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和陈仪香被李老头救下,躲在黄河周围的洞窟里,这段时间,世子可谓是从天上掉到地上,吃的是野菜小鱼,喝的苦涩的黄河水,奇怪的是世子竟一点抱怨都没有,大抵经历生死后,活着的人就会放低对生活的要求。
黄河源头,望无边际的滚滚黄河如发狂的野兽咆哮不止,河岸头,站着世子,李老头,陈仪香三人。李老头还好,本来就是个乞丐模样,看不出有何不堪,可世子和陈仪香就显得难堪多了,本是俊男俊女,现在好比闹饥荒奔走的难者。
“教我练刀!”董泉望着波涛滚滚的黄河,说给李老头听。
李老头脱了已经穿破,露了两个拇指的破布鞋,伸脚到河里,凉快了一会问道:“咋的?想去报仇啊,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又怎么去找他们?”
董泉可怜的摇摇头,他自然不知道那帮蒙面黑士哪里来的,更不敢说自己练完武艺后就能杀掉他们,替西凉精卫,伍都尉报仇了。
“我倒知道他们是谁!“李老头神情古怪的笑说。
董泉眼睛一亮,忙拉住李老头,问道:“他们是谁?”
李老头双脚使劲搓动着,好似用点力就能把他那如黑炭般的脚洗白,好久才说道:“为首的那个是谁我不知道,近五十年出来的后进才子太多,不好分辨,不过看他的刀法没有虚晃,都是实打实的,我猜他的师傅应该是吴剑道一派的人。”
董泉大喜,咧嘴笑道:“吴剑派?在哪?带我去!”
李老头哼哼一笑:“怎么,这么着急去送死啊?先练到一品再去问罪!”
董泉也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太着急,自己现在什么能力都没有,哪来的资格问罪吴剑派,缓了一口气问道:“练到一品,要多久?”
李老头将他的大脚从湖里拔出来,抬到鼻子前问了问没什么异味后满不在意的回答道:“十年吧!”
“十年?“董泉惊呼,十年才能练到一品,这也太长了,自己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
“不行,十年太长了,有没有别的办法?“董泉摇摇头,他可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吴剑派去讨个说法。
李老头咧嘴嘿嘿一笑:“要走捷径啊?有,你去练那葵花宝典,十天便可到一品。”
“当真?“董泉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武林秘籍,十天就能顶人家练十年的,有他这不可以称霸武林了。
“三岁小孩都不信,你居然会信,天下刀法剑意,没有半步终南捷径可走,不下功夫,学不了武艺。“李老头讥讽一阵,便穿上破布鞋,抽出西凉刀给董泉说道:“拿好,我看看你潜力如何!”
董泉也不知道李老头要干什么,只是听李老头的指示,紧紧握住那把西凉刀,西凉刀刀背宽厚,刃却狭细锋利,这样独特的构造,让西凉刀挥之有力,不易脱手。
“握紧了吗?”李老头问道。
董泉点点头。
“汀”一声,只见李老头手指轻弹刀刃,发出一道兵刃交碰的清脆声响。
董泉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西凉刀传来,暗力轰轰如雷,顿时董泉的双臂麻木,可董泉发现那种暗劲还没消散,顺着他的胳臂冲击向他的胸膛。
“噗!”一口鲜血喷出,董泉也是直接被震飞出去十多步远。
李老头看着震飞出去,狼狈不堪的董泉,一顿坏笑后又正经的摇头道:“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到比你还烂的根骨!”
“咳咳咳!“董泉咳嗽不止,擦了擦嘴边的血丝,面露痛苦的骂道:“李老头,你想杀了我吗?”
李老头倒还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这是正当的三分力,谁能想到你的根骨这么差,竟差点弄死你!”
一旁的陈仪香见世子也有如此难堪的时候,忍不住呵呵笑出声,陈仪香在荒漠中基本就没出过马车,皮肤一直白嫩如雪,事故后,几日便把这天下美人晒成黑美人,纵是如此,美人不减风情,倒多了几分野性的美感,甚是撩人。
董泉是西凉世子,这辈子没听过孬话,打小就活在众人的谄媚吹捧之中,虚荣心极强,如今被李老头一顿嘲讽,还在美人面前丢了脸面,心里很是不甘,捡起西凉刀喊道:“再来!”
李老头却不给他机会,把他胳臂伸直说道:“没必要赌气,钟鸣鼎食惯了,根骨也就荒了,练练也是能回来的,伸直,我不说放下就别乱动!”
董泉恶狠狠的剜了李老头一眼,但还是伸直胳臂平行的抬着西凉刀,不过几息的功夫,养尊处优的世子就坚持不住了,胳臂发酸,西凉刀开始颤抖。
“啪“一声,李老头当即弹了一个手指在董泉的胳臂上,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才多少功夫,就扛不住了,别想偷懒!”
董泉不服气的瞅了一眼李老头,同时又稳定住颤抖的西凉刀,坚持着抬刀行为。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董泉的胳臂酸的要命,甚至都以为没了知觉,西凉刀又开始摇摇晃晃。
“当年我练刀,单臂举刀一个时辰,歪一下,师傅就的抽我一鞭,你这样的,怕要被活活抽死!“李老头用手扶住抖动厉害的西凉刀说道。
“哐当“一声,西凉刀落地,董泉的胳臂也已经麻木,收不回去。面色难看的看着地上的西凉刀。
李老头瞧着地上的西凉刀,又看了看董泉,无奈的摇头说道:“你根骨不行,志气也不高,别说一品了,就连四品的西凉精卫都练不到!”
董泉听这话,心里很是委屈,又气愤不已,自己已经尽全力练刀,这个刁难的李老头却处处打压他的情绪,怒喊道:“我不练了,行吧!”
李老头一惊,没想到这个西凉世子,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冷哼一声:“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报仇,本以为你练个十年,问罪吴剑派,也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这样看,这辈子都没资格谈报仇!”
董泉也来了气,指着李老头吼道:“你好意思说我,你倒是剑术厉害,武艺高强,那你为何逃跑,为何不直接杀了那群蒙面黑士,这样伍都尉就不会死了!”
李老头一愣,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半天也没说出句话。董泉顿了顿,又说道:“最烦你们这群舞刀弄枪的武夫,有什么了不起?只会欺负人,明天我便回西凉,让我爹给伍都尉报仇,然后杀尽天下习武之人!”说完,董泉便转身往洞窟走去。
李老头冷哼不止,嘲笑的说道:“也就仗着有个西凉王的爹,没志气的小子!”一旁的陈仪香想止住李老头,无奈李老头口太快,这话已经传到董泉的耳朵里,往洞窟回去的董泉脚步一停,片刻又起步离去。
陈仪香眉头紧锁,担心的问李老头:“前辈,为何要这么伤他的自尊,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李老头呵呵一笑,回答:“没事!”
晚上,李老头烤了几条鱼,董泉也没有吃,背身对着李老头和陈仪香两人,陈仪香拿起一条鱼想给董泉,被李老头摇摇头止住。也罢,董泉现在烦的很,倒不如让他静静。
霞落星点,已是两更天,夜深人静之际,黄河也似乎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几次波涛涌起,惨白的月华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如钉子一般立在岸头的一个巨石上,左右手各握一把西凉刀,时不时有波涛冲上来,那身影却也是一动不动。西凉刀更连抖都不抖。
“董云啊,你这步棋走的俊啊,董家没有志气低的种!”李老头在洞窟里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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