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情殇赌城 > 第四章 谋划赵总
    一觉醒来都下午一点多了。阿宁睡的很香。欢快的心情让梦都恬恬静静。


    打开手机,信息像自动步枪点射一样,一枪一枪地射在屏幕上。内容仍然是让他揪心的催款要债。上帝很公平。想一夜暴富,就得做好折戟沉沙的准备,世界上哪样东西的得到不需要付出代价?细算起来,现在自己的欠款将近三千万人民币啊!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饥荒多了不愁。”但是阿宁则恰恰相反,刚从监狱出来就筹得如此巨款,试想,这背后会有怎样的故事呢?幸亏一个“特殊”的朋友出资替他抵挡了一阵,否则将更加让人窒息。目前有几笔钱仍是刻不容缓。这两个多月,阿宁已经无钱可赌,面对这两千多万的大窟窿,他一直绞尽脑汁去弄钱,共还上了五百多万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欠款都到期了,时局对阿宁来说十分紧迫。当初来金岛博一下的决定,阿宁是不会用后悔和不后悔来诠释的,因为蹲监狱让时间白白逝去,这简直就是用钝刀锉杀青春和生命。他从不期望生活本身发生改变,他需要改变的是对待生活的态度。痛苦的人是消极的,“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人生哪来的彩排啊?他绝对不能接受几天的时间,自己就灭除了那菲薄的宽绰,还原成一个穷光蛋的本色。他要拼尽全力去挽救败局,因为秘密是一张网,破一个洞就完了。家里的老妈和姐姐一家对他的事只是猜猜罢了,所以,阿宁必须寻找更大的机会,这张网绝对不能破!


    正在惆怅之际,又进来一个大平的信息,让阿宁醒了给他打电话。阿宁给他拨了过去,大平问他有什么安排?阿宁告诉他自己联系上赵总之后再研究。在澳门混的人都知道,睡个好觉对纸醉金迷的赌场生活来说是不容易的,所以在别人关机睡觉时,除非重大紧急事件,否则是不会轻易搅扰的。


    阿宁光着身子坐在大床上,望着墙壁上大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唇边举出锋芒的胡茬儿,向自己点了点头。


    北京赵总的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了电话。声音很浑厚:“刚开机啊兄弟?”


    “嗳,昨晚我的那位客人总也不知足,一直玩儿到凌晨,所以才醒。”阿宁说完打个哈欠。


    “过来吧,我在万利厅呢。”赵总盛情邀请。


    “好,十分钟。”阿宁放下电话。


    万利厅是永利赌场的一个偏厅。赌场里无论大厅、小厅、还是偏厅,都是富丽堂皇的,但小厅和偏厅里更比大厅多了一种贵气。在那里玩儿的大多都是连年呆在金岛的老赌徒,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当地的显赫人物,输的倾家荡产之后,什么也干不下去了,只能不择手段地弄点赌资来捞一捞,无论从前多么显赫,现在都是一个个单单经验丰富一些的男女赌徒而已。虽然恶也有底线,但是输光了的赌徒是丧心病狂的。如果一个人经济上陷入危机,很能在道德上出界。


    阿宁冲完澡,下楼一拐就进了万利厅。和几个熟面孔打过招呼之后,他直接来到身后站着几个人的赵总台前。


    “久等了大哥。”阿宁扫了一眼赵总身后站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显然也是看出赵总“有料”准备出手的老牌扒仔,当看到阿宁的出现,几个人都知道名花有主了,知趣的转身走了。


    “哎呀,你不来真不行,二百万就剩这些了。”赵总无奈地摇着头说。


    阿宁看了一眼筹码堆说:“没输多少啊,没事儿,一会儿换个地方,我给你打回来。”脸上的表情自信而沉稳。


    因为几家大赌场的一楼一般都不可以洗码,都得到楼上的小赌厅才能洗码,不像金岛本地人的小型赌场,在哪里都可以洗码,但“码粮,”也就是洗码的提成偏低,都在百分之零点七八左右。


    阿宁为了能让赵总给他洗码,必须得带赵总去可以洗码的小赌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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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里不旺您,您属什么的?我带您到属相相配的厅玩儿去。”阿宁神采奕奕地提出建议。“属鼠,”赵总有几分不解的说。


    “这赌场的建造都是讲风水的,比如美高梅是狮子口,老葡京是老虎口,新葡京是万箭穿心,银河是金鸟笼子等,从赌场大楼的外形上一目了然。比如现在咱俩呆的这个永利,一到点儿,入口处天花板上的十二生肖像,就会随着音乐缓缓裂开,然后地下就会慢慢升起一颗金树,大家为了好运都往金树上扔钱,希望挂在树上来保佑自己赢钱。进了鸟笼子和老虎口的人自然就先被压住运势了,您看看,有时候,外国人比中国人还迷信。”阿宁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着。


    赵总若有所思的问“那我属鼠的该去哪里玩儿?”


    “等会儿跟我走就行了。”阿宁故作神秘的说。


    其实阿宁也不懂,就是为了能洗上码放的烟雾而已。


    “你还没吃饭吧?咱俩先吃饭,然后大开杀戒!”赵总拉着阿宁边走边说。


    在金岛呆了这么久,阿宁在妈阁岛那边还没发现正宗的东北饭店,只有氹仔岛这边有四家东北饭店。金岛是由三个岛组成的,氹仔岛、妈阁岛和路环岛。都有跨海大桥相连,坐车过桥也不远,几分钟的车程而已。威尼斯人、银河、新濠天地等大型赌场都在妈阁岛,阿宁每天都要去。不过就因为路不远,所以喜欢吃家乡菜的他还是经常坐车到氹仔岛这边的东北饭店吃饭。“松花湖”是四家东北饭店中规模最大的,开在繁华的北京街里面。打车几分钟就到了,阿宁和赵总找个两人位坐了下来。阿宁要了瓶冰镇啤酒,赵总也说来两瓶,点了几个色香味儿俱全的家乡菜后,阿宁还给赵总点了一个东北的特色面食“冷面”。


    赵总微笑着说:“我在东北呆过,挺喜欢这个面的。”


    阿宁分析,赵总可能是曾经在东北工作过的官员,这种人都深不可测。


    吃喝期间,阿宁很自然的问:“大哥,经常来金岛玩儿吗?”


    赵总喝了口啤酒说:“来过几次,都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儿,没少输。”说完苦笑了一下。


    阿宁绘声绘色地说:“昨天我那个客人出了一千万的码,高峰时赢了一千五百多万,让他收他总不满足,最后就赢了三百多万。赌钱急不得,我也是输大发了,才不赌的,给别人赌倒是总赢。”


    赵总笑一下,故作深奥地说:“人生很奇妙,总是在你最不想玩笑的时候逗你乐。呵呵”


    阿宁表情真诚地劝道:“大哥,赢点儿差不多就别再赌了,我看您是个有身价的人,别陷太深了。我在金岛这么久,见过很多桌上摆几千万上亿筹码的富豪,最后我也能看到他们破产的样子。一个月前,我在美高梅赌厅,看见一个大老板赢了差不多两个亿,捧筹码的人就有十多个,前天我在新豪天地大厅看见他的时候,人都老了十岁,手里只有几千块的筹码。”


    赵总愣愣地听着,看阿宁的眼神很柔和,然后眼神又暗了一下,就像一个有形的叹息!


    阿宁觉得不能问他一共输了多少钱了,赌徒的结果都大同小异,有多少一夜暴富的神话,就有多少燃尽青春的枯骨。


    阿宁吃饭时还在想,三井餐厅离这里不远,如果是下午或晚上,他一定会带赵总去三井的,这样就可以又见伊人了。结账时他争着埋了单。一直很好的胃口让他的身体成了革命最过硬的本钱。美食在胃液的吸收下,一点点化作营养融入细胞。如果不是被钱逼得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在金岛这块欲望和利益可以代替空气的土地上,阿宁觉得他和赵总是可以真诚交往的。


    显然,赵总以一个一直是上位者的眼光,也是非常欣赏阿宁的。


    置地广场的法老王赌厅,就在阿宁他们的附近,这是一家专门洗码的赌厅。台子不多,但是每个赌客都有份量。当初阿宁在这里玩儿过几次,也是帮别人洗码,他对这里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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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感觉也很好。两个人边走边聊,昂首阔步地走进法老王。赵总从包里拿出一捆钱,交给阿宁去帐房买码,那是在万利厅剩下的筹码退的钱。一百四十万多一点,阿宁用自己的会员卡换了一百四十万的泥码,把剩的几万给了赵总。


    他俩拿着筹码在厅里转了大半圈,除了三桌有人玩儿,其他的台子都是拍牌手开了三把牌之后等客人来下注。所有的赌台在换上新牌之后,牌手都会按照规则先开出头三把牌,这样在桌角的显示屏上,就会显示这三把牌“庄”赢几把,“闲”赢几把。代表庄赢电脑显示屏上就是红圈,代表闲赢就是蓝圈,期间如果出现“对子”或者“和”的话,都会在红圈或蓝圈上以中心点或边点做标记,这样就可以给赌客提供参考,如果没有客人下注,这靴牌就开完头三把后等着。


    阿宁看那三桌有客人玩儿的赌台开出的牌路都不是特别顺,就带赵总坐在了另一张只开了三把头牌的新台前。赵总坐的是八号,阿宁坐七号。刚坐下阿宁很有底气地说:“这里我以前来过,牌路开的不错。”然后用眼睛指了一下在另一桌站立服务的一个年轻女孩儿说:“看见那姑娘了吗?是我在这家赌场的公关。当初看我一出码就是上百万,马上跑来帮我办会员卡,又是送房间,又是送餐卷的,一天不来都会打电话问张大哥你在哪里呀?怎么没见你来玩呀?甚至我回东北了她都每天一个电话。只要你告诉她什么时间到,不但房间安排好,礼宾车都早早等在关闸,甚至她都会提早把机票帮我定好,后来发现我赌的小了,也不怎么来了,马上就形同陌路,见面都不理我了。”这几家阿宁常去的赌场,都有这样的公关,她们是根据自己客人的投注记录赚提成的。一旦客人输折了,她们翻脸真的比翻书还快,可能每一个客人的下场都一样吧。她们每天都在见证客人们从人到鬼的演出。


    赵总平静地说:“我刚来赌场的时候,也有女孩儿来帮我办会员卡,被我拒绝了。”


    阿宁明白,办会员卡是要用客人证件的,赵总怎么会扯这个。


    “先飞牌。”阿宁老练地对牌手说。


    牌手麻利地开始发牌,然后把发过的牌,塞进摆在赌台另一角的一个透明塑料箱里,这就是小赌厅和赌场大厅的区别,赌场大厅发完的牌是直接塞进赌桌专门设计的小缝隙里的。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路单,阿宁说:“在小赌厅飞牌是不用下注的,整靴牌六七十把都飞掉也没关系,飞出顺路之后再打。”


    “噢,对了,”阿宁似有所悟地接着说:“刚才我是用户口出的泥码,这样在不对您产生影响的情况下,我能剩一点点积分,没吃、没喝、没地方睡觉的时候好救救急,事先忘和您说了,因为对您没任何影响,就自做主张了,对不起大哥。”说完阿宁歉意的笑了一下。


    赵总也笑了一下,大度地说:“兄弟别说的那么惨,哥哥我也不瞎,以兄弟你的能力还到不了那种地步,多给哥赢点儿啥都有了!”他当然明白,阿宁跟他在一起是有所图的。


    阿宁细品了一下赵总的微笑,小时候微笑可能是心情,人长大了,微笑就变成一种表情了。


    当牌飞了十多把之后,出现了较顺的牌路。阿宁今天势在必得,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稳扎稳打。他不说话,看了赵总一眼,赵总也因为牌路的好转略带急切地望向阿宁。眼神的征询,很多时候可以省去对方在不确定又不想负全责时的忧虑。


    “停!”阿宁止住了牌手又要发牌的动作。


    其实,所谓赌就是一种猜测。押上了筹码,在底牌未揭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百家乐这个赌博项目最简单,就是猜一个“庄”赢或“闲”赢,两边点数按照规则补牌或不补牌之后,如果一样大,没有输赢,那么就是“和”。押“和”赔率是八倍。庄和闲每门都先交替发两张牌,如果两张牌一样,那么就是“对子”,对子赔十一倍。想想看,一个庄和闲都猜不中,“对子”跟“和”就更难了,真正赌大钱的是很少押“和”跟“对子”的,首先“和”跟“对子”的最高投注小,赢的几率更小,犯不上,大多是一些小玩家用非常小的零散注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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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押,图个以小搏大的刺激。


    阿宁换的筹码是五个,赵总拿起一个小长方形筹码,是十万的,下面金紫金粼的大长方形筹码是面值一百万的,筹码正面有数字标识,四个小的都是十万的,有些泛白的颜色。在一百万和十万中间还有五十万的,牌手面前的码盘里面有,剩下五万、一万等等就更小一些,这些就不一一列举了,每家赌场,每个赌厅都有自己的特色。


    赵总不用问阿宁都知道这把牌肯定是押“闲”。因为现在已经连着出了四个闲,这种路子是不可能押庄的,从路单的走势来看,闲应该很旺,阿宁根据赵总手中的筹码数量,内心早就有计划,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是发财之日。


    这张台的最高投注是一百五十万,最低是一万,阿宁坚定地对赵总说:“加十万,过三关,过不去也无所谓,至少我们还可以分七把再过。”脸上有那种战士要参加战斗的兴奋。


    头一个三关很顺利,过三关是玩百家乐的赌客都在用的赌博手法:就是二十万赢了变成四十万,四十万再全押上,赢了变八十万,八十万赢了变成一百六十万,百家乐押闲,赢了是不抽水的,只有押庄赢了才抽百分之五。所以制定百家乐规则的人,每一条都为庄赢有利,但是,赌徒绝不会因为规则对庄有利就只押庄的,赌场是从天长日久的概率上受益的,但赌徒却是在一把牌上见高低。


    心惊肉跳的感觉让阿宁和赵总脸色泛红。他俩都是见过大输赢的人,激动的不是输赢的钱数,而是那种放手一搏的刺激。在这期间,阿宁的电话响了n遍,他都没接,他不想让这种激动的时刻有其他心情的掺杂。


    赢钱的感觉使男人超亢奋。赵总接过侍者的红酒和阿宁的龙井茶碰了一下。“看两把吧,公关”阿宁大声地向着站在远处的女孩儿喊道。


    女孩儿夹着手包款步走到阿宁身边,故作惊喜地说:“张大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其实她早就应该看到阿宁了。


    阿宁没有回答女孩儿的问题,把一个一百万的现金码和自己的会员卡递给女孩儿,淡淡的说:“洗码。”好像女孩儿刚刚说话的时候,阿宁的耳朵暂时失聪了。


    女孩儿把阿宁的会员卡放在阿宁的面前,神情落寞地说:“我记得您的卡号。”好像回应阿宁的冷漠一样,向账房窗口走去,穿着黑色西装的婀娜腰身,不知从男赌客身上扭走了多少财富。


    再回来的时候,女孩儿手里除了一个面值一百万的泥码,还有一张洗码记录的凭条。很职业地微笑着说:“多赢点张大哥,有需要喊我。”女孩儿说完快步回到另一桌赌客身边,另几个公关小姐马上过去和她私语。


    二十万变成了一百六十万,赵总活跃了,阿宁到目前为止,始终没接触筹码,是因为现在筹码少,而且是方的,不比在永利大厅里那么松散。阿宁对今天形式的估计,绝不在于偷几个小筹码这样的三斗米上。


    由于开场的顺利,赵总有些忘乎所以,象征性地征求阿宁意见后,三十万、五十万地大刀阔斧起来,好在没输几把。一靴牌打完,赵总的面前堆了六百多万的筹码。阿宁也叫公关洗了多次码。由于这边的形式大好,有两个公关已经一直站在阿宁和赵总的身后了,俗人就是这样,哪怕得不到什么实惠,也愿意追随多金者。


    看赵总的状态,暂时没什么大碍。阿宁歪了歪身子打起了电话。


    告诉完大平赵总和自己的位置之后,阿宁拨通了昨晚邂逅的那个川妞杨琳琳的电话:“不好意思,刚才在忙,”刚才的未接电话基本上都是她打的。


    “做啥子哩?不接电话,害我输了好多,赶紧出现!”杨琳琳的欢乐顺着电波爬了过来,根本不像输钱的样子。


    “我这里有事,等处理完之后我们见面,多赢点啊!”阿宁磁性的男音很吸引女人贪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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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觉,一直有人这么说。


    “那你忙吧,我下午去香港,明天下午回来,到时候再给你打电话,拜拜。”从杨琳琳渐低得语气里,阿宁听到了一丝失落。


    大平二十分钟之后出现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就绕到了阿宁和赵总的背后。现在赵总的第二靴牌已经打了十多把了,身后和别的座椅上,都出现了看热闹和赌钱的人。


    这是赌场分分钟都会出现的现象。一旦哪张台的牌路好,人们蜂拥而至。


    阿宁起身去洗手间,大平穿着一身猎装出现在阿宁身后,成熟的长脸上又添了几道细纹。


    阿宁抑制着兴奋说:“瞧这架势赵总今天得赢个大的。他不太把得住,来回一拉锯,咱们洗码就可以了。等他不行了,我再上去给他推几把。”深邃的眼神里信心满满。


    大平眼里放着光,压低声音说:“今天机会不错,还得偷几个,就是人太多了,眼杂!”边说边摸出他那个镶钻的烟嘴儿,往里插香烟。


    “看情况吧。”阿宁说着走出洗手间。


    因为赵总是大平发现的,不用说,所有利润阿宁都会跟大平均分的,这是他们的道义,以两个人的默契,任何疑虑都是多余的。


    回到桌前,赵总的脸上都泛着红光。筹码已经超过一千万了。公关见有一百万的现金码,稍一请示就快步去洗,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愿意和胜利者走得近。


    赌局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水果盘和点心盘摆了整整一移动餐桌。这期间输赢拉锯很大,最高时赢到一千六百多万,最低时只剩下五百多万。阿宁曾两度上场。因为注码下的少,都没多久就被赵总替换下来。


    最后,赵总换了一张赌台重来。阿宁为了得到他的喝茶钱,劝赵总收手吧,现在有八百多万了,赢了将近七百万,可以了。但赵总不满足,他说打到一千五百万就收手,今天绝对是个机会。


    失而复得是欢畅的,得而复失是懊丧和不甘的。八百万和一千六百万差着一番呢。人很怪,有时候人的行为并不是道理可以讲得通的,如果从来没有达到过某种高度,人都很踏实,如果达到了某种高度却又摔了下来,那么不再爬上去,就显得格外失败,曾经处在低点时的满足会被无数不甘冲垮。


    “完了!”阿宁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说。他看到了赵总目前的状态,就是自己前段时间活脱脱的影子,这种情况下,赵总十有八九会输个精光。但阿宁是不能再劝了,再劝就会让正在兴头上的赵总反感。现在想要利益最大化,他就得出手了,所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与其赵总的钱输给赌场,还不如让自己分杯羹呢。


    赵总这面阿宁一个人就能应付。期间,大平曾去了不远的“凯旋门”赌场,围着山东老头转,他回来告诉阿宁,老头今天没来钱,是龙福又找档口给老头出的五十万筹码,老头输“麻爪儿”了,一会儿让龙福帮着打一会儿让阿晧帮着打,输了还要埋怨别人。大家都放不开,只好等待时机偷几个散码。


    现在赵总还没看出来阿宁有一个同伙在他身边围绕。他俩接触都是去洗手间或发短信。洗手间里阿宁一边洗手,一边冲镜子里的大平摆了一下头说:“外面说。”


    他俩的谈话很简短。阿宁问大平:“你卡里有多少钱?”


    大平说:“能凑三十多万,这几天攒的。”


    “马上拿我卡去刷钱,加上你的钱,凑一百五十万,我再去账房结出老赵到现在为止洗出的码粮,凑两百万,吃他百分之四十。”阿宁边说边拿出自己的银行卡交给大平,又写给他银行卡密码。


    大平转身下楼,他对阿宁的判断毫不怀疑。阿宁更不怕大平卷款而去,因为像他们这个级别的扒仔,是每天在钱堆里见世面的,一两百万不会太眼热。另外,阿宁和大平已经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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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三滥的范畴。


    阿宁马上到专门结码粮的窗口去结算码粮,操作员一番忙碌后,他结出了六十多万的港币,这时,大平一身微汗地跑过回来,阿宁把钱交给大平,大平马上到账房用户口去出“必宰码。”


    “必宰”是广东方言,具体发音东北人整不懂。“必宰码”是为吃台底专用的,吃台底就是在赌桌之外参赌,这也是小赌厅才有的项目。基本属于黑幕了,一般赌客是不懂的,是给赌客出码的人和赌场之间的暗箱操作,出码的人不赌客人赢,而赌客人输。出这种筹码,赌客人输的一方,最高可以占总码的百分之四十九,而赌场占百分之五十一,假如客人用这种必宰码赌,输了一千万,赌场就赢五百一十万,而出码的人就赢四百九十万。换言之,客人赢一千万,赌场和出码的人仍是负责所占比例。一般出码人都不占那么大份额,如果赌客的钱多,出码人会占百分之十五、二十不等,具体占输赢的比例,是出码人在出码的时候,就在协议单上签清楚的,出码人会在出码时,交付与所出筹码等价的现金。赌博结束后再结算输赢。


    大平十多分钟就办好了,一共出了二百万必宰码,签的是百分之四十的合同。看到大平拿筹码等在账房窗口,阿宁就不让公关再洗赵总赢到的现金码了。


    在阿宁去洗手间的十几分钟里,赵总输了两把,都是五十万一注。现在赵总有点乱了方寸。所谓:赢钱三只眼,输钱一抹黑。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赵总赢到了阿宁所需的现金码。阿宁假装回头找一下公关,自从赵总换台之后,一直是输多赢少,已经没有了追随者。虽然赵总现在赢回来二百多万现金码,却输掉了四百多万的泥码。目前,赵总的筹码还剩下四百多万。必宰码在大平手里,赌场公关是不能完成交接的,公关在谁手里拿的筹码,拿去洗完之后,必须亲手交到谁的手里,这是制度。


    阿宁表情自然地对赵总说“光着急了,我去洗一下码,别急,不行我上,顺便给您叫点儿吃的。”


    赵总此时已经不会在意别的了,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显示屏,呼吸急促。


    阿宁迅速和大平完成了筹码交接,同时他又给了大平房卡。少顷,大平过来坐在了离赵总最近的赌台边。


    阿宁把筹码放在赵总面前,轻声说:“给您要了一碗燕窝,别急。”语气都是关切。


    赵总又输了一把,泄气地靠在椅子上。扫了一眼筹码堆,有气无力地对阿宁说:“兄弟,你来吧,我不行了。”脑门都是汗。


    莫说一眼,就是再扫两眼,赵总也看不出来筹码有问题,因为这种筹码和普通的泥码区别很小的,外行人无法辨别。必宰码刚上桌,就过来两位年轻的经理。拿着小本子做着记录。


    对这一切,赵总都浑然不觉,他认为是正常工作而已。只是一边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调整呼吸。


    阿宁上去还真赢了两把,每注都是三四十万,赵总沉下去的兴奋又有些复燃,端起侍者送来的燕窝,大吃了两口。


    可是阿宁心里却连连叫苦,因为赢一百万的现金码,洗码的利润才一万一千元,自己却会输四十万。必宰码一样不耽误洗码,公关的身影不一会儿又来回穿梭。


    这下坏了。阿宁无论心里多咒自己输,但牌和他不是一伙的。发牌的姑娘洞知一切原委,每次与阿宁眼光相遇时,都有忍不住的讥笑在里面。


    阿宁一看不行,马上站起来,禁鼻皱眉地和赵总说:“刚刚喝了太多的冰可乐,闹肚子,大哥你接着这路打。”


    女牌手撇着嘴角和阿宁的目光拧了一下。旁边的大平也一直叠换着二郎腿,烟吸的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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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猛。


    阿宁可以闪大平却不能走,他得观察情况,随时给阿宁通风报信。坐在马桶盖上,阿宁马上给大平发信息问情况。大平回信说,赵总玩着呢,押的还不小。


    其实只有在机会面前男人才能彻底暴露自己的本性。阿宁倒不是恶毒的人,赵总是阿宁的目标,赌徒最终都会把钱送给赌场,不会有其他结果,所以,只能利益最大化。因为输的不是运气,而是赌性,是永远都不会收手的贪梦。


    二十分钟后。阿宁才走出洗手间。大平发信息告诉他,赵总又输了一百多万。其实阿宁不是不可以故意输,只要做的巧妙,赵总也说不出啥,但这样做是有后果的,赵总以后就不会再找他了,最好是在赵总赢的时候,他力劝未果,最后赵总自己输掉所有的钱,这样阿宁既没责任,还会赚到钱。况且赌博哪有准儿,如果知道哪输,就知道哪赢了。现在,阿宁要做的就是祈祷赵总输。


    凌晨两点多了,赵总终于把最后一百五十万的筹码,一下都推到庄上输掉了。赌徒都犯这毛病,运气好的时候,越赢押的越少,输的时候,为了将上把输的赢回来,注下的越来越猛,这就是下滑远远快于攀登的原理。阿宁只是微劝了几句,就不再吱声了。其实赵总输掉这最后的几百万,只在几把之间。人世间就是这样,往往错误和悲剧更接近现实。钱输光了,人就散架了,起身离座的时候,赵总伟岸的身躯是软的。胡茬儿似乎也就是在这一两个小时里浓黑了起来。


    阿宁跟在步子有些踉跄的赵总身旁,压抑的心情在脸上凝重着。


    “我陪你喝一杯吧大哥!”阿宁善解人意地安慰道。他知道,酒是男人愁苦时最该出现的东西。


    赵总点了一下头,垂头丧气地随阿宁走向不远处的三井餐厅。


    大平在善后事宜办完后,给阿宁发了一条信息:洗码八十一万多一点,吃台底赚了八十万,大获全胜,在你房间等你。


    挺好,美人还在。阿宁用英语对秀代子说:“差点就来晚了。”


    秀代子微笑鞠躬,引领阿宁和赵总在临窗的桌子坐下。除了他俩,只有一桌食客在用餐,显然也是刚从赌场出来的。秀代子用英语对阿宁说:“感谢光临.”然后飘然的离去。


    神情稍缓的赵总,用重新认识的目光看着阿宁,赞赏地说:“人才啊兄弟,在这混屈尊了。”声音仍是有气无力的。


    “过奖了大哥,几句鸟语现学的。这儿的菜正宗,一会儿多喝几杯,养足精神明天再战!”阿宁鼓励地说。


    “真后悔啊!最多时赢了一千五百多万,没听你的,否则最起码剩七八百万。兄弟,别笑话大哥,我输的太多了!”赵总说话时,叹息接二连三地从口鼻中窜出。那种后悔不迭的样子,阿宁非常熟悉。


    酒菜真不错,但这样的好胃口只属于阿宁。赵总一口干了一杯清酒,菜刚上完,秀代子就换班了。一群男女在电梯口消失,阿宁没来得及和她告别,眼神倒是对视了几下。


    原来赵总也住在永利,不过他的房间是自己花钱开的,他真是好酒量,七八杯清酒未显醉态。一路上,他俩话都不多。赌输了的人心里是苦的,这种感觉阿宁很懂,虽然现在心情不错,不过紧迫感一直不曾远离自己,今天的收入能暂时缓解一下眼前的压力,必须再接再励。阿宁的心里非常清楚,有能力的人和普通人的显著区别,就是知道如何面对和处理失败与危机。


    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床上整洁如新。大平躺在沙发里睡的鼾声如雷。玻璃茶几上,放着他的夹包和一堆港币。阿宁看着那堆港币,心中稍有安慰,澡都没有洗便


    脱衣上床,身心疲惫地望着天花板,他想;在人生这个舞台上,人没有更换角色或更改17


    剧本的权力,因为一切已经注定,至于演技如何,那就要取决于自己的努力了,想着想着很快进入了梦乡


    下午三点,阿宁才睡醒,茶几上的港币少了,多了三张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昨天从你卡上刷的一百二十万存回去了,别忘了把钱汇回家。


    三张卡一张是房卡一张是阿宁在法老王赌厅的会员卡,另一张是他的银行卡。昨天挣得钱大平拿走了七十五万,去了本金留给自己八十六万,他总是这样对阿宁,像是对亲弟弟。


    打开手机,有一条赵总中午十点发来的信息:兄弟,家里有事我提前走了,下次再联系你,保重!


    阿宁回了一条:大哥一路顺风,等你!


    洗漱完,阿宁便去金店往家里打钱。这时候,接到杨琳琳的电话:“做啥子哩小张?船马上靠岸了,我去找你。”欢快的声音像蹦跳的小鹿。


    阿宁说:“你直接来永利吧,我在永利大厅等你。”


    “我买了点东西送回酒店去,然后去找你,一会儿见。”杨琳琳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大平来电话说在银河呢,山东老头那儿没啥戏。阿宁告诉他,自己一会儿要会客,让他先转转,有生意电话联系。


    等杨琳琳这段时间,阿宁坐在万利大厅的沙发上,给滨城打了几个电话,告诉朋友们查收汇款。刚刚汇去两百万人民币,港币是两百四十多万,滨城的危机暂且放缓了,可是,他又一次成功地使自己一贫如洗了。


    佳人有约,阿宁一看时间充足,回房间又刮了一遍胡子,脸庞白净光洁,眉黑眼亮,英气逼人看着镜中的自己,阿宁信心十足。人身上有种东西是没有办法的,那就是魅力。魅力,浑然天成,无需添加,无需删减,内外一结合,就光芒四射。世间万物均有高低贵贱,一亮相,高低贵贱昭然若揭。


    阿宁回到万利大堂,点了支烟刚抽几口,杨琳琳翩然而至。她今天的打扮,绝对是为勾引男人而设计的。一套面料丝滑高雅的暗红色贴身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曼妙的曲线,圆润的香肩,深陷的颈窝,泛着白光的颈背如霜如雪般地裸露着。这种裙子,妙就妙在它把酥胸和小腹的轮廓眼睁睁地摆在你面前。水晶一样的高跟凉鞋,盛着染了胭脂色趾甲的小脚丫儿,让人忍不住想亲吻。虽然身材达不到横看成岭侧成峰,但少女般的紧致窈窕更让人千帆过尽,目不暇接。马尾辫儿不见了,换成一个立着的黑色长发夹,把头发特有味儿地往脑后一束,别具风雅。精致的五官略施粉黛,秀色缤纷,含苞欲放。让阿宁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站着的是和自己同龄的女人。


    自古以来,对优秀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而言,英雄美人的陷阱时刻埋伏在路上,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杨琳琳心里很清楚,一个健全的男人是不会对自己这样的春色无动于衷的,纤柔的手臂摆晃着小手包,扇着长睫毛问在一米外就停下的阿宁:“我是不是可以下饭?”眼中水波潋滟。


    “秀色可餐啊!你是不是十几岁就被放冰柜里了,现在才解冻的?”阿宁眼里的坦荡和镇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低俗、不下作,但是,脸皮肯定比城墙拐角的地方还厚,神宇中就有一股文绉绉的匪气。


    杨琳琳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上来就掐住阿宁的耳垂儿,一边揉捏一边爱惜地说,:“你这个样子地,我找了好久喽!”


    接着,换了另一只手捏阿宁另一个耳垂儿,嘟着小嘴儿说:“前天晚上我就寻思,你肯定是经过大事情地爷们儿,是被打磨过地!”正宗的川音在她口中娇滴微辣,水汪汪的眼睛目眩神迷地在她脸上够着,像孩子痴迷期盼已久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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