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至深夜,从窗户看去,远处圣院的古堡依然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亮起,月色一片皎洁。
宿舍是十平米的单人间,里面的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临窗的书桌,还有两盏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小屋是木制的,就连窗户也是藤条圈起来的,有点像霍比特人里面的小屋,很小,但足够温暖。扶苏很霸气的往床上一摔,摆成一个大字,柔软的床芯完美贴合人体曲线,他敢打赌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床了。
扶苏望着天花板,柔和的夜风吹动窗帘,在他脸上轻轻拂过。他心想这就算是把自己交待出去了吗,是不是还有点仓促,自己好像还没准备好要学习魔法呐!不知道阿姨怎么样了,还有悄悄姑娘,自己就要在美国念书了,无论无何这说出去总是很令人骄傲的事情吧?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哈佛呢,就像是做梦一样。
克莱尔跟他说这里在地图上是没有的,甚至这整片空间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这就像是平行于真实世界的一个点,而这个点就是入口,通往这一片与世界相连的独立空间。听起来很玄乎对吧,扶苏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个虫洞,或者是玄幻小说里的小世界,而小世界里通常流转着不同的天地法则,有的还会改变时间流速。扶苏只祈祷千万别加速时间就好,他可不希望出去了就变成白骨生灰的过往。
一夜很漫长,睡一觉其实也很短暂。以为不会那么轻易睡着的自己却睡的格外的香。金色的晨曦破开雾照在床头,扶苏睁开眼,好像还不太适应这个世界。对面的镜子里还是那张loser的哭丧脸,失了蓬勃的朝气。他推开门,仿佛要破开心中的雾。
考核在操场进行。那是圣院靠近柯玛仕山脉的南边的一块空地。
见鬼!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哪里是操场?这分明是罗马角斗场!扶苏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禁又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这片操场足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周围是高耸而错落有致的观众看台,只不过现在那些座位上都是空的。
见到这场面扶苏有些慌了起来,昨晚睡到现在他也没时间做功课,至于这所谓的考核他也全然没有了解,不过看样子并非是笔试。他站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万一自己没通过怎么办?那岂不是很丢脸,好吧先不说脸面问题,来之前他把自己所有退路都断绝却没想过退无可退时怎么办。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旁边的克莱尔察觉到异常,把胳膊肘捣了一下扶苏。
扶苏终于从臆想中脱离出来。考核在操场正中央的祭坛上进行,其上矗立着巨大的神明的雕像。新生们站在祭坛前,将手指刺破,滴入鲜血的同时念着一道咒语,便会有各色的光晕包裹起来变成一个泡泡。记录官们拿出水晶球轻触泡泡,便将其吸附进去保存起来,贴上标签。就像是封存什么特殊的记忆片段。
克莱尔给他解释:“咒语并不复杂,是一道祭咒,是传说中与神灵沟通的语言,你付出少许鲜血的代价便可与你的守护神之间实现精神上的交流。根据交流的结果,你的魔法会注入水晶球,供考官解读。“
扶苏恍然大悟,原来就这么简单,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不通过怎么样?会被取消资格吗?“他可不想自己名落孙山。
克莱尔问:“什么取消资格?考核就只是检测而已啊,又不会出现什么通过不通过的问题。“
“啊我知道了,你是怕自己被开除对吧?“他看着眉头紧锁的扶苏马上就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不由得笑起来,“啊哈哈你放心,虽然你这人一看挺愣估计又没什么厉害的天赋,不过你放心,大哥我会罩着你的!“
克莱尔大力地拍着扶苏的肩膀,嘴里念叨着什么义气刀山火海,俨然一副江湖做派,这般模样落在扶苏眼里难免有些滑稽,只是肩膀给震的生疼,“行行我知道了,你这么义气不去演武侠电影多可惜。而往往你这样的活不过两集就死了。”
“为什么?”克莱尔不解。
“因为中二自恋。”扶苏不留情面。
考监是个一脸就写着我是日本人的中年男子,梳着油光锃亮的二分头的他开口就是流利地道的中文:“我是小田信野,登记一下您的姓名。”
或许是日剧看多了,或许是动漫看多了,或许是什么看多了,扶苏舌头打结,面对着说地道汉语的日本人他上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米西米西搜跌死噶八嘎呀路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扶苏只是自报家门然后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哈齐咩马西碟多而作要罗西库,是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的意思。
小田信野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扶苏会英日汉语用在一句话内做自我介绍。不过他毕竟是中庭分部优秀的特派驻员,马上反应过来并视扶苏的这一举动为语言天才的自我修养与善意的交好。于是他对这个新生中唯一的中国学生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怀,扶苏心说阿西吧你tm手攥着我怪疼的别shakehands了。
“注意听好了,这是祭魂咒。“小田信野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嘴唇微动,发出一串古老晦涩的音节,“索尔菲斯提沃科尔斯!跟着我念一遍。“
“索尔菲斯提沃科尔斯!“扶苏咬着舌头一样模仿小田信野的发音,努力把声带震动出相同的音节,鹦鹉学舌的样子极其笨拙。
“对,没错,就是这样。索尔菲斯提沃科尔斯!“小田信野满意极了,唱歌一样的舌头打着卷又把咒语重复了一遍,“现在把你的血滴在祭坛里。“
扶苏咬破手指,嘶——还挺疼。他把手指缓缓伸向祭坛,努力的挤出些许血滴在上面,同时在心中默念发音繁复的咒语。
噗!
紫金色的火苗徒然蹿出来,包裹住那几滴血,此时扶苏刚念完第一个音节。很奇怪,他莫名的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缕极细微灵魂被从那几滴血液中剥离出来。冥冥之中剥离那一瞬间有千丝万缕难言的联系。
他念到第二个音节。紫金色火焰收敛成一个端静的花苞,祭坛周围狂风渐起,天空中堆满浓密厚重的乌云,同来参加考核的人们不禁有些慌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鼻翼微潸,扶苏紧闭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缓缓吐露最后一个音节。天空中巨大的黑影逼近,那是一团雷雨云,黑云压城,狂风大作,树木飘摇几欲拔根而起。令人心悸的雷声响起,如树枝桠般叉开的闪电劈下,照亮了半边天空。电光映在众人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去的也太过突然,以至于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考监和记录官还愣在那里,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
小田信野面带惊疑地看向扶苏,记录官哆嗦着把紫金色的光晕收入水晶球,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远处布兰德利院长站在万象仪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东西。
“想不到扶苏先生还会瞬发咒啊,难怪念得这么熟稔。”小田信野狠狠地搓了搓脸庞,尽管如此的不可置信,但事实真真切切如此,扶苏根本没把咒语念出来,只是在心中就完成了吟诵!这在魔法界里就已经定义为瞬发咒的能力。他很想知道扶苏到底看见了什么,他的守护神又是什么,为什么还引起了如此强烈的元素紊乱。但是碍于契约规定,他也无权过问这些东西,只好按耐下心中的不平静,然后回去请示本部。
“我我”扶苏挠挠头,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努力着想站稳,但视线逐渐模糊,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然后不管天昏地暗,便一头栽了下去。
小田信野与周围的教员们对视了一眼,他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同样的迷惑与不解,那一刻的雷霆像极了神罚降世。他们指挥学生将扶苏抬到药代动力学魔导师索林教授那里,对学生们表示天地异象只是普通的元素乱流,扶苏只是脱力昏迷并无大碍。
考核继续进行,只是教员们无法再保持心中的淡定,有不知名的力量造成了这些变故,而幸好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圣院位于地底的某处会议室。
这里是整座分部的中枢所在地,层层禁制封锁,除了机械矩阵,还有先进的红外测温等感知仪器,确保这里没有任何外来人员或者奸细混入,安保级别甚至不亚于某些军事基地。
汇聚魔法与科技于一体的圣院当然不会偏执地相信其中某一个,他们坚信唯有时刻走在时代的前沿才能保持超然地位,没有理由会放弃其任何一项优势。
而此刻,从本部或者世界各地的分部全息投影入场的重要人物们在这里会晤。他们端坐着出现在自己的位置上,首座的三位主席们微微欠身,表示对长老议会成员们的敬意。所有人都一脸严肃,因为即将讨论的话题太过重要,关系到整个组织的利益,他们作为手握权利的一方当然不会错过任何的细枝末节,他们的意见至关重要。
只有一个人例外,他仿若毫不在意场间的肃穆气氛,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时不时地吭哧哧的笑。
长老们面色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心想怎么当初就推举出你这么个败类呢。
他是由长老议会推选出来的三位主席之一,他的辖区是亚非大陆包括印度洋地区的分部。
一名红袍长老敲桌,眉头深锁面色苍白,头上戴着滑稽的巫师尖角帽,“江主席,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们不是来看您玩手机的,尤其不是看您在手机上打麻将。如果您准备好了,请将会议放在日程安排的首位。”
江林挑眉:“咋?拜伦先生你也想玩?你们开会就开会咯,我大老远从中国投影过来,玩手机歇息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咯。”言语之间仿佛玩手机在他说来天经地义一样。
长老们重新坐定,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心想只要这个不靠谱的中国男人还能把大义把世界安危记在心中别惹出什么乱子就好,暂且先忍忍忍到下次长老议会一定要撤销其主席职务。
这些长老通常并不直接参与组织的运营管理,只有在为数不多的重要会议上他们才会露面。但他们在幕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时刻影响着局势,往往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整个家族的意志体现。
斯图加特先生站了起来,向在座的与会成员点头示意。“我来简单讲一下目前在中国神代遗址的发掘情况。”语毕,他似有意无意的瞟了江林一眼。作为场中唯一的一个中国人,他表现的对本土的研究毫无兴趣。斯图加特沉声念出一段长长的咒语,手中的拐杖触地,偌大的会议桌上忽然就出现了一片绿茫茫的草原。长老们看着这新颖的手段,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是魔法中的传送与全息投影技术结合起来的效果,另一端是大洋彼岸的中国。卡伦带着学院的精英们在那里落脚,执行一项s级却并不很危险的任务,他们只需要采集信息就好,本来的目的就是让这些学生们锻炼一下能力。
场景变换,草原深处是一片荒地,巨大的石像就矗立在那里,足足有八座,隐隐间似暗合什么阵法。“这里是深入草原腹地,沼泽地的分布也比外围密了很多,我们派出的专员都安全抵达。根据采集到的数据,尤以这八座石像的位置一公里范围内元素乱流现象最为严重。”
“元素干扰除了体现在当地的气候方面,还在于电子仪器的失灵,磁场混乱,我们的某些高新科技装备在那里派不上用场。”
“卡伦教授决定围绕石像做具体研究,据说可能会有独立空间隐藏其中。”
“有如此剧烈的元素乱流干扰,确实是隐藏空间波动的天然干扰器。”尼赫鲁先生似想到了什么,“只不过别希望是别有用心的隐藏,要不然背后的秘密可能不小。”
长老们沉默下来,能做到这一步,所拥有力量是必然无法想象的,他们可能会因此触碰到某些禁忌的存在。他们沉寂在世界之外太久了,如果再起灾难,恐怕很难第一时间形成有效的反抗。
“这些石像和复活节岛上的不是同一种吧?”拜伦先生若有所思。在座的各位长老都抱有同样的疑虑。
“目前尚不确定,不过根据卫星图像显示,复活节岛上的气候并无什么异常现象,两者没有太大的关联。”斯图加特摇头,长老们想到的他也同样想过。
“这是呼伦贝尔大草原吧,真漂亮啊!”一道带点四川口音的声音传来,语气散漫懒惰。声音的主人说完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长老们侧身,看向长桌尽头,这个家伙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唯一发表的意见就是风景好漂亮,全然没有做主席的自觉。长老们眼神各异,微微摇头,还是斯图加特先生这样的人才能担主席之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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