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这是你的报告单。”


    长椅上的少年身穿干净的校服,微微倾身时,衬衫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胸口的雪狼胸针似是镶的水钻,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他接过体检单,拿在手里看了眼。


    体检单上写着。


    姓名:季微星


    年龄:17


    身高:187cm


    性别检测结果:sss级alpha男性


    季微星攥紧了体检单,将身体折下来,指骨都在发着白。


    s级以上的alpha会有分化痛,每月一次,等级愈高,分化时期愈是难熬。而sss级是最高级别alpha,万分之一的概率。


    分化时是浑身骨骼寸寸断裂的感觉,身体里面像要长出新的骨头一般,烧燎般的疼。


    因戴着医用口罩,深呼吸的时候,薄薄的镜片上都蒙了点雾气。


    季微星原地蜷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


    “星星!你怎么样!”一名贵妇刚拎着大包的高端零食快步走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忍痛的一面。


    她眼中含着心疼的泪光,赶紧扑过去想将儿子抱住。开会开到一半她就匆忙就赶了过来,就算百万单子也没有儿子重要。


    包装袋松掉在床边,里面都是季微星爱吃的,雪顶、抹茶松贝、杏仁蛋挞……


    可胳膊刚挨着季微星肩膀,他就轻轻“嘶”了声,整个人迅速打了个颤,似乎很抗拒别人碰他。


    但是,季微星缓了缓,还是将小脑袋搭在了妈妈的肩膀上,不着调地回:“妈妈。有没有买慕斯蛋糕啊?”


    “买了买了。不是。星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殷雪摸着儿子冰凉的脸,担忧而着急地问医生,“他这到底怎么样了?刚刚正在跟我打电话就忽然说不舒服,这孩子该不会是生什么重病了吧?”


    “应该是胃炎。”医生擦擦额间的汗,“夫人别担心,我们已经给季同学打了镇痛剂,输完液很快就好了。”


    殷雪听完,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能弄成这样,小可怜星星,妈妈接你回家,煲海参山药粥给你喝。”


    担忧之情还未持续到半分钟,她忽然感觉到衣服向后的拉力。


    她回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少年,心里愈发酸涩:“星星——”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季微星虚弱地笑了笑。


    叮咚。


    手机响了下,检查医生看了眼。


    【谢谢医生帮我瞒下来啦。学校里面alpha那么多,虽然我等级高,还是感觉自己菜菜的,分化期这么虚弱肯定也容易惹麻烦qaq。】


    【我也不想让我的爸爸妈妈担心,等我成年了,分化结束变强了再告诉他们这个惊喜。】


    【还请千万帮我保密啦。谢谢医生。笔芯芯|w) 。】


    -


    长笔在指尖悠闲打着圈,谢执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门口。


    整整一节课,季微星都没有回来。


    直到下课铃打响的时候,季微星才拎着一袋子吃的出现在班门口。


    回来后,先从讲台肚里掏出一只笔,然后再下来壮大自己的抽屉小食堂。


    谢执看了眼那支黑色的钢笔,上面还有两个按钮,有点像是录音笔。


    放那,录上课内容?


    不是……学霸,都这么用功的吗?


    季微星戳了戳前座的同学,有些蔫了吧唧地说:“继好。笔记借我用下。”


    前座叫程继好,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崔辞的同桌。她这名字好记,谐音“成绩好”,是个留着包包头的圆脸omega。


    程继好回过身,贴心地说:“班长我帮你抄吧,你是不是分化了?我之前分化时候也难受。”


    “还行。脱胎换骨的感觉,像是做完了泰式推拿。”季微星把本子递给程继好,还是一副苍白的病弱样子。


    指尖无意触碰的那刻,程继好脸颊微红:“那有没有打抑制剂啊?”


    “吃了止疼片。”季微星思索着,懒恹恹地弯了下眼睛,似在回味,“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吃。包了糖衣还挺好吃的,带着点杏仁味。”


    “…………”


    程继好有些诧异:“班长的情况好奇怪哦。不过会好起来的,标记之后就会好的。我还是应该向你学习,多总结学习经验。”


    程继好拿着笔记本,十分羡慕地继续说,“你是我们班最早就填了高考志愿学校的,好多人都渐渐放弃原来的学校换了新学校了。只有你目标明确,分数越来越高,加油哦——”


    她伸出手,似乎想揉季微星的头发,却被季微星快速避开。


    虽然季微星看起来还是很奶又近人,甜甜笑着:“好啊。”


    手指只好尴尬地缩回去了。


    谢执侧趴着打着游戏,刚抬眼,就看到这一幕。


    同桌是小甜o实锤,印象分骤减10086。


    可是这个小甜o似乎又不太一样。想揉他头发很难,谁也不给碰,他的情绪点也很奇怪,惹哭似乎更难。


    谢执想起来,早上还上了节语文课的。老师放了段感动视频,让他们临场写读后感。


    班里很多女生都看哭了,谢执心里都有点感触,眼睛发着酸。


    可他同桌就跟心死了似的打着哈欠,继续狗一样不动声色趴在桌上。


    ……


    在程继好转过身去后,季微星就塞着耳机,继续看手机了。


    然后谢执就发现这人,一边听着录音课,一边静音看博主直播吃辣条,一边自己吃着棉花糖。


    “……”


    服。


    他现在就想看看这位年级第一同学,是怎么在课上把一袋棉花糖吃完的。


    正想着的时候,数学老师走了进来。


    “上课,起立——”


    数学老师非常严,光凭他剑眉怒指的长相,基本就能断定是位高大威武的中年男性alpha。


    谢执靠着椅背懒懒坐着,然后就看见季微星的小爪子开始向桌肚里探了。


    很好。快吃。


    谢执将眼睛眯起来,手心托着脸颊,齐肩的长发柔顺地搭着。


    同桌的两根手指却维持在不碰响塑料袋的地步,又快又稳。


    然后……


    他眼睁睁看着季微星绕过棉花糖,掏出张讲义,慢条斯理地铺在课桌上。


    雪白的手把讲义的边边角角捋平。


    谢执蔫巴了,趴在桌子上。


    他感觉自己都要想饿了。


    脑子里忽然想起季微星还有一大包零食,他快速给季微星打了个招呼,弯下腰想去够纸袋。


    季微星也配合地,抬脚将零食袋朝他这边踢了踢,打了个绝妙的配合。


    谢执一点点躬下腰,指尖快速摸到袋子提手,顺着提手往里抓,摸了一袋子吃的。


    一把攥紧,迅速起身。


    动作利落如收剑入鞘。


    表面在看着老师并微笑点头,实际手上已经在撕零食袋了。


    “嘶拉!!——”手上突然一凉。


    完了。


    谢执心里一咯噔。


    这吃的怎么还有油。


    季微星的一只胳膊还探在桌肚找笔袋,也被溅了一手腕的辣油。


    季微星:“……”


    班里的气氛突然怪异起来,有些小小的躁动。


    数学老师吸吸鼻子,飞快皱起眉,剑眉拧巴起来,警惕道:“是谁?!”


    谢执低下小脑袋,迅速把零食袋往袋子里面扔。


    数学老师凶狠地敲着桌子:“谁?!哪个找死的在吃辣条!”


    背着光时,带着凌厉的压迫感。


    谢执:“……”辣条味也太浓了。


    盯着手上的红油,他想死。


    -


    “给我站出去反思!”课本“刷”地被扔出来。


    “好的。”谢执不羞不躁地捡起书,自觉地站在了洒满阳光的走廊上。


    反正晒太阳比上课好玩。


    紧接着,又一“刷!”


    又出来一个。


    谢执就见季微星在自己身边慢吞吞地蹲下来,背倚着墙,手臂搭在膝盖上,看起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似乎发热期还没有过去。


    感谢班主任给弄的帮扶计划,配餐就是连坐。


    谢执吊儿郎当地站着,过了会觉得无聊,口袋里四处摸摸,还有个不知道哪年哪月吃烤串后,店里给送的薄荷糖。


    应该过期了。


    捏了下,糖果还是硬的,不知道坏没坏。


    他随手把糖抛过去,在阳光底下眼睛微眯,漫不经心地说:“小甜o,你陪我,这是赏你的。”


    季微星微微抬眼,似乎有些疑惑叫谁。


    “叫你呢。分化的时候整个学校都是你的椰奶味。”谢执想了想,肯定地说,“薄荷糖吃不吃?”


    眉眼弯起来时,艳丽至极。


    季微星没回,但是快速拆了包装皮。


    嚼着糖的时候被薄荷味凉得打了个颤。


    谢执踩着地上的小细砂,心不在焉道:“是不是发情期?你应该缺个临时标记。”


    季微星看了他一眼:“……”


    alpha才没有发情期。


    谢执回过头时,就见季微星轻轻笑了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在这无旁人的过道上,笑容有些恣意,很有少年气。


    似乎因为被看到,又很快收了去。


    恢复雪白的乖巧模样。


    “很难受的。”季微星眯着眼睛补了句,又两口将薄荷糖嚼碎,问,“你觉得临时标记很正常?”


    谢执舌尖顶了顶腮:“管那么多干嘛,应该能让你顶一周不难受。”


    “也就是说alpha标记omega很正常咯?”季微星啃着指甲盖问他。


    “是临时标记。”谢执说,“发情期都那么难受了,标一下怎么了?


    “……”


    “你以为我会标记你?我又不喜欢你这款。”


    季微星长长地“哦——”了一声,说:“我也不喜欢你这款。”


    “刚刚好。”谢执轻笑了一下。


    然后谢执就看到季微星蹲在教室门口缩成一团,可惜自己没分化,闻不到信息素。


    就只能看到他脸色苍白,指骨撑在地上,肩膀簌簌打着颤。


    谢执蹲下来,抬手勾着他的衣领,故意漫不经心地笑:“很难受?求我,我就临时标记你。”


    他向来人畜无害的同桌抬起眼,乖顺地露出脖颈:“好啊,求你。”


    “……”【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