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是一个好孩子，三年前他来到青田，没多长时间，他就整合了青田城里那些原本靠乞讨为生的有妈生没爹养的孩子，让他们不再乞讨，而是联系了城里那些有着仁慈之心的商铺掌柜，为这些商铺跑跑腿、送送货，自力更生挣口饭吃。
没想到，他们的自力更生，让每日里无所事事以欺男霸女为主业的周白书从中发现了乐趣。
这些个缺胳膊少腿的人，不去跪坐在街头乞讨，反而腿脚利索和腿脚不利索的三三两两组成一组，这个商铺出那个商铺进的送起货来。
有趣，太他么的有趣。
于是，好心的周白书为了增强这些孩子的业务能力，没事就把这些个孩子堵在小巷子里放狗咬，增强孩子们的灵活性。
直至一个月前，周白书感觉游戏该升级了，于是他家饿了两天的恶狗发了疯，把瘸了一条腿的田娃咬了，把田娃咬的像是被丢弃的已经被玩坏了的都露出里面填充物的布偶。
听到田娃被咬，王尚奔跑到巷子里时，田娃已死，已经没有了囫囵身躯的他脸上却有微笑，安心的微笑。田娃笑，当然不是因为他解脱了，终于可以不再在这人间炼狱苦苦挣扎。
其实田娃很想继续过活，特别是自从王尚出现后的这两三年，他们跟着王尚，虽然活得仍旧苦，可是他们活得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像其他人一样的活着。田娃很想就这样一直苦且高兴的活，活到王尚离开他们之前。
田娃笑是因为他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他看到了在疯狗冲上来之前，被他举上墙的比他年纪还小的两个小弟弟。他们是安全的，他们还可以跟着王尚苦且快乐的活，因此田娃有了笑容。
为什么？上苍如有眼，为什么让这样的畜生生活在世上。
王尚跪在田娃前，心中怒火滔天，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铁青着脸，仔细的找寻着田娃被狗撕掉的肉，一条条、一块块的认真放回到它们在田娃身上的本来位置上。
这场面很惨烈，因此小巷里看热闹的很多，却没有几人能坚持一直在现场，大多的人，只是看一眼就捂着嘴跑了。
王尚这一为田娃找补，剩下的那几个坚强的人也都捂着嘴跑了。
只有王尚，和一直在嚎啕大哭的被田娃举上墙头的小孩，还有很多哭哭啼啼的从城里各个位置赶过来的众多的有残疾的小孩，他们在小巷里找了很长时间，直到他们认为把田娃全部都找全了，他们这才去找了一块席子，把田娃小心的卷好，抬着田娃出了城。
这一天夜里，皎洁的月光下，王尚找来了一块长的铁片，找来了磨刀石。
盯着这两样物品，王尚看了很长时间，看得王尚漆黑的双眼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变了很多遍。
但最终王尚还是轻叹了一句“还不到时机啊！”，他就把铁片和磨刀石放在了杂草丛中。
半月后，王尚他们在城外乱葬岗找到了在周家池塘里淹死的毛妮，看着铁青色的毛妮，王尚的脸仍旧是铁青的。
这一天，王尚任由这三十多孩子哭了个痛快，然后喊过其中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两个，孙喜和田育，把身上的包袱解下给了两人。让两人带着这三年来他们攒下的全部家当，带着兄弟姐妹们去青云山顶的佛光寺。
佛光寺里有一老一小两个和尚，老和尚法号菩提老祖，小和尚法号菩提子，可以暂时收留他们兄弟姐妹。
“你去哪里？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不去找什么和尚，我们跟你走，你去哪里？我们就去那里。”
“我那里也不去，就在城里。你们放心，我过几天就会去佛光寺找你们。”
“你在城里，我们也要在城里。为田娃和毛妮报仇，我们也有份。”
“谁说要为田娃和毛妮报仇了，我是要在城里好好静静。”
“你静你的，我们在城里离你远点。”
······
孙喜和田育不接包袱，王尚怒了。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倔，怎么也说不听。
“我的话你们不听了吗？你们这是要气死我吗？好吧！既然你们不再愿意认我这兄长，你们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王尚把包袱扔在地上，转身欲走。孙喜和田育相互看了一眼，没招了，两人只能听从王尚的。两人伸手抓住王尚的衣袖，哀求道。“大哥，我们去佛光寺还不行吗？你可要快来找我们啊！你不要丢下我们，不要我们了。”
“我会很快就去找你们的。”王尚看了看天边的彩霞，心里在想这很快是一年，还是十年，或者是一辈子。
“大哥，我们等你啊！”
“快走吧！趁着天还没黑，快赶路。记得如果要是碰上十饼大盗，就报小菩提的名号。”
“嗯！知道了，大哥，你保重啊！记得要快啊！”
······
送走了拖拖拉拉不愿离开的三十多个兄弟姐妹们，王尚一人回到了青田城。他不出门在家里连睡了五天，于第六天找出了被他放在草丛里的铁皮和磨刀石，开始了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磨刀，磨了整整十天，他终于把一块长铁片磨成了近乎一把刀。
王尚把摸出锋刃的铁皮绑在了右手上，出了家门，把周白书堵在了街上。
周白书杀了就杀了，他本来就该死。
周白书在没纵狗咬田娃前，周白书就该死，只是王尚感觉时机还没到，他忍了。但周白书让瞎眼的毛妮下池塘采花，眼睁睁的看着毛妮淹死后，时机虽仍然还没到，但是周白书的死期已经到了，这样恶贯满盈的人，怎能再在这世上活，王尚只能代老天收他。
王尚十天磨刀，培养壮大起仇恨，令这仇恨战胜了理智。十里长街，王尚终于干了一件除了少数几人外，几乎可以让整个青田城都雀跃的幸事。
“田娃、毛妮，你们走好。”
王尚仰头朝天喊了一嗓子，借此机会擦掉了眼角处本该一个月前应流出的泪，挤过了人群，走到了青田捕快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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