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对天司禄道:“天司禄,勾祸既然已经在你府内出现,为何不能将之截杀?”
天司禄忙道:“勾祸此魔神出鬼没,武道修为深不可测。昨夜若不是圣皇神机妙算,早已料到勾祸会在天司禄府出现,事先安排皇影武士,只怕后果将更不堪设想。事发之时,臣正在财库中,待臣赶到之时,勾祸已退走。”
他明明知道皇影武士并非为保护天司禄府而去的,却有意曲解冥皇的用意。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受了姒伊的启发。
对冥皇来说,他知道经历昨夜的变故之后,剑帛人一定已将圣谕转移了,这时再对付姒伊已毫无意义。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假称皇影武士的确是守护天司禄府而去的,这样至少可以让世人感到冥皇运筹有方。
当然,圣谕没有截下,的确成了冥皇的一块心病,但冥皇同时也相信,仅凭这份圣谕以及剑帛区区三万人,短时间内尚难有什么作为。更何况依照约定,大冥王朝还将派出人马驻守于剑帛人聚居之地,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样一来,剑帛人将更难有所作为了。
倒是没能得到那份图才是冥皇感到最大的遗憾,但这样的事,却不宜在此时问天司禄,因为在冥皇看来,连天司禄也未必知道此事——事实上,冥皇也是由紫晶宫侍卫的禀报才知图已落入了勾祸手中一事。
对紫晶宫侍卫来说,休说他们并未看破姒伊的计谋,就算看破了,他们也愿意把结局说成是勾祸夺走了那张图,因为勾祸的出现是出人意料的,这就可以成为他们推卸责任的借口,如果那张图在姒伊手中而他们没能得到,那冥皇怪罪下来,他们将更无法分辩。
冥皇不无遗憾地道:“本皇还是低估了勾祸的实力。”
他这么说,便等于认同了天司禄所谓“神机妙算”一说,亦等于不再追究天司禄之罪。
随即他接着问天司禄:“据紫晶宫内侍卫称,挫退勾祸此魔,有一个年轻人功不可没,据说此人叫战传说,可是当真?”
“这……”天司禄一时语塞了,因为战传说进入天司禄府后,一直对他称为陈籍,而在天司禄看来,战传说是与姒伊同道而来的,所以他也不便多加察辨,此刻冥皇突然称之为战传说,天司禄当然有些措手不及。
万幸的是天司杀居然在这时候道:“不错,他不但是战传说,而且就是四年前力战千异的战曲之子战传说!”
“战传说岂非在一月前已被杀?”天司命提出疑问。
天司命是不二法门秘密弟子,他当然会如此问,因为“战传说被杀”是同为法门中人的灵使一力促成的。
“被杀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战传说,而只是一个假冒战传说的人。战传说乃战曲之子,关于他的种种为非作歹的传闻,本就令人生疑,原来为非
作歹祸乱乐土的并非是真正的战传说!”不知为何,天司杀几乎是不假掩饰地袒护战传说。
“依天司杀大人的意思,倒是不二法门失察了?”天司命看似平和,实则有些咄咄逼人地道,因为没有人敢轻易妄言不二法门的失察不公。
“不错,的确是灵使失察了。”天司杀毫不示弱地道,但他言语之中却偷梁换柱。天司命有意将范围扩大到整个不二法门,试图以不二法门的盛名让天司杀知难而退,可谓是颇富心计,但天司杀是何等人物,并没有落入对方的圈套,反而将矛头准确无比地直接指向了灵使。
这让天司命有些措手不及,他从天司杀的语气中感觉到了天司杀的胸有成竹,虽然尚不知其中原因,但却足以让天司命不敢轻易冒险与天司杀在这件事上多作争执。
于是他以退为进道:“看来天司杀对战传说一事,已有独到见解了?”
天司杀凛然道:“此事若不是灵使失察,未能将假冒战传说的人分辨出来,就是灵使有意而为之!”
有意而为之?!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可以说还从来没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对不二法门及法门中的重要人物提出非议!
一时间,众人都静了下来,默默地思忖着天司杀的话。以天司杀的身份地位,这样的话可不是随口乱说的,它很可能就代表了一种迹象。
“天司杀,既然你觉得此事有蹊跷,那本皇就命你将此事查清!”
冥皇虽然没有直接肯定天司杀的说法,但他让天司杀去查此事,就已经表明了冥皇的一种态度:那就是对不二法门已不再是听任自流。
五司皆震撼不小!
唯有天惑大相对此却有所预见,因为早在卜城人送殒惊天进入禅都时,不二法门居然派出数十名弟子“护送”殒惊天,就已引起了冥皇的不满与警惕。
冥皇早已知道修订祭湖盟约,无论对大冥王朝,还是对不二法门来说,都只是权宜之策。作为苍穹诸国中最强大的两股力量,他们之间的冲突毕竟是难免的,只是时间的迟早问题而已。
一相五司已然退去,冥皇独自一人留在摇光阁内默默地想着心事。
冥皇早已知道“陈籍”才是真正的战传说,他的消息来源是卜城今日城主左知己。左知己早在双城之战的时候,就已知道战传说的真实身份了,而且他还知道战传说曾被冥皇派人追杀,所以就毫不犹豫地将此事告之于冥皇,也算是因冥皇将他擢升为一城之主的回报。
至于战传说乃至战传说之父战曲的身份,冥皇比谁都清楚。对他人来说,战曲的出现是一个谜,因为在龙灵关一战之前,乐土武界从未听说过有战曲此人。
唯有冥皇,他知道战传说父子是来自于神秘的桃源。
因为,冥皇与桃源之间,本
就有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联系。
事实上,四年前,千异挑战乐土武界高手之际,虽然各大高手纷纷败于千异刀下,但冥皇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在最后的时刻,必然会有桃源的人出现,为乐土解除此难,而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冥皇本没有理由要对付战传说的,但正如战传说所猜测的那样,冥皇与劫域有着神秘的关系,他是身不由己!
没有人会相信乐土至高无上的冥皇竟然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这却是事实,而这也是冥皇心中最大的阴影。
为了杀战传说,冥皇在得知战传说进入坐忘城之后,立即密令殒惊天杀了战传说,但没有料到殒惊天仁义宽厚,得知战传说非但无罪,而且还可以说于大冥王朝有功,因为他杀了劫域哀将。于是殒惊天并没有依令而行,反而全力掩护战传说。
这才有了甲察、尤无几杀殒惊天灭口,以及后来的双城之战。
冥皇何尝不知双城之战,对大冥王朝可以说是毫无益处?但这是劫域的旨意,冥皇只有照办。
劫域太疯狂了,仅仅因为战传说杀了哀将,就根本不顾冥皇的为难之处,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冥皇定会被劫域推向万劫不复之境。
“但,劫域对本皇的束缚制约,却根本无法化解……难道本皇真的要这样永远生活在劫域的阴影之下吗?”
如果不是因为劫域的缘故,冥皇何尝不知落木四、殒惊天都是大冥的良材,非但不能杀,反而应该重用?
冥皇折损了两大重将,还落得个忠奸不明的名声,实是有苦自知。
还有,杀战传说未遂,反而战传说的名气在乐土越来越响,而且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此战传说才是真正的战传说,包括天司杀。而战传说的武学修为更是越来越可怕,照这样下去,要想依劫域之意杀了战传说,是越来越困难了。
对于乐土人来说,因为对战曲的崇仰,每个人在心中都希望大侠战曲的后人也如他父亲一般,是个英雄侠义之人。灵使以毒计使“战传说”名声大坏,对乐土人来说,可以说是极为失望,一旦众人知道原来真正的战传说另有其人,一定是欢欣鼓舞。而且,真正的战传说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如世人所期待的那样侠义英雄。那时,仅仅是人心向背,也足以成为冥皇击杀战传说的极大障碍。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人都希望战传说能如其父一样,而不是成为大冥王朝的罪人。所以,冥皇就是有意混淆视听,加害战传说也已经很难做到了。
在战传说这件事上,冥皇已陷入左右为难之境。
“难道,本皇就这样束手待毙?或者,该是另取捷径的时候了?”
冥皇深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早已想到这一问题,但当天司杀不加掩饰地支持战传说时,才让冥皇
真正意识到此事已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这小子究竟有何能耐?以本皇的力量,非但压制不了他,反而让他越来越风光无限……”
稷下山庄后的稷下峰。
林木掩映之中,赫然有一个洞穴入口。纵深处,竟是主洞、支洞、横洞、竖洞纵横交错,复杂莫测。在其中一洞穴中,模样丑怪的灵族羽老盘膝而坐,在其对面,是曾救过战传说的金剑重甲者,此刻他正以内家真力助那曾全力阻截劫域大劫主的箭手疗伤。
他们三人既然一起在此出现,足以说明他们三人都是灵族的人。
待那金剑重甲者收功之时,羽老道:“共青的伤势已恢复了多少?”
金剑重甲者道:“只恢复了六成。为了阻截大劫主,他催运内气过度而受伤极重!”
羽老轻叹一声,道:“他的师父卜矢子可称天下第一箭手,也需要五行之时,方能使出五行神箭五箭齐施的绝世之技。共青以前从未试过五箭齐施,这一次,他冒险强行施展,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能够幸存下来,已是大幸了。”说罢,他看了犹自闭目养神的共青一眼。
原来,让灵使很是忌惮的卜矢子其实已经离世,被他认为是卜矢子者,其实是卜矢子的传人共青。
如果早知这一点,也许当日在“无言渡”的一战中,灵使就不会那样轻易放弃杀战传说的机会了。
“噗噗噗……”通向此洞的过道那边外响起了轻微的振翅声,很快便见一只鸽子飞了进来,在洞穴中略作盘旋后,落在了羽老盘着的又长又瘦的腿上。
鸽子的爪子上绑着一只小竹管,两端用蜡密封。羽老去解那鸽子爪上的小竹管时,鸽子也不逃避,显然是他驯养的。
取下竹管,剔去封蜡,羽老自竹管内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羽老匆匆看罢,脸上慢慢地展露出笑容,不过因为他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恭维,所以他的笑容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是东门怒带来的消息吗?”那金剑重甲者道。
“正是,东门怒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大冥冥皇的胞妹香兮公主竟在他手中,而且没有他人知晓此事。东门怒称必可把握千载难逢的机会,牢牢掌握香兮公主。”
金剑重甲者有些不解地道:“为何要掌握香兮公主?”
羽老神秘一笑,并不多言此事,转而道:“我们已取得了天瑞甲,现在东门怒又进展顺利……嘿嘿,看来灵族等待千百年的机缘,定然就要来临了。”
他的神情显示了说不出的激动与期待。
战传说再一次被天司杀邀入天司杀府做客。这一次,战传说再也没有了上次的紧张不安,而天司杀也没有让他的手下作陪。将战传说领入一间密室中之后,他便禀退了身边一切人,只与战传说单独共处。
天司杀开门见山地道:“战公
子知道昨日本司杀与千岛盟人一战之事吧?”
战传说见天司杀显得颇为兴奋,以为他是在为昨夜能找到千岛盟人所在并一举击溃而兴奋。他颔首道:“在下已听说了。”
天司杀望着他,笑得有些诡秘地道:“你托付本司杀的事,本司杀已经办了,你准备怎样谢我?”
战传说吃了一惊,他猛地想起外面已传闻昨夜一战无比惨烈,结果仍让小野西楼走脱了的消息。难道这消息有误?而事实上是天司杀为了自己曾让他留一千岛盟活口,而将小野西楼擒而未杀,却有意放出风声说小野西楼已走脱?
想到这儿,战传说忙道:“天司杀的意思是……”
“战公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司杀所指是什么。”天司杀道。
战传说道:“莫非,小野西楼她……并没有走脱?”
天司杀哈哈一笑,笑得既得意又诡秘:“并非如此。事实上小野西楼非但走脱了,而且已经离开了禅都,相信此时她正在回千岛盟的途中。”
战传说隐隐觉得天司杀话中暗含玄机,似乎别有意味,但一时间却又分辨不出。
战传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知司杀大人之意了。”
“很简单,小野西楼虽然走脱了,但追随她的惊怖流的断红颜还活着。”
“哦,原来如此。”战传说道,他记起了那个冷艳无比的女子,“多谢司杀大人费心了。”
顿了顿,又有些遗憾地道:“可惜在千岛盟人眼中她并不重要。”
“你是说千岛盟会不顾惜她的生死?”
“有这种可能——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司杀大人。”战传说的确很感激天司杀,他知道这一次对付千岛盟人可非比寻常,若是让冥皇知道天司杀竟擅自做主不杀千岛盟的追随者,其罪名可是不轻。
天司杀成竹在胸地道:“此言差矣,如今惊怖流门主哀邪已死,扶青衣亦已亡,剩下的在惊怖流中地位最高的就是断红颜了。千岛盟也许可以不在乎断红颜的性命,但他们却一定会想到如今能为他们控制惊怖流的,就只有断红颜了,否则惊怖流将成为一盘散沙。”
他看了战传说一眼,接着道:“其实真正在千岛盟眼中不重要的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断红颜。你的朋友虽然是殒城主的女儿,但如今的坐忘城城主已是原先的贝总管,殒城主被害后,他的女儿对千岛盟来说当然就不再重要了。而他们之所以要挟制殒城主的女儿,是因为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而不是殒城主的女儿。换而言之,如果她不是你的朋友,或许就不会被擒。”
战传说一怔,继而长叹一声。
天司杀道:“你也不必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与她在一起的初衷可不是为了使她被千岛盟人擒走。”
大概他自己觉得这句话说得很风趣,
哈哈一笑,而战传说却殊无笑意。
天司杀道:“要想让千岛盟人感到以殒城主的女儿要挟你并不十分有效,有一个最可行的办法,就是证明她对你来说并不太重要,而要证明这一点并不难。”
战传说望着他,道:“那红衣男子以为殒城主的女儿小夭姑娘是……是在下的女人,又怎会认为她对我来说不重要?”
“但事实上她却只是你的朋友,是也不是?”
“是……”
“有一个可行之计就是你前去赴约之时,带上另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且要让对方感觉到你们的关系很亲密,从而发现他手中的小夭姑娘并不是你的女人。那时,你再告诉他断红颜在你的手中,也许,为了救出断红颜,他甚至可能不再与你决战,而直接将小夭与你交换断红颜也未可知。因为,这时他已感到小夭对你不再重要,而断红颜对千岛盟却还有利用价值。”
天司杀一口气说完这些后,静等战传说表态。
战传说暗自奇怪天司杀怎么会想出这种近乎儿戏的所谓“良策”,不由试探着道:“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对付我,所以去见千岛盟人时将十分凶险,又有谁愿意与在下同去?”
“有!”天司杀道,“此人与你同行,非但不会拖累你,而且还可助你一臂之力!”
“竟有此人?”战传说道,他暗忖天司杀所指的是不是爻意?爻意虽然曾显露出惊世骇俗的玄级异能,但似乎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发挥,事实上在战传说眼中,爻意甚至是一个不谙武学,需要他保护的女子。
“此人便是本司杀的女儿!”天司杀终于说出了答案。
战传说一呆,忽然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觉得这一对父女都很是有趣。
“战公子为何发笑?”天司杀惑然道。
“在下已见过令爱月狸姑娘。”战传说道。
这次轮到天司杀发怔了,继而他哈哈大笑,以掩饰其尴尬,心中暗道:“这丫头也未免太沉不住气了,竟然这么急着见他……”
笑罢,天司杀调整思绪,道:“我女儿的剑法尚算不错,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战传说道:“令爱的剑法在下也已领教过了,的确让人耳目一新。”
天司杀顿时瞪大了双眼,半晌才摇头道:“我这女儿一向性格刁蛮,心性却又极高,倒让战公子见笑了。”
战传说连声道不敢不敢。
天司杀本来还有话对战传说说的,但得知战传说已见过了自己女儿,而且还见识了女儿的剑法,便改变了主意,不着边际地与战传说聊了一阵,战传说见天司杀再无他事,便告辞了。
待战传说走后,天司杀立即让人去将他的女儿月狸找来。
过了好一阵子,月狸才出现在天司杀面前,天司杀将旁人都支开了,把门掩好,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月儿,你见过战传说了
?”
月狸点头道:“是啊,见了两次。”
天司杀不由哭笑不得,他道:“而且你还让他领教了你的剑法?”
月狸见父亲天司杀似有责备之意,便拉着他的衣袖,娇声道:“爹,你不喜欢月儿这样做吗?”
天司杀尽量板着脸道:“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何况你还是堂堂天司杀的女儿,这事若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月狸不以为然地道:“天下男人除了爹之外,没有一个称得上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儿,我是听爹将战传说描绘得那么出色,才去见他的,这有何不妥?”
天司杀道:“他若不出色,怎可能连殒惊天那样的铁铮铮的人物也对其信任有加?他与殒惊天本是素昧平生,但却都愿意为对方出生入死,这才是真正的肝胆相照!可惜殒惊天太快遭遇不测,否则爹一定全力救他……”
“爹,你说远了。”月狸调皮地笑道,此时看她,竟是一脸天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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