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素年笔记之故事清甜 > 第13章 走过你的草莓园
    第一节


    小小年纪就停止了奔跑,难道你没有梦想吗?


    梦想?我当然有啊!如果花草鱼虫能说话,也会告诉你它们的梦想。不信,你去采访一下我家书房窗外倒挂着的那只蜘蛛。它会说,我的梦想啊,就是结出一张全世界最大的网,创造一项吉尼斯世界记录。你再去问问薰依种的那株多肉植物,它会说,我的梦想,就是长成一株参天大树,让所有会唱歌的小鸟都在我身上做窠——什么?我的梦想是开一家咖啡侦探社?哈甜跟你说的吧,“一边卖世界上最好喝的咖啡,一边专破连福尔摩斯都破不了的疑难杂案”!她总这样,以为对我很了解,其实那些不过是我少不经事的玩笑话罢了。我哪里能跟福尔摩斯相比呢!破的几个所谓的案子,也就是帮人捉捉“小三”,找到赌气离家的熊孩子和走失的宠物。好吧,不兜圈子了。我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人们通过接受教育获得知识和能力,不再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更好地消遣,更好地享受……喷我吧,没关系,我真这么想的哈哈!什么,应该改成“不仅为了生存,也为了更好地消遣,更好地享受”……不,不,不,我不会改的,那不是我的梦想,绝对不是!


    我甚至开始清理池塘。先是从工具房里找来一个竹耙,试过之后发现竹耙不够长,只能将池塘边上的枯枝衰草清除干净。于是又找来竹竿,用麻绳将它牢牢绑在竹耙的尾端,这才够到了池塘中央的杂物。把这些杂物耙上岸边,再用独轮小推车运走。


    只是这项工程比预想的辛苦,而且进展缓慢。几天过后,池塘的中间还飘浮着枯枝,而简易的工具竹耙已经散架。心急之下,我干脆跳下水里,任由穿着帆布鞋的脚陷入淤泥,费力挣扎到池塘中央,水虫,小鱼,青蛙顿时惊慌四散。五月的池水仍然凉意十足,我只管用力拾起杂物投掷到岸边,一边哼着自编的小曲。很快地,我几乎全身湿透,口袋里游着小鱼蝌蚪,手上脸上粘着黑色的淤泥,头发散乱。


    清甜果然也是个毛栗子——阿木见到这副场景一定会说!


    你刚才叫阿木“臭小孩”?其实他比你大了将近十岁,论辈分你该叫他叔叔。薰依说。他是我和戴维的同校师弟,算起来应该比你早毕业了八九年,在城里工作过一段时间才回到村里。他有张娃娃脸,又在常年不懈的劳动中体持了体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外表少有变化,看上去依旧是校园里的那个翩翩美少年。


    叔叔?怎么可能!我不禁惊叹一声。莫非上天对他格外垂怜?不然他是吸血鬼爱德华·卡伦的弟弟?不在城里工作,他回趣灵村又为了什么?


    薰依犹豫着没有开口,戴维接过了话荐:


    因为他有“离乡燥郁症”!


    他又扭头对薰依说: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村里还有谁不知道!


    “离乡燥郁症”!这是什么病?听起来有些奇怪。


    爱丽丝:进城生病,回乡痊愈!


    艾丽缇:城里坏小孩,乡里好青年!


    薰依扑哧一声笑了。戴维也笑着摇摇头。我仍然一头雾水。


    毛栗子清甜!凯莉花园里有个毛栗子清甜。我一边放声大喊,一边奋力把最后几根枯枝扔出池塘。


    趁我在池塘里忙忙碌碌的时候,院子里的蔷薇花陆陆续续地开了,开得一天比一天热闹,慢慢地爬遍墙壁,缀满院篱。等我突然间醒悟过来,凯莉花园,甚至整个趣灵村的蔷薇花已经像赶集似的全部盛放。小小的村子花团锦簇,就像被一团粉红云朵围绕,美不胜收,沁香扑鼻。


    玫瑰是有很多朵,她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就是因为你的浇灌,让她变得与众不同,让她变得独一无二。


    第二节


    我不再满足于总在凯莉花园倘佯徘徊。在背包里装上便当和一壶香草茶,开始向后山进发。


    树,满眼都是树。能叫出名的就有杉树,松柏,榆树,白桦,槭树,酸枣,山楂……更多的是不知名的树木和野生灌木丛。往下是藤蔓野草,青苔苍蕨,野菌杂生,各色碎花随处可见。到处生机蓬勃,葱郁盎然。


    在我生活的那座城市里并不缺少绿色的植物,大多栽培在公园里,或道路两旁。精心的护理和定期修剪,使它们保持着良好的状态。然而在我眼里,它们更像俗世里的孤儿。每天被蜂聚的人群,滚滚车流,高压电塔肆意挤轧。混浊的空气令它们窒息,强撑着在末日一般的喧闹里寂寞蒙尘。曲意逢迎地献媚,却很少有人留意到它们的存在。在行人眼里它只是偶然一瞥中匆匆掠过的一抹灰绿。对心不在焉的游客来说更像被摆布的道具。其实没有比它们更可怜的了。貌似郁郁茺茺,离开了人类的照顾就会萎顿凋谢。那么弱小无助没有自我,又那么孤独。


    我想起城里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中的月季,盛开得群花斗艳,热闹非凡——不,不是那个故事,什么或许是只辗转漂泊的小鸟携来的几粒种子,偶然掉落在城市街道旁边的绿化带里,在方寸之间的贫瘠土地扎下根的励志故事。即便如此,当路人匆匆走过,留下来的,惟有一丝丝风动,有时卷起些许尘土,扑打在她们瘦弱的身躯上。没有人会特意停下脚步,俯下身去欣赏那粉红彩虹般层层渐变的颜色,去怜惜地抚摸那仍带些清香的凋零的花瓣。失望的呻吟很快被车流的轰鸣声湮没。


    还有的无辜沦为某场骗局的帮凶,让一些人误认为那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利用过后又被无情抛弃,曝晒在烈日下即将失尽水分干枯而死……那也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就像你我——这时我才明白自己的声音有多弱小无力,甚至激不起半点涟漪。我想伸出双手挽救它们,又犹豫着缩回。我迈不出那一步。也许有一天,城市终于变成每一个人自由耕种的田园。虽然那一天遥远又遥远。


    而在这里,远离城市的僻远角落,没有阴谋,所有的树丛灌木都在享用大自然的恩赐,爆发出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力。它们在自由呼吸,在随风呤唱。无论是高大伟岸的,还是谦卑渺小的。哪怕是一株最不起眼的狗尾草,也在落日的余辉里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它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努力生长,开花,孕育,结果,坠落,完成生命循环的一个又一个圆圈。每一片树叶都有截然不同的脉络。每一片花瓣都有微妙惭变的美丽颜色。每一棵树都有各自的故事等待你去领悟。


    你说这个地方好不好?栖居在这里的生灵——飞禽,走兽,虫蛇,树精,花灵……它们会告诉你答案。没有谁比它们更聪明。它们只会选择最适宜的地方当自己的家。脱离开物质的羁绊,它们只追求纯粹的生活。


    那一次,我比往常走得更高更远,直到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处。途经一条长长的樱桃谷,两边茂密的山樱桃木已经结出累累果实。多是青涩或者青红相间,也有的深红诱人,风一吹熟透的果实雨点一般啪啪落下枝条,遍地古典红色的珊瑚珠果,自有一种文艺范儿的优美。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果实的果肉会慢慢变软腐烂,释放出种子回归土地。经过一个秋冬的蛰伏,等来年春雨落下发芽抽叶,慢慢长高后壮大原来的灌木丛,花朵、果实也将越来越密集丰硕。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走到樱桃谷的尽头,我看见有条小径通往更幽秘的大山深处。就在那里,一种奇特的植物引起我的注意。细长的藤蔓螺旋形攀援在一棵大树粗壮的根茎上,掌状的叶片下露出一簇簇小小的球形浆果。走近可以看到,成熟浆果的表皮不完全是红色,而是一半红,一半黑。黑若点漆,红如宝石,十分美丽诱人。


    我对这样美丽的小浆果向来没有抵抗力,不加思索地伸手去摘。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吓得我差点瘫软在地。


    别碰,那是忘忧果,有毒!


    我回头一看,竟是阿木!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魂未定,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我在去草莓农场的路上,看你一个人往山上走,不放心就跟来了。阿木提高了声调,一脸严肃。这是野山,野山你懂吗,不是城里人造的森林公园,独自上山很危险的!


    吓我一大跳,臭……“小孩”两个字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放心?那天晚上,你把我一个人扔下就放心了?


    我们村从来没有坏人。凯莉花园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没什么可担心的。除非你自己心里有鬼。第一次听他这么大嗓门地说话。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说,只不过,村里有些人爱说闲话。


    哦,原来闲话比鬼还可怕。你这样,就没人说闲话了?我瞟一眼被他紧紧攥住的胳膊。


    顿时像被电流击中似的,他迅速松开手,攥起拳头退后两步。果然比鬼还可怕!


    不就是有毒的浆果嘛,我不碰它就是了。只是,既然有毒,怎么取了忘忧果这么好听的名字,就不怕让人误会?


    听村里的老人说,吃下果子的人会产生幻觉,飘飘然的,以为自己是腾云驾雾的神仙。然而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无知无觉地死去。


    到此为止,不要再往山里走。他抬头望着浓雾笼罩的山林深处,神情肃然而凝重。


    难道山里住着吃人的妖魔鬼怪。我谑笑着说。


    他依然仰着头,没有说话。看着那张俊朗的侧脸,我不觉心头一软,默默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件事来。


    草莓农场在哪里,离这里远吗?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


    可以!还是阿木式的简短回答,一边扭头就走。


    对不起,总是小孩小孩地叫你。我不知道你比我年长。我赶紧跟上。


    没关系,早习惯了。


    如果有人这么叫我,我会高兴得死掉。以前小朋友都叫我姐姐,现在连叫我阿姨的都有了。再过几年就会变成大婶,大妈!你听说过有名的广场舞大妈没?抢金大妈呢?想想都觉得可怕——我宁愿自杀死掉,也不要变成那样的大妈!


    对了,你的马呢?还有你的维多利亚马车?


    马车是用来送货的。


    那你怎么还在车站载客?我明明记得马车上面有舒适的坐椅。兼职?


    沉默。阿木只管大步流星朝前走。


    可以说说你的“离乡燥郁症”吗。


    还是沉默。


    好吧。其实戴维已经跟我说过了。


    阿木你已经见过了,不爱说话,非常纯朴善良。五岁的时候,他妈妈得了重病,不久后去世了,他爸爸靠种地把他养大。阿木聪明,刻苦,靠学业出众考上了城里的大学。这本来是件好事。没想到他进城上学以后,虽然成绩依然优秀,但性情大变,满口谎话,虚荣势利,花钱大手大脚,瞧不起专程去看望他的老父亲。说他学坏了吧却又不像,一回到趣灵村,他又变成原来那个木讷善良的阿木……毕业以后留在城里工作,阿木的恶习不但没改,反而有加无已,变得充满戾气。为了工作上的升迁,竟和同事起了冲突打斗起来。幸好同事只受了点外伤,只是阿木就此丢了工作。那时我们的草莓农场刚刚起步,缺少人手,就把阿木劝回趣灵村,和我们一起经营农场。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阿木只能是趣灵村的阿木。他能吃苦,又聪明能干,很快成为农场的得力助手。这几年,农场能这么快发展起来,阿木可以说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偷偷瞄了阿木一眼。似曾相识的秀长的眼睛——好象在哪里见过的——明明是单眼皮,睁大眼睛时却形成令人消魂的弧线。睫毛又密又长投下暗影。一张小小的英气十足的脸。均匀的小麦色肌肤泛着光泽。


    胸肌,哦,将一身浅色棉布t恤撑得相当饱满,腹肌……人鱼线……打住!往哪儿看呢!清甜啊清甜,什么时候你的思想已经变得这么龌龊了?


    第三节


    一时忘了时间,忘了言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哼起歌来:星期六下午,无论在家或出门,不论在办公大楼或车库之中,别忘了站起来,走过你的草莓园。


    甲壳虫乐队,永远的草莓园。阿木闷声说,看,那就是我们的草莓园。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一大片纵向整齐排列的草莓大棚,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我雀跃着跑过去,一边大声背诵道:上帝本来应该创造出比草莓还要好吃的莓果,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不留神踢中一块突出的石头,一个大趔趄险些摔倒。


    唉——哈甜叹口气,你永远在不该出糗的时候出糗!


    你慢点儿!阿木本能地伸出手臂——那粗壮的,带着汗渍和阳光印记的手臂……要顺势倒进他怀里吗……


    没事儿!我推开他,跑得更欢了。


    五月的草莓大棚,竟有了夏天的温度。我脱下外套,只穿一件旧玫瑰色的棉布衬衣,拎一个藤篮开始采摘。成熟的草莓像一粒粒红宝石,垂坠在淡绿色的叶子下面。白色的草莓花纯洁而美丽。


    草的果实,凝结成宝石。梦想的力量,如同林荫间透出的阳光……


    还以为你是个城里来的娇小姐,什么事都不会做,没想到摘起草莓来竟有模有样!


    因为我有天份!我天生就是摘草莓的材料,无人能及。我又信口开河起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展示而已。


    摘草莓的天才?阿木耸耸肩,好吧!


    戴维没告诉过你吧,爸爸在我出生以前就是村里种草莓的能手。我自小就在草莓园里长大。我喜欢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很诚实。一走进草莓园,阿木的脸上立刻焕发出奕奕神采。他抚摸着草莓的藤蔓,说起话来就像山间的小溪,汩汩不绝。


    草莓是诚实的,熟了就是熟了,它不会撒谎。小小的草莓花也是诚实的,纯洁质朴得没有一丝矫饰。匍匐的藤蔓也是诚实的,毫无保留地结出果实,没想过争宠,不必担心遭人算计,或者费尽心机算计别人。在这个简单干净的园子里,连人都会变得简单干净。


    爸爸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我走出村子,走出草莓园,在城里做一番事业,出人投地。为了他,我做到了。到城里上了大学,又找到了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了城里,我就开始失眠,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那种痛苦真是……你一定不能理解吧。


    不,我能理解。我说。那是我的心里话。通宵失眠的滋味,我最懂得。


    时间一长,我的性格就变了,变得虚伪势利,脾气暴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想都觉得可怕,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阿木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那段回忆令他感觉痛苦。


    这不是我想要的,这是爸爸想要的。他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替他做到了,可我怎么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快乐呢……


    我心想,不可忤逆的父母,有时竟是孩子的一剂毒药。


    现在,你在这里,远离尘嚣的草莓大棚,一边种草莓,一边看梭罗的《瓦尔登湖》,你爸爸作何感想?


    我刚回村时,他气得暴跳如雷……时间一长,慢慢地他接受了现实。后来,他爱上了邻村的一个漂亮寡妇,就更没有心思过问我的事了。看得出来,他给自己找回了快乐。


    我有妈妈,比你强些。我悠悠地说。可我长这么大,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大人们不停教我这教我那,可我却越来越糊涂。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不停地做糕点,自己吃不了,就送给朋友。不为别的,只为了让心绪平静下来。


    小的时候我做过一个有趣的梦,直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在一大片草莓地前面开了家乡间咖啡馆,木制的小屋,一律有核桃木的颜色。敞亮的落地窗,装饰短短的蕾丝窗帘。核桃木的餐台铺着米色棉布蕾丝台布。除了咖啡,还出售各种与草莓有关的糕点:草莓脆饼,草莓慕斯,草莓雪芳卷,草莓千层可丽饼,草莓巧克力,草莓奶油蛋糕,草莓挞,草莓派……突然这一切就像万花筒里的幻彩图案一样,碎裂成千片万片,然后烟花般勃然绽放,消失在夜空……我背上行囊开始环游世界,阅尽最美的风景,与最优雅的人交谈……


    也许妈妈说得对,我的年龄增长了,身体长大了,心智却停留在小时候。全凭一时心血来潮的冲动做决定,没有坚持下去的耐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愿过一成不变的生活。貌似安全,其实被愚弄的假象,让人麻木,无法感受美和快意,一日日惭惭消失,无声无息。活力变成地上的毛发,灰尘,最后以一种毫无想象力的方式可耻地离开。


    同样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地方最适合阿木。喧闹的都市令人迷茫。开着白色小花的草莓园,也许是世界上躲避繁琐和嘈杂最好的地方。他在这里找回了自已,还有心灵的自由。


    你真不知道贝塔大学吗?我想起他说的舒克和贝塔。


    在这里,趣灵村,贝塔就是只小老鼠。


    舒克舒克舒克,我是飞行员舒克。


    贝塔贝塔贝塔,我是坦克手贝塔。


    我与阿木你一句我一句地哼着歌,不禁相视而笑。


    第一次看到阿木的笑容,就像冲破浓雾的一缕阳光,珍贵而且温暖。


    去他的常理儿!


    什么?


    这句话我好长时间没说了。爸爸总提醒我,要做一个普通的人,不要做一个奇怪的人。现在我不管了。也许有一天,他会像你爸爸一样,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个干净。


    想了想又说,不只忘个干净,说不定正好反过来,提醒我要做一个奇怪的人,不要做一个普通的人。哈哈!


    明白了。总有一天,人们会发现,人生的道路千条万条,每一条都与进城入仕不相上下。


    有一种说法我很赞同: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如果不懂得一门手艺活,就会慢慢变成恶魔。


    阿木,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可不可以多冲我笑笑……


    那天在写给妈妈的长微信里,我撒了谎。绝口不提云雾缭绕的神秘后山,美丽却有毒性的忘忧果,奇葩的离乡燥郁症。而是说,村里有个名校毕业后回乡创业,又事业有成的年轻帅哥叫阿木,我和他成了朋友。他带我去了他们建在后山的草莓农场,农场里种植着大片的有机草莓都已经开花结果。那里的草莓不仅是红色的,还有粉色的,青色的,甚至是白色的——奶白色的果肉,表面分布着深红色的果籽——名叫菠萝莓,尝起来味道竟然与菠萝出奇的相似——神奇吧!他们还打算种植黑草莓,巧克力草莓,哈密瓜草莓……据说今年的利润又非常可观,这个有机农场的前景看来不可限量呢。


    一个摘草莓的天才,和一个种草莓的天才在一起……哈甜的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滚![:]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