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掉马后师叔他慌了 > 揽月峰金像生异
    戚瑶抬起的右脚,定在半空。


    江远辞偏头来问:“怎么了?”


    戚瑶眨了下眼,金像的手指又回到了最初的姿势。


    那转瞬即逝的金像异变,似乎只是戚瑶的错觉。


    “师兄。”


    戚瑶一脚踩在门槛之外,另一脚尚留在院内,她学着金像的手势,拈了个法印,


    “仙尊造像的这个姿势,有何特殊意味?”


    她的拇指点在无名指的第二条纹路上,其余手指自然舒展,状若飞花。


    江远辞脱口而出:“祈福。为天下苍生祈福。”


    “那……这样呢?”


    戚瑶错动拇指,向上挪了一点点,点在无名指的第一条纹路上。


    江远辞不假思索:“归来决。在战斗中可以召令飞出的法器。”


    他说完,微微皱眉:


    “阿瑶怎么突然问这些?”


    戚瑶垂眼:


    “只是瞻仰仙尊造像有感,觉得仙门印痂的学问实在博大精深。”


    她撒了谎,耳尖到脖颈粉成一片。


    还好江远辞是正人君子,并不会盯着人家姑娘的颈子看,所以并未察觉。


    江远辞:“仙门学问的确广博,不过阿瑶无需担忧,一步步练习即可。”


    戚瑶颔首:“师兄说的是。”


    二人重新回到甬道上,按照锦帕指引寻得一处利落宫室,江远辞掐诀念咒帮戚瑶整饰一番,便告辞离开了。


    这时,日光已低过檐角,黑夜将至。


    戚瑶攥着那方绘有揽月峰地图的锦帕——


    她确信自己看到了玉清造像异变,她想,她要再去神殿一趟。


    戚瑶是不怕黑的。


    在那些流亡他国的日子里,她可以追着打更人的烛光,在宵禁了的陌生巷道间摸清几里远的路。


    她动作轻而敏捷,像一只猫。


    顺着锦帕上的路,戚瑶很快找回到神殿前,将手按上宫门。


    轰——


    深夜里的动静,听着总比白日里的更响些。


    “神龛”里,长明灯自亮。


    四下里皆暗得像团迷雾,唯有那尊金像依旧清晰光明。


    戚瑶径直走进“神龛”中,与金像挨得很近,伸平手臂就能触碰到像身。


    她的发顶,还不及金像的膝弯。


    过分悬殊的体型差距,让恐惧悄悄滋生。


    戚瑶攥紧手指,仰头向上看——


    金像的手指点在无名指的第二条纹路上,还是“祈福”的手势。


    她盯着那根拇指望了好久,它也没能再变成“归来决”。


    难道白日里,真的是她看走眼了?


    越过那根拇指再向上瞧,可以瞧见金像精致流畅的下颔线和鼻尖,连这么刁钻隐秘的角度都处理得协调自然,造像者必定是下了极大的苦功。


    戚瑶将目光回落眼前,伸出一只手挨了下金像——


    微凉,的确是金子的触感。


    金子没有生命,不能擅动。


    戚瑶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这只是一块死物,只是被雕成玉清的模样才被神化、供于神龛;拿去雕花鸟虫鱼、飞禽走兽也是一样的。


    她转开眼。


    这间神殿并不宽阔,金像紧贴着后边的殿墙,两侧也没甚多余的陈设,连供桌都没有,莲花状的长明灯白日就列在金像脚下,到了晚上才飘起,浮在金像身周,一盏一盏随风缓缓转动,就像河灯。


    属实没什么好看的。


    戚瑶搓热手指,再次抬头仰望金像。


    一眼扫去,她微启唇缝,吸了口冷气。


    不对劲。


    金像依旧端立,手作印痂为众生祈福,戚瑶却敏锐地盯紧了一个细节。


    下颔线。


    那条完美的下颔线变短了。


    变动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细微,戚瑶攥紧手指,继续向上看。


    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下颌线变短了——


    是金像的头挪动了角度,下颌线不再正对于她。


    夜半的风钻入戚瑶的衣领。


    她看到金像的半只下巴,鼻梁,和眼。


    她在观察金像,金像也正低下头来观察她。


    用那双浑圆、细腻,却没有瞳孔的眼。


    戚瑶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白光骤然刺入眸底,戚瑶本能地眯起眼,用手指在眼前挡了一挡。


    好亮。


    稍稍缓过一阵,她才重新张开眼,环视四周。


    这地方她认得,就是昨日江远辞带她寻的住处。


    而她正坐在卧榻中央,脸上还有睡出来的浅红印子。


    她用手背挨了挨脸颊,被挨到的地方温热,微微发烫。


    夜探神殿的画面忽然变得遥远模糊,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想不起个中细节。


    是幻觉么?


    如果是幻觉的话,她又是在什么时候中招的?


    在山路上,在神殿里,又或者是……


    在她离开住处之前?


    戚瑶两手抱着头,识海好痛。


    这时,一点冰凉的东西落在她的指节上,凉意穿透皮肉,散入四肢百骸。


    戚瑶睁开一只眼去看,看到一只半透明的凤尾蝶。


    小家伙在日光下微微扇动着翅膀,散发出琉璃样的彩光。


    但凡识海清明的,都能看出这小家伙绝非凡品。


    戚瑶当即想起昨日江远辞提到过的“特使”。


    接引新弟子前去拜会仙师的特使。


    这小家伙是要带她,去见徐令。


    小家伙向前飞了一段,发觉戚瑶没有跟上来,便停在原处,拍着翅膀等她。


    戚瑶放在床沿的手指攥紧又松,她深吸一口气:


    “来了。”


    她跟在小家伙身后,一边走,一边整理袖摆领口,重梳发髻。


    徐令的仙府在半山腰,被层层枝叶遮着,越靠近府门,越觉清凉。


    仙府本身造得很普通,并没有因为它是峰主的住所就占个什么风水宝地,或是建成个什么复杂阵法。


    它与峰上的其他宫室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那座神殿一半恢宏。


    大概是因为,徐峰主留恋凡世花红柳绿,并不常回来住吧。


    戚瑶暗想。


    大清早的,徐令还没来得及酗酒,人比昨日清醒不少,把自己收拾得也齐整,依旧是一身白衣外加黛青罩纱,他倚坐中堂,腰间宫绦的穗子长得几乎要扫到地上。


    戚瑶进门时,他正拈着一杆细细长长的玉烟斗,乳白色的烟圈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股清苦的芳香。


    他在烟雾之后半眯着眼,微微上扬的眼尾拉成狭长的一条。


    他从样貌到姿态,都像一只得道成仙的狐狸。


    老狐狸。


    戚瑶盯着他的玉烟斗,无声骂道。


    徐令身上纨绔子弟的气息太重,她很讨厌这幅做派。


    可纵使如此,她还是向着徐令欠下身,行了个周饶的贵族礼。


    念在他收留她的份上。


    徐令开口,白烟弥漫,浓得看不清他的眉眼:


    “昨晚休息得可还好?”


    戚瑶垂着眼:“尚可。”


    徐令缓缓点头,白烟被他的气息推开一点:


    “接下来的安排,江贤侄都同你讲过了吧?”


    戚瑶:“是。”


    徐令将烟嘴拿回唇边:


    “集中讲习的地点是……”


    他轻轻咬了下玉烟嘴,长眉稍皱即松:


    “时间太久远,我记不得了,你自行去寻吧。”


    闻言,戚瑶终于抬起头。


    琢光宗家大业大,足足横贯半条山脉,她只有两条腿,如何寻?


    可是徐令又吐了几个烟圈出来,挡住了他自己的脸,也挡住了戚瑶难以置信的神情。


    徐令站起身,将玉烟斗随手别在腰间,迈步向屋外走:


    “时候不早了,我去凡世逛逛。”


    他与戚瑶擦肩而过,走远几步,又倒了回来:


    “对了,我并不常在仙界,你不必早晚来报道请安,该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


    戚瑶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张微微侧下来的,好看的脸。


    果然叫她猜中了。


    像徐令这种花蝴蝶怎么会住得这么寒酸简朴,不过是,他根本就拿这当驿站罢了。


    “花蝴蝶”例行完公事,便拍拍翅膀飞走了,空留戚瑶一个人杵在原地。


    她望着屋外的树影,冷静分析:


    凭她的脚力,不眠不休地走,大概只用十日就能将琢光宗上下摸索个遍。


    这真是太好了,等她找到上课地点,她都被赶出琢光宗八百回了呢……


    戚瑶在心底苦笑。


    她现在该如何是好?【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