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由却依旧坐着,道:“花犯,难道你没有感到空气又湿又闷?”
这一行人正是冥皇为对付劫域设下的奇兵,战传说亦在其中,另外还有来自紫晶宫的侍卫及其他好手,奇怪的是巢由公子、花犯竟也在这支小小的队伍之中。
花犯道:“是又如何?”
“空气又湿又闷,是欲降大雪的先兆啊。”巢由公子道。
花犯奇怪地道:“降雪了又如何?”
巢由道:“劫域降雪可非同小可,定然是天地苍茫,就算我们在白天出发,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
花犯道:“但若是天亮之后并不降雪岂不麻烦了?”
巢由公子“哧”地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道:“这也不能怨你,你并非禅都人,自然不知道禅都有一个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的巢由公子。”
自禅都出发后,花犯对巢由那漫不经心的性格已颇有微词了。他是四大圣地的传人,秉承了四大圣地严谨的作风,与巢由的性格谓称格格不入,而巢由在这种关键时刻还大谈不着边际的话,饶是花犯性情宽厚,也有些气心了,他正待催促,战传说已抢先道:“花犯兄弟乃九灵皇真门传人,自是内家修为根基深厚,并非人人都能如此的,你就让巢由公子歇息一阵吧。”
巢由公子笑道:“想使激将法吗?嘿嘿,其实我是觉得大冥以十万之众对付劫域,优劣明显,我等实在无须疲于奔命,等到普罗城被击溃了,我们再戮杀几个劫域人,即可向冥皇交差了。”
战传说暗自好笑,真不明白冥皇为何偏偏选中了巢由公子。
这时,一紫晶宫侍卫道:“巢由公子不是常常感慨‘士未能生于神祇时代’吗?我们紫晶宫的兄弟本都相信以巢由公子这等人物,若是在神祇时代,真的能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
巢由公子一跃而起,扫了众人一眼,道:“这个自然,不必在神祇时代,便是现在,我也同样可以有惊天动地的作为!”说到这儿,他忽然有些狡黠地一笑,续道:“但这与是否日夜兼程赶往普罗城又有什么关系?”
花犯有些哭笑不得。
千岛盟盟皇神情深若秋水,淡若微风,像是这个世间不再有任何可以让他心动的东西。
小野西楼垂着头,大盟司和盟皇议事本不是她应该旁听的!但盟皇却留下了她。
“小野对此次乐土出征大劫域有何看法?”盟皇的目光深不可测地投入小野西楼!
小野西楼沉默片刻,道:“臣以为我进入乐土最大的障碍就是卜城。卜城若破,必可大挫乐土意志!此次乐土出兵大劫域,卜城也抽调出了兵马!这是天赐良机。”
“我们想到了这一点,冥皇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卜城就算被调走了兵马,但也一定加强了城防他们依城而守,只怕此次劳师远征并不太合算。”盟
皇淡淡笑道。
“但有一人可助我千岛盟!”小野西楼道。
“何人?”大盟司一喜。
“勾祸。”
“此人虽武功超凡,但却性情古怪,且狂傲不可一世,只怕未必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大盟司缓缓地道。
“勾祸对乐土满怀怨恨,仇恨会使人疯狂,他需要我们的力量为他报仇。只要能说服他出手,卜城将进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况且,卜城左知己能得到城主之位置,其中还存在着外人无法得知的秘密……”小野西楼胸有成竹地道。
大司盟沉吟不语。
片刻后,盟皇朗声笑道:“本皇果然没有看错人。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你再为本皇去一趟乐土,可愿意?”
“盟皇所托,小野当万死不辞。”小野西楼道。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在三个时辰内必将有一场大雪。晏聪不会放过这可避人耳目的行军时机!而这时候便是我们最佳的出手时间。”尊嚣环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人,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来自乐土,今日却要带着异域的兵马残杀我的同胞。”
尊嚣边上的几位劫域高手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并不置可否。事实上在这些人的眼里尊嚣不过只是一个阶下之囚,根本没有资格做他们的统领。不过是幽将的决定,他们只得遵从。况且,劫域已陷于绝境,尊嚣已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尊嚣并没有看他们的脸色,但却知道这些人的心中在想些什么,所以收回话题,漠然看着身边那瘦高的汉子道:“幽战,你带五百强弩手伏于侧岭之北,敌兵到来前,不得移动半步!”
幽战并无反对,他是幽将的弟弟,知道此次幽将的压力。
“以响箭为号,若见响箭升天,你们便可出击,但一击而退决不可恋战!若你能将敌人引至贪狼坡,那么此次就算你们大功告成!”尊嚣又道。
“幽战领命!”幽战无多余的话,说完便领着一队人马向侧岭飞驰而去。
尊嚣环视了一下众人,嘴角边浮起了一丝难测的笑意。
“司危大人,晏大人的前锋军与我们中断了所有联系!”一骑探马飞速赶到天司危的座前,惶然道。
天司危脸色微变,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幕自语道:“好大的一场雪!”说完将目光移向辛九安:“西城尉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属下以为,此大雪封天的气候里,视线很难及远,而晏大人的粮草被烧,极有可能冒险疾进,这便使我们难得知其行踪。”顿了顿,辛九安又不无忧虑地道:“晏大人如此冒进,已经犯了兵家大忌,若是敌人趁风雪伏击,我军并不习惯劫域天气,而劫域人对酷寒极为习惯,这战局只怕……”
辛九安欲言又止的话却使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心头大震。他们何尝不知道晏聪这急躁冒进的危险程度,而
且又遇这可怕的风雪。他们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团阴影。
天司危眉头拧得更紧,半晌才吁口气道:“此次我们很可能低估了劫域的力量。我们已经行军数日却无法探知对方的一点情报,连一支小股敌人也不曾遇到,而他们一出手就烧了前锋军的粮草,逼晏将军不得不速进,可见此次,敌人的狡猾已在我们的预料之外。眼下我们最要紧的便是探知前锋军的下落,如果我们无法把握他们的行踪,此次诱敌之计便要落空,这不是我所想看到的结果。”
“传令全军,不作逗留,速速行军,探马不惜一切去找到前锋军的行踪。”天司危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他知道这场风雪使他们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他唯一可做的就是尽量保全晏聪前锋军的力量,再集中兵力与劫域决战。
晏聪突然觉得眼皮狂跳了一下,风雪里顿有一股寒意漫入心头。他不由得拉住马缰。被皮革包裹得紧紧的战马呼出的白气如凝实的冰一样白。他望着白茫茫的雪原,那漫天的雪使天空更显灰暗,
“这里已经是哪里了?”晏聪问了一下身边的人。
“回大人,前面三里就是侧岭。”那身边的护卫环视了一下周围恭敬地道。
晏聪眉头微皱,侧岭距劫域圣地并不太远,但到现在为止那群敌人似乎除那次烧了他的粮草之外便再无动静,但是晏陪始终觉得似乎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他们,只是他无法清楚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种危机。
正在思虑之时,那灰蒙蒙的天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啸,一支响箭带起一簇火花冲天而起。
“小心戒备……”
晏聪话音未落,箭啸声四起,无数支利箭自灰灰的天空铺天盖地地压下,占据了乐土人的整个视野。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晏聪神色微变,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晏聪出手,风雪骤起,卷起一道狂野之极的雪暴,向箭雨狂卷过去。
那漫无边际的乱箭在劲风之中几乎都东倒西歪,但却仍然使乐土军伤亡不断。
便在晏聪出手的那一刻,号角之声徒然响起!漫天箭矢顿止,那一片茫然的雪暴之中依然无法看到更远处的人影,晏聪所卷起的风雪带着强烈的锐啸,几使所有人耳目失聪。
唯有晏聪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以无可比拟的速度破空而至的利箭。其速之快,远胜前一拨箭雨。
是高手!
晏聪立即断定,凭此人的修为,其地位应在劫域四将之间。
晏聪不惊反喜。
劫域四将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而此时劫域便只剩一个幽将,若此时是幽将亲至,劫之亡必成不可扭转之局。
狂澜刀倏起即落。
“轰……”巨大的气旋在空中炸开,无可抑制的气流四散冲开!那破入雪暴中的箭再也无法对晏聪构成任何威胁。
但却在这
时,晏聪赫然发现那目标脱出他的气机之外,他心中一凛,身形飘落,而此时四面唯有风声雪雾和一地的狼藉残尸。那漫天的箭雨像他出现时一样神秘消失了。
晏聪认准一个方向,疾掠而过,快不可言。他不愿错过与劫域人决战的机会,求战心切的他,甚至忽视了他更重要的职责指挥他的部属尽快包抄劫域人。
禅战士略略从刚才的攻击中回过神来,晏聪与他们已经相距甚远。
可是,晏聪却扑了个空。
他在一行足印前站定,神色愕然。从足印看,袭击他的高手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晏聪静立片刻,若有所思地向另一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隐约有一队人马飞速离去。不由又惊又怒。
看来,最后向晏聪出手的高手,与其他劫域人并非埋伏在同一个地点。其目的就是要为大队人马争取撤退的时间。
劫域伏兵在幽战的带领下,按照尊嚣的计划撤离。幽战本不想急于撤退,但却感觉到来自晏聪的威胁。当晏聪那强大的气势将他完全罩住的时候,他几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幸好此地是雪原之上,昔日自鬼将那儿学到的遁术在紧硬的地上或许无用,但在劫域雪原,却可以帮助他成功躲开晏聪的追袭。
尊嚣望着那逶迤而来的乐土前锋军,眼里闪过一丝残忍,他知道晏聪一定会来,对于这样一个刚居高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来说,连连受挫,只会激发其心里的傲气,心中傲气太重,必将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晏聪也难以例外。
在如此风雪的天气之下,因为没有粮草,晏聪不可能会有机会在这里安营扎寨,除非他知道天司危能够很快赶到这里,但这却不可能,因为所有去与天司危联系的传信兵全被截杀。
“恭喜幽战将军旗开得胜。一会儿还须借助将军的神箭,相信将军不会推辞吧?”尊嚣微微笑道。
“一切听凭你的吩咐。”幽战提醒道,“不过晏聪此人武功极高,只怕我们都低估他了!”
“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只有匹夫之勇的晏聪。”尊嚣不置可否地道,稍顿向幽战问道,“知道我们为何只以鼓声传信吗?”
“因为此时天昏地暗,帅旗所在并不能让所有人远处看清,唯有鼓声才能传入人耳”幽战心中不屑。心道:“如此简单的问题也来问我!”
“那我为何要在诸山之上设下那么多的帅旗?”尊嚣指了指不远处几个雪坡高地上的帅旗又问道。
“幽战不知。”
“你说得好,在如此天气里,能远远看见帅旗所在的人确实不多,除非是真正功力高绝之人,但我相信晏聪一定可以看到,此时他们已是疲军,风雪遮天,无法得知我们的虚实,唯一可以扭转战局的就是擒贼先擒王。晏聪从来自信自己的武功,听说劫主
也是为其所害,此刻乐土军士气积弱。他想提高士气就得兵行险地……”
幽战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彩,顿时明白尊嚣之意,心中暗服,道:“尊将军果然妙计!“
尊嚣心中叹了口气,微有些感伤,他拥有无上智慧,却是用来对付故土的战士,这真是一种悲哀……
晏聪追着幽战的方向,也是那支响箭升起的方向疾行了十多里,突然发现一道平坦的的雪原,无数的脚下印向远方延伸而去。
“大人,这里应该就是普罗西河。”一旁的人提醒道。
“他们是从河上行过去的?”晏聪问道?
“正是,普罗西河一入冬便会结出厚冰,成为冰河,此时河面可下场行车马!”此人是出兵之前在乐土找到的劫域向导,对劫域的地理很熟悉,所以晏聪一直带在身边。
“哦,那我们也可以从河面上行过了?”晏聪反问道。
“是的,大人。此冰厚过三尺,我军通行应无问题。”
“传令,一营两千战士兵先行渡河,扫前前方障碍。”晏聪沉声吩咐,他虽然想急着追赶敌人,但是却知道也不可以全然冒进,对极北的荒原他并不熟悉。
前锋一营迅速渡河,那宽阔的河面如平地一样,上面积雪上再次留下了无数的脚印。见一营安然渡过,晏聪松了口气,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空旷的地方设下埋伏,他再也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过河。”
“你在担心晏聪?”花犯望着神情肃然的战传说道。
“是的,如此风雪的天气实不宜急行军。前方曾传来晏聪粮草被烧的消息,我担心他会因此冒进。”战传说道。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道:“以前的晏聪会谋定而后动,甚至可以隐忍多年,但今日的他与昔日不一样了!”
“不一样?”花犯意外。
“自从他被灵使所抓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武功进步之快让人难以相信,可性情却变得躁动。如果粮草被烧却未能原地待援,后果难料啊。”战传说不无忧虑地道。
“晏聪之败本是必然,事实上他不过只是一个诱饵,诱得劫域大举出击,然后由乐土大军一举而歼……”巢由公子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战传说和花犯同时一惊,脸色顿变,吃惊地望着巢由公子,愕然到:“此言当真?”
“不错,一开始他便只是一个诱饵,大劫主之战他一战成名,也因此成了整个劫域的大仇人,如果他领了前锋军出战,必定会激起劫域人的仇恨,那样敌人一定会不惜一切对付他。之后以给他两万人马,那是因为,唯有这么多人,才会让劫域不得不动用所有的兵力来出战,否则他们面对前锋军,没有必胜的信心。”巢由胸有成竹道。
战传说神色凝重。如果巢由公子所说是真,那么冥皇把两万多战士的生命作为诱饵,生命在冥皇的眼
里如此微不足道,唯实让人心寒!他不由得扭头望了一下花犯,却见花犯低头凝视着他的剑,握剑的手,关节微微泛白。
半晌,花犯长吸一口气,转身便向自己的帐中行去。
战传说和巢由公子不由得对视一眼,却再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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