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收到电报时,黄延义就作了几种设想,维纳国王很有可能会向自己寻求帮助。
目前全世界能帮他的人或政府机构基本没有,包括砂劳越的保护国——英国,也不会拿钱出来帮助砂劳越搞重建,英国在这次战争中受到的损失尤其大,伦敦等几个大城市被德国人炸得乱七八糟,还欠了美国人一屁股战争债,英国政府即便想拿钱出来帮助一个保护国,在议会也肯定通不过。
黄延义在战争期间卖给盟军近千万美元的抗疟疾药,这点相信维纳国王应该听说了。
黄延义假意思考着说道,“我觉得要稳定市场上的物价,首先要稳定沙币的币值,让砂拉越人相信政府一定会带领他们走出困境,那么,砂劳越银行就必须马上重新营业,让居民们享有存取款和兑换外币的自由,如此沙币自然就稳定下来了。另外,政府要组织一只海运队伍,从印度、西贡等地采购一些粮食、布匹、日用品等物资,投放到市场,这样,物价自然也就降下来了。”
维纳国王在英国的大学里学过经济和法律,这些东西他比黄延义懂得还多,关键的是他没钱。
维纳布鲁克两手一摊,说道,“你说的这些都需要用钱去实现,目前无论是砂劳越政府还是我自己,都没有钱,这个该怎么办呢?”
“呵呵,您拥有这么大一个国家,还能没有钱,只是您想不想有钱而已。”黄延义笑道。
“当然,我当然想马上变得有钱,你告诉我,怎么变得有钱?”
“您有土地,土地上有矿产,有石油,这些不是钱吗?”
“不,我们砂劳越的探矿、采矿权很早就卖给婆罗洲有限公司了,陆地上的石油开采权也卖给了壳牌石油公司,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再卖一次。”维纳国王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陆地,说的是大陆架上的石油和天然气的开采权。”
“你说海洋上的石油开采权,谁会买?”
“我。”黄延义很笃定地说道。
“你?你真的要买海洋上的石油开采权,你就不拍把钱扔进海里。”维纳几乎不敢相信。
也难怪维纳不信,目前全世界基本没有在海洋上开采石油的,美国的标准石油公司在墨西哥湾的近岸浅水区试采过,但暂时没有找到储量大的海底油田。
“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呢?”黄延义说道。
“哈哈,好吧,既然你要试一试,我就把砂劳越附近海洋上的石油开采权全都卖给你,你说说,你愿意出多少钱?”维纳的感觉,就像是黄延义在找理由帮他。
“不,我不要全砂劳越的海洋大陆架,我只需要从民都鲁到三马拉如这一段近海的油气开采权,大约60公里左右,其它地方留给别人
吧。这一段60公里海洋的开采权,我出60万美元,怎么样?”
维纳琢磨,60万美元只能应急,还是不够,“你就不能再多购买一些地段的开采权吗?”
“不,我买多了没用,现在还不知道海里会不会有石油呢,少买一点,万一没有发现石油或天然气,我也不至于赔得心疼。”黄延义笑道。
维纳点点头,“那好吧,我会很快让劳伦斯部长与你签下海洋石油开采协议的,至于和政府的分成,就仿照壳牌石油公司的条例办理。”
壳牌石油公司和砂劳越政府世纪之初签定的协议,是20%的石油收益归政府,这比美国石油公司在美国开采矿产资源,要收取25%的资源税,优惠了5个点。
“好的,协议一签定,我就马上把钱交给政府。”
“那关于砂劳越银行呢?你有什么好注意?”维纳问道。
“那我就直说了吧,我愿意拿出500万美元入股砂劳越银行,以解目前的燃眉之急,但我需要占50%的股份。”黄延义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要价。
听到黄延义的报价,维纳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快,“不,你的要求太高了,50%的股份,婆罗洲有限公司和砂劳越政府肯定不会同意,你知道当初成立砂劳越银行时,原始股本是30万英镑,这在当时是一笔很大的数字,经过四十多年的发展,砂劳越银行的价值应该超过了1000万美元。”
“国王陛下,这并不是我乘人之危,而是事实摆在眼前,如今砂劳越银行的黄金和白银储备基本为零,即使投入一部分贵重金属,也面临着被挤兑的风险,如果是在战前,您说砂劳越银行的价值在1000万美元以上,我当然同意,可如今砂劳越银行还剩下什么,除了纸币发行权,也就几块地皮值点钱,连银行的办公楼都该重新修缮了。我拿出500万美元,已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最大数目,这几年我在建康的投入已经超过1000万美元,收回投资还遥遥无期,我也很想多拿一点钱出来,可是暂时办不到。”黄延义解释道。
“我听说你在建康实行了最低工资制度,你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别人责怪你扰乱用工市场?”
“我这也是没办法,不实行高工资,留不住人啊,建康的人如果都跑到交通方便的沿海地区工作,那建康就会荒废掉,我以前投入的金钱就会打水漂。”
“好吧,这是你自己企业的决定,政府管不着,砂劳越银行的事,你再重新报个价吧。”
“还是500万美元,45%的股份。”黄延义重新报了个数。
维纳国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会把你报的价,通告给婆罗洲有限公司,以及其他几个小股
东,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再通知你。”
“好的,我会耐心等候您的消息。”
维纳打了个哈欠,“年岁大了,会谈时间一长,就感觉精力跟不上。”
“那我们就告辞了,你好生休息。”勒格罗斯和黄延义起身告辞。
“华伦,帮我送送两位客人。”维纳吩咐道。
华伦侍卫长把黄延义和勒格罗斯送到阿斯塔纳王宫大门口,说道,“目前镇上唯一开门营业的只有玛格丽特酒店,不过他们酒店似乎还没有通电,你们只能委屈一下了。”
“没关系,华伦侍卫长,我们会安排好自己的。”黄延义向华伦侍卫长告辞,也没有让他派车送,从这里走到玛格丽特酒店,也不远。
黄延义和勒格罗斯步行到砂劳越河南岸的玛格丽特酒店,果然如华伦侍卫长所说,酒店内还没有通电,连自来水也停了,酒店服务员正费力地从砂劳越河里担水送到各个房间。
几人只能将就着入住。
来到古晋,黄延义不得不去拜访一个人,那就是内格里议会唯一的华人议员王长水老先生,当晚黄延义用酒店的电话和王宅约好了第二天拜访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黄延义带着孙顺义和几个警卫步行前往友海街,王长水的宅邸就在友海街,玛格丽特酒店距离友海街只有不到一里路。
友海街,是以王长水父亲“王友海”的名字命名,王友海1830年出生于新加坡,17岁闯荡古晋,逐渐发迹,后来曾任古晋的华人“甲必丹”,以及砂劳越华商会主席。
目前在古晋还有另外三条以王家成员名字命名的街道,分别是王长水路、王观兴路、王合隆路,到黄延义穿越前,古晋一共有八条道路以王氏家族成员的名字命名。(另外四条:王其辉路、辉盛路、黄庆昌路、王秀英路)
仅从这么多条路的名字,就可以知道王家在古晋的能量有多大。
当黄延义和孙顺义等人走到王家大宅门口时,看见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袍的王其辉已经候在大门口。
“黄兄,老弟已恭候你多时了。”王其辉拱手说道。
“劳烦其辉老弟久候,罪过,罪过。”黄延义也拱手还礼。
王其辉领着黄延义从大宅门往里走,王家的佣人领着孙顺义几人去了偏厅休息。
黄延义一边走,一边打量,看到王宅似乎在大轰炸中没遭受什么损失,便问道,“在大轰炸中,你家的宅子居然躲过了一劫?”
“没有,后面有几个跨院被炸塌了,万幸主院和前堂没有落下炸弹。”
“盟军飞机怎么尽往民宅上丢炸弹,搞得古晋的老百姓现在都没有房屋居住。”
“你有所不知,古晋日军一部分就是住在强
占的民宅里,包括我们家也是,当时住着日军的一个大队。”
黄延义乍了一下舌,能住下一个1100多人的日军大队,可见王宅有多大。
王其辉又接着说道,“今天,家祖父还会向你介绍一位客人。”
“谁?”
“我姑丈,黄庆昌。”
“边江银行的老板黄庆昌,是你姑丈?”
“是啊,你和他打过交道?”
“没有,听说过他的大名。”
俩人聊着,走到了王家的前堂。
“祖父,客人到了。”王其辉迈过门槛高声说道。
黄延义也随着王其辉跨过门槛,走到坐在堂内主位上的王长水面前,拱手鞠躬道,“晚辈拜见王老先生,老先生现在身体可还康健。”
王长水今年81岁了,身体还算不错,眼不花耳不聋,每天还能处理不少政事。
王长水站起身,托着黄延义的手说道,“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一别四年,你的出息是越来越大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客人。”
王长水抚着黄延义的后背转向右侧的客人席,指着一位50来岁的中年人介绍道,“这是我女婿,黄庆昌,之前在印尼的吉里汶岛躲难,刚回来不久。”
“久仰黄先生大名,今日方始得见,真是幸会。”黄延义拱手道。
黄庆昌站起来说道,“我前些年一直在新加坡,不在砂劳越,但我听说过你,你先是在诗巫办厂,后来又到了内陆地区建了个镇子叫建康,上个月我回来后才听说,你在建康还组建了一支军队,和日本人打过仗,我们黄家也有一房在你们建康落脚,还承蒙你看顾。”
“您客气了,我们都是福建人,同乡人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你们先坐下来再说话。”王长水吩咐道。
黄延义在黄庆昌下首隔着一张茶几的位子上坐下了,马上便有一个下人端来一杯清茶,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
王其辉则走到主位旁,陪站在王长水的身边。
“王老先生,今日前来拜见您,是有两件事想向您请益一番,这第一件,就是我打算在民都鲁成立一家船运公司,我已经托人去美国购买胜利轮了,您曾担任过砂劳越轮船公司的董事长,这方面应该很了解,不知有没有可以教我的。”
“哦,你要办船运公司,在民都鲁。”王长水琢磨着停顿了几息,说道,“砂劳越的进出口货物一向不多,要是小船,跑跑客运倒是可以,胜利轮这种大船,在砂劳越连适合停泊的港口都没有,这可不太好弄啊。”
“是这样的,王老先生,我已经派人去欧洲请港口建设工程队了,打算在民都鲁建一个万吨级以上的大型港口,等轮船回来了,停泊的地方是不愁的,我主要是想问一下
在砂劳越注册货轮和航线方面的事情。”
“哦,还是你们年轻人魄力大,修建万吨级的港口,这花费可不小,注册货轮方面的事好办,其辉的父亲观兴现在是砂劳越轮船公司董事长,他就可以帮你把手续全办了,航线的事也可以托他申请。”
“那就先在这里谢过了,我差不多要买20艘胜利轮。”
“嗯?你说什么?20艘,胜利轮?哎呀,你太冲动了,现在砂劳越哪儿有那么多的货物可供运输,这船买回来了岂不是要停在海上。”
“王老先生,我把船买回来,不是冲着砂劳越的货物来的,我会让轮船去跑远洋航线。”
王长水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一下子弄出20艘来,管理方面也是问题啊。”
“这个可以容后再说,第二件事,就是有关于砂劳越银行的事,国王昨天召见我,和我聊了聊银行的事,我打算拿出500万美元入股砂劳越银行,我知道,您也是砂劳越银行的股东之一,我向国王提出的是500万占45%的股份,国王觉得我的要价有点高,不知您是什么看法?”
“嗬,别人都说你有钱,我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胜利轮一买就是20艘,这得1000多万美元吧,又拿出500万来入股砂劳越银行,真是大手笔啊,老夫是自愧不如啊。”王长水摸着长须笑道。
“您老过谦了,王家立足古晋98年,创下如此大的局面,可真是是一个奇迹,也是我等之楷模。”黄延义听王其煌说过,他的曾祖王友海从新加坡初入古晋是在1847年,那时布鲁克王国刚立国不久。
“呵呵,关于银行的事,你可以问你身边的这位,他是边江银行的老板,也是砂劳越银行的一个小股东。”
“岳父,现在我们边江银行改名了,叫联昌银行。”黄庆昌说道。
黄延义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听到黄庆昌的话,猛然想起了什么,一口茶水差点没噎着。
联昌银行?后世马来西亚规模第二大的银行不就叫联昌银行么,那时联昌银行总资产超过5000亿林吉特(合8300多亿人民币),黄延义不知道眼下的联昌银行和后世的联昌银行是何等关系。
“小黄老板,我的确是砂劳越银行的小股东,比例非常少,不过对银行这一块的事务了解的比较多,除了联昌银行,1935年,我在新加坡还开了一家银行,叫大华银行,只是刚兴起6年多,日本人就打进来了,把我们大华的发展计划彻底给搅乱了,哎,日本人打新加坡时,我带着一些人跑到印尼的吉里汶岛避难,期间还被日本人抓进去2次,如果不是朋友帮忙,我可能都没命回来。”黄庆昌跟黄延义说着自己的过往。
大华银行,黄延义也知道,亚洲地区主要的银行之一,东南亚第三大银行,有超过500间分行与办事处,分布在亚太、西欧与北美19个国家与地区。新加坡的第一座高楼就是大华银行于1973年修建的。
黄延义有些懵,之前以为黄庆昌只是注册资本百万沙币的边江银行老板,没想到眼前坐着的居然是一位银行业的大神,差点被自己给忽视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后世东南亚地区统计的富豪榜并不准确,还有一些隐形的富豪没有上榜。东南亚的华人富豪,数百年来被土著们给打劫怕了,都学会了隐蔽财富,即使有钱也不会高调,甚至会想方设法地把财富分摊到家族的各个分支,以免财富聚集在一起出现冒尖的情况。
“关于你说的入股砂劳越银行的事,我认为眼下正是时机,如果将来不再发生大型战争的话,仅砂劳越银行的货币发行权,就值1000万美元,至于股份多少,并不重要。我听说你在建康还开了一间银行,那么,你的建康银行可以依托砂劳越银行的货币向外扩张,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扩张起来会非常之快。如果想拿住砂劳越银行的控股权,你将来可以进行增资扩股,我想,以你的财力应该很容易做到这一点。”
“谢谢黄前辈指教,您的一番话令我受益匪浅,但愿以后还有机会聆听您的教诲。”黄延义站起身向黄庆昌拱手致敬,谦虚的说道。
“呵呵,饭点到了,我们边吃边聊。”王长水坐在主位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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