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马的,都说了我恐高,哇,救命啊”
高空之中,一个凄厉的声音,如同夏日惊雷,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里显得如此突兀而诡异!
半截话儿山,位于天都山以东五万余里,大梁城境内,属于栖霞宗势力范围。此山之所以有这么神奇的名字,是因为从半山腰位置突然拔地而起一道陡峭山崮,山崮并不完整,在崮顶位置形成倾斜的平面,远远看去,活像一截被砍断的话儿。
相传,在很久、很久、不知道有多久以前,有两位仙人在此斗法。虽然不明白都已经是仙人了,他们为何没有飞升圣域?但是据说,仅仅是据说:那一架打的天地昏暗、日月无光,法宝不要钱地到处扔,雷电乱冒混乱中,话儿一样的山头被砍去半截,于是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倾斜的山崮平台,此时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只听更大的呼啸之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黑色物体从天而降,砸在平台中央,轰,震天巨响,坚实的地面出现人形大坑,撞击的冲击波让整个山体出现了数条不规则裂缝,一时间灰尘起舞,烟雾弥漫。
烟雾中,传来强烈的咳嗽声:“咳,咳,咳”,逐渐烟消云散,现出内里情形来。
一个赤裸的黑色人影平趴在地上,是真正的漆黑,全身从上到下,漆黑如墨。而在墨色的肌肤上又密布着血色的纹理,纹理遍布全身,显示出怪异的乌龟图案。不过随着他咳嗽声,颜色逐渐减退,看那风骚的背影,正是花小满。
他当然没发现自己的异状,艰难地抬起脑袋,颤抖着对空伸出手指,破口大骂:“死人脸,要是摔死了花爷哎呦什么东西咯着小弟弟?”
就像落入开水锅中的蛤蟆,瞬间弹跳起来,刚准备探查一下自己砸出的大坑,才发现身上未着寸缕。下意识地捂住腿根,走光了,“这肯定是死人脸的报复,嫉妒自己英俊潇洒!”小满声音愤愤,贼眉鼠眼地四处瞅瞅,虽然没看到人,却是看到了灰暗的天色和鹅毛大雪!
“这,这是怎么回事?还下雪了?而且还全身一点也不疼?太疯狂了吧这么高”小满先是感觉身体毫无异样,就连之前受到伤也好了,随即神色黯然,那天都山仙境四季如春,现在大雪漫天,肯定是到凡间了!
唉,也不知道脑瘤会不会受到影响。狗屁的首座,办事一点也不靠谱,我踏马到哪儿去参加那什么狗屁遴选啊。
望着灰蒙蒙的天,小满冻的直跳脚,忍不住仰天大吼:“卧槽,这鬼天气,踏马的,太冷了,孬好给老子发件衣服啊不好!”
又一次呼啸之声从天空传来,空中大雪遮掩下,有黑影越来越近我靠,神马东西?爆一声粗口,他的动作更快,瞬间窜回人字形大坑。依照电视上学来的理论,炮弹不可能砸中中同一个哇,妈呀
空中飞物如同长了眼睛,准确咂中坑中间——花小满的肚子,一个、两个、三个可怜的孩子如同煮熟的虾,蜷缩哀嚎了很久逐渐恢复后,才哼哼唧唧看向那罪魁祸首:一个青色瓷瓶,拇指粗细;一个华强北砖头手机;一双破烂“阿迪拔斯”冒牌鞋子、还有一身乞丐布条装靠,布条都像板砖那么猛烈,还有没有天理?
来不及抱怨,花小满知道姓李的已经从厨役司了解了情况,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可惜,在这地方,这砖头机也就只能当砖头了,当时还花了两百大洋呢。赶紧把布条套上,还是感觉冰雪刺骨,牙齿不住打颤,他觉得下一刻就要挂了。踏马的,这四处悬崖,怎么下去啊?
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下去的路,紧要关头,想起鬼武子三号的话——劫尘丹。他赶紧拔开瓶塞,一股浓烈香气扑鼻而来,小满狠狠嗅一口,竟然感觉不冷了,哇,好宝贝咦,这味道有点熟悉。
小心翼翼倒一颗在手中圆溜溜、黑乎乎、肉嘟嘟泥球,呕!这不是老道从身上搓下的东西吗?想起钓鸡的套路,忍不住一阵反胃。
难道老道整我?花小满第一反应就是竖中指,随即又想:不可能,不知道有多少号的鬼武子们千方百计将自己弄来肯定另有所图,都到这地步了,也该有个下限吧!
可万一没有呢?
作为无皮界资深人士,“下限”这玩意儿就是人生的阻碍!
那吃还是不吃,呕!
花小满纠结了!手作兰花指嫌弃地捏着泥球背于身后,仰头仰天,光溜溜地化作思想者,前面好大一坨在风中摇曳。
我花小满稳妥半辈子,老实本分,为什么总是要面对人生选择,一边是精彩纷呈的修仙世界、长生大道;一边是泥球!
奶奶的,拼了!花小满咬咬牙,不就是一坨灰吗?人生自古谁不吃灰?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二十年之后老子是仙人!
花小满以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气势将泥球丢进嘴里,踏马的,就当吃肉丸子了呕!
泥丸入口即化,同时化去的还有那异香,所有的味道只剩下恶臭,很快蔓延到全身,这是一股能够恶心到灵魂的味道,身体开始痉挛,胃部翻腾,呕呕,呕
终于控制不住,像瀑布一样狂吐,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大大花小满觉得这一生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胃部感觉才好点。他已经没有力气咒骂该死的牛鼻子老道,自己狠狠地被摆了一道!
唉长叹一声,冷倒是不冷了,花小满双脚软如虾,无力地向后仰躺,人生啊,真踏马的哎呦什么东西咯人?
他怒了,我花小满一生老实本分,怎么所有人都来欺负我!!!
一骨碌爬起,却发现大坑中央,镶嵌一颗混元的黑色珠子,鸽蛋大小,一半埋在石头中。
轻轻一抠,没动
加重力气,还没动
使上吃奶嗯,还没动不小心,自己却是摔倒,大手被尖石划破。
这就算较上劲了,花小满没注意手上的血沾到珠子,很快被吸收。这次用上平生力气,珠子却如同虚浮着,他又摔个大马趴。
怒极而笑,索性躺在地上,这时他看到珠子上最后一抹血液逐渐被吸收殆尽。
“咦,怎么这么轻了?”难道又是滴血认主这种烂大街套路?果然,珠子有变化了,内里产生玄黑色云雾,不断流转、翻腾,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兴风作浪。越是想看真切,越是模糊不清,花小满都瞅成了斗鸡眼。
这时从珠子两端伸出细线形成一个圈,“哇,难道又是一件好宝贝?难道老天看我被老混蛋欺负,看不过眼,给的补偿?恩,确实是这样!”
他欣喜地将细线套在脖子上,完全忘记刚才的狗啃泥。细线自动缩短,形成一个古怪的项链,大小合适。
这时,屁股下山体好像轻微震动一下,像是暴风雨前的征兆,连锁反应快速发生,平台寸寸龟裂
“哇,山要塌了,难道这珠子是枢纽所在?”花小满一声大吼,来不及细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息之间,便落到山下。他不做停留,继续极速前行,身后留下串串残影
而身后,已经是一片废墟,存在了亿万年的半截话儿终于被“阉割”完毕,可以进宫了!
花小满脚下生风,继续前行,他都被自己的速度吓倒。
虽然依然感觉不到星核,但内里充满力气,哇哈哈哈老子又是仙人了,难道那泥丸是好东西?不可能,老家伙岂是这种货色?这都是我花小满英明神武的功劳!
“汪,汪,汪”几声狗叫让他停下了脚步,没想到几息之间,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天色已晚,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大部分村民都已经睡了。
“咦,闲逛的狗!”花小满忽然感觉自己好饿,“奶奶的,什么都吐光了,正好补补,死牛鼻子,让你看看,花爷也不是浪得虚名!”与老道的系统知识不同,对于抓捕闲逛的动物,他也有一套自己的野路子。
花小满光着身子,慢慢蹲下,伸出单手攥成拳头,开始使劲嗯,拉屎一样的使劲:
嗯
嗯
嗯
这是多次试验“培训”五彩灵芝总结出来的秘法,星核被下了禁止,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就在他脸色涨的通红时,拳头竟然慢慢变为黑色,卧槽,这劫尘丹说不定真有一定功效,星核被禁都能有灵气渗出,哇哈哈哈
说来奇怪,黑狗仿佛闻到最好吃的美味,嗅了几下,便向小满方向跑来,还不断摇着尾巴,和刚才凶巴巴样子完全不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狗叫的声音消失了,小满却听见前面另外的声音:
“死鬼,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女声响起。
“嘿嘿,翠花,你家在村东头,我家在村西头,我不也是等老娘们睡着了才来嘛!呵呵,好大的雪。”这是男声。
“哼,狗男女!”花小满冷哼一声,决定继续听下去,他对于这种事情最是感兴趣。
果然是一对狗男女,翠花接茬道:“张驴儿,早就让你休了那老娘们哼,进屋。”
声音渐行渐远,嘎吱嘎吱踩雪声消失,显然已经进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得到了改造,小满依然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
“嘿嘿翠花啊,我,嗯,我”老张头吞吞吐吐。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翠花一如既往的彪悍。
“放,放,这就放。这不,过几天就是十年一度的修仙门徒遴选日,巡天使下界,我家驴蛋儿已经十一岁了,也准备参加遴选,可我这心里啊实在不踏实嗯,你家儿子的三舅的兄媳妇的丈夫的外甥不是在城主府应差嘛,你看能不能嗯,请他照应一二?”
“卧槽,又是三舅的兄媳妇的丈夫的外甥,这么巧?”花小满在外面听得大惊,不过也让他听到了遴选的事。
“哼,多大的事,告诉你,今晚只要伺候舒服了,老娘就修书一封,哼,多大的事!”翠花声音充满傲娇。
“哈,好翠花,且放宽心,你还不知道我?也就是那话儿山只剩下半截,否则定要比较一二,不能让它专美于前,哇哈哈哈”老驴儿的声音同样充满傲娇。
“哼,狗男女,我小满向来老实本分、嫉恶如仇,最看不惯这种肮脏龌龊事存于世间。没人管了还,今天,我小满就要主持这个正义!”花小满也很傲娇。
他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神情,在原地凝立数息,眼珠一转,拎起黑狗,悄无声息离开,空中留下一串残影。
很快,他出现在村西头,一处破败院落前。对着大门猛然一踹,“砰!”木门应声而倒,扬起大片灰尘。
“谁?咦,那死鬼去哪儿了!”屋里响起惊恐的女人声音。
花小满捏着嗓子,大吼:“张驴儿和翠花困觉喽!!!”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醒了整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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