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找到的地方空间狭小，薛瑶和楚奕的面前只有一个通往上方的楼梯。只不过，这楼梯是白骨堆叠而成。
从头颅和其他骨头的形状来看，这堆白骨全是人骨。
虽然知道这是他们能通往地面唯一的途径，但蔓延白锃锃的白骨还是让薛瑶觉得毛骨悚然。
楚奕率先踩了上去，白骨楼梯因为承重而发出“咯咯咯”的骨头摩擦声。
薛瑶紧跟而上。
刚走三四阶，白骨楼梯发出了更为紧促的“咯咯咯咯”的声音，左右摇晃起来，一只只白骨手从骨堆里伸出来，抓向他们。
“快跑！”
楚奕回过头，见薛瑶摇摇欲坠，便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白骨楼梯上疾奔。
奔跑过程中，偶有一两只白骨手抓住了他们的脚腕或衣角，但都或是被法杖打落，或是被一脚踢开。
不多时，他们便跑到了白骨楼梯的最上方。
楚奕见头顶透进来些许阳光，他伸手摸了摸，原来是一块厚重的石板。他使劲往上一推一挪，终于开了一个等身宽的口子。
他往上一跃，攀爬了到了地面。
楚奕蹲下身，朝还在楼梯上与白骨手纠缠的薛瑶伸出手，道：“我拉你上来！”
薛瑶立马拉着楚奕的右手，狠狠踢开了抓住自己左脚腕白骨手。
楚奕双手一提，把她拉到了地面。
白骨楼梯上的白骨手攒动着，一个叠一个，眼看着就要跟着冲上地面，薛瑶和楚奕立马把石板推回到原位，将这些白骨隔离在了地下。
脱离了危险，重新回到地面的他俩，终于舒了口气，筋疲力尽地坐在草地上。
薛瑶感叹：“回到地面上的感觉真好。”
楚奕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坐着闭目养神。
在地下通道时，光线来源只有油灯和楚奕的手电筒，看不清也没时间去看楚奕的脸。现在，渐暗的日光下，薛瑶终于看得清楚。
他样貌和身材都极好，这张脸就算放在明星堆里也是极为瞩目的，尤其皮肤白皙如月，在渐暗的日光下，泛着细微的荧光。
楚奕睁开双眼，站起身，琥珀色的瞳孔看向不远处：“有人来了。”
果然，一位穿着浅碧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看到楚奕衣服上的血迹，关心道：“你们没事吧？刚刚进到空间里的？”
“嗯，你也是？”薛瑶道。
“是啊。我叫齐柠月。天快黑了，我正要同其他人集合，你们也一起来吧。”
齐柠月带着薛瑶和楚奕到这间废宅的正厅，此时，厅里有另外四个人，他们正在不安地等待着。
他们相互做了自我介绍，除了薛瑶、楚奕和齐柠月，另外四个人是张姿、陆卫、小李、小晟，他们都是下午进入的怨念空间，在宅子里的不同地方相遇，然后约好晚上在正厅见面，交流信息。
正厅也经历过火烧，桌椅全部被烧得歪歪扭扭，他们索性围坐在地上。
薛瑶观察着每个人，他们都是穿着合身的汉服，束着各式的发髻。听他们介绍自己的身份时，都非常自然。
比如齐柠月介绍自己是齐家堡的少堡主，张姿是地主家的大太太，陆卫是轿夫、小李和小晟则是同在私塾里念书的同学。
不像她，说自己来自祭司院的时候非常心虚。
薛瑶意识到，只有她一个人魂穿了。
他们之间只有齐柠月知道怨念空间的机制，她简单地解释：“怨念空间是因为某个人生前的怨念形成的，怨念越深，空间里面就越危险。”
薛瑶问道：“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个空间里？”
“一般是接触到了某件与怨念有关的物品，或者被空间选中，才会被传进进来。”
“我们在空间里得万分小心，若是在这儿死了，现实世界里也会死掉。”齐柠月补充道。
张姿抱着膝盖，闻言颤声道：“我正睡着午觉，一醒来就到了这里……为什么会选中我，我不想死……”
话未说完，她就“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卫也非常焦虑：“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我们需要破解这个空间里的谜团，找出真相，或是找到平息这个空间里的怨念的方法。”齐柠月回答的和指引者告诉薛瑶的一模一样。
张姿用手帕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齐柠月：“妹妹是不是进过怨念空间？知道怎么平息怨念吗？”
齐柠月轻叹一口气：“我是第一次进怨念空间。”
“……”
张姿又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呀！”
小李和小晟紧挨在一起，他们问道：“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办法平息这里的怨念怎么办？会一直被困住这里直到有人找到办法？”
齐柠月摇了摇头：“我听说，如果一直被困在这里，会随机死人……”
“天啊，随机死人！”
“这可怎么办，呜呜呜……”
“我不想死，我才刚过十八岁呢。”
除了还算镇定的薛瑶、楚奕和齐柠月，其他四个人已经极度慌乱和焦虑。
小晟问道：“这随机死人是怎么个随机法？看性别年龄还是看体格啊？”
小李摇了摇头，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小晟瞥了一眼娇生惯养的张姿和娇小柔弱的薛瑶，自我安慰般朝小李道：“我看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先献祭的肯定不是我们俩。”
张姿自是听出了小晟话中意思，愈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李见状，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断小晟：“你别这么说。”
薛瑶已经见识过了女鬼，知道光在这儿害怕也无用，便提了提嗓音，问道：“你们进入空间后，有没有看到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别的？”
小李和小晟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齐柠月见他俩不敢说，便道：“是有一件事。这宅子的大门上写了五个字，今日忌出宅。有一个人看到这几个字，却还是开门硬闯了出去。”
“然后呢？”薛瑶问。
齐柠月深吸了口气：“他一出门，没走两步头就掉了下来，死了。”
“是的，当时我们也在场，”小李和小晟浑身颤抖，“太可怕了……”
张姿听他们这么说，哭得差点晕厥过去。
窗外夜色黑沉。
楚奕全程除了自报姓名，没有说过一个字，由于自带强大气场，别人也不敢跟他搭话。
他起身，留下一句“我先休息了”，就转身离开。
经过一下午和女鬼、白骨的缠斗，薛瑶也颇感疲累，她问道：“这里哪儿能睡觉？”
齐柠月站了起来，道：“这儿总共就5间卧室能睡觉，其他卧室一片狼藉。我带你去吧。”
这时，张姿也站了起来，拉住齐柠月：“我也一起去，我想和你住一间。”
齐柠月见她苦苦哀求的模样，只好答应。
这个废宅的构造倒是简单，走出正厅的后门，在内院两旁是东厢房和西厢房，各有“中间大两边小”的三个房间。
薛瑶一个人住，所以随意选了西厢房北面较小的房间。
齐柠月和张姿选了西厢房中间较大的房间。西厢房南面的房间已经点亮了灯，显然住的是楚奕。
小李和小晟决定住一起，所以选了东厢房中间的房间，陆卫就选了东厢房北面的房间。
薛瑶和齐柠月、张姿用打上来的井水洗了把脸后，便回房了。
房间虽不大，但必需的家具和日用品一应俱全，屏风另一侧还有可供洗澡的大木桶。
精疲力尽的她洗了个澡就上床了。
躺在床上，薛瑶复盘着她进入空间后所发生的事情。
越回忆越觉得有一丝奇怪——在这儿，从环境到服饰，再到身份，全是古代标配，可为何楚奕会有手电筒这么现代的东西？
这简直太违和了……
可能是太过疲惫的缘故，薛瑶没多久便睡着了。
这一晚，她越睡越冷，只能蜷缩着裹紧被子。隐隐约约，似乎听见屋外传来歌声。
待薛瑶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洗漱完出门，遇到了腰佩长剑、英姿飒爽的齐柠月，以及挂着黑眼圈、面容憔悴的张姿。
张姿一见到薛瑶，便拉起她的手：“薛姑娘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薛瑶想了想：“歌声？”
张姿闻言，连连点头，几乎喜极而泣：“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听见，我昨晚听了整整一夜，越听越睡不着，简直要疯了！”
薛瑶看向齐柠月：“昨晚你没听见吗？”
齐柠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我睡觉一向很沉，所以没听到歌声。”
“咕——”薛瑶整整一天没吃东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齐柠月从挂在腰间的小布囊中取出一小块油纸包裹的东西，递给薛瑶：“先垫垫肚子吧。”
薛瑶打开油纸一看，竟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压缩饼干。
这和楚奕的手电筒一样“违和”。
她不禁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大羲三十二年……”齐柠月见她有些犹豫，便道，“放心吃吧，我行走江湖备了许多这种压缩饼干。”
把压缩饼干吃下肚，薛瑶更确定了，这就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吃过的压缩饼干，味道一模一样。
吃完压缩饼干，三人往废宅的大门口走去。
齐柠月：“今天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张姿早就已经被吓得没了主意，只摇了摇头：“我听你们的。”
薛瑶：“我今天留在这间宅子里找找线索。”
他们到了大门口，发现大门已经敞开，木门上已经没了前一日齐柠月所说的那几个字，门旁的石墙上倒是写着：可外出，自觅食，日落归。
这时，小李和小晟也走了过来。
小李看到这几个字后，道：“难怪这个破宅子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原来还要我们自己去找吃的。”
小晟有些犹豫：“真的可以出去吗？昨天那人才刚踏出宅门没两步就死那么惨……”
薛瑶心想，如果这墙上的提示是他们在怨念空间里的生存规则，那么完全没必要欺骗他们。
她直接走出了宅门。
抬头看到大门上方的横匾，才知道原来这间废宅是“孙宅”。
宅门外是笔直的马路，不远处有排列有致的民宅和商铺。
小李和小晟见薛瑶在门外转悠了一小会儿依旧安然无恙，才放心地走了出来。小李：“既然要我们自己觅食，我和小晟去找吃的吧。”
“我也一起去。”张姿也跑了出来，叉手抚了抚自己的双臂，“总觉得这宅子阴森森的，慎得慌……”
薛瑶点了点头：“记得日落前回来！”
孙宅极大，光是后花园的占地面积就不小，薛瑶和齐柠月猜测，这孙家可能是在这一带经商的巨富。
她俩从宅门开始，每个房间、每个走廊、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进行搜查，寻找与怨念有关的蛛丝马迹。
有了掉入地下通道的前车之鉴，薛瑶每次走在草地上时，都会先用法杖探探路。
头顶烈日当空，身侧阴风阵阵。
齐柠月摸出一只怀表，打开一看：“我们已经查了快五个小时了，坐下来歇会儿吧。”
薛瑶同她一起坐在内院的石凳上，问道：“有没有觉得，这宅子除了经历过火烧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只听正房方向传来男子的尖叫声：“啊啊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