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音默如今肿的说话都有些困难:“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为了疗伤才成了这样。”
“都已经了解情况了,我也不需要你恢复地多快,就变回去成么?”花雨倾抚额,这个样子看了真的让人很泄气啊。
“你以为我不想?!”阮音默自己也郁闷坏了,“这已经是宫主出手治过的结果了,昨天晚上那会更肿。得了,马上就登台了,你不看我就是了。另外先说好,这次我能抗多久是多久,别再把我打下台了。”
花雨倾勉强应下:“你现在伤势好转了些,可能够使用梦韵宫功法了?”
阮音默摇头:“不能……”
花雨倾想了想又问:“你是法宝坏了,又不是嗓子坏了,难道不能像顾汐那样吟唱施法么?”
阮音默再摇头:“也不能……”
花雨倾:“为何?”
阮音默:“我唱歌跑调。”
花雨倾:……
阮音默:……
不是所有使乐器的唱歌也能在调上,阮音默恰巧就是五音不全的那一类,这一点从入修界的那一天,就是宫门人尽皆知的事情。阮音默暗搓搓地觉得,应该是自己的凡人父母没给她起个好名字的缘故。音默,五音皆失,可不就唱歌跑调么……
眼看着这个建议也是不成,花雨倾不再说话了,认命地登了台。阮音默也登台,不过她看起来却有点那么跃跃欲试。
主要是刚才花雨倾的话提醒了她,不能吹,还能唱啊。唱给自己人的肯定不行,毕竟跑调的话是起不到太大效果的,但是唱给对手的话……
阮音默想到这里,嘿嘿一笑,比赛伊始,就升起灵力防御缩在角落,用灵识锁定对方两人,开始吟唱《声声慢》。
然后花雨倾刚一出手,就看见对方两人的表情明显不大对劲,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对面的当然是很痛苦,一面应付花雨倾的攻击已经够让人费神了,还要抵御那时高时低、一到高音就跑偏、一到低音就沙哑的魔音穿耳。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音韵攻击,关键是丝毫没有攻击力,就纯属难听,让他们脆弱的精神饱受折磨。
一言之,就是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对面的壮汉提起巨剑就朝阮音默劈去:“你他娘的赶紧的闭嘴吧你!”
壮汉和巨剑的组合贴脸而来,阮音默惊讶之下这声音就没能锁定好目标,生生溢了出来。
于是花雨倾就也听到了波动的颤音:“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鹅鹅鹅额额额额~”
花雨倾:……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是那个表情了。
……愁得慌。
原本说好是两人一起面对花雨倾的牵制的,被这魔音一搅和,对面的守势也乱了,花雨倾连五行兽阵都没用上,召出三只灵兽就把对方一一甩翻在地。
比试结束,双方见礼,两人愤恨的眼睛紧紧盯着阮音默,而阮音默肿着个脸,笑没了眼睛。
从擂台上下来,阮音默就收获了各种诧异稀奇或嫌弃的眼神,尤其是花雨落,看她的表情就跟看淤泥似的。
可阮音默不在乎,就算有她这么风姿独具的淤泥,这世上也没他哥那么魁梧的莲花啊。
只是她越得意,花雨落就越看她不爽,一把挽了自己哥哥过去,不满道:“哥,你也真是的,就不该找她同队。要是之前能说你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这会儿叫人一看,真不明白你这是图个什么噢……”
花雨倾笑得神秘:“这你却不明白了,美人在骨不在皮,在修界生得漂亮不算稀奇,这骨子里头带的有趣,才是最难得的。”
花雨落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傻站着出风头的猖狂样子。”
花雨倾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哄道:“好啦,你想去哪里看比试,哥哥同你一起。”
“这还差不多。”
两人说笑着就到旁的擂台去了,阮音默也不在意,转身就打算回去继续修炼。唯一有点不安的不知道就是她现在这么个肿法,到底要吸收多久才能恢复彻底。
路上碰见尉迟蓝,看到对方探寻的目光,阮音默只想找个地缝钻一钻,可惜这牵机阁建造的太好,没有能容下她的缝。
“尉迟供奉……”
“你这是……”
尉迟蓝和凌楚聊了一会儿,刚准备到赛区去,看到阮音默这个样子,又是意外又是迟疑。
“怎么会成这样了呢?”
“没事没事,就有点小意外。”
阮音默哂笑不已,尉迟蓝微微眯眼细查了一番,似乎看出来了些端倪:“看起来像是外界力量施加之下造成的,恐怕想恢复还需要些时间。”
闻言阮音默的脸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果然还是赶不上吗?这下可麻烦了……”
还想着能在后面的关键几轮好好出点力呢……
尉迟蓝于是问:“说说看,是有什么为难之处,或许我能帮到你,总是这样胡来可不好。”
她有总是胡来吗?阮音默肿着个脸,没想明白。不过既然对方这样问了,她也就如实说来,说到底,还是因为身上的伤。
“如今宫主已经出手相治,慢慢吸收倒也好些,麻烦就麻烦在时间来不及。”
听她这样说,尉迟蓝颔首道:“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你随我来便是。”
“真的?!”阮音默喜出望外,差点蹦起来,好勉强才刹住,“这样却要麻烦尉迟供奉,实在是不好意思。”
尉迟蓝闻言微现愧色:“无妨,就当是赔礼吧。”
“嗯?什么赔礼?”阮音默不解。
尉迟蓝赫然一笑:“让你遭遇这些,本也是我保护不周。”
“不不不,尉迟供奉千万别这么想,明明是弟子一直在承情。”阮音默连忙道,“遇到饕餮是谁也意想不到的事,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如今弟子我修为受限,此等恩情只能以后再报,反倒是该祈盼尉迟供奉勿怪才是。”
尉迟蓝笑着摇头,明显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转而同阮音默回了梦韵宫下榻之处。
“你且稍等。”
“是。”
到了自己的住处,尉迟蓝只让阮音默在门外等,自己迈步入了房内。开门的一瞬间,阮音默便看到这个临时住处里面各种机关零件散落地到处都是,看起来这些日子他也没有断了自己的摆弄研究。
门很快被关上,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窸窸窣窣、乒乒乓乓的声音,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尉迟蓝才出来,原本服帖柔顺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目镜上有些脏了,身上的长袍也是布满了褶皱灰尘,跟他平日平易近人的形象颇有些出入,看起来有些……脱线,阮音默觉得大概能这样形容。
尉迟蓝出来时,怀里抱了一只机关兔,上前两步递给阮音默:“有它在,时间的问题就解决了。”
“多谢尉迟供奉。”阮音默道过谢,稀奇地托了兔子左看右看,“只是这个该怎么使用,还请尉迟供奉告知。”
“按一下它的鼻子就可以了。”尉迟蓝挠了挠头,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设置才说,“到设定好的时间,它会提醒你的,应该不会有错。”
阮音默懵懂地点头,不太明白这小鼻子上究竟有什么关窍,能为她解决时间问题。
将兔子带回自己的住处,阮音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仪式一样,郑重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一下机关兔的鼻尖。
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鼻子状的按钮微微下沉,原本俯卧着的兔子骤然抬起两条前腿坐起,两只垂着的耳朵也支楞了起来,在它的两耳中间,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凝聚,很快这股力量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膜,像碗一样把阮音默笼在其中。
在这层膜完全形成的一瞬间,阮音默忽然觉得周围空间的规则似乎都有些不太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同,一时又说不清。忽然,一个猜想从脑海中划过,阮音默从纳戒中取了一枚药石,信手一抛,只见那药石在穿过膜之后,明显地跌落速度变慢了,又或者说,是在膜中的范围之内时,它运转的速度变快了。
实际上,阮音默用的还是同平常一样的力道,药石飞出的速度也并没有真的变化,造成这一视觉效果的,就是在于眼前由机关兔为阵眼设下的这一道阵法,具有时间加速效果的阵法!
怪不得尉迟蓝说有了它,时间问题就解决了。虽然不清楚这空间之内加速的效果具体是怎样,但她现在所在的空间之内,时间流速是确确实实要比外界快上许多的。也就是因为时间流速的不同,才能够让她在外界一日多的时间内,可以增加自己吸收的进程。
阮音默没想到尉迟蓝在阵法一道已经有了这样的造诣,惊讶之余,感激之情更甚。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早些让自己好起来,也才能快些偿还呢……
阮音默不再多纠结于此,平静了自己的呼吸之后,先行冥想,吸收着外界的能量,同时调用体内外的能量,去引导那些尚未吸收的力量向着灵魂奔涌。
阮音默将那些力量全部吸收的时候,枯逢笛笛身上的裂痕也已经完全修复,笛身环绕着阮音默微微震颤着,发出近乎愉悦的摆动。
阮音默睁开眼,周身顿时青光大盛,她一伸手,枯逢笛如有感应般飞到她手中。她信手横笛,启唇吹奏,悠扬清越的笛声在这方寸之间盘旋,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灵识之中越来越清晰。
重现阔别许久的笛声,阮音默一时间生出许多感慨。自遇到饕餮之后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现,修行以来没有遭受过的逆境和白眼,似乎都在这段时间给她补了上来。她现在的境遇和“医修界锦鲤”这样的过往辉煌已经不搭边,不过没关系,她也希望自己能抛开这些,让更多的人认识自己的实力。
阮音默一连吹奏了数曲,才不舍地暂时放开了枯逢笛。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枯逢笛的裂痕也都已经不见,可是笛尾的那朵莲花,仍是闭合不开的,而她的灵魂,甚至感觉越发干涸。这种种,都说明了她不该满足于现在。
前路漫漫兮,还要继续求索。阮音默攥紧了笛身,作出个加油鼓劲的手势——我还会变得更强的!
终于修复好了灵魂,阮音默本来还想再多修行一段时间,重温一下天命法宝如臂使指的感觉,这时候,那只一直在角落里支棱着的机关兔却忽然向前一跃,朝着她奔来,在她身边拱来拱去,双眼还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之力,透过肌肤传来,想来这就是在提醒她,是到出去的时间了。
阮音默对这个见证了自己这段时间修行成果的机关兔也已经有了些感情,轻笑着将它抱起,伸出食指按了一下它的小鼻子,它于是也就乖乖不动了,像是一开始见到的那样,俯卧着垂着双耳,像是入睡了一样,安安静静可可爱爱。
阮音默将机关兔小心地装入纳戒,手持枯逢笛信手挽了个花,神采飞扬地出了住处。
是时候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他们的真正实力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