那个男人听到我的话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但是随即他低着头摇了摇，表示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同时从衣兜里掏出更多的冥币递给我。
我很无情地说：“你这些钱对我没用，我只想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告诉我，这杯牛奶归你。”
然后，我把牛奶放在他的面前。
叶凡有点不放心，她担心那个人什么都不说，端牛奶跑路。
但我不担心，他这样做无异于引火自焚，因为他必须要靠交易获得牛奶，才能算完成任务。我怀疑的是他不告诉我是不是有其他原因，他明知道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愿意，可他还在掏钱，却始终不愿意张口告诉我是谁让他来的。
我仔细打量着他，他把头低得极低，应该是脸上有或者长了什么东西让他产生了自卑的心理。
“喂，你没听到吗？我们不要这种钱。”叶凡走过来把牛奶端进来，她对他不放心。
眼看着自己需要的牛奶被端走，他有些着急，努力把手中的钱塞进我手里，手微微颤抖着，表现出他强烈的渴望。
我突然明白了，不是他不愿意说，是他不能说，因为他一旦说出是谁让他来的，他就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究竟是什么交易，会让他甘愿和对方做出这种约定？
我看着他发起愣，竟没注意他已经把钱塞进我的手中，我已经捏住了钱，就代表我同意这笔买卖，他可以端走那杯牛奶了！
那一刻，他微微抬头露出开心的笑容，但我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的脸上全是腐烂的肉，还有森森白骨。他已经被驱虫啃得只剩下骨头了，只有那双长满尸斑的手还能够拿出来，他肯定已经照过镜子，所以才不愿意露出自己的面孔吧！
他看到我眼里错愕的表情，慌忙从叶凡手里抢过牛奶，消失在我们面前。
“喂！”叶凡急忙追出去。
我拉住叶凡：“不用追了。”
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叶凡气急败坏：“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啊！”
我扬了扬手里的一大叠冥币：“怎么算什么都没有获得呢？这么多钱呢！”
叶凡白了我一眼，无奈地笑道：“你呀！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我脑海里面一直挥不去他的白骨森森的面孔，一杯牛奶就可以让他这么开心，真是个容易被满足的鬼啊！
但是叶凡也没有说错，本来希望通过今天晚上从他口里得到一些讯息，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人也不会再来。
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在暗处的那个人，一无所知。
拉下卷帘门，我和叶凡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外面下起大雨，啪嗒落在雨棚上，惊扰了都市里无数个美梦。
叶凡说：“千灵，不怕你笑，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鬼，刚刚看到他的脸，我还是被吓到了。”
又何尝只是叶凡。
“我的身体应该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吧。”叶凡眨眨眼睛说，“还好我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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