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仲夏之星恋物语 > 第26章 偷渡客
    45岁的朱琴心,站在试衣间内大吃一惊!


    说实在话,朱琴心一直没觉得自己老过。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细腻,加上没有生育,腰肢如少女一般纤细。她走到哪儿,别人都说她不过三十出头。


    但是,朱琴心刚刚拿了两件胸罩进内衣室,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了:原来,现在她用36c罩杯的胸罩居然大了!


    她于是仔仔细细查看自己的身体,这一看,才发现,自己丰满的胸,已经严重缩了水,曾经紧实的肌肉也不见了,皮肤像装满水的袋子,捏上去软绵绵的!


    朱琴心几乎要下泪——是什么时候,自己衰老成这样的?自己没发现,难道左滕没有发现吗?是不是他其实已经嫌弃我,只是我没发现?这样一想,朱琴心越发觉得脸上的皱纹变深了,酒窝也淡成两条弧线。


    朱琴心没买内衣,狂奔着离开商场。一瞬间天地色变,令她内心的自信与骄傲,如一只美丽的花瓶落地,碎得满地玻璃碎渣!


    回到家不到四点,朱琴心坐到沙发上老半天,才缓过劲。等一缓过劲,她却想起,自己把买好的菜,给忘在内衣店了。


    再跑回去拿?算了。朱琴心仰在沙发上,身体内沸腾的热力,像是“倏”地一下消失。


    结婚以来第一次,她打算不做晚饭,而是和左滕出去吃饭。


    朱琴心到卧室里挑选出门穿的衣服,她左挑右拣的,衣服扔了满床,最后却满脸沮丧地坐在了床边上:全都是少女款,圆领、小翻领、公主线!


    朱琴心在意识到自己老了的那一瞬,就不好意思再穿这些女孩子款式的衣服了。


    左滕回家,看到朱琴心脸色发青,坐在床沿上发呆,裙子扔了满床,而且,厨房里冷火炊烟。


    “琴心?怎么了?不舒服?”左滕放下公文包,靠近朱琴心问道。


    左滕拉着朱琴心的手,将她拖到“都赢”自助餐厅的时候,都晚上七点了。


    朱琴心两只眼睛哭得红通通的。这样哭,朱琴心很少有。上一次这样无望地哭,是她确定自己再也要不到孩子的时候。


    朱琴心不吃不喝,左滕寸步不离。正是左滕的悉心呵护,让朱琴心回转情绪的。今天,依然是左滕的温言软语,让朱琴心重拾信心。


    左滕帮她挑了这件黑色的连衣裙,柔声道:“琴心,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吗?你就是穿的这样一条连衣裙,左肩背棕色布包,长发及肩,学生刘海下,一双眼睛黑若晴夜,光芒四射!”


    可不是吗!当初的朱琴心,是所有男生梦寐以求的,她娇小漂亮,还常有文章在市报发表,家境又优渥。


    朱琴心当时在市委宣传部内刊做小编,左滕还在上大三,是到内刊做实习生时认识朱琴心的。


    因有一篇稿要得急,左滕又抽不出时间送到编辑部,朱琴心就去学校找他拿。他们约了是在大自习室外见面。


    朱琴心本来对左滕就有好感,他高大颀长,五官清朗,尤其是嘴角含笑却羞怯的神情,令她莫名觉得欢喜。而左滕则是在这个夜里,在大自习室外,看着衣袂飘飘的朱琴心,而怦然心动。


    朱琴心大左滕两岁,再加上左滕是农村出身,双方父母都不怎么同意两人在一起。


    “以琴心你的条件,找哪个人不比左滕强?”她老爸说。


    结果朱琴心是以离家出走的方式,和左滕结合的。结婚后,有好几年,老爸都不准左滕上门。


    朱琴心也死犟,就不回头,可是……吃了多少苦,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尤其是她因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左滕是真对她好,这么些年捧着她在手心,只怕她不开心,做生意发达了,又让她提前退休……回忆,令朱琴心觉得温暖,她紧紧牵着左滕的手,依偎着他进了餐厅。


    朱琴心坐在角落的暗影里,左滕却恰恰处在光照中。静静如一只小鸟般,朱琴心柔情似水地打量在光照里的左滕,看到他依然挺拔的鼻梁,以及鼻梁两侧游鱼一样的狭长双眼。


    她觉得,她还是爱他,这么多年的初心一直未曾改变。朱琴心想,只要有他在,老便老吧。


    左滕正专心致志为她烤玉米和兔肉:“琴心,这兔肉很鲜!快尝尝!”


    “你再加点番茄酱试试,更好。”他手不停地翻烤,嘴里不停地叮咛。


    朱琴心雀跃地吃着,时不时撒撒娇,让左滕喂上一口。


    一个服务生女孩走来,手上端着一个果盘,她冲着朱琴心微微一笑。


    朱琴心一惊。这女孩子长得特别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齐刘海的头发,星光熠熠的双眼。


    不待朱琴心深想,女孩已经走到桌边:“左总!你好!”她笑靥如花。


    左滕点头,有些惊讶:“小赵,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左滕和她都在光照里。如此近距离看这女孩,朱琴心的心开始抽动。她意识到青春的无法匹敌,心思又回到了下午试衣的情境中。


    “哎,琴心。”左滕喊道。朱琴心回过神来,只听左滕已经在向女孩子介绍:“我妻子朱琴心。”


    “琴心姐。”女孩甜甜地叫道。


    “哦。”朱琴心有些慌张,她没想到女孩子喊她“姐”,一时有些错愕,忙答应:“你好。”


    “我叫赵琪琪。”女孩看出朱琴心的尴尬,解释说:“我是左总的手下,在这是兼职,现在特别送个果盘来,请你们尝尝。”


    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为人处事也大方得体,朱琴心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优秀的女孩子。


    女孩走了。左滕伸出手,轻拍朱琴心的胳膊:“怎么了,今天?好像失魂落魄似的。”


    朱琴心看了一眼左滕,想了想才说:“你不觉得她像谁?”


    “像你啊。”左滕冲口而出。他向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笑道:“她第一次送咖啡到我办公室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那感觉就恍然是二十年前的你。”


    “是吗?”朱琴心听得心里泛酸。


    左滕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轻轻说:“我看到她,就总是想起最初遇见的你。你那时真的好美,一下子就把我的心抢走了。”


    朱琴心再也咽不下一囗东西,直说累,草草吃罢晚饭,两人就回家了。


    洗漱完毕,朱琴心坐到床上。左滕正在看书,看到朱琴心过来,他的手就伸了过来,抚摸起朱琴心裸露的左肩。


    这是信号。夫妻这么多年,激情没了,房事的开始,就是彼此熟知的信号。朱琴心有些沮丧,没有像平常那样,将手缠住左滕的腰,回应他。


    “怎么啦?”左滕见她丝毫没有动静,就放下书,将朱琴心拉入怀中。


    左滕的怀抱依然厚实温暖,朱琴心忍不住环住了他的脖颈。


    可是,当左滕的唇一路吻下去,朱琴心却愧疚起来:自己饱满盈润的胸,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左滕,你会不失望吗?朱琴心猛然推开了左滕,翻个身,拿背对住他。


    “你今天究竟怎么了?心心。”左滕吻她的肩,呢喃她的小名。


    朱琴心道:“我累了。睡吧。”说完,她“啪”地关掉了床头灯。


    白天的疲倦席卷而来,左滕便这样一手搭在朱琴心肩上睡着了。朱琴心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扭过身子,将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挪下。


    窗外有明朗的月,月华如水般泼在寂静的楼宇和窗台上。朱琴心离开床,抱着膝坐到飘窗上,望着暗影里沉睡的左滕,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赵琪琪青春的面容。


    假如,左滕有一天真的喜欢赵琪琪了,我该怎么办?朱琴心想。凭女性的直觉,她知道左滕对赵琪琪印象非常好。


    “我老了,”朱琴心自言自语,“我拿什么和她争呢?”


    一夜未合眼的朱琴心,到了凌晨才睡过去。睁眼时,窗帘透射的明亮光线,提醒朱琴心已经很迟了。抬手看表,果然,十点整。


    朱琴心慌忙起床,客厅餐桌上,左滕摆的面包和牛奶都已经冷了。左滕写有张留言条:心,我上班去了,开心点。


    每次朱琴心情绪不好,左滕都特别体贴,但也从不正面面对。以前,朱琴心喜欢这样,可这一次,朱琴心却觉得被冷落了,情绪越发低落起来。


    左滕是在公司吃午餐的。朱琴心没胃口,将面包收起,牛奶倒掉。她想去泡泡咖啡馆,解解闷。


    含着心事的朱琴心,不自觉地走到了左滕的办公大楼对面,大楼那标志性的金色外墙,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朱琴心仰着头,微眯着双眼,站在马路对面,望向左滕所在的二十八楼。


    最初的打拼如此艰难,左滕忙得根本没时间照顾朱琴心,朱琴心去医院生小孩那天,窗外下着瓢泼大雨,左滕来不及赶回来。


    朱琴心忍着腹痛,一手提着婴儿的备用物,一手拿伞,急匆匆下楼,不小心被楼梯上的湿渍滑倒,翻滚下楼。


    血,流了一地,孩子没了……再也没有了……一层眼泪浮上朱琴心的眼睛。


    这时,朱琴心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走出来,左滕?朱琴心忙擦拭干眼泪,再仔细分辨:不只是左滕,他身边还有赵琪琪!


    朱琴心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她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想尽快穿过马路,跟上左滕和赵琪琪。


    一声巨响袭来,是飞驰的黑色本田急刹车的声音。随着声音弹起的是朱琴心娇小的身体,她那么急、那么急,生怕错失了左滕的背影……万物静止。朱琴心倒地的瞬间,看到左滕向她飞奔而来。


    这是左滕妻子出事后第几天了?赵琪琪想来算去,十天左右了!


    这十天,赵琪琪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出事第二天,她和同事一起去医院看望左滕,左滕刺目的白发宛如一把尖锐的刀,一下子刺进自己的心脏,痛楚无声地漫过全身,在眼眶内化作滞重的泪滴。


    左滕的目光转向了她,可他并没有看见她。赵琪琪瞪视他的眼,那曾经的慧狤被一片荒凉与虚无代替,恍然飓风刮过的平原。赵琪琪转身,飞似地离开了。


    她再也不敢去医院。如今,公司的同事都在轮流照顾左滕,赵琪琪明知躲无可躲,却依然犹豫着。


    不是不爱他,正是因为这份爱,毁掉了左滕的幸福之家,赵琪琪一想到这点,就愧疚得不能自拔。


    赵琪琪清晰地记得最初见到左滕的样子。那天,她刚进公司报到,由于不满意被分去搞策划,她“咚咚咚”敲响了副总兼企划部部长左滕的办公室门。


    “请进。”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赵琪琪推门而入。“放茶几上,可以了。”左滕在写着什么,头都没抬。


    赵琪琪想像中的左滕是矮个、秃头、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可眼前的他,却高大威武,一头黑发浓密带卷,气质中有隐约的书卷气。


    见到左滕的这一刹,她心中仿佛一把钥匙恰恰开了一把锁,响起“叭嗒”一声的声音。


    左滕终于是抬起头来:“哦。”他有些诧异:“我以为是秘书送咖啡过来。”


    “秘书不在,我直接进来了。”赵琪琪性格很大方,她朗声答道:“左总,需要我帮您泡杯咖啡吗?”


    “行。我头有些疼,需要。”左滕点头道。


    赵琪琪在上学期间一直打零工,咖啡馆西餐厅待过很多家,所以她熟门熟路做了杯咖啡端给左滕。


    左滕望着她有些怔忡,半天才接过咖啡杯。而赵琪琪在这近距离扫视中,发现左滕长眉细目的样子像自己的男神陈道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左滕喝了口咖啡,却皱了皱眉。


    “怎么?咖啡不好喝?”赵琪琪注意到左滕皱眉了,习惯性问道,毕竟自己是熟手咖啡师,很介意客人的反馈意见。


    “没有。很好的咖啡。你算是除我妻子之外,做咖啡最好的人了。”左滕答。


    “左总,为什么不让我做平面设计?那才是我的梦想。”赵琪琪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的目的。


    左滕到赵琪琪学校调到她的档案,赵琪琪以为是让自己做平面设计,没想到来了公司,却发现自己被安排做策划。


    “嗯,你有想法,不错。”左滕很温和道:“我问你,平面设计的目的是什么?”


    “宣传推广产品呀。”赵琪琪答。


    “那策划呢?”左滕继续发问。


    “也是,不过面更广。”赵琪琪答道。答完,她突然笑起来,“哦。我明白了。”


    左滕笑微微望着她:“平面设计是你的长项,但你可以给自己更大的平台,不是吗?”赵琪琪点头。


    工作中的赵琪琪与左滕有很多交接之处,令她奇怪的是,她和左滕之间总有莫名的感应:比如在做策划时,他的想法才刚说出上半句,赵琪琪立马猜得到下半句。


    再比如,交到左滕手中的策划案,只要是赵琪琪主笔,肯定过——赵琪琪知道,并不是自己的策划多么好,而是她想到的,与左滕想的,总是不谋而合。


    这真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啊。赵琪琪这颗少女的心,不可避免开始为左滕而激烈跳动起来。赵琪琪何曾想到,自己竟会对大她二十多岁的左滕动情呢。


    可爱情它来了,有什么办法?——赵琪琪会在醒着的第一时间想到左滕,她会因为今天要和左滕一起做市场调查而兴奋,也会在下班后觉得寂寞,会寂寞中突然想问左滕:你在干什么?


    确定自己爱了,那便争取吧:赵琪琪有当下年轻人敢爱又敢恨的猛劲,她决定对左滕展开爱的攻势!


    做策划的,一定要站在市场的最前沿,左滕因此要求策划部全体成员,每月轮流去做市场调查,赵琪琪使了些小计谋,总是让自己碰巧和左滕一起做市调。


    这天,做完市场调查后,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赵琪琪问左滕:“左总,请我喝杯咖啡馆怎么样?”左滕对员工很亲和,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


    离公司不远有一家“索爱咖啡馆”,赵琪琪在那里打过工,她笑嘻嘻说:“左总,我带你去一家咖啡馆,我知道那里的咖啡很正。”


    “索爱咖啡馆”气氛很优雅,一个个包厢又隔开了邻人,诱人的蓝调在耳旁幽幽传来。赵琪琪做主点了两份简餐,边吃饭边喝咖啡,两人聊得很欢快。


    “左总。我有一种感觉。”赵琪琪转入正题。


    “唔。”左滕道:“不用说。彼此明白就好。”左滕知道。其实那份默契最近也困扰着他。但他不想揭穿。


    “你知道?”赵琪琪试探道:“你知道我爱上你了。”


    “傻丫头!”左滕笑了一下,有些尴尬道:“你知道什么是爱?”


    “那你吿诉我,什么是爱?”赵琪琪咄咄逼人。


    “爱,是一辈子的承诺。”左滕一本正经道。


    “一辈子好长,我不知道这样漫长的爱,到最后会不会只是责任。”赵琪琪托着腮,定定地望向左滕:“我只认当下,我认为,爱是限时绽放的烟花,也许下一刻就烟消火灭,但绽放时,它是那么美丽璀璨!”


    左滕缓缓地望向她的眼睛:“为什么?你这样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现世的感觉。”


    也许是左滕的温柔鼓励了赵琪琪,也许是,赵琪琪早就想把这背在身上的重担卸下来。


    “左滕,”她幽幽地说:“你知道一个八岁的女孩,看着爸爸妈妈为小三闹离婚,是什么感受?妈妈当着爸爸面吃了一大瓶安眠药,我跪在门边,堵住爸爸的去路,在地上求他,爸爸,求求你,送妈妈去医院!爸爸,妈妈会死的!”


    赵琪琪的泪流了下来,她心上的伤疤一直未曾愈合,现在揭开疤,底下又是丝丝的血水:“你猜我爸爸怎么样?他提起我往地上一摔,夺门而去。”


    左滕的手伸了过来,他轻拍赵琪琪耸动的肩,眼内也泛着泪光。


    “八岁的我,着急忙慌地打120,救护车及时赶到,妈妈生命无虞。可是爸爸却因为急匆匆行走,被一辆自行车撞倒,也没想到他的头磕到马路的花台上,就去了。”


    八岁的那一天,赵琪琪记得很清楚,天空蓝得旷远,绸缎一样的白云这里一条,那里一条。她接待了两次救护车。


    说这些话时,赵琪琪渐渐平静下来:“左滕,你别说我小,八岁我的心就老了。”左滕走到赵琪琪身边,一把将她拥入怀。


    赵琪琪在左滕的怀里,还在絮絮说着:“我不会轻易爱一个人的,我甚至以为自己不会爱人,可遇到你,我爱了。因为不容易,所以我绝不放弃。”


    左滕自那以后,对赵琪琪的确不同往日。但他最亲昵的举动不过是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蛋,像一个宠溺孩子的父亲。


    这,不是赵琪琪要的。她需要的温暖太多太多,这一点点哪里能够满足呢?


    赵琪琪搬家了。她搬到离左滕家不远的一个旧小区,每天早上,她拿了油饼豆浆,站在路口,边吃边等左滕的宝马车。差不多一个多星期,左滕总算给她等到了。


    看到熟悉的车,赵琪琪猛挥手:“左总、左总!”左滕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搭个顺风车呗,要迟到了。”赵琪琪嫣然一笑。


    左滕推开副驾的侧门,等赵琪琪坐上后,继续开车。


    赵琪琪笑嘻嘻望向左滕:“左总,要不要来个油饼?”


    “谢了,我已经吃过早餐了。”左滕答道。


    “在外面吃的吧?”赵琪琪无话找话。


    “不会。我除了应酬,从不在外面吃饭。家里有个贤内助呀。”左滕似有意无意强化“贤内助”这句话。


    赵琪琪搭了两次顺风车,便再也堵不上左滕了。


    怎么办?只能从工作上寻找突破口了。这次巧得很,和广告公司谈完合作事宜,已到天黑,左滕为尽东主之谊请吃饭,赵琪琪敬陪末座。


    知道赵琪琪对餐饮业比较熟悉,左滕问她:“赵琪琪你推荐下,有什么餐馆有个性点?”赵琪琪脱口而出“都赢”,结果一行人果真驱车直奔“都赢自助餐厅”。


    其实赵琪琪刚换到“都赢”上班,对其菜品好坏并无把握。只是话已出口,改是来不及了。


    没想到的是,“都赢”自助菜分量足,又是自己动手,氛围热闹十足。吃罢饭,个个酒足饭饱,兴味十足。左滕笑眯眯,许是多少喝了点酒,竟然邀赵琪琪上车,他顺路送她回家。


    “你喝了酒,行不行?”赵琪琪不放心地问。


    “这点小酒算什么,放心。”左滕竟然拉住赵琪琪的手,推她入座。


    赵琪琪灵机一动,见左滕已经坐稳,就扑到了他怀里。车内的氛围突然有些僵,赵琪琪半天见左滕没反应,抬头一看,左滕竟静静地闭上眼,努力在按捺着自己的情绪。


    赵琪琪猛然坐正,脸羞得通红。正想下车时,耳畔却传来左滕温柔的声音:


    “赵琪琪,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了。”


    又一个漫长的白日过去了。窗外夕阳如火。左滕掀开窗帘,让晚风轻轻吹拂进这间特护病房。


    病床上,朱琴心全身插满管子,脸上也是厚厚的纱布。医生说,等拆掉纱布,朱琴心才能出院。但是,她能不能够醒来,却是个未知数。


    难道琴心就这样静静地呼吸,一直到她白发丛生。左滕的心又剧烈地疼痛起来。他走回床畔,用双手捧住朱琴心毫无知觉的手:“心心,你别吓我,你一定要醒过来、醒过来!”


    左滕血丝满布的眼渗出了泪,慢慢滑过他脸上新生的皱褶上,“你看,我为你白发都生了,你不怜惜我吗?”


    左滕哽咽难耐,将头埋在雪白的棉被上。生命探测仪“嘀、嘀”的声音,在这空寂的房间内回荡。


    此情此景,左滕恍然回到二十年前。当时朱琴心也是一样静静沉睡,不同的是脸上未蒙纱布,擦破的皮肤红肿,而其他部位则是青白色。


    孩子的生命因为重摔戛然而止,朱琴心也因失血过多差点扛不过鬼门关。


    左滕当时用双手捧着朱琴心的手,在心里向老天爷诅咒发誓:请让我的心心回来,我保证此生爱她护佑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离不弃。


    奇迹发生在那一刻,朱琴心的手颤抖了一下,左滕狂喜地叫道:“医生、医生,她醒了。”


    “难道是因为我违背了誓言?所以老天爷又一次将她的命拿回。”左滕猛然抬头,心下惊痛得几近抽搐。


    左滕是对朱琴心呵护备至的,在赵琪琪出现之前,左滕真的可以无愧自己的誓言。但自从赵琪琪出现后,左滕的心乱了,对朱琴心慢慢倦怠起来。


    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无视青春的容颜,尤其赵琪琪又那么像年轻时的朱琴心。当赵琪琪端着咖啡杯走至自己眼前,认识朱琴心时那激烈的情感再一次冲击左滕,爱,就在那一瞬间点燃。


    一个人没有两份爱,既然对赵琪琪爱火炽燃,那么自然,左滕对朱琴心便不再有爱。支撑着左滕保持对朱琴心的关爱呵护,只是习惯。


    左滕并不允许自己这样做。可怕的是赵琪琪竟然与他又分外投契,更可怕的是赵琪琪不管不顾奔着爱火而来。


    赵琪琪的身世亦是助燃器。左滕在那次情不自禁拥抱她之后,又刻意远离,却最终在酒意阑珊的那一夜彻底爆发!


    左滕记得,那一夜赵琪琪羞愧难当,正要落荒而逃,他却突然说:“赵琪琪,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了。”就这一句话形势逆转。


    左滕突然将赵琪琪揽入怀内,酒意因为激情而浓烈,他吻着赵琪琪清新如花骨朵的嘴唇,渐渐沉溺,而赵琪琪激烈的回应,令他理智尽失。


    处女的羞怯,兜头泼了一瓢冷水,左滕猛然惊醒。


    左滕无地自容,猛地推开赵琪琪,转身推开车门,倚靠在车身外。


    带了寒意的风,吹灭了左滕的欲望之火。良久,他回到驾驶位,看也不敢看赵琪琪,踏上油门。马达轰鸣声中,左滕低低道:“对不起,赵琪琪,我喝多了。”


    左滕的心猿意马,朱琴心竟然并未知觉。若不是买内衣震醒了她依然处在少女幻梦中的心,事情又会怎样发展?


    可是没有如果。朱琴心醒了,意识到自己老了,天地色变中,她只企望左滕爱她的初心不变。


    左滕现在最愧疚便是这里。他躲赵琪琪躲得艰难,当然没发现朱琴心的心理之变,以为不过又是一时的情绪低落。


    巧的是,两人第一次在外就餐,偏又碰到赵琪琪。左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对朱琴心极尽温柔,却也还是忍不住失神了片刻。


    在卧室,对赵琪琪思念所引起的冲动,想发泄在朱琴心身上,偏她又没有兴致。左滕实在是累了,却在沉睡中梦见了赵琪琪,梦见自己搂着她求欢,然后两人极尽缠绵……


    梦醒后天已泛白,枕畔的朱琴心尚在沉梦中。左滕悄悄起床备好早餐,然后终于不再躲避地开着车走赵琪琪必经之路。他曾经是害怕的,躲了又躲,今天他却在盼着赵琪琪招手的苗条身影。


    没有。偏偏赵琪琪今天没有守候在路口!左滕失望地来到公司,还太早,公司没有一个人。


    赵琪琪蓦然出现在他视野时,左滕便再也没法控制自己了。他一把将赵琪琪拖入办公室,就跌落在沙发上,汹涌的热吻瞬时将两人淹没。


    是赵琪琪羞怯却又热情地约他:“左滕,中午我们早点下班?”赵琪琪两眼放光,释放的是爱的呼唤,也是性的诱惑……


    左滕根本无力拒绝。十一点,左滕就先出了公司,赵琪琪尾随其后。行至马路上,左滕还是心有愧念,忍不住左右前后四顾,生怕被人看见。


    紧接着,他看见了朱琴心。一眨眼工夫,朱琴心已经弹至半空。左滕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大脑而飞奔起来……


    左滕心痛得几欲呕吐。他回想起朱琴心飞奔过马路的样子,只恨自己不能有个分身,对自己猛力挥拳踩踢一番。


    爱情终究敌不过岁月吗?自己的誓言在耳,心却己迢迢远度。琴心,我负了你!负了我自己!


    病房门外。赵琪琪迟迟不敢叩门。她听到左滕的呜咽和呛咳的声音。自己是始作俑者,自己一手毁掉三个人的未来。


    可赵琪琪却又多想再看看左滕一眼啊。哪怕能告诉他,自己错了。她在门外徘徊,徘徊,却没有办法敲响眼前这扇门。


    赵琪琪的泪流了下来。[:]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