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醉尘寰 > 第五章:闹市遇相士,深宫结股肱 一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放下鬼儿暂且不谈,且说北冥墫带问天携明丽北上涿鹿。问天,明丽二人皆于次日卬时醒来,因明丽承伤较轻,而先于问天半个时辰醒来。


    双色河,乃神州第一大河,其水贯穿南北,涿鹿更是围其而建,乃交通一大枢纽。更为奇异的是那河水因季节变动而呈现不同色彩,春夏呈水之蓝,秋冬呈火之红,天下视为奇之,故称双色河。


    血色残阳印刷双色河,本该湛蓝见底的河水像注入血池一般。此刻商船甲板之上。明丽手扶船沿,双目远眺作观景之状。不过细看之下,发现其双目呆滞,面色僵硬,犹如形尸走肉一般。


    "弟妹,闲云之事"北冥壿立于明丽背后半个身位,此时满面歉意。并将事情原委一一道出。


    "呵呵,如此说来闲云哥之死皆因一个悬乎又悬的梦。一个致兄弟反目成仇的梦,好一个最是无情皇家人。"明丽听完良久这才泣声说道。因长时哭泣,明丽双目浮肿,昨日花费心思所画的淡状也花了。


    "不知弟妹今后有何打算?"北冥壿轻声试探道。


    "不知兄长此话何意,您是闲云哥最为信赖之人,尽说无妨。"明丽轻揩泪痕,强打精神道。


    "依愚兄看,此事万不可诉于问天。前日我用冰魄寒针将其记忆封锁,现今他已不知自己身世。这一来朝中那人已给他安顿一新的身份,于他来说不用遭受仇恨累赘,相对有个好的成长环境,这样还能为闲云弟留条血脉。"


    "这二来倘若他知晓自己身世,现今问天年纪又小,天天碰触那人,若不懂得察言观色,即便有你身份做倚仗,到时只怕闲云贤弟惟一血脉也会断在那人之手。"


    听北冥壿说问天会亡在那人之手,明丽面色又是一白,脚下也是一空,顿时滩软在甲板上,痴痴地道:"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北冥壿摇头一叹道:"问天的身份文件也已弄好,你且看看,倒时好统一口径,以妨日后漏出马脚,免得不必要麻烦。弟妹,我言已至此,具体如何抉择,你且个中把握。"言完又是一叹,不知是叹其皇家无情还是叹其悲惨处境。叹完也是轻声离去,惟留明丽独自思索。


    明丽浑浑噩噩返回屋内,换上孝服,静坐问天床头,看着悄然入睡的问天泪流不止,泣不成声。已知事实的她竟不知该如何抉择。是开诚布公于问天,于此埋下仇恨,待他日手刃仇人?还是就此让其往事烟消云散,凭借自己的身份,好做个潇洒候爷,度过一生。


    "额,好痛呀!好痛呀!"问天尚未醒来,就已是头痛欲裂。紧闭双眼,一双小手握拳直敲打脑袋,发出咚咚声响。


    明丽本在沉思两种后果之间的利弊权衡,此时被打断,又见问天这般,心中着实心痛,忙将枕头塞至问天身后,轻扶问天坐起,泪眼婆娑道:"天儿!天儿!你怎么了!"


    再说问天醒来却见一身着缟素,腰系孝绳的少妇静坐床头。那女子面上虽未扑施半点装容,却也是鼻腻鹅脂,远黛秋水,只是此番泪痕满目,面色大为苍白,显然悲伤过度。


    问天见她待己如此亲昵,直羞得面红耳赤,却也满腹疑问,不禁问道:"多谢姐姐相助,但不知姐姐是。"


    明丽心中虽有准备,但此刻见问天如此,心中酸楚较先又浓了几分。泪花似断线珍珠般止不住,揩不停。


    明丽见问天一脸迷茫,咽唔着道:"你......,你仔细看看,仔细想想是不是当真识不得我。"


    问天看着面前之人,她双目泛红,泪珠又要落下,却也神色希冀,一双杏目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虽说有熟悉亲近之感,但深究起来却似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虛无飘渺无从追寻。


    问天打开思绪,想好生地整理一番,却发现脑海如浆糊一般,剪不断,理还乱。回过神来再想整理,头却是痛了起来,直得作罢。对面前明丽摇头示意。


    明丽闻言頓时呆滞半响,忽得癫痫起来,双手紧箍问天双臂,力道之大连问天也止不住皱起眉头,明丽却似不曾看见傻傻地道:"我可是,我可是你"


    "明丽,你当真考虑明了此事后果。"千钧一发之迹,北冥手持汤药推门而入,见明丽欲坦明问天身份,忙截住明丽话语。


    明丽闻此,全身止不住的颤栗,似是经历一番厄运。一对美目瞬间失去万般色彩,变得空洞麻木,双唇轻起却不再言语。


    如此这般,倒好是令问天狐疑,一对灵目对着明丽北冥二来回转动。终是压制不了心中疑问,侧过头向北冥轻声问道:"大叔,你们在说些劳什子,为何我听着云里雾里。还有......,还有我脑中怎是一片空白,对于往事更是无一丝印象。"


    北冥将手中汤药放于桌中,这才回声答道:"回宏图殿下,你乃当今圣上流露在外的遗子。因前些日子突遭敌匪绑持,且脑中受创,致记忆受限,故思不想往事。待服下大夫汤药,歇息些日子,想必便可痊愈。"


    北冥言完看了看明丽,见其依旧无甚反应只得替明丽说道:"这位就是你的姑姑——明丽公主,殿下你失忆之前可最是粘她,也是最讨她喜欢,公主今番入宫,不忍你受江湖涂毒,不想你还是受绑劫之苦。"


    问天这才明白如何醒来头痛不已,如何面前之人熟悉却又模糊,却是背后还有这桩故事。


    闲言少叙,却说北冥一行众人乘船于十五日后至涿鹿。期间虽说问天终是不曾忆起'往事',但好在对于'新身份'的适应表现出惊人的天赋。以至于后来面见皇甫之时,精明如皇甫都不曾找到半缕瑕疵。


    话回前文,说北冥一行众人乘船于15日后至涿鹿,至涿鹿已是日落西山。此时北冥众人一行多日自是疲备不堪,众人一商议今日暂不入宫,于城中行宫租住一晚好生休息一番,等明日早朝一并进宫。


    待一切搭拾完毕,已是夜色初临,不过此番正值盛夏,要想完全夜色笼罩,怕还需个把时辰。借此良辰美时街边商铺自是不会早早散去,反而人声鼎沸,好是热闹。问天本就年少,孩性未泯,性喜闹,再者行船多日,无缘岸边,甚是无聊,现今有此机会自是不会轻易放过,拉扯着明丽快步出了行宫。


    问天自幼受教甚严,不得常出门。今番记忆泯灭,家风训言便似那金鲤脱钩一去无回,由着孩性专寻那人群攒动之处,像什耍猴逗蛇,吞剑卖武。每每至惊险之处,问天必高呼好玩,面上更是艳羡不已。这番举动倒令在旁明丽痛下决心死守秘密,宁其忘却愁恨,也不忍再伤问天。


    "姑姑,你倒是快些,好帮侄儿把夺把夺明日该给父王献上何物。"原是明丽沉思之间,问天离了杂耍人群进了一家金玩店,于门内招手相呼呢,招呼完转身又是进了屋中内厅寻觅宝物去。


    明丽走近抬头看去,见门头匾额上撰写四个烫金大字,写道'难得糊涂',心中由不得一惊。再举目四周见这店与其他店并无差异,皆是一般的白墙黑瓦。但内心总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不明屋中外厅空无一人?不明店家何为?


    明丽暂压心头疑问,双手轻捻裙角,移步入屋,至屋内方明心中诧异所在。原是屋外杂声于此皆已销声匿迹,静谧异常。虽说砖墙、门框有阻挡杂声功效,但此刻正值营业时分,门窗自是不会关起拒客,做出这般蠢事;而这砖墙方才于屋外也一并观察与旁家并无不同,相反这里却毫无声息,古怪得很。


    明丽顿时心头乱颤,正待张口欲呼问天离去,却发现身前却'飘'出一老者,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与陈腐老树皮别无相差。也许众位看官不明为何是飘出一人,原是该老者行进颤颤趔趔,摇摆不定。按于常理而言人入老年,行进之时脚步沉闷方是,却不想该人踏步无声,如拂风轻叶一般。故而明丽想到的是飘而不是走。


    明丽此时也意识到该老者必不是那闲凡之人,忙屈身抱拳道:"晚辈朝阳公主皇甫明丽见过前辈,本不愿打忧前辈在此清修,只因侄儿贪耍,误进道房,还望前辈海涵。"此刻再说来是明丽怕了那老者吗?倒也不是,明丽一开口就自报身份,一方面有自降身份讨好之意,另一方面也有警世之意,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那些听调不听宣的修仙之士。


    那老者听完即是一笑道:"你这女娃子,嘴皮子倒是厉害得紧呀,一出口即是软硬相加,反倒叫我入了你窠套。"那老者言毕又是一笑道:"若我心存歹意,自你踏门片刻起,此番已是亡命多时,哪有现在你我相峙之像。"


    明丽闻言,知其心中想法已被对方所晓,好在其并无恶意。即便如此脸色也有丝丝歉然,遂又屈身言道:"晚辈不想班门弄斧,倒叫前辈看了笑话,实乃明丽之过,但不知前辈是?"


    那老者不待明丽言完却是抢先截道:"惜哉,惜哉"


    一连数个惜哉轻松截断明丽话语,转而又令明丽云里雾里,有些不知所云,可却又钓人胃口,有如食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感。


    "不知前辈所言惜哉是指?"明丽反转沉思再三,终是止不住心中好奇,遂朱唇半启,轻声探问道。


    老者闻言忙探手止住明丽言语,却也不急之答复,反倒是从头至脚,转而又围之周身细看了明丽一番。这般举动令明丽却是好生难受,好似红楼老鸨打量入店新人。那老者观完后一张苦皮老脸急陷沉思,随之嘴唇如马飞驰,竟是谍谍自语起来。


    明丽见此自是不敢轻易扰动,只得在一旁静守相待。直至刻钟时间已过大半,尚不见老翁回过神来,明丽心中又是搭念内厅问天,怕其不知轻重惹出是非,正是左右为难之迹。


    乍然身旁老翁忽得一个激灵,眼中一道神光闪过,自是醒过神。看了一眼明丽道:"白世不可见,黑夜梦自来。朝起襟衫湿,疑是露华结。但求无红日,长夜伴相思。"道完立即双手结势,其速之疾,竟见无缝可寻。


    明丽尚闻言便木楞如柱,神思飘散;转眼间已是目现氤氲,竟隐隐有鼻息抽搐之音。再观其神色向往,有五分缅怀,五分羞怯,却无有一毫凶噩之兆。


    原来那老翁所吟乃南宫闲云逝去后皇甫明丽近日之现状,以引起明丽共鸣;而方才又借相术使明丽魂回当初忆起二人操筝起舞之景,在这大悲大喜之下明丽难免有些情不自控。


    可这神情尚未稳定下来,明丽又急之言道:"幼时曾听闻相士一道有一达者,江湖尊之为沽命师,称其能洞人心,通古今,晓未来,我尚且不信,今见前辈施已神技,了我一愿,甚是感激。"明丽言完即是一拜,这一拜竟是肩与腰齐。可见明丽是真他拜服。


    "小女子也明知足常乐,不应贪求,但为人父母者,望其子孙安矣!故而有个不请之请,还望道师相解。"明丽言完竟是欲向沽命师跪去。


    沽命师手指轻举,依托真气硬生生止住明丽的跪拜道:"汝乃帝脉,天之皇女,怎能跪于山田之一野夫,岂不是折损我等修行。"


    "汝之想法,我也已明了。非我不与汝相告。方才瞧那幼童与之常人甚是不同,吾也暗中算了数卦,卦象不一,凶福皆有,可见上苍有意藏弄,不想过早揭之于众。"


    明丽闻沽命师如此之语,知对方已是语尽。即便心中有再多疑问,也是明了纵使再三强行追问,怕也无用。遂又拜谢一番,往内厅方向移去。


    身形将转未转之迹,却闻那老者又道:"命运何需问短长,现下造化已非常。荣枯得失自有命,寿夭穷达皆在运。塞翁失马福祸依,洗涤神灵泯正心。纵是年少多成败,待到命来。"


    待回首,却已不见沽命师踪影,自然那后半句也不曾听得。见此明丽自知二人缘分已尽,自己也不必显得太过骄作,身行不止向内厅行去。


    店中一偏厅内。此刻厅内真气乱蹿,如刀似剑,常人触之即亡,纵使练气之人入内也是小人翼翼,以防引乱体内真气暴体而毙。好在屋外封有聚灵法阵,不至于真气逸散,弄得墻倒砖碎。不过可惜了屋中上好檀木家具,此刻被真气破坏了十之八九,纵使有一二还未损伤,可那内部也已破坏,怕是是不能再用。


    咯——吱——,屋门半开,随后步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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