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能耐嘛!让你给抄下卷子,你直接告老师,你是老师的狗啊你?”


    午休时分,路过偏角女厕所的夏柒被几个太妹拽进去团团围住,天窗的光透进来,将面前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照得清晰至极。


    见其中一个太妹锁了门,夏柒心里有点慌,定神澄清:“我没有告老师,是你们动静太大才会被发现。”


    每次寒暑假结束后学校都会安排一次考试来检测学生们假期的学习成果,这次也不例外。


    考试座位按照成绩来排,夏柒上学期期末因为父母闹离婚的事自暴自弃交了白卷,于是这次的考试座位就落到了最末的班。被一帮太妹包围,不抄她抄谁?


    交白卷只是一时赌气,夏柒其实也挺后悔,上学期已经被老师批评教育写了检讨,这次她打算好好考试,所以作弊是绝对不可能参与的,况且还是对她百害无一利的作弊。便没有理会太妹们三番五次的暗示,始终埋头写自己的卷子。


    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见一个书呆子竟敢无视她们,坐在夏柒旁边的太妹一个不爽抬脚重重踹在她椅子上,估计也没料到会弄出那么大响动,直接让监考老师抓个正着。


    祸是她们自己引上身的,却不肯承认,只把所有过错都怪在夏柒头上,好发泄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装什么无辜!”那太妹狠狠推了夏柒一把,高声嚷道,“什么叫我们动静太大?你早点把卷子给我们抄不就屁事没有?!”


    夏柒撞在瓷砖墙壁上,肩膀硌得生疼,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回去,动作在半途理智地顿住。


    目前1v5的局势,真要撕起来吃亏的是她。


    事实证明,她停下来是对的。


    太妹见她被欺负了也没什么反应,觉得挺无趣,原本打算的扯头发扇耳光什么的便作罢,只揪住她衣领,威胁说:“乖乖把我们几个的检讨书写了,这次就饶过你,别再想着耍什么花招,不然老娘绝逼弄死你!”


    门在这时被踢开。


    巨大声响吓了几个太妹一大跳,纷纷扭头朝门口看去——


    那里立着一道高大身影,或许是逆光的缘故,整个人显得十分阴沉。


    几个太妹专挑夏柒落单的时候下手,选的也是偏角没什么人经过的女厕所,没想到竟然会被人撞见,还是被一个完全料不到的人撞见!


    “薄、薄峤川?!”打头的太妹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错愕地瞪圆了眼睛。


    来人看也不看她,敛着唇,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这一举措让几个太妹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提醒:“你你你、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是女厕所!”


    这位可是全九中女生心目中的男神,成绩、相貌、家世都无可挑剔,完美到让人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亵渎,闯女厕所这种事怎么也不像是他干得出来的!


    像是根本没听见她们的话一样,薄峤川继续朝里走,直到将一群人逼到无路可退,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们要弄死谁?”


    这张脸眉目别致,透着股与身俱来的矜贵,平日里瞧着本就冷淡,这会儿他紧绷着脸,像封着层冰,迎面而来的都是令人颤栗的寒气。


    几个太妹吓得动也不敢动,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求生欲很强地解释:“没、没要弄死谁啊……”


    薄峤川盯着领头的那一人,目光刀子一样。


    那人哆嗦了一下,十分糊涂。


    瞧这架势,薄峤川似乎是打算插手制止?可是,这位不是向来嫌麻烦从不管闲事吗?怎么突然间就……


    惊疑不定间,同伴把夏柒给推了出去,飞快地给自己洗白:“你误会了!不是我们要故意找茬!是这个女的太贱了!居然在考试的时候使坏,害我们被老师抓去训话,所以我们就给她一点口头警告而已。”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是她使坏,我们只是气不过说了点狠话,没真把她怎么样。”


    怕薄峤川不信,太妹们推搡夏柒,让她作证,“喂!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她们……”夏柒张了张嘴,有些迟疑。


    薄峤川虽然是九中的学生会长,但实际上学生会的事务几乎全权交给好友沈星辞在管,只在不得不出席的场合勉强露个面。


    原因?那当然是沈星辞自己作死。


    当初背着薄峤川替他报名参加竞选,在本人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薄峤川的票数压倒性地获得了第一。结果就是,搞事的人自食其果,累得够呛。


    所以,她并不认为薄峤川有闲心管女生间撕逼这样的破事,要只是路过随口一问,她却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叭叭叭告了状,可就真和这帮太妹结下了梁子,往后一年少不了被找麻烦。


    权衡一番,她选择顺应太妹们的说辞,告诉他,“……她们没对我做什么。”


    注视着她的那双眼在这一回答后起了波澜,薄峤川敛紧唇,沉默了片刻,一字字地问:“你确定?”


    夏柒觉得这话听上去有点奇怪,像是他什么都知道只缺一个老实回答一样……


    她疑惑地抬头,看到他眼底流窜的暴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问你呢!”见她回答更挤牙膏似的,太妹不耐烦地拍了她一下,“快说话啊!还有什么不确定的?支支吾吾的烦不烦啊!”


    她手劲儿大,夏柒脚下没站稳,就这么踉跄着往前面扑去。


    眼见自己离薄峤川越来越近,她心里一咯噔:完了!


    太妹也没料到她这么不经推,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便开始幸灾乐祸。


    全九中都知道薄峤川有洁癖,也就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沈星辞能在他身边肆意地晃,其他人碰一下他试试?分分钟给挫骨扬灰了!看来现在这个小贱人不需要她们动手了,有薄峤川替她们收拾!


    然而,预想中血溅三尺的一幕并没出现。


    一双冷白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夏柒,而后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人护在臂弯处,半点应有的排斥都没有。


    几个太妹愣住;


    夏柒也愣住。


    她僵在薄峤川怀里,头脑空白。


    什么情况???


    凝固的死寂里,她听见薄峤川冷冷说了一个字:“滚。”


    好的!她在心里给他敬了个礼,马不停蹄就要滚,然而动了动身,却发现攥在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错愕地抬头,余光瞥见那帮太妹抱着脑袋逃也似的跑出了女厕所,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面前的少年,低着眉冷冷注视着她。


    气氛尴尬到窒息。


    夏柒艰难地挤出声音:“那个…能不能松、松一下手?我马上就走!”


    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那双眼陡然变得凶戾凛然,夏柒惊了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硬力道猛地推到在墙边,手腕也被拉至脸侧,用力锁住。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夏柒睁圆眼睛,惊慌不已。


    完了完了!她死定了!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她说什么也不要栽进他怀里,栽粪坑里都好啊!


    看着面前不安的少女,薄峤川喉结上下滚了一轮又一轮,胸口像是酝酿着滚烫的岩浆,在片刻的沉默后,轰然爆发——


    “有我在,到底为什么不敢说?!”


    “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让你情愿被欺负也不肯依赖我?”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又何必……”


    想到什么,他咬牙咽下后面的话,通红着眼睛看着她。


    夏柒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的意思,似乎不是因为她栽进他怀里而发火,而是因为她刚才没有对他说实话。可是…信任他?依赖他?听上去怎么那么奇怪?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吧!确切地说,是她单方面地认识他——全九中都认识薄峤川,然而有资格被他认识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印象中,这位高不可攀的男神从来都是一副冷淡模样,好似没有什么事能激起他别的情绪,所以夏柒根本想象不到他发火的时候会这么凶,她甚至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面对盛怒之时的他。


    心扑通直跳,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状况,只能认怂地道歉:“对不起……”


    她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表情惴惴。


    薄峤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攥紧的手缓缓松落,心也软了下来,没继续责备什么。他闭了闭眼,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浩劫,即便极力克制,也还是压不住呼吸里的颤意,哑着声音似低斥似哀求地说:


    “你能不能争口气?!”


    “别他妈再死了……”


    夏柒像只受惊的兔子逃开了。


    薄峤川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喉咙有些发痒,是烟瘾犯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衣兜,发现空无一物后,才想起这时候他还没有抽烟的习惯,便收回手,烦躁地松了松衬衫领口。


    第100次重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糟透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