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晟死后,无面怨灵便没有再唱歌,她起身甩了甩衣袖,消失了。
那两个活骷髅一前一后托起还在滴血的人皮,转身步入了正室。
薛瑶回到床上后,满脑子里都是小晟自杀和被剥皮的血淋淋的场景,心有余悸,根本无法入睡,只好闭着眼睛养神捱到天亮。
直到听到隔壁打开房门的声音,她才起床走了出去。
齐柠月底给了薛瑶一块压缩饼干充饥,脸色非常难看:“昨天我听见歌声了,而且,看到小晟死了……”
这时楚奕也走了过来,她问楚奕道:“昨晚这么大动静,你也听到看到了吧?”
楚奕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内院靠近东厢房的草地上还趴着小晟的尸体——没有皮肤,只有血红色的肉。身下是一滩鲜血。
只一眼,薛瑶就不想再看了。
东厢房中间是小李和小晟的房间,他们的房门开着,里面传来轻弱的抽泣声。
薛瑶、楚奕和齐柠月绕过内院,走进小李的房间里。
只见小李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浑身颤抖,满面泪痕。
他红着眼眶,抽泣着,时不时的口中念念有词,全然没有注意到薛瑶、楚奕和齐柠月的到来。
齐柠月蹲在小李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李,节哀顺变。”
小李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还是浑身颤抖着抽泣,发白的嘴唇也抖得厉害。
齐柠月以为他害怕,又道:“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别怕。”
薛瑶见小李盯着地面,目光呆滞,不禁问:“他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吓得神智不清了?”
楚奕点了点头肯定了薛瑶的猜测,而后提议道:“就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只要白天按照门口的提示做,就是安全的。我们暂且将他留在这,先去门口看看。”
“好。”
路上,薛瑶问楚奕:“昨晚你特地交代我们不许出门,是猜到了会发生这事?”
“我只是猜到了怨灵唱歌时会控制人心,小晟被迫自杀应证了我的猜测。”楚奕道。
“你怎么猜到的?”
“你还记得前天晚上吗,你被歌声吸引出门,还想走向内院,就是因为受了怨灵的控制之术。”
“原来如此,”薛瑶领会到了楚奕的顾虑,道,“虽说我们发现了怨灵怕火,硬碰硬未必会输,但若是中了她的邪术,被她控制了,根本没有回手余地。”
楚奕点点头:“正是。”
走到宅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着,门前地上放着一只大篮子。宅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道“禁止出宅”。
齐柠月躬身掀起盖在篮子上的白布,看了看:“着篮子里放了好多包子馒头。”
薛瑶道:“看来今天不宜出门,只能在宅子里找找线索了。”
这时,楚奕用食指抵住嘴唇:“嘘,你们听。”
隐隐约约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大清早的,外面为什么在奏乐?他们三人虽不能出宅子,却想打开宅门看看究竟。
岂料,宅门好似被砌牢一般,任凭他们怎么推搡都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薛瑶、楚奕和齐柠月只好耳朵紧贴门缝,仔细听着。
奏乐声虽是离得很远,但听得出仗势非常大,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乐师。越听,薛瑶越是觉得这乐曲非常耳熟,似乎常在电视里听到过。
“是婚嫁之曲。”楚奕第一个给出了答案。
如此声势浩大的嫁娶仪式,令薛瑶率先想到了一个人,轻声道:“莫非是瞿……”
她话未说完,但楚奕和齐柠月已经明白,他俩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渐渐的,奏乐声越来越近,不知是不是打算全镇巡回,来彰显这场婚礼的隆重和瞿青的财力。
“呜呜呜——”
“嘻嘻。”
“哈哈哈哈……”
忽的,内院竟然传来了许许多多女子的声音,有哭有笑夹杂一起。细细听来,这声音虽多,但却是同样的音色和音调。像是有无数个克隆人在哭哭笑笑。
自从进入这怨念空间,薛瑶的胆子已经越练越大。
与其害怕,她更想尽快找到怨念的原因并且化解,可以重回到现实世界。
她提步走向内院,道:“走,我们去看看。”
未了不和不明的“敌人”有正面冲突,三人绕到西厢房西面的窗外,悄声翻进屋内,然后站在东面的窗户前,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内院飘荡着凄惨的哭声,还有或是无奈的或是欢快的笑声。
可是,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薛瑶发现,小晟的尸体和血水都不见了,但是从内院草地到东厢房小李的房间门口,有一条明显的拖动痕迹,拖痕上留着一条条干涸的血迹。
小李的房门已经关上,门上也有些许鲜血。
她有种不详的预感,道:“我们去小李那里看看。”
他们三人原路翻出窗户,悄悄从正房背面绕道东厢房东面的窗户外,推开小李房间的木窗。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们不禁怀疑,究竟是小李疯了,还是他们产生了幻觉。
这个房间里有两张并排的单人床,原是小李和小晟睡觉的地方,现在,其中一张床上正躺着小晟那血肉模糊的躯干,没有皮肤,也没有毛发。
小李正背对着他们跪在床边,徒手将小李的肉,一点一点,掰下来,扔在一旁。
细看小晟的尸体,手臂和腿部已经显露出了一部分的白骨。
薛瑶和齐柠月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转身就吐了。
薛瑶吐完后,扶墙干呕了几下,轻声道:“我们这几天本就吃得少,这下好,全吐空了。”
齐柠月无奈地苦笑:“我还以为昨晚那剥人皮已经够恶心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
相对而言,楚奕淡定许多,他面不改色继续观察着屋内。
薛瑶不敢再朝里看,便问楚奕:“这小李是怎么了?似乎不像是单纯的疯了。”
“进去看看。”
言罢,楚奕纵身从窗户跃入房间,薛瑶和齐柠月心存好奇,忍着恶心,也跟了进去。
小李仍像早上那般旁若无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楚奕、薛瑶和齐柠月的到来。
薛瑶走到小李的对面,只见他双目无神,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眨不眨。嘴巴紧闭着,但不住颤抖。眼泪鼻涕齐下,似乎是对自己行为的无声抗拒。
他的双手一直机械地掰着小晟的肉,一块紧接着一块。
手上、身上满是鲜血。
楚奕终于看不下去了,抿了抿嘴唇,走上前,一个手刀劈向他的后脖颈。
小李晕倒在地。
内院的哭声越来越轻,笑声越来越响,但没有停止。
楚奕嫌弃地瞥了一眼脚边的肉块,走到门口,侧身听外面的动静。
薛瑶环顾一圈,发现这个房间也是经历过烈火,墙上黑漆漆一大片,除了床和必须的生活器皿家具外,其他家具全都是被烧得东倒西歪。
唯一奇异的是,南面的墙上有许多或长或短的裂缝。
她走到墙边,用手随意地敲了敲。
“咚咚咚……”
薛瑶察觉墙上某块地方的声音与其他地方的声音全然不同,有种空洞感。
为免弄错,薛瑶在墙上又反复敲了几下,才道:“这一块是空心的!”
楚奕和齐柠月闻言走了过来,听到她敲墙的声音,同意道:“确实。”
他们三人顺着墙上的裂缝,将那块墙皮剥开之后,发现了手掌大小的双开小木门,木门上有两处锁孔。
“又是我的拿手活了,”齐柠月取下头顶的发簪,将尖头插入其中的一个锁孔,自嘲道,“我来到这儿以后,开的锁比打的架还多。”
不一会儿,就听“咯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薛瑶轻轻鼓掌:“要是没你,我们还得费劲找钥匙呢。”
齐柠月朝她做了个鬼脸,耸了耸肩,然后去开第二个锁。
但没想到的是,在第二个锁打开的同时,第一个锁竟自动锁上了。
难不成时间到了会自动回锁?
齐柠月有了之前的经验,用更快的速度去开这两个锁,但结果还是在第二个锁打开的同时,第一个锁还是回锁了。
薛瑶:“会不会是要同时开锁?”
齐柠月点了点头,又从头上取了一根发簪,一齐插入两个锁孔之中,开锁的动作放慢了许多:“我还第一次左右手同时开锁,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没事,慢慢来。”薛瑶鼓励道。
由于两个锁的内部构造完全不同,齐柠月为了能同时开锁,在快要开锁钱的关键时刻,闭上双眼,靠着听觉和手感仔细判断两个锁内的情况,动作更是慢到细微。
薛瑶和楚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会影响到她。
终于,“咯咯”两声,两只锁同时打开了。
薛瑶拍手叫好,就连极少感慨的楚奕也不禁佩服:“齐姑娘的开锁功夫堪比机关世家千机阁。”
齐柠月将两个发簪重新插上发髻,不好意思道:“一般一般。”
打开小木门,里面是一个可转动的齿轮。
他们三人知道这个齿轮可能会让他们发现别的线索,但谁也不知道,这个齿轮如何转动才正确。
薛瑶:“赌一把?”
见楚奕和齐柠月都信任地点了点头,她一手紧握着法杖以免转错方向引来暗箭或是鬼怪,一手慢慢转动齿轮。
约莫转了一圈半,小晟尸体所躺的床底下传来“轰——”的一声。
三人走到小晟床边,躬身一看,床底下已经打开了约一米宽的正方形通道口子。
他们将床挪到一旁,趴在通道口边往里看。
只见下方是一个方形密室,密室里三面墙上各燃着一盏长明灯,贴着两个喜字。
一位穿着正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喜床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