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娟与张薛民都是山南市纺织厂的工人,两人在同一车间工作,一起处得时间久了,恋爱、结婚、生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让很多人都非常羡慕。
谁知,好景不久远。改革开放以来,山南纺织厂的日子越来越难过,经常开不出资,张薛民和李凌娟的日子也经常困窘。
几年前,中央委派了一位新省长来到了吉山省。新省长到任不久,就推行了国有企业的改革。他要求全省国有企业在一年内都改革成民营企业,实现“国退民进”的战略。
根据省里规定的政策,山南市对国有企业职工采取买断工龄,统一解除劳动合同的政策。在国有企业工作了几十年的工人,一夜之间就因企业改制而下岗了。
省政府为了推进国有企业的民营体制改革,下发了文件规定:对国有企业下岗工人按工龄进行经济补偿,每人每年工龄补偿1000元钱。这笔经济补偿款省财政出35,地方财产出35,企业补偿30。面对全省的国有企业改革大潮,江南市政府决定全力推进。可是对工人经济补偿需要财产支出35,市财政没有钱,无法对下岗工人进行安置。
市长脑袋转得快,他召开市政府开会决定:国有企业改制,由省财政补贴的35全部发给下岗职工。企业改制资产变现后,由接收企业的人或单位,用原企业资产变现后的资金给职工补偿30。市财政应该补贴的35经济补偿金,只能给5,其余的30由职工自己给自己补贴。这样一来,每个职工每年工龄只能补偿700元。李凌娟与张薛民的工龄都是15年,夫妻俩下岗后拿到经济补偿金一共才21000元,这点钱最多只能维持一年的全家生活。
看着手中的这点钱,夫妻相对无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几个老工人流着眼泪办理了补偿手续,他们一旦下岗,就会失去全部生活来源。大家仰天长叹,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日子怎么过。
车间主任办理完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拿着手中的一点点钱,说:“昨天我们还是国家主人,是工人领导阶级。可今天,我们全都失业了,什么也不是了。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我们欲哭无泪啊。”
李凌娟说:“薛民,我们手里的这点钱什么也不好干,老人需要我们赡养,孩子需要抚养,怎么也得想个辙啊。”
张薛民说:“我真没有什么辙,空有一身力气,只能出去打工了。要不我就在市里弄个手推车推脚得了,不管怎么着,凭着力气干活,一天怎么也能挣个三十、五十的。”
李凌娟说:“我表弟在深圳的建筑公司打工,据说,那儿工资高,我们趁着还算年轻,到南方闯闯吧。”
夫妻经过商量,把孩子托付给张薛民的父母,就跑到深圳去打工了。
夫妻俩这一出去才知道,没有多少文化的夫妻俩,虽然不到四十岁,在打工者大军中,几乎没有市场。夫妻俩除了自己的劳动力以外,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找不到好一点的工作。两个人最初在建筑工地上打工,后来,妻子李凌娟到了一家外资制鞋厂工作,而张薛民则在一家建筑公司当了瓦匠。
夫妻俩在这个城市打拼了几年,好容易站稳了脚。两人的收入不算多,但毕竟可以维持正常生活了。夫妻俩租了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虽然苦了一点,毕竟有了一个家。
转眼间,李凌娟与张薛民在这座城市里又打拼了三年。一天晚上,李凌娟乐颠颠地下班回来了。
张薛民看到妻子今天特别高兴,问道:“老婆,什么事情让你今天这么高兴?”
李凌娟乐滋滋地说:“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升职了。”
“升职?”张薛民惊诧地看着妻子。
妻子虽然和自己一起在这里打工,但天生丽质的李凌娟却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清纯的小姑娘,高高的个头,身材苗条;乌黑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脑后;清秀的面容,肤肌如雪;一双杏眼,眉清目秀,清丽可爱;两片弯月似的嘴唇,红如丹朱,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岁的女人。
李凌娟歪着头,笑着说:“多大个事啊?看把你惊的。我今天被提拔当工长了,今后再也不用在流水线上挨累了。”
张薛民问道:“看把你美的,快流鼻涕泡了,薪水也涨吗?”
李凌娟说:“那当然了,我从下个月起,薪水就可以每月拿3500元钱了。”
张薛民说:“我一个月累得要死,最多也只能挣三四千元。我那可是天天高空作业,是拿命搏钱啊。你可到好,管管人,就能挣3500元。”
听了丈夫的话,李凌娟心疼得流下了眼泪。她凑到张薛民的跟前,轻轻地把丈夫的头搂在怀里,抽泣着没有说话。
张薛民嗅到了李凌娟身上特殊的体香,突然间产生了生理反应,心里像是着火一样的冲动。几年来,他和妻子每天都累得要死,下班回来吃上一口饭就上床睡觉。几乎没有时间想夫妻间的事情,即使有时能亲热一回,也没有什么幸福感觉。夫妻俩租住的是一间简易房,说话不隔音,走在路上的人就可以听见屋里人说话,夫妻之间的事情只能偷偷摸摸的,一点声音也不敢有。这时间一长,夫妻俩生理上似乎没有了需求。
今天,张薛民感觉妻子情绪特别好,她发出的体香特别强烈。张薛民把门一插,就把妻子抱在床上。
过了很久,夫妻俩才起身到附近的一家浴池里洗澡之后,又难得地一起在街边的小吃摊上吃了一碗米粉。
吃饭的时候,李凌娟给婆婆打了一个电话,婆婆接听了电话,问道:“谁呀?”
李凌娟说:“妈,我是凌娟。孩子还好吗?”
婆婆说:“好是好,要是你们再不回来,这姑娘就会把爸爸和妈妈都忘记了。”
张薛民和李凌娟的孩子是女儿,今年才8岁,刚上小学一年级。听到奶奶和妈妈打电话,孩子一把抢过电话,说:“妈,你和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李凌娟一听女儿的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说:“闺女,妈和你爸在这里过得挺难的。不过现在好了,过几天妈和你爸租个大一点的房子,就回家把你接来。”
女儿在电话里说:“妈,不许骗人。你要骗人是小狗。”
“放心吧,闺女。妈妈说话算数。”李凌娟非常坚决地说道。
又过了几天,夫妻俩租了一套大约有50平米的楼房。这个楼房在一个城中村的地方,虽然有点旧,但地点不错。每月800元钱,夫妻俩还承受得起。夫妻俩打算租下这套房子,明年秋天给女儿接过来读书。
说起这套房子,还得益于李凌娟厂里的人事部长刘胜。刘胜是本地人,对城里的情况较熟,是他帮助联系的房子。这家房东与刘胜也很熟悉,看在刘胜的面子上,房租省了200元。
张薛民夫妻对刘胜非常感谢,便由李凌娟出面,请他到饭店里吃了一顿饭。虽然这一餐花了300元,张薛民觉得很值。妻子是刘胜提拔的,房子又是他帮助找的,每月还省了200元房租,怎么算账都非常合适。只是在吃饭时,张薛民对刘胜看李凌娟的眼神有些反感。好在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张薛民没有太在意。不过,刘胜夸奖李凌娟漂亮,称赞张薛民娶了一个好妻子的时候,张薛民还是很受用的。
这一餐三个人吃到夜很深的时候才走出饭店。在饭店门口道别的时候,刘胜脚底一滑,身体向前倒去。
李凌娟正站在对面,吓得尖叫一声,把刘胜扶住了。刘胜趴在李凌娟的身上,一只手抓住了李凌娟的胳膊,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从李凌娟的前胸划了下去。李凌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衫,刘胜的手这一划不要紧,短衫的扣子便掉了一颗,衣衫里的红色文胸露了出来。
李凌娟急忙抽出一只手,掩住了衣衫,脸色变得通红。张薛民脸色一变,上前接过了刘胜。
刘胜似乎喝醉了,张薛民对妻子说:“打个车吧,咱俩给他送家去。”
李凌娟向马路上一招手,一辆出租车很快停在面前,夫妻俩把刘胜扶到车上。到了刘胜家,张薛民和李凌娟这才知道,刘胜是一个人生活,妻子在国外给孩子陪读。
这件事情过去不久,张薛民发现妻子变得爱打扮了。李凌娟本来就很漂亮,这一打扮就显得更出色了。张薛民人虽然长得不差,但整天在建筑工地上劳累,日晒雨淋的,皮肤黝黑,人也比较瘦,和李凌娟一比,差别太大。
有一天张薛民对李凌娟说:“娟子,你这一打扮,我不敢和你出门了。”
李凌娟轻轻一笑,说:“这不是生活好了吗,前几年哪有心思打扮啊。再说,女人如果不打扮怎么出去见人?”
李凌娟本来就很漂亮,只是这一打扮显得更俊美了。张薛民没有想什么,和妻子说笑了一番也就过去了。
一天晚上,张薛民下班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妻子回来。他站在门前等着李凌娟,快半夜了,李凌娟才从一辆出租车上晃晃悠悠地下来。
张薛民赶紧扶住妻子,李凌娟满身酒气,脚步踉跄。
张薛民说:“娟子,你这是和谁一起喝酒?怎么喝成这样?”
李凌娟靠在张薛民的身上,说:“今天,刘部长把我调到统计室了,几个姐妹为我庆贺,一起答谢刘部长,这一下就喝多了。”
“请刘部长喝酒?”张薛民听了妻子的话,眼前一下子就浮出刘胜那天喝醉酒的情景。
李凌娟看到了张薛民的表情不自然,便说:“老公啊,你媳妇心里有数,这礼节上的事情怎么也得表示一下不是吗?”
张薛民没有说什么,夫妻俩回到家里,一夜无话。自打这一天起,李凌娟在外面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张薛民每次不高兴的时候,李凌娟都会用话挡过去。不过,张薛民似乎感觉到妻子与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对劲。每次张薛民要求与妻子温存的时候,李凌娟都会找理由拒绝。
有一天,张薛民实在忍不住了,就对妻子用强了。谁知,这一用强不要紧,妻子竟然在半夜跑出去了,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来。从此,夫妻俩开始闹矛盾了,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吵一回。李凌娟和张薛民吵架的时候,曾经说过:“嫁给你是我人生的一大错误。”
张薛民听妻子的话感觉不对劲,却也不敢说什么,毕竟那次妻子半夜跑出去是自己的不对。他担心闹大了会真地把李凌娟逼跑。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夫妻俩从此陷入了一种不冷不热的局面。张薛民感到苦恼,就用酒解愁,经常喝醉酒再回家。如此一来,夫妻俩更疏远了。
一天下午,工地老板让张薛民去一家建材公司购买材料。在建材公司门口,张薛民无意地向马路对过看了一眼。一个熟悉身影正和一个男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向一家饭店走去。张薛民仔细一看,是自己的妻子李凌娟和那位刘胜部长在一起。
张薛民的脑袋有些大了,他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着饭店里面的情况。这一晚上,李凌娟和刘胜两个人始终在一起喝酒吃饭,根本没有别人。张薛民这才明白,将近一年的时间,妻子与自己感情疏远的原因是什么了。
张薛民性格比较软弱,很少与他人争吵。如今见到妻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气得火冒三丈,几次想冲进饭店和那两个人打闹一场。但仔细一想:他们俩人也就是在一起吃饭喝酒,要是冲进去闹事,人家什么也不承认,自己也没有办法说清楚。
思来想去,张薛民决定就守在这里,看他们俩人吃饭后会到什么地方。此时,他早把老板交待的任务忘记了,守在大树后一动也不动。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李凌娟和刘胜终于从饭店里出来了。李凌娟靠在刘胜的身上,满脸春风。张薛民的心里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妻子这一年来几乎对自己没有笑脸。刘胜招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李凌娟的手一起钻进了车里,汽车马上就向东边街口开去了。
张薛民从树后转出来,堵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他就对司机说:“大哥,麻烦你跟住前面的那辆车,别跟丢了就行。”
司机说:“好的。你放心,在这个城市里,我开车想跟谁,谁就没有个跑。”
汽车沿着一条大路向前行驶着。走着、走着,张薛民发现这条道路有些眼熟。他突然想起来:“那次请刘胜喝酒,自己和李凌娟送刘胜回家走的就是这条路。”
天已经黑了,借着路灯,张薛民看到前面的汽车在一个小区的大门口停下来了。李凌娟和刘胜手挽着手,非常亲热地进到了一栋楼里。张薛民远远地站在小区门口,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四楼的一个窗户里闪出了灯光,一个女子站在窗前把窗帘拉上了。透过如纱的窗帘,张薛民看到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搂在一起。过了一会,房间里的灯熄灭了。张薛民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走进小区里。刚走到楼门口,他停住了脚步。想了一会儿,他把石头扔到地上,来到马路边的一个电话亭子里,投币后,拨打了110电话。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声,说:“您拨打的是110警用电话,你的电话将被录音。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张薛民在电话里说:“警察同志,我被人抢劫了。我看到那个抢劫的人进到昆明小区3号楼401室。他可能住在这里。”
接警的警察说:“我们马上出警,你等在那里,不要自己行动。”
不大一会儿,一辆警车停在楼前,十几个警察跳了下来。
张薛民上前说:“警察同志,我就是那个报警的。那个抢劫的人就在401室,他还没走。”
警察们在楼前紧张地布置了一下,有几个警察轻抬脚步很快来到四楼。一名警察抬脚对准401室的门用力一踹,“呯”地一声,门被踹倒了。几名警察手持武器冲进室内,大声喝道:“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卧室里,没有穿衣服的一男一女正在床上。警察急忙退出屋子,喊道:“穿上衣服,出来!”
刘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穿上衣服来到客厅。刘胜问道:“警察同志,你们凭什么闯私人住宅?我明天就去告你们。”
一名警察上前用枪指着刘胜,说:“有人打电话报警你抢劫,我们依法出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抢劫?”刘胜冷笑一声,说:“我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高管,还用得着抢劫吗?”
他的话音刚落,张薛民从外面冲进屋子,上前狠狠地抽了刘胜一巴掌,说:“你把我老婆抢了,还不是抢劫吗?”
张薛民进到卧室,把穿着睡衣的李凌娟拽了出来,说:“警察同志,这一对狗男女被你们抓了个现行。你们可得给我作证,我的老婆让这个混蛋给抢了。”
李凌娟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她蹲在地上,用手使劲拽着衣服的下摆,遮挡着裸露的腿。
刘胜一见张薛民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对张薛民说:“兄弟,这事我是不地道,明天我给你补偿。不过你也不能用这个手段害我们呀。”
警察们楞住了,这次出警干净利落。没有想到,却是出了一个假警,竟然替张薛民捉了一把奸。
当天晚上,张薛民被治安拘留了。公安机关认为:张薛民报假警的行为妨害了公安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张薛民处以十日拘留,并处五百元的罚款。
十天后,张薛民以《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一)“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的理由起诉离婚,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准予张薛民和李凌娟离婚。李凌娟除了个人衣物以外,夫妻的存款和老家的财产,全都给了张薛民。张薛民辞工回到家乡开了一个小饭店,和女儿一起过着清贫的生活。
不久,刘部长被外资老板解除了职务并辞退了,他的妻子从国外回来与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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