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曲亦也就只会梳头而已。
这里男子的头式对于曲亦还是有点难度的。林卿之熟练的将自己的头发理好,坐着看着铜镜中女子仔细的将簪子斜插在自己头上的发髻。
听到女子透着愉快气息的声音,“看这样好吗?”。
“妻主,你对我真好”,不由得回头看着女子的眼睛说到。
“只对你一个人好”,捧着小夫君的脸,吧唧亲了一口,“一辈子”。
听到女子毫不犹豫的回答,林卿之只觉心中的阴霾顿时在女子真诚至极的眼神中散去,便开口道,“奴家给妻主束发”,说着便着手给曲亦梳头。
“好”,小夫君给自己梳头曲亦自然乐意至极,“在我面前,夫君可以不必自称奴家,夫君也可直接喊我的名字”。
“我就想叫你妻主,也只想在妻主面前自称奴家”,听着小夫君这样的回答,曲亦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怜惜感动与欢喜最为深刻。
“好吧,那便随夫君,家里的事全凭夫君做主”,揽住林卿之的腰,“走,我们去给爹爹奉茶请安”。
出去的时候,爹爹的早饭已经快烧好了,林卿之想要去帮忙,被爹爹以‘莫要累着了”赶出灶间休息,言语间隐含的深意让林卿之羞涩不已。
不过片刻,饭便由着爹爹端上桌子。
“爹爹请坐好”,曲亦不由分说的将林爹爹扶着上座。等林卿之将茶水端过来,曲亦便携着林卿之跪了下去,“媳妇/儿子给爹爹奉茶”。
“好,好,好”,林爹爹眉笑眼开的接过茶盏,虽然自己真正说起来应该是曲亦的岳父,当不得这本应该敬给她亲生爹爹的新婿之茶,可是曲亦亲生爹爹不在了,曲亦也算是认了自己当爹爹,所以这新婿之茶,自己喝得。
林爹爹对自己这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最主要还是儿子的意愿。林爹爹也有想过,若是没有三年前的意外,怕是也遇不到曲亦,而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这样的幸福!
可是没有曲亦,儿子也许不会有这么一段刻骨的爱情,甚至不能自己选择妻主。可是,男子只要嫁了人,生了孩子,也就不会再有什么非分的念头。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衣食无忧,也是另一种幸福。
看着儿子幸福甜蜜的笑脸,他是过来人了,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自然了解儿子如今的爱情是多么弥足珍贵!
世间男女大多在洞房时才是两人的初次见面,而林卿之与曲亦有着令人羡慕的恋爱期。
虽然它是短暂的。
早饭吃的很和谐,吃过早饭曲亦便去整自己的药草去了,林爹爹则拉着林卿之回房说男儿家体己的话去了。
曲亦一个人在腾出来的角落里摆弄着药草炼制药丸药粉,前些天一直都有去山里,淘到不少有用的药草。
小小的空间里吊着数十个陶罐,有高有低,有大有小,陶罐下方皆是火红的炭火,炭火处已经积了不少炭灰,想来烧了好一会儿。
离炭火很高的地方吊着一个大口的陶罐,里面正发出阵阵轻微的药香。女子正神色严肃屏气凝神的一边闻着药香,一边调整陶罐的高度。
这里没有较为趁手稍微精确的设备,提取药中精髓只能靠曲亦的鼻子,和眼睛还有手感。
不一会儿,女子将明显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植物根茎放入该陶罐,调整了一下陶罐离炭火的高度,离开去处理别的陶罐。片刻,女子将几个陶罐内的渣滓取出放到其他罐中继续加热,将剩下的按一定的顺序倒入先前那只大的陶罐,瞬间药香弥漫整个小空间。
接着,女子变戏法似的向其中依次倒入两种液体,药香一瞬间猛增紧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子不知在陶罐里做了什么,之间双手从陶罐里取出数枚药丸装入准备好的瓶中盖好,将药瓶摆在一处,只见那处竟有十几个瓶子,有大有小,也有相同。
接着,女子向之前那只陶罐中加入一些粉状物,几种分几次倒入其中,之后又倒入几种液体,片刻女子便从陶罐中取出墨绿色的药粉,装入另一只瓶中。
女子在这些陶罐跟前忙碌着,加着许多不知名的处理过的药草
曲亦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为了使药丸的药效更加的显著,便不顾提取处理的繁琐,很多的东西都是之前处理好的,只为今天一次制出多种药丸药粉。
因为成亲,之前的银子已经花了不少,曲亦想着过几天用药丸去药店换些银钱,然后总要找份工作,自己可不会种田,想要靠种田养家那还不得把小夫君给饿瘦了。
自己所学的许多技能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施展,唯有跟着老头子学的杂七杂八,还有自己聪明的头脑。
无论在哪个时代,靠种几亩薄地过活的农民,都是在社会底层挣扎的。
这里的农民那就不用说了,太平年间年份好些还可以凑个温饱,稍微来个天灾人祸,那便是家破人亡,离乡背井,又或者是卖儿卖女。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自然不是白瞎的。而且皇权时代,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尤其是农民商贩。
曲亦想,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想来小夫君也希望自己寻得一份正当的生计,或者说他如这里所有人一样,希望自己的妻主能高官厚禄,封夫荫女。
也许祖祖辈辈都是贫民的人,一辈子也就图个温饱。但是稍有点家世的人,大约内心里都希望自己妻主是一个有所作为的人吧。
自己能感觉到小夫君之前的身份不简单,也许他并不苛求自己一定要高官厚禄,但是自己总得为将来打算。
无论什么东西都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守护。就算自己安安分分的,可没准哪天便突遭横祸。要想过一个好的普通人的生活,也要有力量才能守护那份简单的安宁。
古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自己总要为小夫君而奋斗,总不能让小夫君跟着自己受苦,将来有了孩子,总要为孩子考虑吧。
宁自己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自己,曲亦从没说过自己是个烂好人,也做不来圣母。
曲亦边忙着,边思索着,这里农民穷苦,商人低贱,得出的结论,自然是‘高官厚禄’最好
里屋林卿之这边:
“卿之啊,你跟小曲也成亲了,你看,什么时候把以前的是告诉她吧”,林爹爹思索着说到。
“嗯,爹爹,我会找机会告诉妻主的”,林卿之面色有些担心道。
“莫要担心,我看小曲对你是真心的,小曲是个好人品,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变的”,林爹爹看着忧心的林卿之开解道。
“你也成家了,以后万事要以妻主为先,不可恃宠而骄,谨慎持家,这些爹爹从小就教过你,爹爹相信你会做得很好”,林爹爹停顿一下接着叹息道,“色衰而爱弛,自古,以色侍人必不能长久,我儿聪慧,定能”。
没等林爹爹话说完,便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锣,叫大家都去村头空地集合,“集合,集合,所有人去村头空地集合!”
曲亦正好将手头上的活忙完,连手的没来得及洗,便听到屋外的锣鼓吆喝,随便的整了一下衣服,洗个手就去了外间。
“爹爹,卿之,怎么了?”,看见爹爹和林卿之都在,曲亦便开口问道。
“怕不是什么好事啊”,林爹爹叹息道,一般有什么小事或好事,一家只要派一个人即可,叹道“那掩好门,走吧”。
村头空地挤满了人,都在议论着这次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集合所有人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请官差大姐宣布此次公告”,村长的女儿林海十分狗腿的说道。
“此次,是来征兵的”,官差顿了顿,眼睛扫向下面的村民,“一户一丁”。
此话一出,下面便嘈杂一片,噩耗啊!
一户一丁,这是强制征兵啊!
没听说有大战要打啊,虽然这些年小摩擦不断,怎么突然就要打仗呢?去了战场那几乎就是回不来了。
官差不顾下面的人如何反应,接着大声说道,“一户一丁,若是逃跑,便要全家陪葬,你们福有村所有人员全部都记录在案,不要妄想逃跑!”顿了一下,语气一改接着道,“大女子,当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上了战场奋勇杀敌,没准能封个百户,回来便能封夫荫女,光宗耀祖!”。
一户一丁制,是指家有十二到四十五岁没有重大缺陷的女子,受到国家征兵,便要上战场打仗为国出力。
是一种强制征兵的政策,但并不是一户只抽一丁。
若是平常征兵,像曲亦家这样只有一个女丁的,是不用上战场的。况且,一般朝廷只征军户,也就是那些世代从军的人。
可笑的是,军户都是贱籍,连良籍都不是。
一户一丁:有一抽一,有三抽二,有五抽三。这种强制征兵极其严格,完全不允许代征,就是用银子也是平常的三倍,常人根本支付不起。
不过这不包括权贵官宦和有功名之家,这是他们享有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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