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耀世微光30
黎白城按捺住弄死系统的冲动，主动开口提醒道：“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陆白年扫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道：“我看，这里最不对劲儿的……”
「就是你」三个字没能说完，只听见清脆的「咔」的一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随着声音的响起陆白年的声音一滞，硬生生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懑地看了黎白城一眼。
他也不想闭嘴，只是现在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闭嘴，这地方的确不对劲儿，刚才还在远处满布藤蔓的废弃大楼此时直接闪现在了众人眼前，距离他们甚至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众人下车，观察。
“是空间折叠。”衡也走到大楼前，摸了摸大楼，眉头微蹙了一下道。
“这里面的折叠发生了错乱？”陆白年看了面前的大楼一眼，挑眉问道。
烛龙随意地点了下头：“没错。”
“你不是号称空间系异能最强吗？带我们离开这里应该很容易吧？”陆白年看向烛龙，笑嘻嘻道，“这次我们可就全靠你了，对了，姓衡的，你不会是不行吧？”
烛龙挑眉看了陆白年一眼，下一瞬曲指在陆白年的额头上就弹了一下，陆白年吃痛的同时，淡声道：“小屁孩，什么姓衡的？我有名有姓，就算你不想叫声衡哥，至少也该叫我一声长官吧？”
陆白年揉着额头，脖子上长出的嘴巴对着烛龙建立的空间屏障咬了半天，最后恼怒道：“早晚杀了你。”
烛龙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等能打过我再说吧。”
陆白年：“……”
陆白年吃瘪愤然松开手，过了两秒钟再次开口：“不能空间折叠的废物，要你何用？还不得靠我。”
陆白年骂了一句后，突然猛地一拳砸在路中间的建筑物上。下一秒，原本废弃的大楼开始龟裂，水泥混凝土中的钢筋在巨大的拉扯力下迅速断裂。
伴随着轰的一声，大楼倒在地上，建筑物废弃的墙体坠落，直直砸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看见巨大的黑影，黎白城下意识地想躲，却听见耳畔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道：“没事的……”
黎白城下意识的看向说话的人，陆泽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抬手似乎是准备帮他挡住坠下来的建筑材料。然而下一瞬那些掉落下来的材料就被看不见的空间屏障挡在了半空中。
陆泽沉默一瞬，收回手，没有说什么。
黎白城看向前面的烛龙和暴食，心情有些复杂。
两人的配合甚至可以说得上默契无比，黎白城很难想象烛龙三十年中经历过什么，亲眼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看着最好的朋友自杀变成迷雾之墙，看着曾经合作默契的战友站到人类对立面，不断攻击袭击人类基地，黎白城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认识的烛龙不爱说话，对谁都一副高冷的样子，换做是他，可能比烛龙的脸还臭。
看着两个斗嘴的人，黎白城沉默片刻，没有开口。
很快，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大楼就被清理干净，烛龙用空间屏障强行将大楼的建筑垃圾推到两侧，露出一条路来。
“好了，可以继续走了，所有人警戒，这里的空间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折叠。”陆泽确认了一眼人数后，道。
众人没有上车，而是跟在车子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走了大概三分钟，见周围的景色都没有发生变化，黎白城正想估计没什么事了后，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咔——】
黎白城正想骂系统别发癫，下一瞬周围的景色开始迅速变化，刚才他还在烛龙的后面。可是此时他已经来到了烛龙的左前方。
“什么情况？”一名时间小队的成员抱着枪疑惑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可是声音却很远，黎白城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说话的那名队员，可是人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地面都开始移动起来，刚才还在北方尖塔建筑物悠然出现在眼前，接着转瞬消失在尽头，出现在丛林的南面。
整个丛林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原本正常的水泥路横七竖八地散乱丛林中。如果硬要形容的话，整个折叠深渊就好比是一张拼图，可是原本完整顺序正常的拼图突然被人打乱，并且乱拼一气。
“这哪里是空间不稳定啊，这根本就是神经错乱吧？”
黎白城皱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道。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黎白城转眸，正思考自己该怎么去找其他人，转眸一道人影落入眼帘，让黎白城微微愣了一下。
“陆队。”
陆泽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接着环顾四周，“走吧，先去找白日梦，他们会自己过去的。”
黎白城没有废话，点头随即找了个方向，迈步就往那边走，这个方向自然不是随机乱走的，而是他询问系统后得出的答案———白日梦所在的方向。
时间小队的任务是护送「白日梦」到研究所，小队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前往白日梦所在的位置，是天然的集合点。
“试试通讯能不能用。”黎白城想了想提醒道。
陆泽摇头，将通讯用的战术耳麦递给他，只听见耳麦中传出某种沙沙的电流音，完全没有任何声音。
“果然不行……”黎白城无奈摇头，继续往目的地的方向走，走了两步，黎白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略有些画蛇添足地解释道，“我刚刚好像看见白日梦在这个方向。”
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脸上居然挂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不用解释，我懂。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想，只要跟着你，当好工具人，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陆泽语气平静，摊了摊手道：“放心，这次……我都听你的。”
黎白城一时哽住，总觉得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脚踩在坑洼被空间折叠直接切开的马路上，枯树枝被踩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良久，黎白城才再次开口：“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陆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仔细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嗯。”
“在未来？”黎白城想了想接着问。
“你的未来，”陆泽点头，同时声音一顿，“我的过去。”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还会面临二次穿越，就是不知道第二次穿越是跟这次连着还是在之后了。
黎白城随口道：“能说说当时的事情吗？”
陆泽摇摇头，用手指指了指上面，黎白城见状微愕，下一瞬，突然整个人都感觉到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那是一种诡异到极点的窥视感，就好像周围密布着密密麻麻看不见的眼睛，那些眼睛的视线仿佛要挤开所有的空间和时间，贴在他的身上一样。
但是这种诡异的不适感只一瞬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黎白城环顾四周，想了想道：“不能说？”
陆泽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伴随着轰的一声远处一座高楼瞬间坍塌倒地，随着建筑大楼倒地，扬起的尘土在空中弥漫成一段灰雾。
用掌上木偶的能力，黎白城跳到树上，微微皱眉看向远处的尘土飞扬的位置，这操作看着有点眼熟啊。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少年暴食正在你们的西南方。因为懒得绕路，他选择一路平推过来找陆泽，至于白日梦？那是什么东西？】
满天的粉尘落地，少年目不斜视，脸上看不见一丝的情绪，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少年的身形。因为还在长身体，少年的身形不算高大，但身形修长，比列优越。
陆白年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他甚至有杀人的冲动。如果说之前他想杀了姓唐的，是因为被姓唐的威胁，那么现在他想杀了姓唐的，只是单纯的想要除掉这个威胁而已。
别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是作为一个时刻将注意力都放在陆泽身上的人。在空间折叠的时候，他的眼角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在第二次空间折叠的前，陆泽就发现了异常。对于别人来说一秒的时间很短，可是对陆泽这个可以操控时间的人来说，一秒甚至可以是一个小时……当然那只是体感上时间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差。
但这种体感上的差异可以让陆泽在0.1秒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而刚刚陆泽没有选择守护白日梦。而是在那一瞬转移进入了姓唐的那个混蛋的被折叠的区域。
特别。
没错，就是特别。
陆泽对姓唐的骨科医生很特别。
这个认知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杀了他！”
“杀了他！哥哥就是我的了！”
原本安静的丛林内响起几道声音，陆白年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只要是裸露出来的地方长出一张张嘴，如同一百只鸭子一样，不断叫嚣着。
“都给我闭嘴。”陆白年一拳砸在一旁的树上，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瞬间断裂倒地。
几张嘴巴噤若寒蝉，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片刻后，似乎是不甘心，其中一张嘴巴小声怂恿道：“这是个机会。”
“给我闭嘴！”
……
“对了，你们刚才说烛龙不能用空间折叠是怎么回事儿？”黎白城疑惑问道。
之前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中心城没有特别说过烛龙的能力，他也没有仔细询问过，他一直以为烛龙的能力只能进攻，无法实现折叠。但是显然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儿。
陆泽推开一片挡在路中间的枝叶，随着他的手的触碰，枝叶瞬间化为飞灰，那些灰还没落地，就消散殆尽。
听见黎白城的疑惑，男人这才回头道：“不知道，按照裴教授的理论，衡也的空间能力除了可以切割空间，建立空间之外，应该还具有空间折叠的能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研究所那边怎么开发衡也的能力，他都无法像其他空间污染物一样折叠空间，通过折叠的方式移动。”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至于……那么累。”
陆泽看着远处，不知道想到什么，淡声解释道。
黎白城：“……”
确实，烛龙没有空间折叠的能力，就已经累成这样了。如果烛龙还拥有空间折叠的能力，可以在转瞬在不同地方切换，那就不是全年无休的问题了，估计烛龙得直接变成007。
“那研究所那边有找到烛龙无法使用空间折叠的原因吗？”黎白城思索了一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陆泽摇头，他身上没有带枪，只是走过的地方会给人一种时光褪色的感觉，原本挡在前方的建筑物迅速化为尘埃，就仿佛被流逝的时间侵蚀了一样，“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什么？”黎白城皱眉反问。
“烛龙的序列理论上是可以使用空间折叠这一项能力的，根据研究所现在已知的空间系序列可以确定，烛龙是有这方面能力的。至于为什么烛龙无法使用空间折叠的能力……”
“研究所那边也说不清楚，怀疑烛龙日夜在烛龙身上可能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陆泽不知道想到什么，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黎白城没有接话，因为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咔。】
似乎是担心他不知道空间即将再次折叠一样，甚至还配上了一段小时候玩俄罗斯方块才有的开机游戏音。
黎白城：“……”
看着周围剧烈变化的景色，黎白城沉默，这次他恐怕算是彻底和其他人走散了。
【别看了，你被折叠到了距离白日梦最远的地方。习惯就好，人生就是一场马拉松-终点线只是一个记号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关键是这一路你是如何跑的*。】
【另外，我建议你看看你身后，你不是一个人！】
黎白城闻言侧头，陆泽那张英俊的脸再次撞入他的眼帘，这让黎白城也忍不住错愕了一下，第三次空间错乱的时候，错乱的范围明显有缩小。简单来说就是拼图的数量增加，原本的一块地被瞬间分成了十块，并且再次进行空间折叠。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陆泽没有被空间折叠送走？不用想了，他在空间折叠的瞬间，就出现在了你所在的折叠区域，对他来说时间只是一种概念，一秒钟可以是一天，也可以是一个月，甚至可以是一年。他除了无法倒退时间之外，时间大多数时候只是他手里的玩具。】
黎白城收回落在陆泽身上的视线，想到一个问题，烛龙的能力不完全，无法使用空间折叠……陆泽何尝不是？时间在陆泽的手里是玩具，可陆泽却无法像时天使一样让时间倒流，也无法看见未来，就好像被限定在了自己所存在的时间之内一样。
准确来说，烛龙和陆泽的能力似乎都受到了某种限制。
黎白城没有思索太久，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疑惑丢给了系统，预知不就这么用的吗？
系统先是沉默，等了好一会儿后才再度开口：【陆泽无法让时间倒流，以及看不见未来的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至于烛龙为什么无法使用空间折叠的能力，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刚出生四个月的宝宝。】
【备注：可怜弱小无助jpg.】
黎白城：？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虽然不知道烛龙为什么无法使用空间折叠的能力。不过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烛龙的能力是完整的，并没有任何缺陷。至于他为什么无法使用空间折叠的能力，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系统想了想，补充道。
黎白城略微挑眉，将这一点记了下来后，没有继续和系统纠缠，系统喜欢做谜语人也不是一两天两天了。
黎白城转而看向一旁的陆泽道：“或许我们需要先解决空间折叠的问题，这玩意不解决，我们今天恐怕就别想和其他人汇合了。”
听见他的话，男人不假思索地点头，仿佛没有思考的工具人，男人就好像在执行刚才说过的话一样，一切都听他的。
黎白城无所谓地点头，他喜欢有能力的人。但更喜欢听话的人，而一个有能力又听话的人，那简直就是做队友的最佳选择。
“这次我们可能需要用点非常规的手段。”黎白城想了想看向陆泽，询问道：“你可以控制时间的流速，那能不能控制别人周围时间的流速？”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敌人的面前。”黎白城补充道。
陆泽走到黎白城的面前，伸出手，没有任何废话：“把手给我。”
黎白城沉默一瞬，抬手握住陆泽的手。
下一瞬，他周围的时间开始减速，就像一秒钟的录像被无线拖长，“给———你———手———干———什———么——”
黎白城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无限拉长，周围的时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乱感。仿佛他说那一句话用的不是一秒钟，而是足足一分钟，甚至更长。
这是黎白城第一次清晰的体会到陆泽的强，那种时间上的改变很明显，将一秒钟变成一分钟，那在这之间可以操作的事情太多了，在加上陆泽诡异的时间能力，基本控住一个就直接秒杀。
怪不得时天使看见陆泽就直接躲进了旧时间，连头都不敢露，陆泽简直就是个bug！
黎白城正想着，风慢慢的吹过，的确是慢慢的。因为林间树叶摩擦的声音都变成了「沙———沙」声，风吹过带过陆泽低沉浑厚的声音。
“只有牵着我的手，我才能改变你周围的时间流速。”陆泽的声音飘忽，但他的嗓音极为好听，簌簌的钻进黎白城的耳朵里。
“哦——”黎白城原本还想说什么，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声音会被拉长，只是点了下头，应了一声。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兀自响起：
【无奖竞猜开始，在你的时间流速里，现在是一秒钟等于一分钟，你猜在陆泽的时间流速里，一秒等于多久？】
无聊。
黎白城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系统，系统则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甚至还自己给自己配了一段电子音乐：
【铛铛铛——】
【公布答案：是一年哦！】
【备注：度秒如年，那是在学校，换成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再试试，保证你度年如秒。】
黎白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别以为我没看懂你在内涵什么……
黎白城扫了一旁的陆泽一眼，淡淡收回视线，暗暗在心中继续对系统道：陆泽喜欢我？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位可是拯救人类的英雄好吗？要不你还是去看看脑子吧。
系统：【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黎白城：“……”
靠，他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想起第一次见到烛龙时的场景，黎白城沉默了。
不会吧，不会吧？
陆泽喜欢他？
这是什么神奇的展开？
黎白城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看向陆泽，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陆泽侧头看他，用眼神询问，黎白城摇摇头，默默指着路。
两公里外，某栋建筑物内。
一道诡异的黑影打着伞，它的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裙，头戴一定黑色礼帽。如果污染也有性别的话，它的性别应该是女性。
明明是在屋子里，可却不断有雨水滴落在它手中的黑伞上。不一会儿，它所在的位置地面就湿成了一片，仿佛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样。
黑裙污染物的旁边是一个同样长相怪异的污染物，如同一座火山，吞吸吐纳之间，随着它的动作，周围弥漫起一阵迷雾……
十几只污染物浩浩荡荡的聚集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聚会。
“只要杀死这群人，我们就能在世界毁灭后，进入天堂？你没有骗我吧？”一只浑身都是镜子的污染物对着手心的镜子看了看，转眸看向身旁，提着旅行箱的干瘦污染物问道。
那只干瘦污染物点头，神情严肃：“当然，我怎么可能骗你们？只要你们能杀了这五个目标中对任何一个，就算完成任务，世界完全毁灭之后，你们都将在那位的身体进入「天堂」，真正的「无忧乡」。”
“见过天启，难道你们还不相信神？”干瘦污染物嘲弄道，因为特有的煽动技能，一群污染物显然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冲过去杀死目标人物。
“好了，去吧，这是你们向神递交的投名状。”干瘦污染物声音拉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道。
干瘦污染物说完，一群污染物转身就要离开，寻找各自觉得好对付的目标。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让众污染物停下了脚步。
“等等，我、我还有个问题。”一只胖乎乎的污染物举起自己的小肉手，讪讪道。
干瘦污染物显然对此有些不满，不过将自己的不耐烦掩藏得很好，它扫了那只污染物一眼后，脸上再次堆上了笑容道：“什么问题？”
“我可以带上我的爸爸妈妈一起进入无忧乡吗？”手主人一只手拿着拼图碎片，交换位置的同时，一遍小声问道。
干瘦污染物露出个骗子味十足的笑容，仿佛骗小孩一样地说道：“当然可以。”
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手主人收起小手，蹲在地上继续操控起地图来，而在地图的旁边则放着几片拼图的碎片，那些碎片连接在一起，明显是一条柏油马路。虽然在地图上这条马路很细很小甚至几乎看不见。但是几片拼图被放在一起，很容易发现这一点异常。
如果黎白城在这里，一定能发现这就是折叠深渊内被偷走的那条路。
……
浑身都是镜子的污染物扫了干瘦污染物一眼，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随着镜子污染物的话音落下，打伞的女性污染物也回头看了几污一眼。它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显然和镜子污染物一样……接着是其他污染物。
干瘦污染物面带微笑，直到送走所有污染物，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该死，居然敢威胁它，威胁它这个被神所选中的人！这群该死的下贱东西，早晚弄死你们。
干瘦污染物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面镜子，和刚才浑身都是镜子的污染物身上的镜子一样，显然是从对方身上抠下来的，镜子内出现一道身影。
黑色的人影站在巨大的婴儿污染物身侧，周围袭击而来的污染物不断被切割成两半，他就像一架人形绞肉机将隐藏在折叠深渊的污染物搅碎成滋养土地的养料。
“那辆车在什么地方？”干瘦污染物侧头看向矮小污染物问道。
背着书包的胖乎乎污染物，挠挠头伸出满是毛的手指了指地图上一架正在丛林中移动的小汽车，“这里。”
“等下……”感受污染物路过一个诡异的笑容，对胖乎乎污染物耳语了几句。
背书包的污染物闻言愣了片刻：“可是……妈妈说用车车撞人是熊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宝宝不是熊孩子，不能这么做。”
干瘦污染物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已经明显熊化的小屁孩，“这怎么能说是用车撞人呢？你只是将车子移动过去，撞人的又不是你。”
“再说了，你还想不想复活你妈妈了？你不是说你很想你妈妈？难道都是骗人的？这点事你都不愿意做？你妈妈可真是白养你这个孩子了。”干瘦污染物故意道。
背书包的污染物顿时急了，眼泪啪嗒啪嗒的顺着毛茸茸的脸颊滑落，一双熊耳朵耷拉下来，“宝宝不是熊孩子，宝宝想复活妈妈，为了妈妈，宝宝什么都愿意做。”
干瘦污染物满意地点头，摸了摸熊孩子的脑袋，语调都变得温柔起来：“这就对了。”
干瘦污染物嘴角微勾，扫了熊孩子一眼后，将手中的手提箱抱在怀里，郑重的放在地上。然后将手提箱打开，手提箱内是一个金属箱子。
接着干瘦污染物从贴身的衣服内揣内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解开金属箱上的锁，在箱子内是一张白色的布，打开布，干瘦污染物从中取出一张材质古怪的纸张。
看上去不是纸做的，而是某种白色的皮质风干而成的东西，原本没有任何异常的白皮纸上，出现了一段文字——
“我的孩子，你是被选中的人，你是有特殊使命的人，你是特别的。”
“杀了他们，你将与我永生。”
看见白皮纸上出现的文字，干瘦污染物虔诚地用额头去触碰白皮纸，如同朝见神明的狂热信徒：“至高意志在上！我一定会完成您的任务！我是您永远的最忠诚的仆人！”
干瘦污染物宛若祈祷一样地说道，就在它准备顶礼膜拜的时候，一只毛茸茸的手搭在了白皮纸上，“咦，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这就是你说得神谕吗？”
干瘦污染物猛地拍开那只毛茸茸的手，恼怒道：“拿开你的脏手！”
“谁允许你触碰神谕之书的！”干瘦污染物几乎抓狂，暴怒，用吃小孩的眼神死死盯着熊孩子。如果不是还需要熊孩子的拼图能力，它发誓，它现在就想弄死这个小屁孩。
“对，对不起，宝宝不是故意的……”熊孩子收回手，一副要哭要哭的表情道，“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好小气哦，如果是妈妈在，妈妈肯定不会怪我的。”
感受污染物：“……”
我又不是你妈！
忍，忍。
等解决完这群人，它就能成为神在人间的代行者，什么污染物，什么人类，都要跪在它的脚边成为它的仆人。
干瘦污染物深吸一口气，“好，叔叔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原谅你了。”
“车子移动过去了吗？”感受污染物露出一个温柔和善的表情，询问道。
“你笑得好难看哦，叔叔你以后还是不要笑了，看起来好像坏人。”熊孩子挠挠头，接着指了指地图道：“已经把车子按照叔叔你说的，放到婴儿车附近了。”
婴儿车？
干瘦污染物先是一愣，不过旋即反应过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装着巨大婴儿的汽车，婴儿车……别说，还真没毛病。
干瘦污染物想说什么，不过考虑到凶一句，自己还要哄孩子，默默选择了放弃，转而看向手中的镜子。
镜子中对应的婴儿污染物正在沉睡中，仿佛对于周围的情况无知无觉，就连有污染物落在它的身上，试图啃咬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污染物。”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微微皱眉，喃喃道，“之前我过来的时候，明明顺便清理掉了折叠深渊内的污染物。”
“这次的空间折叠恐怕没这么简单。”烛龙喃喃自语的同时，看向某个方向，“也不知道梨子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烛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冲击而来的污染物顿时被压缩在一个空间内，随着空间的挤压，被困空间内的污染物骨头开始寸寸碎裂，血液如同开了阀门的水一样往下流淌。
他就像是在拧帕子一样，将空间内污染物的血液挤干。
“这个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帅到梨子，挽回一下我的形象……”
“不行，这样好像太血腥了，他会不会不喜欢？”
烛龙皱了皱眉头，看也没有看身后一眼，丢出一道空间射线，身后冲击而来的污染物直接从头顶被砍下，直接一分为二，那只污染物身后的其他污染物同样被切碎。
猩红的血液洒落，将原本深绿色的丛林染上血腥的红色，大片大片的血水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条溪流，叶子在血液之上摇曳。
“不行，不行……”烛龙扶额，为了要怎么在黎白城面前装逼更帅而头疼了。
因为待在车内，而被拼图一起转移的工作人员见烛龙扶额，心都跟着漏了一拍。
完了，完了，他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连烛龙都在扶额，看来他这次是不行了。
“三清在上，如来佛祖在上，上帝在上，湿婆在上，奥丁在上，九柱神在上，求几位大神保佑我化险为夷，平平安安回家，我保证把你们都供奉上！”
男人在心中默念。
完全不知道自己扶额给工作人员造成了多大心理阴影和伤害的烛龙则还在努力思考等下见到黎白城到底怎么才能展示出自己最帅的一面。
其实烛龙很帅，基因优良到了一种极致，他的脸是那种很英俊的帅，帅到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的那种，皮肤不算白。但是眉眼的颜色很深，五官的轮廓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一丝是多余的。
这种完美的骨相，在配上他本身那种独特的气质，让他即便是站在那里，他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就算是最挑剔的人也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批评的点。
可是就这样一个男人，此时正在努力思考到底要怎么耍帅才能挽回一点颜面……
不远处，一栋建筑物上方。
镜子污染物盯着烛龙，眯了眯眼睛，“这个人类异能者的确很强，不过那个叫「白日梦」的东西好像没什么反应啊，是已经死了吗？”
镜子污染物摸了摸下巴，疑惑问道：“那为什么使徒大人还要我们杀了白日梦？”
“没死，只是睡着了。”其中一只污染物接过话头，伸出手指了指货车上的白日梦还在跳动的心脏，几乎透明的身体，让人可以看见白日梦心脏的跳动。
“哦，这两个归我了，你们谁都不准和我抢，谁抢我就杀了谁。”镜子污染物威胁道。
一众污染物显然被这只镜子污染物胁迫过，都是敢怒不敢言。
打伞的女人却沉默了一下道：“你不应该选烛龙做对手，你的能力对他并不好用。”
镜子污染物白了打伞的女人一眼挑眉点名问道，冷笑道：“赢不赢得了打了再说。夜雨，你不会是想和我抢吧？”
被称作夜雨的污染物沉默了一瞬，声音喑哑道：“放心，我不会和你抢，我会选择其他人作为任务目标，我先走了。”
夜雨回头看了一眼货车，默默将伞往下压了压，挡住盛大的阳光。作为一个只在夜间行动的污染物，烛龙出现的地方对它来说多少是有点煎熬了。
“你们还不走，是想和我抢？”镜子污染物见夜雨离开，嘴角不自觉的微勾，又扫了一样身旁的其他污染物。
几个污染物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推到一旁，显然是承认了镜子污染物的主导地位。
随着夜雨离开，周围淅淅沥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
另一边烛龙还在玩自己切水果，准确来说是切污染物，就在他切着研究什么姿势更帅的时候，远远听见「叭叭」的喇叭声。
此时是白天，远处的货车上依旧开着大灯，远远照射着地面上的路，急速在路上行驶，仿佛夜行的归家人，在寻找自己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挡在归途的路人，货车急急忙忙刹车，可是惯性让它不断向前。
巨大的车轮包裹着古怪的生物骨头，那些骨头分裂开仿佛坦克的履带一样，使得货车可以在这条撕扯地乱七八糟的路上正常行驶。
喇叭声响起的同时，烛龙微微侧头。作为折叠深渊最初的探访者，他很清楚面前的货车是个什么情况，被这辆货车撞的人，会死。
第一次进入折叠深渊，是他和陆泽一起进来的，当时同行的还有几名异能者，其中一名异能者就是被这辆货车给直接撞死的，普通人被车撞的确会死。但那位异能者是一个身体异化的异能者，单纯凭借力气就能将一辆卡车举起来的程度，可是却被直接撞死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只是意外，直到他们用污染物做实验才确定了规律。即便是生命力强大拥有自愈系异能的污染物在被货车撞后，也会立即死亡。
烛龙看了一眼货车，忍不住皱眉，他不确定这辆货车是否能撞死他。但是鉴于对方的特异性，他想都没想就飞到了汽车旁，将承载着白日梦的汽车一起拖到了空中给大货车让路。
大货车踩刹车摩擦地面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摩擦音，让人忍不住皱眉。
就在烛龙扛起车轮的同时，一片反射着白光的污染物冲到他的面前，“逮到你了！”
镜子污染物抓住实际，想都不想，就用了最凌厉的攻击，手掌直刺烛龙心脏的位置！
下一瞬，一道看不见的空间射线出现，镜子污染物还在发呆，手臂就直接掉在了地上。
烛龙微微偏头，慢慢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有诈。”
镜子污染物看了一眼自己掉落的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用手接住，安装到手臂上，饶有兴味的看向烛龙空荡荡的左手臂的位置。
“你对我所有的攻击都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想不到吧？”
镜子污染物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笑，微微拉长语调道：“镜面反射——”
烛龙皱了皱眉，歪了下头，“镜面反射？可以反射我所有的攻击？”
“没错。”镜子污染物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现在认输，我可以让你死得轻松点。”
烛龙却没有回答镜子污染物的话，而是将车子放道同行的队友身旁，轻声叮嘱道：“保护好车子，我会建立一个空间，躲好。”
“啊？”
那名异能者先是一愣，旋即点头，也顾不上和白日梦接触会不会被污染了，直接一头扎进白日梦的怀里，抱着巨大的婴儿躯体，只稍稍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外面的战况。
“哼，躲起来有什么用，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镜子污染物倒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没有阻拦，嘴角挑起一抹轻蔑的笑，“就算我现在不杀他，等解决了你，一样可以杀了他。”
“哦。”烛龙语气淡漠，瞥了它一眼，随口问道，“谁让你来杀我的？”
镜子污染物：“使徒。”
“使徒？那是什么东西？”烛龙挑起眉头，如同话家常，询问对方的同时，他的手臂也连接在了手臂上，只是还有一条细细的缝。
镜子污染物一脸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发慈悲告诉你的模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神的使者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被盯上，不过很遗憾，你遇见了我，你今天必死无疑。”镜子污染物恶劣的笑起来，不乏恶意地说道，“杀了你，我就能去无忧乡，在神的身体里保持自我的意思，谁说这不是成神呢？”
烛龙听着镜子污染物自言自语，沉默了一瞬：“你知道吗——”
突然被打断，镜子污染物不耐烦的皱眉，“知道什么？”
烛龙的声音微顿，片刻后才接着道：“以前有个人和我说……反叛都死于话多，他叫我不要和敌人说话。”
镜子污染物：？？？
“你的能力是镜面反射，那如果我把灯都给你关了，你的能力还能用吗？”烛龙摸了摸下巴，问道，“下辈子，话不要这么多。”
镜子污染物：“？？？”
……
原本恍如白昼的天空突然伸手不见五指。因为有系统播报，黎白城知道这次天黑不是因为烛龙受伤，而是因为有污染物要倒霉了，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好的心态了，发现黑夜骤然降临，脸瞬间惨白，脑袋里已经脑补出烛龙受伤将死的画面。
“该死，这混蛋怎么这么菜，又被人打昏迷了？”少年穿过丛林，表情难看，在黑暗中看了两个不同的方向一眼，双手握拳，犹豫了片刻后，转身调转了方向，冲向了白日梦所在的方向。
时间小队的人本来就在朝着白日梦的方向前进，此时更是加快了速度，在纯黑的夜色中显然行走对众人都变成了很困难的事情。
“衡也他……”注意到天黑，陆泽皱眉，在黑暗中望向黎白城，只可惜什么都看不见，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漆黑。
“他没事，只是在杀污染物而已。”黎白城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可以先停下来，这样前进也不是办法，烛龙那边的战斗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好。”
黑暗中陆泽应了一声。
陆泽停下，黎白城不知道自己此时在什么地方，脚尖落地，从触感上来看应该是在水泥地上。
黎白城确实没有胡说，黑暗中，镜子污染物显然不是烛龙的对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如果不是夜雨突然出现，镜子污染物此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谁要你救我了！”镜子污染物口吐鲜血，感觉到湿漉漉的雨水滴落在身体之上，镜子污染物不悦道，“镜子都弄湿了。”
“对不起。”夜雨打着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镜子污染物推开夜雨，用手抹掉身上的雨水，恼怒道，“是你自愿救我的，我可没有求你，所以你千万别想我会报答你！”
黑暗中夜雨点头，头顶上巨大的黑色礼貌随着它的动作震动：“对，是我主动的，和你没关系。”
镜子污染物闻言，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问道：“那个人类异能者现在在什么地方？”
夜雨闭眸，感知，片刻后开口，“大概三公里外，他闭眼的同时我的夜雨可以覆盖这周围所有区域，可以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我的夜雨范围内，他是找不到我们的。”
“你知道的……夜雨有迷途的效果，还可以冲刷记忆，我们可以等一会儿合作，杀那任务目标。”夜雨声音清脆，是少女特有的那种嗓音。
它沉默一瞬，接着道：“是我想要邀请你帮忙，我打不赢他们，需要你帮忙，求你了。”
镜子污染物沉默不语，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嗯，知道……”
“记住是你求我，我才答应和你联手的。”
夜雨点头：“嗯。”
随着黑夜的降临，雨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落在众人的身上，夜中雨水弥漫。虽然看不见，但身体的皮肤却能清楚的感知到雨水的降落。
“咦，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我来这里干什么的？”黑暗中响起一道疑惑声，带着浓重的错愕。
一名异能者自言道。
“这雨有问题。”暴食皱眉，身体上嘴巴张开，不断的吞噬着滴落的雨滴，咀嚼吞噬最终从手心的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污染源。
就在陆白年吞噬雨水分析雨水作用的时候，黎白城早已经拖着陆泽，两人进了一栋建筑物内避雨。
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雨声。
雨声钻进耳朵的同时，脑袋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夜雨，A级污染物，污染序列A-65：记忆冲刷。注：伴随迷途的效果。回家的少女，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几乎发疯，可所有人都说这只是她想多了，没有人跟踪她，他们只会说：你这么普通，不要想太多。】
【备注：没有人相信我的话，直到跟踪狂杀了我，而我被杀的那天，下起了血色的红雨，那是我的血吗？不，不是……谁能救救我？】
【被人杀死是夜雨最想忘记的记忆。所以它每天都让雨水冲刷自己的记忆，可是记忆总是不断加深，它总是去回忆，以至于陷入雨夜的怪圈。它穿着全黑的衣服，戴着巨大的帽子，挡住自己的脸。】
【备注：如果跟踪狂看不见，他就不会杀了我吧？】
黎白城皱了皱眉头：等等，你是说下雨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杀人狂？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黎白城正想询问更多细节，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兀自接着响起——
【没错，你猜对了！夜雨中最可怕的不是夜雨冲刷你的记忆，让你失去记忆，而是随着夜雨而来的杀人狂，这个杀人狂你可以理解为是夜雨的恶魔，阴魂不散的那种。】
【记得多穿两件，否则跟踪杀人狂会找来哦。嘻嘻，我开玩笑的，跟踪狂找上谁和对方穿的衣服多少没有关系。毕竟那只个变态，无论你是穿火辣的吊带短袖，还是穿七八层厚棉袄，对他来说都一样，记住那不是你的错，他只是个变态，你没有错，错的是犯错的人。】
【备注：夜雨这辈子最想听的一句话是———那不是你的错，对它说出这句话有机会触发夜雨感激。】
黎白城微微一愣，没有说话，系统却再度开口：
【顺便说一句，夜雨找到对它说这句话的人了。如果你想要靠着这些信息如同忽悠病人一样忽悠夜雨，那是不可能的，总要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黎白城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天空骤然变亮，所有人都还在适应昼夜之间的切换，黎白城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这才透过窗户看向窗外。
刚才还伴随着雨声滴答往下落的雨水在天亮的瞬间停止了滴落。
只有在夜间才会下雨吗？
怪不得叫夜雨。
黎白城略微思索了一下，从系统那里得知夜雨救走了镜子污染物，黎白城眉头微蹙，夜雨和镜子污染物联手，他有点担心烛龙不好应付。
烛龙睁开眼睛，镜子污染物可以反射一切攻击，而闭上眼睛则需要小心被夜雨冲刷掉记忆，以及雨夜中的杀人狂。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有些人口嫌体正直，一看见天黑就调头冲过去找烛龙了。】
【当说不说，现在暴食和烛龙之间还是有点战友情的。】
【他们傲娇是这样的。】
听见系统的回答，黎白城微微松口气，转眸看向一旁的陆泽，“走吧，不用管烛龙，暴……”
黎白城声音顿了顿道：“你弟弟已经过去找他了。”
“小九过去了？”陆泽略微有些诧异，不过旋即点了点头，直直盯着黎白城的眼睛：“好，现在走哪边？”
“这边。”黎白城指了一个方向，摸了摸下巴道。
陆泽点头，立即带着黎白城往目的地。
黎白城一边走也没忘记问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可以将这理解为一场针对你们的谋杀，有人认为只要杀死你、白日梦、烛龙、陆泽、暴食，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
【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通过时间相关的能力，偷渡了一张纸过来，利用所谓的神谕忽悠了一个傻子。而那个拥有煽动异能的傻子则用自己的语言鼓动了这群污染物来杀你们。】
黎白城微微蹙眉，杀死陆泽和烛龙可以改变人类的进程，这一点他不否认，陆泽的死形成了迷雾之墙，保护了人类不受海底污染物的冲击，烛龙则是在不断的清理污染物维护中心城的稳定，两人对人类的进程是可以看得见的。但白日梦、暴食还有他又算是个什么事儿？
其实这件事情光听系统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应该是密教里的人狗急跳墙了，利用某种能力丢了一个所谓的神谕到这个时间段内，然后利用神谕忽悠了一个污染物，想让对方杀了自己，可是其他人为什么也会成为目标？
最奇怪就是要属暴食。
按照道理说暴食作为人类的敌人，密教不应该杀它才对。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可以确定是，绝对不能让暴食死！
黎白城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略微压低了声音警告道：“别乱跑，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
黎白城警告的同时，影子却没有任何回应，黎白城突然一愣，蓦地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了某个方向。
草。
这逆子什么时候溜走的！
居然就在暴食所在的方向，这是打算浑水摸鱼，坑死暴食？
黎白城正想着，脑袋里系统用诡异的机械声咳嗽了两声，似乎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系统解释道：【梦魇只是去保护白日梦了……毕竟没有白日梦就没有它的存在，说真的，它的求生欲是我见过最强的。】
黎白城微微松口气，不是去杀暴食的就行。
黎白城刚想到这里，天空突然一黑，显然是某人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黑暗中。
“砰。”
一张嘴巴细细咀嚼着墙体的石头，咬了一口，瞬间恶心到直接吐掉。
陆白年看着再次亮起来的天空，怒目看向身侧的的男人，恼怒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闭眼睛啊！我都要抓到那只污染物了！”
陆白年手心的嘴巴则是不断的吐出嘴里的灰尘，骂骂咧咧：“早晚杀了你！”
烛龙耸耸肩，嘴角扬起些许笑意：“小屁孩，嘴巴上天天说要杀我，看见天黑了，跑过来见我，跑得比狗都快。”
“呵，”陆白年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过来救你的吧？我过来是想把你的眼睛扒开而已，毕竟天黑，不好走路。”
“行行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烛龙无奈摇头。
陆白年收回视线，低头看了手臂上的嘴巴，他将游戏机藏在了身体长出来的那些嘴巴里，只要游戏机对哥哥有用，杀不杀烛龙都没有关系。
两人正说这话，镜子污染物突然扭头冲向了陆白年，“杀不了他，我就杀你，反正都一样。”
“什么？”陆白年微愕，下意识的使用能力，他的饕餮在战斗中一向无往不利，和他战斗。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污染物都要退避锋芒。毕竟被他身上的嘴咬一口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可是这一次他却吃了瘪！
什么鬼？
这家伙能反噬吞噬的效果？
见陆白年受伤，镜子污染物似乎是觉得自己找到了软柿子，发出嘎嘎的怪笑声：“嘎嘎嘎，死死死死死！给我死！”
就在镜子污染物的攻击要再次吸上陆白年的时候，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在了两人之间。
烛龙站在一栋刚刚被转移过来的大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人一污，“怎么？当我是死人？”
镜子污染物歪歪偏头，露出一个笑脸，“当然不是，不过……”
镜子污染物对着烛龙挥了挥手，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消失。
不，消失的不是它，而是他。
烛龙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白日梦，显然对方是打算将他和陆白年分开，先击中力量对付陆白年。
还是得先弄死那个可以折叠空间的污染物才行。
就在烛龙思索的时候，另一边黎白城一脚点地，落在房间内。
已经熊化的污染物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熊，身上背着一个书包，书包上写着「第四机关幼儿园」几个大字，熊孩子艰难的用熊抓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拼图拿起来，换到另一块缺少拼图的位置。
听见声音，熊孩子转过身，下意识的寻求「使徒」的帮助，“叔叔……”
「救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这哪里还有使徒，使徒早就不见了踪影，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几块被它抠出来画着路的拼图。
熊孩子双手一抖，毛茸茸的手捂住眼睛，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他们，他们就不存在一样，抱住脑袋，像是犯了错孩子。
折叠深渊，某建筑群内。
提着公文包的干瘦污染物看着手里的拼图碎片，不假思索地按照白皮纸上的指示，毁掉了画有路的拼图。
“没有路，我看你们怎么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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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11]耀世微光31
折叠深渊，某建筑物三楼房间内。
“别动。”
有着毛茸茸耳朵和手掌的小孩背着蓝绿色写着「机关幼儿园」的小书包，一只熊手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摸向最近的一块拼图，就在手指尖刚刚触碰到拼图的瞬间，一把军刀顺着毛茸茸的熊手手腕处落下，刀刃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手背的位置，啪嗒一声，一只完整的熊掌落下。
“我叫你别动，没听见？”黎白城挑眉问道。
熊孩子：？
熊孩子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刷刷往下落，整个污染物显得委屈极了。
【熊孩子，B级污染物B-88：熊孩子，我还只是一个宝宝，我做了什么事情，你不能原谅我！你还是个大人，怎么能和孩子计较？我不过是弄坏了你的手办而已！】
【眼泪是一种好用且不要钱的武器。】
【这是熊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就懂的一个道理。】
【不管自己有没有错，只要自己先哭，那么错的就不是它，在它变成污染物后，这种能力依旧持续存在。当熊孩子哭泣的时候，周围人会下意识地指责熊孩子的敌人，并不由自主地说出经典语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备注：当然了，它的能力对你来说无效，区区B级，我还不手到擒来？我可是高贵的S-7！你拥有我，你对它的能力免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对了，它还有个一个空间系序列———空间拼图，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污染序列可以划定一个区域，将这个区域拆分成不同大小的拼图。当它移动拼图的时候，空间范围内的拼图所在的位置也会跟着移动，这就是为什么区域会发生变化的原因。】
无视系统的自卖自夸，黎白城扫了一眼哭得像个泪人的熊孩子。
熊孩子嗓音喑哑，鼓着气鼓鼓地腮帮子，用手不断摸着眼泪，一边哭一边道：“你……你……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欺负我一个小孩……”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及的说，熊孩子只觉得手腕再次一痛，另一只熊掌啪嗒落在了地上。
“因为——”黎白城看了看面前的熊孩子，声音微微拉长——
“我也是个孩子啊。”
熊孩子闻言愣住，上下打量黎白城，半晌一张可爱的小脸上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哭，新长出的熊掌伸出指了指黎白城，满脸疑惑问道：“你哪里像小孩了！”
“你不能因为我显得老，就否认我孩子的身份吧？”黎白城耸耸肩。
“我才三百个月大！还是个宝宝！”
黎白城语气认真：“你就不能让让我？我砍你怎么了？我砍你一下，你是会死还是会残啊？你一个污染物，被我砍两刀也不会死，有什么关系？你这手不是长出来了吗？”
熊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手能长出来，就是你可以随便砍我的理由吗？！
还有……三百个月的孩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刀抵着我脖子，你这样让我这么回答。
黎白城挑眉：“我说得对吗？”
对上黎白城的质问，感觉到脖子上的刀更加紧了紧，熊孩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可惜形势比人强，最终低下一颗脑袋，咬咬牙道：“对……你说得都对。”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熊孩子整个污染物都还处于一种懵逼中，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大人，就在这时候房间里响起一道男人的低笑声，声音很浅很淡。
不仅是熊孩子侧头看向了忍不住失笑的人，就连黎白城也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对上黎白城探究的眼神，陆泽歉然摆手解释道：“抱歉，太久没见到你这样了，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有点忍不住想笑，你的风格还真是——”
陆泽的声音一顿，微微拉长一些，带着些许无奈：“一点没变。”
黎白城：“……”
熊孩子闻言先是错愕了一秒，接着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深深地看了黎白城一眼，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想了想侧过头眼泪巴巴地望向房间里另一人，试图用自己的序列得到对方的同情，却见那名看上去十分正经的异能者微微侧头，被它哭声吸引来的污染物还没碰到那名异能者。下一秒，整个身体化作了黑色的灰雾，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熊孩子：“……”
黎白城扫了一眼连渣都没剩下的污染物，蹲身看着面前的小屁孩，笑吟吟道：“看见了吗？要是不听话，连个全尸你都别想留下。”
“行了，别废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你的眼泪对我没用。毕竟我也只是个孩子，再哭我就只有先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黎白城看了一眼面前泪人一样的熊孩子，小孩长得很可爱，西瓜头上是一对毛茸茸的熊耳朵，头发的尾巴处还编了一个很小的长生辫，看得出来在世界毁灭前，这孩子一直都是在家里人的宠爱下长大的。
听见黎白城的威胁，熊孩子止住了哭声，不敢置信地看向黎白城，这人怎么知道它的能力的？！
不是！怎么会有人对着它这么可爱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呜呜呜，这个世界好可怕，好想妈妈，好想回家。
熊孩子停住哭声，死死咬住嘴唇，因为它确信面前这个「三百个月大的孩子」是真的会挖它眼睛，这人是真做得出来。
要知道，就算是镜子污染物那个死傲娇对上它。在它哭的时候，也会让让它，可面前这个人类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直接断了它两只手。
看着地上自己掉落的血淋淋的熊掌，熊孩子沉默了片刻：“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杀我！”
“标记着路的拼图呢？”黎白城想了想问道。
熊孩子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被神使拿走了。”
黎白城微微挑眉：“神使？那只污染物现在在什么地方？”
熊孩子：“地图上那个红色标记提着箱子的小人就是神使。”
黎白城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脚边的地图，地图上一个红色小人正提着一个行李箱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地图上除了红色小人之外，还有白色小人，黄色小人，蓝色小人，绿色小人，紫色小人，似乎是受到颜色的限制，有些小人除了有颜色之外，还多出了一些标识。比如其中有个红色的小人头上就画着一团云雾一样的东西。
【别看了，折叠深渊总共有23个污染物，其中大部分对你来说都不是威胁。】
【那个白色的碎成一片一片的是一个全身都是镜子的污染物，能力是镜面折射。当有光在的时候，打在它身上的所有攻击都会被同步到攻击者的身上。黑色打着雨伞的小人是夜雨，刚才我已经和你说过夜雨了，它在的时候，要小心跟踪狂突然捅刀。】
【除了这两个污染物之外，你还需要注意到的是那个红色头顶上有云雾的小人，那是火山头。】
【在成为污染物之前，它就是个暴脾气的人，自以为是的发着脾气伤害着周围所有人，用最犀利尖锐的语言刺穿亲人、爱人、友人的心脏。等冷静下来之后，它会道歉，它会下跪，它会扇自己耳光，求你原谅它，如此反复。】
【但别忘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是道歉就可以的，被伤害的人有选择离开的权利。在成为污染物之前，它又发了一次脾气，那一次怒火变成了实质的火焰，烧死了它所有亲近的人，他们的身体在怒火中瞬间化为灰烬。这一次，它再也不用祈求谁的原谅了。因为没有人能够原谅它的臭脾气了。】
【你最好小心这个火山头，它的攻击是无形的，怒火一烧，就能引爆周围所有东西，包括生命体和非生命体……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唱凉凉。】
23个污染物。
黎白城摸了摸下巴，数量倒是比他想象地要少得多啊。
【对了，顺便有个悲伤的事请告诉你，画着路的那二十个拼图被那只污染物毁掉了。可怜的货车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回家的路了。】
黎白城闻言，皱眉看向地图，地图上提着手提箱的小人此时来到了一个黑色小人的面前，似乎是在和对方说着什么：路被毁了会出现什么问题？
【大概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吧。】
【事实上，不得不说那小竹竿的计划其实算得上高明了。就算你们能顺利解决掉所有的污染物，没有「离开的路」。照理说你们永远也无法离开折叠深渊。】
【可惜对方做梦也想不到梦魇会追着你回到三十年后。这个局面对你、烛龙、暴食、伏行之雾来说都很难破局。但对梦魇来说，却只需要一个梦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黎白城：？
等等，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小心这个火山头。因为有梦魇在，所以我这一把算是稳了？
系统：
【可以这么说吧……怎么了？】
黎白城没有回答系统的问话，而是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手边的地图，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火山头的所在。
“你过来。”黎白城指了指熊孩子道，“把火山头给我丢这里来。”
黎白城说着又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区域，熊孩子看着地图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好吧？”
[212]耀世微光32
“这有什么不好的？”黎白城唇角一勾，眉眼带着淡淡的浅笑，“那只污染物不是脾气大吗？正好给它去去火。”
熊孩子抬头看看黎白城又低头看了看地图，沉默片刻后，默默按照黎白城的指示将红色火山头小人所在的拼图碎片变成更小的碎片后和地图上某个纯蓝色的区域交换了位置。
折叠深渊蓝色区域，蓝到发绿的湖水蔓延过污染物如同火山一样的头顶，湖水倒灌进脑袋中，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像水落在烧到发红的制热铁块上一样，瞬间化为白色的烟雾。
湖水一开始还算平静，几秒后仿佛一锅被烧沸的水。
火山头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顺着它的鼻息烟雾缭绕地吐出：不生气，不生气，你忘了你生气会发生什么吗？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能冲动，杀神使是不可取的。
神使让熊孩子把自己转移到这里，一定有它的道理。
妈的，有个屁的道理！有道理也不能把它丢水里！不知道它最讨厌水了吗？
火山头想到这里越想越气，额头青筋暴起，原本涨得通红的脸更红了，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
湖面湖水沸腾，不断冒泡的同时白色的烟雾不断向上升腾，水里长相古怪的污染物一只只被烫得直接从水底蹦了出来，长着脚的鱼上了岸，长着人头却没有手脚的鱼凭借着身体的韧性硬是跳到了岸上，几只人头鱼骂骂咧咧地对着沸腾如同开水一样的湖面说着什么。
火山头没有在水里多做停留，它虽然是污染物，身体可以迅速治愈，但它也不是玩字母圈的，没有把自己放在沸水里煮的癖好，火山头游上岸，眼角微微扫了一眼正在一旁骂骂咧咧的几只人头鱼污染物，几只污染物瞬间禁声。
可惜已经晚了，火焰是突然出现的，几只原本湿漉漉的污染物身体瞬间燃起火焰，火不是从火山头的身上散发出来。而是自己从几只污染物身体内部突然烧起来的。
“吼吼吼——”
几只污染物在火焰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几秒钟后，身体就化作了焦炭，无形的火焰瞬间将它们燃烧殆尽。
火山头连眼神都没有给几只污染物一眼，而是思考一个问题。
神使把它安排到这湖水附近到底要它做什么？
火山头环顾四周，这周围也……没有人啊！
除了几只因为湖水被烧开脱离湖水的低等级污染物，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火山头思考对方如此安排到底有什么深意的时候，下一瞬，周围的景色再次发生变化，湖水顺着它宛如火山口一样的头顶裂缝不断流入它的脑内。
火山头：？
火山头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沸腾的湖面，又看了看距离自己百米外的岸边。
不是！
那长得跟个竹竿一样的神使是不是有病啊！
原本因为火山头离开的而停止沸腾的湖面再次沸腾起来，整个湖面发出咕噜噜的如同开水烧开的响声。
……
丛林周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柔软的叶片上，将叶尖打弯，顺着叶片的根茎滑落，滴落在地面的水坑，溅起一朵不算大的水花。
伴随着雨声的还有污染物的怪笑，阳光打在镜子污染物的身上，它唇角微勾居高临下地盯着下方的少年暴食：“先解决你也是一样的。”
镜子污染物的声音轻蔑，带着戏谑的笑意。可是它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几秒，就因为顺着雨伞滴落在它身上的雨水而僵在了脸上，镜子污染物抬头看着微微倾斜着打在自己头顶的黑色雨伞，不悦地顺着伞主人带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看过去。
“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这破雨下得没完没了！从我遇见你开始，这都一年多了，这雨还走哪下哪！”
“这有什么走不出来的？你都变成污染物了，还怕个人？实在不行，你就不能杀了「他」吗？杀人很难吗？嗯？”
夜雨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用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拽着镜子污染物的衣角，眉眼微垂着不敢和镜子污染物对视，显然是不敢。
镜子污染物翻了个白眼，接着甩开夜雨的手：“一边去，别影响老子杀人。”
镜子污染物离开夜雨雨水的范围，猛地冲向少年暴食，脸上带着一种自信，一种绝对的自信。
它打架从来不闪不避，因为不需要，它只要冲就行了，它的污染序列可以反射一切伤害，攻击落在它的身上，会同时反噬它的敌人，任何人在发现这一点后，和它动起手来都会畏手畏脚。
所以它是无敌的！
镜子污染物沉默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太阳——
嗯，当然那个可以关太阳的不算！
镜子污染物冲向陆白年，凌厉的攻击直奔陆白年的面门，甚至直接无视了陆白年手臂上刚刚长出的一张张正在叫嚣着饥饿的嘴巴。
几张嘴巴七嘴八舌道，“卧槽，这污染物怎么不讲武德！”
“哥！它要砍我了！它要砍我了，是我给它来一口还是祭献你的手，你总得选一下吧！”
陆白年忍无可忍低声骂了一句：“闭嘴！”
几张嘴巴顿时安静如鸡。
陆白年作为时间小队的一员，作战经验丰富，应对过各种各样的情形，一个人和一群污染物战斗也不是没有，只是他确实是头一次遇见镜子污染物这样特殊的污染物。
陆白年没有用饕餮的能力，毕竟反噬的感受并不好受，而是迅速转变身体便面的碳组织的结构，和镜子污染物接触的位置，瞬间晶体化，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钻石一样的光辉。
镜子污染物身体上的镜子砸在陆白年身上，陆白年没有受伤，倒是镜子污染物身上的镜片碎了。
陆白年唇角一勾，还没开口说话，下一瞬手臂上裂开几条纹路，和镜子污染物身上的碎痕一模一样。
“你以为不还手就没事了吗？”
“天真。”
“我的镜面折射可是无差别反射所有伤害。就算你不攻击我，我受了伤，也是因为你的错啊。”
镜子污染物嗤笑一声，攻击越发凌厉，陆白年则不断躲避着来自镜子污染物的攻击。
陆白年前脚躲开镜子污染物的攻击，后脚镜子污染物就追击而来，它似乎一点也不怕死，只想逼陆白年攻击自己。
镜子污染物的动作很快，但陆白年也不是吃素的，他避开了镜子污染物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一眼明亮如镜的天空。
“想等烛龙来救你？”
镜子污染物双眸带着冷冽的笑意，“别想了，有那个小屁孩在，想等他来救你，没那么容易。”
陆白年没有说话，他躲避着镜子污染物攻击的同时，目光微微扫了一眼一旁的夜雨。
注意到他的动作，镜子污染物冷笑道：“你总不会想抓个女人来威胁我吧？你觉得我会为了救她，就放了你吗？别太天真了。”
“她的死活，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镜子污染物的声音并不小，穿过雨幕，清晰地落在夜雨的耳朵里，夜雨没有说话，只是原本仰着的头微微垂下，眼神里透着些许落寞。
陆白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整个人消失在空中。不，准确的说不是消失，而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只能看见一个残影。
夜雨可没有镜子污染物的能力，正面对上陆白年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夜雨见陆白年冲向自己，双目顿时瞪大，整个污染物向后退了两步，“记忆冲刷。”
它话音刚落，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水变得更大，不住的冲刷着人的记忆。如果是一般的污染物在接触到这片雨水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要做什么了，可惜暴食的吞噬完全可以分解雨水中的污染。
陆白年手心长出一张嘴，嘴巴在睁开的瞬间，叫嚣着：“我的饭来了！”
就在陆白年即将接触到夜雨的身体的时候，镜子污染物眉头一皱，“镜面交换！”
伴随镜子污染物的声音响起，夜雨的身前蓦地出现一道镜面门户，两人的位置瞬间交换，陆白年原本对夜雨的攻击也转变成了对镜子污染物的攻击。
陆白年险险避开对镜子污染物的攻击，挑眉：“穿越镜面？”
“哼，是不是很气？有本事杀了我啊！”镜子污染物用一种贱贱的语气说话的同时，瞄了一眼一旁的夜雨，轻咳一声，“我可不是为了救你，只是想利用他的攻击杀了他而已，你可别多想。”
夜雨点点头，“我懂，我都懂。”
镜子污染物收回视线看向少年暴食，由镜子碎片勾住的长剑出现在它手中。
陆白年没有理会镜子污染物的话，而是微微偏头看向夜雨，陆白年的动作很快，他就像一只蜘蛛，轻巧地躲开对镜子污染物的所有攻击，再次出现在夜雨面前。
镜子污染物暴怒：“妈的，是不是男人，就知道打女人！最烦你们这种没本事的男人，有本事冲老子来！”
陆白年：“……”
……
红色的鲜血仿佛开了闸门水一样，殷红一片，将地上的黄叶托起。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眉头微皱，一边走一边想着什么。
丛林中一只白色污染物突然冲出来，而男人的身后仿佛长了眼睛一样，他甚至没有动，飞扑而来的污染物就直接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接着身体被空间压缩，下一瞬整个身体仿佛被挤干了水的抹布，重重摔在地上。
“这样不行，动作不够帅。”
“也不知道小梨子现在在哪……”
烛龙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佩戴仪器上的时间，默念着数字，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是时候帮小屁孩解决那只麻烦的污染物了。”
烛龙的声音微沉，自言自语道。
另一边。
再次和夜雨交换位置，等着陆白年收起自己的攻击的镜子污染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你就只会这种伎俩吗？”
“杀我，你干嘛？”
镜子污染物挺起胸口，一副你有种弄死我的表情，就在它以为暴食会和之前几次一样在即将攻击它的时候停手，可是下一瞬镜子污染物瞬间瞳孔放大！
因为———天黑了！
对方的攻击没有停，而是直直冲向了它，黑暗中，镜子污染物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暴食的攻击。可即便如此，暴食手心的嘴巴还是在它的身体上咬了一口。
镜子污染物哀嚎一声，想要拉开和陆白年的距离，可是陆白年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一张张贪婪的嘴巴不断吞噬着镜子污染物的身体，甚至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体上的碎玻璃。
“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主动攻击你，这是你们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镜子污染物面目扭曲，暴怒质问道。
陆白年挑起一边的嘴角，黑暗中响起他不屑的笑声，一只手握在镜子污染物的脖颈上，声音冰冷：“计划？杀你还需要什么计划？”
……
这就解决了？我还以为会有我出手的机会呢！
黎白城听着系统的实况转播，沉默了一瞬，问道。
系统：【烛龙和暴食当了队友这么多年，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213]耀世微光33
黎白城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一声鸡叫。
【啧，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黎白城挑眉，没等他开口，系统就在已经在脑子里接着解释道：【雨夜杀人狂出现了，并且捅了暴食一刀。幸运的小镜子趁着孔隙，断臂求生，逃过了一劫，它在夜雨的掩护下准备跑路了。】
【可惜它们并不知道暴食拥有追踪相关的序列，今天它们是跑不掉的。】
黑暗中，黎白城静静站在窗户前，视线越过黑暗，看向暴食所在的方向，眸光幽暗：那可未必。
系统：【嗯？】
【你要干什么？】
……
夜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夜雨中树枝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雨滴顺着黑色蕾丝伞圆形的弧面迅速滑落，凝结成豆大的雨滴，顺着伞帘落下。
啪嗒。
雨水落在水坑中，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血水顺着镜子污染物撕裂开的手臂滴落，它死死按着自己的手臂，身形控制不住的摇晃，眼神冰冷。
刚才如果不是它及时断掉一只手，现在它已经死了。
该死，为什么治愈不了？
镜子污染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它的伤势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严重，自愈的速度根本抵挡不了对方的反噬的速度。在天黑的情况下，它身体的反射也无法起到作用。
黑暗中，少年暴食伫立在原地，一只手单手握着雨夜杀人魔的脖子，伴随着手指用力，只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杀人魔脑袋一歪，少年将尸体随手往地上一丢，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嫌恶地看了一眼手指上的伤口，不过那道刀伤很快就愈合消失。
“痛，好痛。”
“好痛，吃了它们！吃了它们！”
三张嘴巴同时开口，就像一百只鸭子一样让人心烦。
“闭嘴。”少年暴食烦躁地擦了擦手，黑暗中陆白年望向两只污染物所在的位置，缓缓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吃了它们。”
他的声音轻慢，“那只镜子污染物的能力不错，我很喜欢。”
黑暗中嘴巴发出嘿嘿的笑声，附和：“喜欢！要！”
陆白年淡淡道：“我也该认真点了。”
“什么？”闻言镜子污染物一愣，可还没等它多想，一股诡异的饥饿感袭来，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饿！它们好饿！
黑暗中，镜子污染物瞪大了双眼，这家伙的能力居然可以使污染物觉得饥饿！
该死！
虽然它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依旧能感觉到夜雨就在它身旁，那种饥饿感甚至让它升起一种吃掉夜雨的冲动。
镜子污染物强忍着食欲，厉声对夜雨道：“快跑！离开它的污染区域！”
“夜雨？”
“嗯！”夜雨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它的声音发沉，艰难地回应道。
两只污染物在黑暗中奔跑，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让本就受暴食能力影响的镜子污染物更加煎熬，耳畔时不时还能听见古怪的「咔咔」声，让它没来由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咔咔。”
“什么声音。”镜子污染物皱眉问道，可是却没有等到夜雨的回答。
夜雨只是安静的跟在它的身旁，因为它能感觉到对方拉着它衣角的手。就像它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那天也是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它不喜欢夜雨，明明是一只污染物却很胆小，还因为死亡的恐惧，一直生活在恐惧当中，最害怕是随着夜雨而来的杀人狂。
“杀了它，杀了那个一直跟着你的怪物。”
“你就不会捅它吗？你都变成污染物了，你在怕什么？”
它还记得自己一遍一遍说过的话，它其实并不想管这只胆小的污染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下雨的时候，它都会挡在夜雨的身前，挡住杀人狂的刀，杀人狂死在一场又一场的夜雨中，但会在一次次夜雨中复活。
这个笨蛋啊，离开它，早晚会死在那场夜雨中。
“夜雨。”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鼻息之间，镜子污染物皱眉，“你受伤了？那个变态找上你了？”
夜雨的声音有些恐慌带着混乱：“没、没有，我没事。”
夜雨吞了吞口水，“我只是太饿了，我没受伤……我先在你走。”
“嗯。”镜子污染物微微垂眸，点了点头。
随着夜的时间加长，夜空中的雨越来越大，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声。
一道黑影在其中穿梭，似乎在等待着属于它的猎物。当看见两道污影的瞬间，黑暗中，它的嘴角裂开成一个巨大的弧度。
黑暗中黑影跟上两只污染物的步子。随即一道人影出现，少年陆白年挑起一边的眉头，“有趣，这玩意居然没死，概念性的污染物吗？”
“还有那个叫夜雨的污染物……”
陆白年视线微沉，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便在烛龙日夜制造的黑暗污染下也能看清远处两只正在逃跑的污染物。
那个身穿洋装，打着伞的污染物正在一根根的啃食自己的手指。
“宁愿吃掉自己，也不愿意对那只浑身都是镜子的污染物动手吗？”
这种污染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让污染物陷入极度饥饿的能力他很少用，至少在陆泽的面前是几乎不用的。毕竟当初那些事情，研究所多少也是有些研究的，不过现在刚好周围没什么人，让他可以速战速决。
陆白年没什么表情的直接跟了上去，这个世界上能让他生出情绪波动的只有陆泽。
不对，还有一个。
陆白年脑袋里不由自主的闪过一道穿着白大褂的人影。
“必须找个机会弄死他，”陆白年眯眯眼睛，声音低哑，“真是碍眼。”
……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雨水伴随着脚尖轻点地面发出的「哒哒哒」荡开一层层涟漪，仿佛夜雨小巷中，跟着来的不速之客。
“它来了。”夜雨抓着镜子污染物的衣角，无视镜子的棱角在手上割出的伤痕。
其实不用夜雨说，镜子污染物也知道新的杀人狂已经出现。毕竟它可是帮夜雨挡过不少刀子，没有任何犹豫，镜子污染物抱住了夜雨，就像往常一样。
刀子刺入身体的瞬间，镜子苦笑了。
妈的，忘了没有光了，反射的能力没用。
镜子污染物身体上的镜子化为棱镜捅进身后随着夜雨出现的杀人魔的身体内，污染物的身体被洞穿，掉落在地上，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雨水混杂着血水，顺着镜子污染物的伤口滴落在夜雨的黑裙上。
夜雨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温柔的血水顺着它的手滑落，它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而镜子污染物反手按住夜雨的手，摸到夜雨空荡荡的指头，手中的动作微顿：“你的手怎么了？”
“……”
“……”黑暗中没有回答，夜雨的身体微颤，镜子污染物沉默一瞬，还想说什么，感知到有人靠近，镜子污染物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推开夜雨，声音冰冷：“滚吧，你没用了。”
“你现在跟着我，只会害死我，你自己跑，自求多福吧！”
雨水落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镜子污染物也不管夜雨拉着它手臂疯狂摇晃的手，而是接着道：“我说过，我救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现在你没用了，知道吗？以后你得自己挡住雨夜杀人狂了，别想让我帮你挡刀了……”
“如果你还是只知道害怕，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会死，死在自己的夜雨里，自己的污染里，别忘了，你已经不是人了，是怪物，都变成怪物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杀了它，只有杀了它，你才能走出你的梦魇，滚吧，碍事的东西，就知道哭……我不想再看见你！”
镜子污染物伸手，在空中挡了一下，手臂被刀刺穿，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见夜雨不动，它冷冷甩开夜雨的手，冷笑，“你不跑我跑！”
镜子污染物冷哼一声，然后跑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夜雨伸手想去抓，可是左手空落落的，只剩下一只手掌，根本没有血肉。
“妈的，下辈子换老子做女人，被人保护！”镜子污染物深吸一口气，骂骂咧咧一句。
“你竟然回来了？”别人在烛龙日夜的污染下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陆白年可是却看得清清楚楚，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刚才不还说要丢下那只污染物跑路吗？”
“跑错方向了，不行？”
镜子污染说话的同时，它虽然狼狈，但手臂上的镜子化为了一把镜子做的刀，雨水滴滴答答滴落在镜刀上，镜子污染物攥紧了刀，猛地冲向陆白年。
明知道夜里自己的折射的污染能力无法使用，它还是挡在了夜雨身前。但不管重来多少次，它还是会选择保护夜雨，因为——
弱者也会保护更弱者。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奇怪。还是说你的嘴就像你身上的镜面一样，是反的？”
陆白年声音冷漠，世界刚毁灭的时候，他也曾相信过自己的同类，可得到的只有惨痛的教训。
姐姐生病的时候，为了药物，那些人诓骗他给人送信。然而信的主人是污染物，真正要送的也不是信，而是他这个人……如果当时不是他运气好，他早就做了那只污染物的盘中餐。
姐姐的死，更是让他感到绝望，当看见姐姐的衣服被丢在汤锅旁的时候，当看见那些人大快朵颐的时候，他就已经疯了！
不，疯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疯了！他们该死！都该死！
镜子污染物没有说话，它的速度很快，手中的镜刀延长，生生长出一大截。
有机会！
就在镜子污染物欣喜的瞬间，一张嘴巴迅速长出，它牙口极好，只一张一合就咬碎了镜子污染物凝结出的境刀，伴随着「咔」的一声，镜子碎裂掉落在地面上。
“可恶！”镜子污染物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它加快了速度，用镜刀作为攻击武器，不断的进攻，同时向后扫了一眼，它看不清。但是朦胧知道夜雨还在附近，因为周围的雨越来越大了，夜雨的污染随着雨越大，出现的杀人狂越多。
……
“走不出梦魇，你早晚会被雨中的那个东西杀死。”
“杀了它，只有杀了它，你才能走出你的梦魇。”
“滚吧，碍事的东西，就知道哭……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夜雨站在原地，它身体微微发颤，它能感觉到那东西又来了，脑子里镜子的声音不断回响的同时，远处镜子碎裂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夜雨浑身都在发抖，视线被模糊。
夜雨死死瞪着陆白年和镜子污染物战斗的方向，颤抖的身体它犹豫着迈出了一步。
一把刀带着风穿过，夜雨反手握住了那把刀。仿佛早就知道刀会从什么地方刺向它一样，刀刺穿它的手心同时，夜雨握紧了手，让刀无法离开它的手背。
“捅它啊！你怕什么，你都变成污染物了！”镜子污染物曾经说过的话再度响起，仿佛就在耳畔。
从衣服中滑落出一把镜子构造而成刀，夜雨反手握刀捅向了身后！
有了第一刀，后面就顺利多了，夜雨整个污染物压在身后污染物的身上，双手握着刀，猛刺了十几刀，冰冷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溅射在它白皙的脸上，血色白色黑色浑厚在一起，仿佛一副黑暗系的油画。
……
“铛铛铛！”
镜片层层碎裂，掉落在地面上，而更多的镜片渣则被陆白年身上的几张嘴咀嚼着，咔咔咔的吞入肚子了。
“该死，你居然还有序列巨力？”
“妈的，到底我还是怪物，还是你是怪物？”
痛，浑身上下都痛，身体就像被一块块打碎了一样的痛，镜子污染物一边咳血一边缓缓从地上的泥水中爬起来。
镜子向后看了一眼，它能听见些许声音，眼神透露出一丝欣慰。
终于不是知道哭了，知道捅那玩意了。
现在它还不能倒下去，得给夜雨逃跑的时间！
它还不能死。
镜子污染物在黑暗中摸索，靠着手中的镜刀勉强支撑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镜子污染物已经准备好战斗，就在这时候，天空上的雨突然消失，镜子污染物一愣，下意识伸手，雨伞特有的触感顺着手指尖传递过来。
一只手如同往常一样牵住了它的衣角。
镜子污染物冷一瞬，下一秒怒骂：“不是叫你滚吗？你跑过来干什么？”
夜雨中，女人的声音传来：“这次，换我。”
明明夜雨只说了四个字，但镜子污染物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它是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夜雨挥动着伞挡住暴食的攻击，不仅仅是如此，似乎是因为杀死了雨夜杀人魔的原因，它的特性变得和雨夜杀人魔有些相似，可以在雨水中瞬间出现和消失。
夜雨抓着镜子污染物在夜雨中穿行，一步十米，忽闪忽现。
“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陆白年好笑，冷声追上。
“放开我吧，带着我，你是跑不掉的。”镜子污染物深吸一口气道。
夜雨没有说话，只是固执拉着镜子污染物离开，在雨夜中穿行。
“我叫你放手。”
“……”
“放手！”
眼看着身后陆白年追上，镜子污染物猛地推开夜雨，它挥刀明知挡不住对方手上的嘴，还是挡了上去。
几张嘴巴都在叫嚣着要吃掉面前的污染物，然后就在这时候——
空间，动了。
空间折叠再次发生，碎片被交换了位置。
“靠！”
追踪标记从近在咫尺瞬间消失，陆白年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该死的空间折叠！
与此同时，黎白城淡淡地扫了一眼指尖夹着标记着暴食的拼图碎片。
【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放了那两只污染物？】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是可怜它们吧？】
脑子里系统疑惑的声音响起，黎白城翻了白眼。
让暴食得到「镜面反射」，他黎白城以后还混不混了？
啊，不，他的意思是中心城以后还混不混了？等暴食反叛袭城的时候，直接等死得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断更了很长一段时间，已经整理完前面伏笔和后面大纲，会尽快恢复正常更新。
[214]耀世微光34
他这么做绝对是为了中心城，绝对不是他黎白城觊觎镜子污染物的污染序列。
咳咳。
黎白城正打算乘着天黑将拼图碎片往自己衣服口袋里塞，下一秒，天亮了。
黎白城：？
黎白城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正饶有兴味看着自己的陆泽，嘴角微抽。
烛龙！你早不睁开眼睛晚不睁开眼睛，你故意的吧！
这要他怎么向陆泽解释？为什么要在陆白年即将解决污染的时候，将两只污染物藏起来？
怎么看都很可疑的程度……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陆泽只是扫了一眼他手中的拼图碎片，淡淡道，“不用解释，反正你也不会是说实话。”
陆泽说话的同时，身后一只污染物袭来。
“小……”
黎白城刚想上前，只见那只污染物刚进入距离陆泽三米的距离，下一瞬那只污染物的身体就消失，化作细碎的颗粒，仿佛被时间给吹散的沙尘，什么也不剩下。
“我知道，什么都不用问，跟着你，听你的话就行，”陆泽伸出食指轻点鬓角的位置，上前略微靠近黎白城的耳畔，嘴唇几乎贴着黎白城的耳廓，一字一句轻声道，“你说得话，我都记着呢。”
黎白城对视看向陆泽的眼睛，压下心底的差异，淡淡「哦」了一声后，随手将手里的碎片放到裤兜里。
“继续保持。”黎白城语调慵懒，拍了拍身上污染物被湮灭后留下的灰烬。
陆泽嗯了一声，脸上带着点无奈地笑。
见陆泽点头，黎白城嘴角抽了抽，不是他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到底干了什么？能让陆泽这么听话？
黎白城扫了一眼地图上其他拼图，火山头被不停的丢在湖水里，原本呈现为蓝色的水面颜色逐渐变浅。
黎白城脑海里刚生出一个猜测，系统就立马印证了他的猜想：【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湖水差不多都要被火山头的怒火蒸发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惹它，它现在正气急败坏的想弄死始作俑者，它的火焰和陆苍不同，怒火杀人再怎么说也是概念系的。虽然你很强，但我们还是不得不防！】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的建议继续用拼图碎片控它，把它控在原地就行。】
黎白城挑眉看了一眼越发浅淡的湖水，看向地图上标记着「神使」的拼图碎片，问道：那个火山头，嗯……现在是不是正气头上呢？
【对啊，怎么了？】
黎白城：那如果我变成神使去见它，它会杀了我吗？
【这倒不会，火山头现在理智尚存。虽然不算多，但还算有一些理智，在怒火杀死所有亲人后，它比以前克制了很多。】
黎白城看向虚空，唇角微微勾起。
系统：……
它有种预感，有污要倒霉了。
哦，不用预感了。
……
火山头很暴躁，整个湖水里已经没有活物，除了它。
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丢进这湖泊里了，一开始它还能忍住脾气。可是任谁被多丢过来几次也忍不住冒火。更何况谁不知道所有污染物中就它最讨厌水。
该死，该死！神使到底在搞些什么？
不，要冷静，要冷静，不能直接把神使烧了。
无忧乡，要进入无忧乡，只有去那里才能见到妻子和孩子。
必须再见他们一面，因为它要——
道歉！
对，它要道歉！
那些声音一直在它的耳边萦绕，那是妻子和孩子被火烧死的惨叫声，那声音一直在它的脑袋里响，不停地响。
火山头没有上岸，而是继续待在水里，怒火不断燃烧，整个水面不断沸腾，火山头红色的肌肤被烫出一块块水泡，那些水泡炸裂开流出黄色的脓水，如此不断反复，直到水被蒸发。
因为烛龙睁眼的缘故，夜雨早已经停止。
当最后一滴湖水被蒸发，火山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火山头想着，下一秒抬头就看见站在远处的污染物。虽然样子变了，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是它知道那就是神使，那是一种诡异的认知。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告诉它面前人的身份，即便做了伪装。
这家伙怎么敢出现在它面前的？它倒要问问这位神使到底什么意思！一直把它往湖里塞。
黎白城摸了摸下巴，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火山头，好暇以整地等着。
“神使，你为什么要把我丢进湖里？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火山头忍了忍脾气，额头的青筋暴起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黎白城：“啊，为什么呢？”
黎白城勾起一边的嘴角，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火山头一愣，它想过各种可能，比如这是神使的布局，把它安排在这里守株待兔，又或者是这湖底有什么东西，需要它的能力解决。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说出「好玩」两个字。
“你的能力很不错，那位很喜欢，”黎白城挑眉，一脚踩在火山头的头顶上，“但我很不喜欢，没有人越过我，踩在我的头上，你也一样。”
黎白城说话的同时，随手挥刀斩断了火山头的一只手。
火山头吃痛的瞬间，反手就要触摸上黎白城的脚腕。然而下一瞬，黎白城消失不见了踪影。
“混蛋！”
“该死该死！”
显然是那个熊孩子用拼图的能力把人移走了！
“杀了它，对杀了那个混蛋，取代它成为神使！”
火山头暴怒，额头的青筋炸裂，流出一股股鲜血，火山头头顶的高温瞬间将那些血液蒸发，行程一朵环绕在头顶的血色云朵。
被移动会建筑物内，黎白城立即让不可定义解除了对自己身上的定义。
陆泽一直盯着黎白城，随时准备出手，看着黎白城这一系列的操作，疑惑道：“怎么不让我直接解决那只污染物？它的能力虽然特别，但我的湮灭应该可以瞬间秒杀那只污染物才对，你没必要冒险。”
黎白城他的眉眼好看，看人的时候都带着笑意，饶有兴味道：“刚才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做工具人吗？”
陆泽闻言，沉默了一瞬：“不问了。”
黎白城扬了扬下巴：“开玩笑的。”
“这只污染物的死亡会形成暴怒相关的深渊，你也不想我们所有人都陷入暴怒情绪吧？我怕到时候，我们还得来一场自相残杀。”黎白城想了想解释道。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借烛龙或陆泽之手瞬秒火山头，然后夺走火山头的序列。毕竟暴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精神系序列。作为领航者序列的拥有者，火山头的序列他大概率是可以吸收的。
想到这里，黎白城蓦地想起系统的话——
【别想吸收火山头的序列了，除非你想变成一个完全控制不了情绪的废物。】
【这里我就要说一句了，这男人绝对不会将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就算再生气。在打开家门的那一瞬间，露出也应该是笑脸。显然火山头不是个真男人，它甚至不是个男人。道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什么警察？】
陆泽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玩意不能死，至少在你们离开之前不能死。”黎白城解释了一下后，想了想再次看向地图上正火急火燎冲向这里的火山头，唇角微勾。
就在火山头快到的时候，黎白城指了指提着箱子代表神使的红色小人，又指了指几人所在的建筑物所在的位置，“换位。”
熊孩子乖巧取下两块碎片交换了位置。
……
没了路，看你们怎么出去。
干瘦污染物提着箱子，嘴角带着笑意，只要五个目标中任意死一个它就能完成任务，那几个废物不至于一个都杀不死吧？
有那个熊孩子的辅助，怎么说也能弄死一两个了。
那熊孩子的能力还挺有用的，可惜被那群异能者找过来了。
算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如果五个目标一个都杀不死，这群蠢货也就不用留了，就等着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吧。
干瘦污染物想到这里，继续往森林外走，就要到折叠深渊边缘了，到时候只要——
干瘦污染物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的是一颗眼珠，这神指引它从一只污染物身上挖下来的眼睛，没有任何攻击力，唯一的作用「当这只眼睛看向任意位置，那个位置就会出现一条路」，只要顺着路就能离开任何区域。
但如果眼睛，那么路也会跟着消失。
快到了。
打量了一下周围景色，干瘦污染物心中暗道。
烛龙又如何，伏行之雾又算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暴食，号称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异能者，还不是被它玩弄于鼓掌间。
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人类，灭完吧，等进入无忧乡，在神的身体里，它就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使，从前那些看不起它的人，全部都要被它踩在脚下！
干瘦污染物拿出瓶子，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它正打算打开瓶子，一道怒吼响起。
干瘦污染物扭头，看向身后，树林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自燃，火红色的污染物从火焰中冲了出来。
它记得这只污染物，能力很不错，可没什么脑子。
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等等，难道这火山头发现它根本没想带它们离开吗？
干瘦污染看向迎面冲过来的污染物，张嘴就要解释：“我可以——”
「带你出去」几个字，干瘦污染物甚至都没来记得说出口。下一秒，火焰就从身体向外燃烧，一股肉被烤焦的香味钻入它的鼻息，接着双眼在火焰中爆炸开，刺骨的疼痛开始蔓延。
为什么，它明明已经成功了，就差一点！
这傻逼污染物到底发的什么疯！
好歹听它狡辩一下啊！
妈的，都说了带它一起离开了，一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哪有人上来就直接开大的？
干瘦污染物浑身被烧得漆黑，直直躺到在地上，手中的玻璃瓶因为它下意识的保护，掉落在一旁的地上，在眼睛覆盖的附近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有些泥泞，但看得出来是一条路。
火山头一脚踩在干瘦污染物的头上，“不想被我踩在头上，我偏要踩！”
火山头说着，脚下加大力度，干瘦污染物的头骨瞬间被踩碎，变成焦黑的炭块。
看向因眼睛注视而出现的路，火山头眯了眯眼睛，取走神谕后，一边走一边打开神谕看上面的内容。
【不要踏上眼睛看见的那条路，回去，回去——】
火山头看见上面的文字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只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对着它友好一笑，男人对他挥了挥手：“拜拜！”
火山头正疑惑，下一秒它猛地注意到男人的脚正立在那颗诡异的红色眼珠上。
下一瞬，男人一脚踩了下去，伴随着眼珠爆浆的瞬间，男人消失了。
未知空间——
火山头看着前后同时消失的路。
火山头：……
火山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神谕。
神谕上缓慢的浮现出六个点，似乎是有点无语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写得有点慢，晚安了
[215]耀世微光35
眼睛被军靴踩爆，鞋子的主人动作慵懒地拍了拍鞋子上的沾染的泥浆。
【宿主，不得不说一句，你缺德的样子真的好迷统！爱了爱了！可怜的火山头此时脑袋里正充满了小问号。】
穿着军靴的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顺着军靴滑落，冲淡了血腥味，黎白城踱步走到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干瘦污染物尸体旁，蹲身查看，不出所料这所谓的神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不好了！”
黎白城刚想说话，身后传来熊孩子的尖叫的声音。
黎白城起身，有些不耐烦地皱眉看向长着熊耳的小孩，问道：“怎么了？你一个污染物怎么大惊小怪的。”
“白日梦附近有大批污染物。”熊孩子伸出熊掌指了指陆泽手里的地图道。
黎白城顺着熊孩子的手指的位置看过去，熊孩子的地图上除了标记了时间小队众人和几个特殊污染物的位置之外，还画了一些代表污染物的涂鸦，此时不少污染物正聚集在白日梦附近。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熊孩子声音急切道，一脸关切地举起小熊爪，“哥哥，我，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叫谁哥哥呢？我和你可不熟，别以为叫哥哥，我就会饶你一条熊命。而且，整个折叠深渊总共也就23只污染物，这白日梦周围密密麻麻的污染物，当他是汪俊杰啊？
黎白城正想着，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语调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小熊崽子不老实，想跑。】
黎白城扯了扯嘴角，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熊孩子的两条小短腿，一个小屁孩整个污染物还没他小腿长。
跑，它能往什么地方跑？
【当然是往拼图里面跑。】
【你能把镜子污染物和夜雨放在拼图碎片里以此躲开暴食的追杀，你猜熊孩子能不能把自己也放在碎片里面？】
黎白城：？
小鬼不老实。
“别让它碰拼图，涂鸦是假的。”
熊孩子闻言整个污都不好了，不是，它到底哪里露出马脚了？这家伙怎么知道涂鸦是假的？
不行，跑了再说！
这个混蛋是真的砍污手，对着它那么可爱的一张脸都能下去手，等收拾完其他污染物早晚会弄死它，现在不跑，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它可不能死在这里。
熊孩子当机立断，强大的求生欲让它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只熊掌猛地抓出，不求抢走整张地图，一小块也是可以的。
只要拿到任何一块碎片，它就立即躲进对应的拼图区域内，只要它不把碎片放回拼图内，这家伙就算想杀它也找不到对应的空间。
刚才被这两人抓住完全是因为它大意了，当时神使突然翻脸，搞得它一时脑袋都没反应过来，整个污就被抓了。
摸到了！
当爪子触碰到地图的瞬间，熊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嘿嘿，它已经开始期待自己跑掉后男人难看的脸色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熊孩子正畅想未来，下一秒——
“啪！”
一个响指突然在耳畔响起，熊孩子微愕，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一个爆炒栗子就落在了头顶上。
“痛！”
熊孩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两只熊爪捂住了脑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刚刚到手了一半的地图。
“想跑，你跑得掉吗？”黎白城一只手抓着地图靠在陆泽的肩上，另一只手指了指陆泽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躲拼图里面，知道这是谁吗？”
熊孩子显然对异能者不是很熟悉，因为委屈，奶声奶气地问道：“谁、谁啊？”
“伏行之雾。”黎白城笑，“人家一个响指，时间就静止了，跑，你拿什么跑啊？”
“你，你们以多欺少，欺负小孩！”熊孩子说着，眼泪就顺着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刷刷地往下流，一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老实点，下次再敢跑，我就让伏行之雾直接把你给扬了，和那些污染物一样。”黎白城一只手按在熊孩子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黎白城松开陆泽，道：“走，这小子靠不住，地图不能给它，它要是跑了，不好抓。”
“我们只能走过去了。”黎白城看了一眼地图上几人的位置，无奈道。
“好。”陆泽随手一抬，道，“那就走过去，反正也不算远。”
黎白城盯着地图数了数，他们距离白日梦足足有十块拼图碎片的距离，这还不远？要知道整个拼图的路长度加起来才二十多块拼图呢。
就在黎白城内心吐槽的时候，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兀自响起：
【知道为什么陆泽觉得七十公里的距离不远吗？】
黎白城：？
【当然是——】
系统拖长了语调。
【因为爱情。】
黎白城：……
“怎么了？不舒服？”注意到黎白城抽动的嘴角，陆泽眉头微蹙，盯着他声音柔和问道，“能力使用过度了？”
黎白城摇头，“没有。”
他嘴角抽搐当然不是因为傻逼系统说什么「因为爱情」。毕竟他早就对傻逼系统免疫了，他嘴角抽抽完全是因为因为傻逼系统配bgm——【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傻逼系统。
在心里低骂了一句，黎白城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泽，陆泽穿着一身黑特种部队的衣服，板正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帅是帅的，就是帅得太正气了，这个男人不仅经历是个英雄，就连长相都特别像个英雄。
怎么看……陆泽也不应该喜欢他这样的啊。
就在黎白城思考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陆泽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你可是本系统认定的99分大帅比！就连本系统都喜欢你，他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黎白城挑眉：正常吗？
【不正常吗？】
听着系统理所当然的语气，黎白城嘴角抽了抽。
系统说过它的性格随主人……如果这话系统没骗他，难道他其实是个隐藏的自恋狂？不应当啊！他黎白城绝不可能是自恋狂！
【别想了，你是不是自恋狂不重要，重要的是陆白年就要追着陆泽的标记过来了，他知道你和陆泽一直在一起，现在已经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备注：当嫉妒不可遏止时，会爆发为仇恨。当嫉妒可以遏止时，会化身为轻蔑。*不过很可惜，暴食的嫉妒是前者。】
【我的建议是，在暴食发疯之前，你最好时时刻刻和陆泽待在一起。否则这小子绝对会对你下黑手，他现在疯狂想杀了你。】
【不要试图和已经嫉妒到发狂的人讲道理。因为他们是不讲道理的，他们脾气大心眼小，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别忘了，嫉妒是爱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
几分钟后——
“哥。”
少年的手掌按在墙上，一个殷红的血手掌印和白色的墙体对应，红得有些刺目。
“我好疼。”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苍白的脸上染着斑驳血迹，眼睛发红。
“怎么回事？”陆泽眉头紧蹙，一把抱住脸色惨白到和一张纸差不多的陆白年，“过来让哥看看。”
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少年暴食略显单薄的身体，少年的身上到处都是伤，任由鲜血顺着皮肤往外流，本该在自愈天赋治疗下愈合的伤口不断怎么也愈合不了。
看着几乎整个人都靠在陆泽怀里的陆白年，黎白城坐在一旁的一块废弃建渣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没错，他身上那些伤全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小镜子和雨夜杀人魔弄出的那些伤早就好了，看见那些伤了吗？都是他自己弄的。之所以一直无法愈合是因为他一直在用腐蚀异能腐蚀自己的皮肤。】
【四舍五入等于自己给自己泼硫酸了。是个狠人。】
黎白城歪着头看着陆白年，有点好笑……绿茶味儿的暴食，别说还真有点意思。
“哥哥，好疼，”陆白年眼睛带着湿气，“我好痛……”
陆泽皱眉摸了摸陆白年的脑袋，语气微微加重：“怎么弄成这样？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为了帮烛龙那个混蛋！”少年暴食咬着嘴唇，“我看天黑了，担心他有危险，就去帮他，结果那污染物的能力很奇怪，可以反射一切攻击，我攻击它，反而受伤的是我。”
陆泽询问的同时使用了时间力量，陆白年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
确认少年伤口已经痊愈，陆泽这才松开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差一点就要弄死那两只污染物了，我可以确定它们就在折叠深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它们。”
看着少年暴食向陆泽说明之前的战斗，黎白城好笑地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向系统调侃：你看他像不像一条小狗？
【不是像，就是。】
系统语调平淡：【毕竟狗只对喜欢的人摇尾巴。】
黎白城：……
“我说为什么空间突然平静下来，原来是哥抓到了控制空间的污染物，哥真厉害！”陆白年唇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弧度，表情甚至有些许的骄傲。
“这只污染物留着也没用，直接杀了吧，我可以吞了它的能力，带大家出去。”陆白年话锋一转，落在因为害怕黎白城而死死抓着陆泽裤脚的熊孩子身上。
他表情温柔，说出的话却冷。
熊孩子：？？？
不是，你刚刚可怜兮兮的，梨花带雨的，怎么一开口就要我的命啊。
你比那个姓「黎」的还狠毒一万倍！
——作者有话说——
更啦，昨天的先欠着，后面等速度起来了补
[216]耀世微光36
熊孩子心里正吐槽，只听见「铛」的一声，一把军刀和一只长着嘴巴的手同时出现在它的眼前。
黑色的军刀挡在了那手的手腕上，本该被军刀直接斩断的手背上呈现出透明的结晶体，军刀和结晶体撞击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陆白年顺着军刀看向刀主人的方向，语气平淡，但却从骨子里透着对刀主人的不屑：“就凭你，也想拦我？”
黎白城轻笑，不置可否地点头，“就凭我。”
陆白年：“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白年说完，反手刚想折断黎白城手中的军刀。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是一愣，因为——
他的手掌和手腕之间的连接处在他动作的瞬间断裂，骨节分明的手像失去动能的飞机直直坠落在地上，浑浊的泥水包裹暴食的断手，血水顺着断裂处流淌而出，刺目而猩红，血腥味在空气中瞬间弥散开。
“同样的话送给你，”黎白城收回手里的军刀，插入刀鞘的同时，附身靠到陆白年的的身侧，少年此时还是长身高的时候，比他矮一些，黎白城一只手按在少年暴食的肩头，一字一句道，“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黎白城拉开和陆白年之间的距离，走到陆泽身侧，解释道：“这小鬼还有用，不能杀，之前和你战斗的那两只污染物还在拼图里面，你现在就算吞掉它，短时间内也不能使用它的能力。”
“就算我、陆泽、烛龙能等你消化掉它的异能再离开这里。但其他人可等不了，别忘了这里是折叠深渊，所有人的污染指数都在上涨。”
陆白年冷冷盯着黎白城的脸，“你！”
“小九。”
陆白年本来还想说什么，陆泽的声音响起，陆泽只是叫了一个名字，刚刚还乖张暴戾的少年暴食瞬间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刚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转了一道弯变成了一声「哥」。
“疼吗？”陆泽声音柔和，握住陆白年的手腕利用时间效果帮陆白年治疗的同时，垂眸看了一眼眼前双眼通红可怜巴巴的熊孩子，叹了口气，“就是个小孩，算了吧，而且它确实还有用，现在路被毁掉了，我们想出去，可能还需要它的帮忙。”
“知道了，哥。”陆白年任由陆泽帮忙，同时垂眸冰冷的目光落在熊孩子抓着陆泽裤腿的手，眼神冷得仿佛要吃小孩。
注意到陆白年的视线，还没从刚刚战斗缓过神的熊孩子浑身瑟缩，抓着陆泽的手更紧了，两只手直接抱住了陆泽的大腿。
这一幕落入少年暴食的眼底，一张嘴直接从他的右脸侧长出，嘴巴声音冰冷：“你找死。”
熊孩子：？
不是，它又干什么了？它什么也没做啊！
呜呜呜！
“还不松手，想被吃啊？”黎白城见状，无奈摇头，食指中指微曲在熊孩子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戏谑道。
熊孩子：？
熊孩子犹豫着要不要松手，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行了，你要实在是害怕，”黎白城伸手，“就牵我的手。”
熊孩子伸手握住黎白城的手，因为要袭击异能者，对人类方面的异能者它也做了一些功课，陆白年、陆泽、烛龙这些人类强者的资料它早就烂熟于心，但面前这人……它还真不认识，神使给的资料里也没有，敢和饕餮对着干，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异能者才对。
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那把刀真是古怪，只要轻轻一碰，就能斩断任何物体，刚才它的手也是那么被斩断的，只是没想到这刀居然连暴食的手腕都能轻易斩断。
熊孩子眼睛一转，小声问道：“叔叔，刚刚谢谢你救我，我叫熊宝宝，你可以叫我熊宝，你呢，你叫什么？”
【套你的信息呢。】
用你说？
黎白城看了一眼面前人小鬼大的熊宝宝笑了笑，吐出两个字：“唐冠。”
唐冠？
没听说这个名字啊。
熊宝宝：“叔叔是不是很厉害啊，连饕餮你都敢骂！”
黎白城淡淡道：“一般吧。”
熊宝宝干咳一声，“和他比呢？你能打赢饕餮吗？”
“当然——”黎白城的声音拖长，一人一污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陆白年和陆泽却听得清楚，毕竟两人也没有避开他们。
已经治好手的陆白年看向黎白城，似乎是等着黎白的答案，只听见某人道：“不能。”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陆白年刚想到这里，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是呢，我比较厉害。”
听见黎白城话的陆白年忍住了，但他身上的嘴巴没忍住，已经气笑了：“什么叫你打不赢我，但你比我厉害？你脑子还好吗？”
黎白城走到陆泽身后，双眼弯弯地看向陆白年：“我是打不赢你，但我这个人够无耻啊。”
“够无耻？”陆白年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打不赢我还不会躲吗？你要打我，我就直接找陆队，知道什么是血脉压制吗？”黎白城戏谑地冲陆白年眨了眨眼睛，“哥哥对弟弟有着绝对的血脉压制！”
黎白城转头看向陆泽，“陆队，你弟打我，你不会不管我吧？”
陆泽好笑点头：“管。”
陆白年：“……”
沉默了好一会儿，少年暴食嘴角抽了抽，气得一张小脸通红，好半晌才恶狠狠地骂出一句：“不要脸！”
黎白城动作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陆白年翻了白眼：“你这什么表情？”
黎白城沉默了三秒，这才道：“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夸奖我，有点震惊罢了。”
陆白年：“……”
他这是夸奖吗？
他明明就是在骂人！
这人有病吧！
有病能不能先去治病？
见少年暴食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黎白城觉得好玩，正打算在说点什么，只见一只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行了，别逗小孩了。”
见陆泽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黎白城耸耸肩，无奈闭嘴。
“我们距离白日梦的距离最远，过去还要一段时间，”陆泽转头看向陆白年，“小九，你能追踪到白日梦的位置吗？”
陆白年身形一顿，“可以。”
“那我们过去吧。”
……
“啪。”
一颗碎石从崩坏的墙体边缘落下。
二层楼高的建筑物上停放着一辆军用卡车，客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婴儿胚胎，婴儿蜷缩成一团，透明的身体仔细一看，甚至能看清婴儿体内血液的流向。
“砰砰砰。”
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
在心脏的阴影处，一只黑色的小手顺着拐角的位置轻轻抚摸了一下心脏的边沿，心脏的律动顺着黑色小手传递进阴影中。
感受着从手心传递而来的温度以及心脏的跳动，梦魇沉默了。
这就是制作它的原材料之一。
白日梦，一点时间序列，以及一个克隆人，就这三样东西组成了神之梦魇，一个本不存在的序列，硬是让人类用科学实验的方式合称，而这个合成体是它。
所有试图靠近白日梦的污染物都被它拉入了梦境。即便只是普通异能者也能轻易解决那几只污染物，再加上烛龙的到来，根本没有任何污染物可以靠近白日梦一百米的距离。
因为烛龙的出现，它甚至没有继续使用能力。
它虽然不知道陆泽为什么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存在，但这并不代表它就会放松警惕。
它可不想被烛龙发现，陆泽没对它动手不代表———烛龙就不会对它动手。
不过……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这么慢？
不会是被它丢下后，受伤了吧？
梦魇忍不住想到。
还是过去看看好了。
它才不是担心那小子的安全，不过是因为那小子还没完成和自己的约定，不能便宜那小子，它梦魇的账可不是那么好赖的。
梦魇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周围的异能者，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一名时间小队异能者的身上。
就这个吧。
异能者正警戒，突然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睛闭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睛，有些迷糊的揉了揉脑袋。
奇怪，刚才自己好像睡着了。
异能者疑惑地扫了一眼时间，没问题啊，才过了一秒钟……
应该是太累了，脑袋晕了一下吧。
男人想到。
一旁烛龙注意到男人睡过去的那一秒，只是淡淡扫了时间小队那名异能者一眼，接着回头看向身后的白日梦，嘴角微勾着缓慢收回视线。
他不是陆泽，无法通过时间分辨出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但空间中多出一只污染物或者是人，他还是可以感知到的。
显然那只总爱藏在梨子影子里的污染物这次也跟着梨子过来了。不过很奇怪，这家伙居然没对他竖中指，还记得上次见到那只污染物的时候，那家伙可是没少偷偷摸摸从梨子的影子里伸脚绊他，对他竖中指。反正就是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
这次，居然没有和之前一样对他使绊子，还真是奇了怪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到梦魇猫猫对暴食竖中指的，写不到了，明天写，晚安啦_(:」
[217]耀世微光37
血水混杂着白色肉块碎烂的洒了一地，墙体上挂满了带血的内脏，显然不久前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黎白城只是扫一眼污染物身上整齐的切口，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没错，这些污染物都是烛龙杀的。】
【顺便说一句，你的梦魇猫猫因为担心你，正准备摸过来找你。】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梦魇来找他，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那逆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口嫌体正直。
而且……因为有「送货单」，就像陆白年能用追踪序列定位陆泽，他也能定位到梦魇，梦魇从折叠深渊消失的时候，他就已经感知到了。
黎白城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熊宝宝，唇角微勾，喃喃道：“还来挺快。”
听见黎白城的声音，熊宝宝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一张小脸上满是疑惑，嘟嚷着：“什么挺快？”
“没什么。”黎白城淡淡道，掌上木偶控制的身形缓了一瞬，一道黑影顺着熊宝宝的影子藏入他的影子当中。
一人一污说话的同时，陆白年缓缓回头，看向了黎白城。
“叔叔，我好累啊，我真的走不动了。”熊宝宝耷拉下一张脸，变成污染物后，它的体能虽然不错，但奈何腿短，它是真的很累。而且因为是空间系的，它想赶路的时候都是用拼图走的，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熊宝宝抬起头，眨了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道：“要不叔叔你们把拼图还给我吧，我调换拼图的位置送你们过去，我保证绝对不会跑路！”
“叔叔，宝宝会很乖的，我一定听叔叔和哥哥们的话！”长着熊耳的孩子一张小脸粉雕玉琢的，头发后的长生辫弯弯曲曲的耷拉在身后，仰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巧道。
黎白城看都懒得看熊宝宝一眼，淡淡吐出一句话：“我看上去像傻子吗？”
下一刻，熊宝宝就直接哭出了声，“呜呜呜，可是宝宝真的走不动了！我要告你们，告你们虐童！呜呜呜！”
“在我这里哭没用，”黎白城挑眉，一只手点在熊宝宝的额头上，“我不是你妈，不会惯着你。”
黎白城目光微垂落在熊宝宝身上，脸上挂上玩世不恭的笑道：“你不想走也行。”
熊宝宝：“啊？可，可以吗？”
黎白城声音温柔：“当然可以，只要你死了，不就可以了。”
见黎白城一只手放在军刀上，熊宝宝整个污染物都不好了，连忙按住黎白城去摸军刀的手，一张小孩的脸上硬是对上了谄媚的笑，奶声奶气道：“叔叔，其实我还能坚持的，妈妈说，勇敢的宝宝是不怕困难的！”
熊宝宝正说着，突然整个污被人从后面提溜了起来，熊宝宝扭头看向身后，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无奈，声音柔和：“我带你。”
熊宝宝瞪大了眼睛，刚高兴没一秒钟，下一瞬间就注意到一双冰冷的视线看向自己，打了一个寒颤道：“不，不用了，大哥哥，宝宝可以自己走。”
陆泽重复道：“我说我带你。”
熊宝宝偷瞄着看向陆白年，一时之间整个污都不敢说话了，它倒是挺想被陆泽抱着走的。可是它怕等会儿这个变态哥控就把它给扬了，“可、可是宝宝……”
“我哥说让你跟着他，你就跟着，少说废话。”陆白年语气冷淡道。
陆白年说完，转眸看向黎白城，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
被人抓住手，黎白城微微侧头，挑起一边的眉头，看向手主人：“怎么？想当着你哥的面把我吃了？”
陆白年：“也不是不行。”
陆白年低头看向黎白城的影子，语气嘲讽，声音却很低：“你说我要是告诉我哥，你的影子里藏着一只污染物，你说我哥还会相信你吗？”
“哦，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黎白城问。
“你居然承认了……”陆白年皱眉。
“让我猜猜看。”见陆白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黎白城语气平静道，“应该是它从熊宝宝梦里出来的时候吧？你的追踪序列发现了它。”
陆白年：“算你还有脑子，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抱歉啊，我还不能死，毕竟世界还等着我去拯救呢，”黎白城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高大挺拔的男人，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你猜他知不知道我的影子里藏着一只污染物的事情？你是不相信伏行之雾的能力，还是觉得全世界就你最厉害？能发现我的小秘密？”
黎白城没有看陆白年脸，而是淡声道：”要是让陆泽知道你在他背后在怎么害人的，你猜他是先帮你对付我，还是先杀了你？”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你应该很清楚他会怎么选吧？”
陆白年额头青筋暴起，因为暴怒，身上几乎同时长出了三张嘴巴，“你找死！”
三张嘴巴同时说话，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古怪的重音。
“什么找死？”陆泽有所察觉地回头，古怪地看向两人。
“你听错了吧，我和小九聊天呢。”黎白城笑了笑回答道。
陆泽显然是不相信，扭头看向陆白年。
陆白年沉默良久，终于还是附和黎白城的话，低声回答道：“没什么，我和唐医生聊天呢。”
陆泽颔首，没有继续追问，回头继续赶路。
黎白城瞥了陆白年一眼，视线转移落在自己的影子上，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冷意：“连嘴都控制不住，还想威胁我？你敢碰它一下，我保证让你后悔终生。”
陆白年顺着黎白城的视线看向黎白城的影子，刚刚好老老实实的影子突然开始扭曲，一只手从影子中伸出来，并且对它竖了一个中指。
少年暴食：？？？
暴食手指捏紧，骨节因为巨力噼里啪啦地作响，显然正在竭尽全力的忍耐。数秒之后，暴食气得颤抖的肩膀才停下轻颤，加快速度回到陆泽身侧。
黎白城自然发现了梦魇的小动作，嘴角勾了勾，正想说什么，下一瞬，地上黑影再次伸出一只黑色小手，默默然地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黎白城忍不住笑骂：“对我竖什么中指，我又没惹你。”
地上的影子抬了抬下巴，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
折叠深渊。
蓝色的告示牌被风霜腐蚀，白色的字迹脱落。
“啪嗒。”
铁水顺着告示牌滑落。
听完熊宝宝的话，时间小队众人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所以路被那个所谓的神使给毁掉了？我们现在出不去了？”
熊宝宝点头，眼睛红红地道：“不是我不想带你们离开，拼图上标记着路的拼图全部被那个大坏蛋给毁掉了。”
“哥哥姐姐，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杀我，宝宝不是坏小孩，也不想帮坏蛋，宝宝只是想妈妈了……坏蛋说可以带宝宝见妈妈。”熊宝宝一双眼睛发红，豆大的眼泪顺着圆乎乎的小脸就往下掉，可怜巴巴地望着众人。
熊宝宝啜泣着，声音软萌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宝宝还只是个孩子，呜呜呜。”
一名时间小队异能者叹口气，声音温柔道：“唉，它也只是个孩子，它能有什么错呢。”
“是啊，就是个小孩，它能懂什么？”一人跟着附和。
熊宝宝闻言眼泪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乖巧得像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关心几个时间小队的异能者道：“哥哥姐姐你们都是好人，宝宝真的知道错了。既然这样，哥哥姐姐们，那宝宝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想办法离开吧，宝宝就先走了。”
“你一个孩子，一个人呆在这里，很不安全。”路远眉头紧皱，摇摇头，语气柔和道。
“不会，不会。”熊宝宝连忙摇头摆手，“宝宝可以照顾好自己，哥哥你就别管我了！”
熊宝宝脸上的笑僵了僵，它一个污待在折叠深渊最多也就是出不去。但要是和这群异能者继续待在一起，等会儿保不准面前这几人因为无法离开折叠空间迁怒于它，直接把它给送走。
拒绝对方的好意，它不着痕迹地向后移动着小脚丫，准备随时跑路。
一米，两米，三米……五米……
看几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熊宝宝心中暗喜，一个转身就准备跑路，速度快到让人咋舌。
只是下一秒——
“哎呦！”
熊宝宝整个污都是一懵，额头被撞得通红。因为速度过快，撞上空间屏障的时候根本收不回力，整个脑袋都嗡嗡的。
“哪，哪来的墙啊？”熊宝宝捂着脑袋，带着哭腔道。
黎白城和烛龙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了笑。
“想跑，我答应了吗？”黎白城抱着军刀，靠着路边破损的电线杆，语调慵懒道，“还有不准哭，再对我们使用你那破能力，我保证让你见不到下一秒的太阳。”
熊宝宝：“呜……”
黎白城挑眉，“嗯？”
熊宝宝猛地捂住嘴，乖巧地站在原地。
听见黎白城的话，众人才惊觉中了熊宝宝的招。
作为队伍中唯一一个普通人，路远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刚才的状态显然是受了面前这粉糯糯的小孩影响，这孩子哭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不过是个孩子，犯点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以原谅……甚至在对方提出离开的时候，因为社会的基本道德伦理担心这个孩子一个人在荒郊野外遇见危险。
即便污染已经降临两年，他也见过无数的异能者，如商遥这样可以凭借双眼将人石化的异能者，又或者是陆泽这样可以直接夺走污染物时间的异能者。再者是烛龙这样可以操控空间杀人的异能者……
可他还是难以习惯这样的世界，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只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就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的思想，从而左右人的行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路远深吸一口气问道，作为普通人，污染区域对他的影响最大。如果出不去，他大概率会是第一个变成污染物的人。毕竟除了他这个司机之外，其他人都是觉醒过异能的，不管强弱，对折叠深渊的污染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
“路被毁掉了，无法出去只是这只污染物说的，我们先到折叠深渊最外围确认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有人提议道。
黎白城摇头，“不用看，其实我和陆队已经到折叠深渊最外围的位置确认过了。”
陆泽点头，在收拾火山头的时候，他们确实确认过这一点，“我们试着离开折叠深渊，但是每一次往外走都只会返回到离开的位置。”
“返回原来的位置？”路远疑惑，显然没太听明白。
“世界毁灭之前，你玩过游戏吧？”黎白城接过话头问道。
“当然。”
黎白城想了想解释道，“很多角色扮演游戏从旧地图进入新地图的时候会有一个读图的过程。在读完图之后，我们会顺利进入下一张地图，而现在我们被卡住了，读图后会返回到旧地图离开的位置。”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离开折叠深渊，我们甚至可以看见折叠深渊外的世界。可是这最后一步不管怎么走，都只会在下一瞬回到折叠深渊之内，永远都无法走出去。”
路远整个人都失了魂一样，跌坐在地上，“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众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的。
“我就不信了，几张破拼图还能把我们困在这破叠放，大不了我吞了这小子的序列，”陆白年冷冷看了熊宝宝一眼，“再把折叠深渊一起吞噬了！我就不信走不出这鬼地方！”
熊宝宝：？
哥！我这条命真的就不能留一下吗？什么愁什么怨！
“倒也不用这样，”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黎白城开了口，“我有办法送你们离开。”
陆白年：“你？你有什么办法……”
黎白城指了指一旁被梦魇杀死的白日梦：“用它。”
陆泽：“白日梦？”
黎白城点头：“嗯。”
“大家都经历过白日梦事件，白日梦的能力我就不再赘述了。虽然折叠空间的路没有了，但梦里的路还在，我们完全可以在梦里找一条路。”
……
海岛研究所，五公里海岸线。
海岸线上，大大小小的黄色眼珠如同旧世界蝌蚪簇拥在一起，海浪翻过，一些眼珠被拍打上岸边，白色污染物如同看见了什么美味珍馐一样冲上前，将黄色眼珠污染物吞吐腹中。
原本长着十只手的污染物手臂上长出了一只眼珠，和海水中的黄色眼珠别无二致，眼睛睁开，在那污染物的手臂上转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然而下一瞬，海边的污染物连带着海水里的黄色眼球同时闭上了眼睛，只一瞬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啪嗒。”
海水被砸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只后背生有双翼的污染物掉进海里，身体沉沉地向海底坠落。
海风吹过，海水拍打在岸边，水花荡漾，海风呼啸着穿过破败的海岸线。
安静。
原本嘈杂，属于污染物的乐园突然陷入了一片极度的安静当中，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梦中，生有双翼的污染物落入海水当中，没有任何挣扎地直直地坠入海底。
突然如同潮水一样涌动黑色从长着十只手的污染物身上涌现，瞬间将周围都染成了黑色，那是一种实质的黑色。而随着黑色一同出现的还有几名穿着作战服异能者。
陆白年是第一个醒来的，因为饕餮的能力，他最快脱离了梦境，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他本来是反对利用白日梦离开的，他可不是傻子，会相信姓唐的那番说辞，毕他可没忘记在哥哥的梦里遇见过那姓唐的，从梦境离开的能力很大可能是姓唐的本身的能力。可也不知道姓唐的给他哥以及混蛋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居然都同意了姓唐的计划。
“解决白日梦的果然是那家伙……他的能力和梦有关，第二序列吗？”少年暴食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在确认所在的位置距离研究所不远后，陆白年皱了皱眉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陆泽身旁。
“哥，哥，我们出来了，醒醒。”
陆白年叫了两声，陆泽却依旧闭着双眸，显然还在梦境当中，少年暴食的脸瞬间铁青，仿佛下一秒就杀人。
梦中世界。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着。
“你要走了？对吗？”
陆泽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黎白城颔首，“嗯，我跟你们一起去研究所就是为了找回去的路，现在我已经找到回去的方法了，送你们离开后，我就要回去了，我的队友还在等我。”
“就像他们在等你一样。”黎白城想了想道。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陆泽深吸一口气，过来很久，他才再度开口，“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陆泽沉默一瞬，接着道：“是我的最后一次，但不是你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伏行之雾。
听着陆泽的声音，黎白城蓦地回忆起第一次进入第二中心城穿过长廊时看见的那副画面——
一堵诡异的灰色的、流动的、连绵不绝的墙。
也是那一面墙环绕着海面，吞噬着一只只试图爬出海面的污染物。
陆泽是一个和他名字一样的人，他是「一鲸落而万物生」里的「鲸」，而更多的普通人是万物，也是生，他死后形成的环形深渊带阻挡了大量污染物，让人类得以苟延残喘三十年。
“陆队。”
此时陆泽已经知道了迷雾之墙计划，而且已经开始实施，那双本该干净的手也染上了曾经队友的血，黎白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忍不住开口。
陆泽微愕，看向他，没有开口，显然是等着他的后话。
明明是梦，可是突然整个梦都安静了下来，黎白城顿了几秒，终于问出心里的那个问题：“你害怕吗？”
陆泽站在他身前，眉眼微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黎白城却觉得眼前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怕。”陆泽脸上再次浮现出笑意，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那你为什么……”黎白城想问他为什么当那只鲸鱼，可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就被陆泽打断。
陆泽俯身，伸手整理了一下黎白城身上白色的医生大褂，“人都会怕死。”
黎白城：“明知道会死，你还是答应了那个计划？”
“害怕是一种本能，勇气是一种决定。人类早已是命运的共同体，如果我的死可以让这个世界延续下去，我就去死，仅此而已。”
陆泽声音温柔，一字一句。
黎白城抬头看向陆泽，他不理解陆泽这种人，或者说他试图理解陆泽、商遥、荣成、陈最、衡也……可他始终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可以为了别人放弃自己性命的人，而他则是一个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的人。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道：“可能我比较自私吧，我做不到像你这么伟大，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自私也没什么不好，你只要，”陆泽顿了一下，接着道，“好好活着就行。”
“用你说……”黎白城耸耸肩，转移话题道：“你为了拯救世界选择牺牲，但你有考虑过陆白年的感受吗？你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吗？你知道他为你的事情杀了多少人吗？他会疯的，他……或许会毁了这个世界，毁了你所守护的一切。”
陆泽摇头，“不，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他，我知道小九的性格有些偏激，我死后……他会疯，会癫，会狂，会恨，会憎，会恶……”
陆泽声音顿了顿，接着语气笃定道：“但他也会——”
[218]耀世微光38
……
黎白城沉默良久，这才摇头：“那你可能就要失望了，事实证明……他就是个疯子，中心城早晚毁在它手里。”
事实上……终焉之战，陆泽自杀化身为迷雾之墙后，陆白年摒弃了自己原本的代号「饕餮」，同时也摒弃了自己人类的身份，就是在那天他从人变成了污染物，成了「暴食」，污染物暴食。
那天暴食冲进了最高会议，它是去复仇的，只是让它没想到的是在陆泽自杀化身为迷雾之墙后，最高议会里的人也全部吞枪自杀，其中包括烛龙的父亲，陆白年不是不想杀了最高会议室里的人，只是在它闯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陆泽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一样，一双眸子直直望向他，语气坚定：“不会的……”
“我相信他。”
“……”你还是不要信比较好。
黎白城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下一瞬，陆泽的身体开始消散，这个暴食还真是一秒钟都等不了啊，这就不耐烦地吞噬陆泽的梦境，想把人叫醒了。
陆泽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什么 ，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你想说什么？”黎白城急忙摆手解释道，“我听不见。”
陆泽盯着黎白城的手指看了看，礼貌又不失风度地指了指黎白城。
见陆泽指向自己，黎白城愣了愣，同时用手指了指自己：“我？”
陆泽点头，然后含笑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点在太阳穴的位置。
黎白城微愣，下一瞬他突然回忆起在折叠深渊的时候，陆泽对他做过同样的动作。
他还记得那时候陆泽说的话——
“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这是在和他说……他说的话，他都记着吗？
不是，他都说什么了？需要记这么久？
黎白城眼角的余光一撇，只见某污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不爽」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暴食吞噬了梦境，还是单纯因为等他等烦了。
梦魇猫猫要炸毛了！
黎白城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在多一句嘴，梦魇猫猫就罢工了，迅速跟着梦魇进入下一个梦境。
梦。
连续穿过好几个梦境，将人送出折叠深渊，黎白城倒是不觉得累。毕竟他什么也没做，真正做事儿的是梦魇。
终于到烛龙了吗？
烛龙的梦境和上次相同，就连房间里的布局都是一样的。
因为对这个房间记忆深刻，所以梦境的细节很清楚，黎白城推开门，看向正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的烛龙，男人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双腿交叠着放在沙发上，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游戏机正玩着。
听见开门声，男人蓦地抬头，“你还知道来啊，我等你等得梦里的猪都进化到会上树了。”
黎白城站定位置，靠着门，好笑问道：“哪有猪？我怎么没看见？”
烛龙坐正身体，收起游戏机的同时指了指窗户外，黎白城顺着烛龙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下一瞬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哪是猪进化到会上树了，这猪都已经在窗口飞了！
看着粉嫩小猪扑扇着耳朵从窗户边飞过，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的梦还挺特别的。”
黎白城说完，想了想转而道：“走吧，我送你。”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道门通往海边污染物梦境的门出现在房间内。
烛龙没有说话，只是斜靠着沙发对黎白城伸出了右手。
这是要他拉他起来？
黎白城略微思索，想了想伸手拉了男人一把，下一瞬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似乎是没站稳，直接撞到了他身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黎白城正打算把人推开，耳畔传来烛龙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烛龙的声音低沉，似乎极力的在压抑着什么。
黎白城感觉到烛龙双手按在腰间，男人的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嵌入怀里一样，整个人都是一僵。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黎白城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声音靠在耳边擦着耳廓响起，他吐字很慢，一字一顿的，“渣男！”
“你说，是不是比起我，”烛龙微微侧头，几乎贴着他的脸，说话的气息吹过他的耳边的肌肤，“你更喜欢那个老东西？”
黎白城：？
老东西？什么老东西？
黎白城一头雾水，没等他问老东西是什么，只见某人将脑袋直接埋在了他的颈窝处，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不准喜欢那个老东西，你只能喜欢我，不就是尾巴吗？我早晚能长出来的！”
黎白城：……
这描述，他好像知道衡也说的老东西是谁了——
三十年后的烛龙。
这算什么？狠起来自己都骂？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黎白城嘴角抽了抽，还没来记得做出反应，下一秒吃醋的小狗再次贴上来，眼巴巴地盯着他：“我知道我每次和你见面的时候都特别狼狈，下次一定不会了。”
衡也眉眼微垂，“我不想你每次见我的时候，我都那么狼狈不堪，我也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可是每次都不太凑巧。”
听见年轻烛龙的话，黎白城蓦地回忆起自己和烛龙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烛龙挺帅的。
等等，他记得烛龙一直很在意仪表，不会就是为了和他见面的时候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不不不，肯定是他想多了，绝对不可能。
黎白城收回思绪，脑子无端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烛龙摇尾巴的场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被对方的尾巴给吸引了注意力，当时系统还说一句「狗只对喜欢的人摇尾巴」，他当时还吐槽系统自恋来着。
黎白城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烛龙的身后，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烛龙气得闭上了眼睛，随着他的动作，明明还透着月光的梦境，月光消失，整个梦境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准看，我以后也会有尾巴的，不准嫌弃我。”
耳畔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似乎是有点生气。
黎白城推了一下烛龙，可没推开，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的喉结上，是嘴唇特有的柔软的触感……牙齿轻轻摩过喉结的轮廓……
黎白城挑眉，下意识伸手捂住喉结：“你干嘛？”
烛龙睁开眼睛，梦中的月色穿过窗户勾勒出烛龙优越的侧颜，他垂下眼睫，探身而来，轻轻在黎白城的喉结上咬了一口。
“亲你。”
虽然他在梦里看见过一些自己和烛龙的大尺度画面。但是那毕竟不是他本人，只是烛龙的梦境，可现在不同，虽然同样是梦，清醒梦和做梦还是有区别的。
即便是梦中，他还是忍不住有点尴尬。
黎白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坠。
就在黎白城想说什么的时候，烛龙突然松开手，一只手按在梦中之门的门框上，靠着门，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我人都被你睡了，亲一下你怎么了？睡了就不想认账了？睡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黎白城：？
那是我睡的吗？
就算睡了，那也是未来的黎白城睡的，和现在的黎白城有什么关系！
烛龙仿佛有了龙灵的读心术一样，语调慵懒却强硬：“不准说和你没关系，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未来的你睡的我，你就说是不是你黎白城睡的吧？”
黎白城：……
见他不说话，对面人急了。
烛龙眉眼微垂，落在他的身上：“想对我始乱终弃，我告诉你，没门。”
“大不了，我告到第三防污染中心，再不行我就告到联合政府。”
黎白城：？
他都什么都还没说呢！
受不了了，面前这人哪有什么第一强者的风范，就一乱吃飞醋的吃醋小狗。
黎白城清了清嗓子，正思考该怎么回答男人的质问。下一秒，男人突然向后退了一步，直接拉开了梦中梦魇制造通往海边污染物梦境的门。
“走了。”烛龙吐出两个字，转身和他擦肩的同时，“我在未来等你。”
黎白城：“啊？”
烛龙转身，抬手在黎白城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啊什么啊！记得快一点来找我，不要让我一个人……等太久。”
黎白城：“哦。”
……
海边。
在天空连续黑色三次后，陆白年表情古怪地看向一旁的衡也，“姓唐的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手脚，你从梦里出来后，整个人都不对劲儿。”
“啊？”听见陆白年的话，衡也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没、没有啊，我很好，他什么也没做。”
不是他对我做了什么，是我对他做了点什么。
烛龙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他亲到了！虽然是梦里！但也亲到了！
抬头看了一眼黑了一瞬又一瞬的天空，陆白年沉默嘴角微微抽了抽。
“咦，这是什么？”一道声音兀自响起。
时间小队众人的视线几乎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说话人。
离开折叠深渊，逃出生天，路远本来只是准备检查运输着白日梦卡车的情况，结果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发现了一封信。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信！即便看上去和世界毁灭前的信件没有什么区别。
纯白的信封上盖着一颗兔兔头邮票戳，最上面还贴着一张兔子邮票，白色的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
陆泽，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写完，耀世微光应该就写完了，进入新篇章了，晚安
[219]耀世微光39
是信。”
“这信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的？”众人都很疑惑，下意识地警惕起周围，担心有什么污染物出现。
陆泽走到货车驾驶室，看着贴着兔子头邮票的信件伸出手，手在空中微顿，就在手即将摸到触碰到兔子头信的瞬间，一只手抢在他动作之前拿走了那兔子信。
“哥，别碰！”
陆白年说话的同时，手心上的嘴巴张开，咔嚓咔嚓两下，宛若最精密的碎纸机直接将整封信给吞到了嘴里，吞噬得连渣都不剩，“这东西，有问题。”
陆泽盯着陆白年的手，似乎是嫌信不好吃，少年手心上的嘴巴在吃完兔子信后，甚至还干呕了两下。
“我们才从梦境离开折叠深渊，这东西就出现在货车上，说不定就是那几只埋伏我们的污染物留下的陷阱，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封信有问题，不能碰。”陆白年解释道。
事实上他撒谎了，他吞噬的天赋序列「危险预警」并没有预警这封信有危险。但不管这信是污染物留下陷阱，还是那个姓唐的留下的，他都不愿意让陆泽触碰。
哥哥的情绪会随着姓唐的波动，这一点认知让他几乎崩溃。如果不是姓唐的主动离开，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陆白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乖巧道：“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嗯。”陆泽看了陆白年一眼，点点头收回手，平静道，“那就不看。”
陆泽目光扫过海岸线因为梦魇陷入沉睡中的污染物，道：“行了，回研究所之前，顺便把这些污染物清理掉吧。”
众人看向陷入沉睡中的污染物，对视一眼后，同时点头应道：“是！”
因为污染物都还在沉睡中，处理起来倒是方便，甚至连激烈的战斗都没有，它们就像是沉睡中待宰的羔羊，在极度的美梦中引颈受戮。
黄色眼睛闭着眼睛漂浮在红色发黑的海域上，包裹着眼睛的黄色薄膜如同水母一样在海水中浮动。
时间小队几人一边清理污染物，一边小声交谈着。
“你说那唐医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通过梦境把我们送到研究所附近。”
“不仅是可以通过梦境送我们离开，他那把刀你们注意到了吗？唐医生那把刀明明就只碰到了那些污染物的手，估计连皮都没擦破，那些污染物的手就直接断了。”
“不止！那只可以操控空间的污染物也是唐医生找到的……”
“那个不算，有我们陆队在，找一只污染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不过这唐医生确实厉害，你们说……唐医生的天赋序列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很厉害的天赋序列。不是说裴教授搞了个天赋序列表吗？等会儿回去，找找看呗。”
几人聊天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陆白年忍不住皱眉，“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还有时间在这里聊天？”
闻言，几人顿时噤若寒蝉，“就随便聊聊，这不是在清理吗？我们加速！”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抖了抖，要说他们小队，最可怕的不是队长陆泽。反而是副队长陆白年，虽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快点，”陆白年说，“别让我抓到你们任务时间开小差。”
说完陆白年视线转动，看远处正表情严肃一丝不苟清理着周围污染物的陆泽，眼角余光落在正摸鱼的某人身上，眉头略微蹙起。
衡也：“我说，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那信里面的内容吗？”
陆泽手指轻轻长满了肉瘤的墙面上，随着他指尖的动作，肉瘤瞬间消散，化成灰飞，其中一颗肉瘤想跑，可惜它的动作太慢了，时间的侵蚀瞬间将它的身体腐蚀风化。
“喂，和你说话呢。”衡也一只手搭在陆泽的肩膀上，勾着陆泽问道，“听见没？”
陆泽推开衡也的手，“有和我聊天这功夫，你还不如多清理一些污染物，我们也能快一点离开。”
“拜托，”衡也耸耸肩，“我都已经全年无休了，有你在，我就摸一会儿鱼怎么了，你忍心看我这么累吗？”
衡也握拳，轻轻抵在陆泽的肩膀位置，接着笑骂道：“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陆泽气笑，“给我滚蛋。”
“不是，你真不好奇啊？”衡也回头刚好对上陆白年的视线，收回视线，一张俊脸上眼睛弯弯道，“你说是这信真有问题，还是小九不想让你看信？”
陆泽语气淡淡：“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
衡也挑眉 ：“嗯？怎么没关系！你就不好奇？”
陆泽唇角微勾：“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信的内容？”
衡也微愕，好笑问道：“不是，那信被小九直接给吃，你怎么看？”
“你怎么确定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信？”陆泽抬手撑着下颚，问道。
衡也一愣，片刻后一脸震惊，“？”衡也：“这不是你收到的第一封信？我现在更好奇了，上面写了什么？”
陆泽：“不告诉你。”
衡也：“谁写的？”
陆泽沉默了一瞬，双眼微阖地看向不远处少年的背影，很迅速地收回视线，好暇以整地看向烛龙衡也，歪了歪头道：“不告诉你。”
衡也：“我们到底是不是好兄弟！对我你还有秘密？”
陆泽：“现在开始，不是了。”
衡也：“……”
衡也沉默片刻，“这信不会是他寄给你的吧？”
“他……”陆泽视线转移落在折叠深渊的方向，不用烛龙说出对方的名字，他也知道烛龙口中的「他」是谁。就在他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挡在了他眼前。
烛龙：“不准看。”
陆泽挑眉看向面前的男人，不明所以：“什么？”
“我的。”
烛龙带着一点孩子气道。
“臭小子，”陆泽抬起一条长腿就踹在烛龙的腿上，笑骂道：“知道了！”
两人打闹的时候，反而有点人样。
时间小队众人对此见怪不怪，他们陆队也就和烛龙在一起的时候，像个人，平时像个机器，没有太多的情绪。虽然温柔，时刻都带着笑，可是给人感觉就是隔着一层。
至于烛龙，烛龙更辛苦，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是在处理污染物的路上，就是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一辆货车行驶沿海公路上，带过一缕烟尘，在货车的旁还跟着一辆车。
清理完污染物，众人都有些累了，各自上车返回研究所，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换了陆泽守在白日梦旁边，而烛龙在车内睡觉。
陆泽靠着货车头，出神地看着远处，看向某个方向。
陆泽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视线，摊开手，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手上放着一张邮票——
一张印刷着可爱兔子头的邮票。
*
折叠深渊。
将几人送离，黎白城脱离梦境，眸光一转落在熊宝宝身上，正要开口，下一秒长着毛茸茸熊耳朵的小家伙就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叔叔，熊宝最乖了，叔叔不要杀熊宝好不好，熊宝跑路超级厉害的！以后可以带叔叔逃跑！”小家伙仰起头，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说话的声音都变甜了。
不是，他黎白城看起来是需要落荒而逃的那种人吗？
黎白城皱了皱眉：“你别咒我。”
熊宝宝啊一声，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溜须拍马道，“叔叔别误会，熊宝没有说叔叔不行的意思！叔叔这么强，肯定是拳打污染物脚踢异能者！”
“我熊宝必定以叔叔您马首是瞻！”
黎白城好笑，“你小子小小年纪哪学的这些溜须拍马的话？”
“从爸爸那里学的。”熊宝宝一脸认真，眨了眨眼睛。
黎白城抱臂站在一旁，“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熊宝宝伸出熊掌，对着天空：“我熊宝宝对天发誓，以后叔叔的话就是我生命的方向！”
爸爸说，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如果不够强，就跪着，依附强者，不丢人。
更何况它打不赢面前这个恐怖的男人，靠自己无法离开折叠深渊……等离开折叠深渊，它想跑路还不容易，它最在行的就是跑路了，挪一下拼图的事儿。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人*——熊宝宝之父。】
系统的声音久违的响起，带着调侃的语调：【这小子不老实，它打算忽悠你，等你带它离开折叠深渊，它就跑路 ，马不停蹄地跑。】
黎白城一只手捏住熊宝宝的熊耳朵上：“臭小子，想利用我离开折叠深渊，再跑路，你做梦。”
被黎白城道破心事，熊宝宝整个污染物都不好了。
不是，这人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黎白城道。
“……”熊宝宝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黎白城，整个污染物都懵了。
等等，它好像知道了！
“你会读心？”
黎白城知道熊宝宝误解了自己的序列，不过想想系统和读心也没什么差别，他点了点头，故意威胁道：“不老实的小孩，是会——”
黎白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变成死小孩的。”
黎白城说着，突然——
“叭叭！”
黎白城皱了皱眉，什么声音？
叭叭！
黎白城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货车急行而来，开着大灯，仿佛夜行的归家人。在看见人的同时，车主人急急忙忙的拉起了刹车，可车子还是冲向了黎白城所在的位置。
被古怪白骨包裹，让这辆几乎已经烂得七零八碎的货车维持了车的形状，明显这辆车已经不是车带着人，而是人带车了，只是那货车司机已经从人变成污染物。
折叠深渊内失去归途的货车。
黎白城：“草，怎么忘了这茬！这能撞死人的货车还在！”
黎白城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使用掌上木偶的能力，离开货车途径的位置。
“叔叔，地图！”熊宝宝的声音响起。
黎白城皱眉，将地图给了小孩，下一瞬间，脑袋里响起【咔】的一声。
位置变了，原本被硬凑在一起的空间再次发生巨变，原本空荡荡的路上，一栋二十层楼的残破电梯小区建筑兀自出现在货车前。
货车撞击在建筑物上，建筑物应声倒塌，剧烈的震动后，石块顺着从天而降，就要砸在两人身上的时候——
【咔。】
周围的景色再次变化，一人一污对视了一眼，黎白城刚想说话，只见某污瞬间出现在距离他一百米开外的位置。
黎白城：“？”
下一秒，熊宝宝从地图上扣掉了对应的地图，整个污染物随着地图碎片消失，躲进了地图碎片里，地图碎片掉落的同时，黎白城接住了碎片。
从碎片中传出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太好了，躲进碎片里了！”
“妈妈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坏蛋，想把我变成死小孩，没门！我就躲在拼图里！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明天补更，我写太慢了。
另外有读者说看不懂时间线，简单说一下：海岛失联后，小黎前往海岛调查，进入了8号房间，在8号房间中穿越到了三十一年前，并且遇见了商遥（石化城内雕塑女异能者），在这里遇见了年轻时期的烛龙衡也和伏行之雾陆泽。但是两人在更早的时候认识了黎白城，大致是三十三年前，其实如果拉通看应该就能看明白，小黎和烛龙相识的时间相互是有错位的。
[220]耀世微光40
“呵。”
黎白城忍不住低笑一声，看着手里的拼图碎片，嘴角微勾，“你就不怕我用打火机把你这拼图烧了？”
熊宝宝：“哼，我才不怕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留下我，是因为你想要镜子的能力。”熊宝宝软糯的声音从拼图碎片里响起，“你才不会毁掉拼图呢。”
黎白城食指中指夹着拼图 ，看着拼图上带边小熊的涂鸦玩偶，“你怎么知道的？”
软糯的声音响起——
“我听见你和那个哥哥说的话了，我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
“而且爸爸说，做人要多听少说。”
还真是人小鬼大。
黎白城没有继续纠结于熊宝宝的问题，将装着熊宝宝和镜子、夜雨的两块拼图碎片丢进衣服口袋里，转眸看向站在黑暗里的沈西遇，男人只是沉默地矗立在那里，黑暗包裹着他的身形，整个污都透着一种淡淡的冷意。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西遇抬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后，才懒懒散散地走到他的面前，对他伸手。
梦魇的手很白，和它浑身上下包裹的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它的手指几白到透明，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下略微发粉的血管。
“魇魇，我们走。”
一把握住梦魇的手，黎白城说话的声音轻快道。
“不准叫我魇魇！”
沈西遇嘴角抽抽，满脸写着嫌弃道。
“不叫魇魇，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黎白城，“魇魇多好听啊，要不叫梦梦？”
梦魇：“……”
“你知道你有时候很讨人厌吗？”
听着梦魇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声音，黎白城笑了笑，“纠正一下，应该是———讨污厌。”
梦魇：“……”好想揍他。
……
灰色的迷雾笼罩四周，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在灰色的迷雾中抓了一把，可惜什么也没有抓到。
“别乱走，在这里踏错任何一步，都有可能让你迷失在旧的时间里。”梦魇的声音响起，它眉眼微垂，似乎是还在因为刚才称呼的事情生气，语调有点冷冷的。
梦魇正想说什么，下一秒感觉到手臂被人紧紧抱住：“你干什么？”
“当然是牵着你的手啊，不然呢？我可不想被困在这种鬼地方。”黎白城语气认真，连抓着梦魇的手都紧了紧。
两人行走在灰色的迷雾中，这些灰色迷雾不断涌动着，这是黎白城在穿越梦境的时候未曾见过的景象，让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刚刚穿越梦境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些雾啊。”
“这什么东西？”黎白城想了想，问道。
本以为男人会不搭理他，没想到梦魇却开了口。虽然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是污染。”
“污染？”黎白城诧异看向梦魇，只是轻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后，默默等着梦魇的后话。
沈西遇眉眼微垂，目光扫过灰色的迷雾，眉眼中透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只听男人接着道：“嗯，因为有人污染了时间。”
“送时间小队那群人离开，我只是带着他们跨越了距离，而没有跨越时间。”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想要回去，必须跨越时间的长河，”沈西遇的声音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而这条河被污染了。”
黎白城：“不是，谁有这么大本事？污染时间的长河？”
话刚说出口，黎白城愣了愣。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灰色的迷雾之上，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呼吸一滞。
“是……陆泽？”
梦魇侧头看他，颔首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怎么会……”黎白城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见到陆泽的时候，系统说过陆泽是靠生命之轮认人的，而生命之轮就和树的年轮一样。所以陆泽在见到他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当时他问过系统一个问题，如果陆泽可以看见过去，那是不是也能看见未来，系统给他的回答是———不能，陆泽的能力被限定在了过去，他只能看见过去的事情，却无法观测未来。
黎白城正想着，脑袋里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没错，这就是陆泽的能力被限定在过去的原因，他不仅化身为迷雾之墙，还污染了时间长河。陆泽无法探知未来，只能探知过去。因为他在无数的时间里守护着过去「既定的事实」。守护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永恒的，他是耀世的微光，在黑暗中照亮前进的路。】
黎白城没有问陆泽为什么要污染时间长河，只是安静地等着系统解答。
系统的声音微沉，少了平时那种冷漠的无机质感，语调中带着唏嘘的意味：
【如果说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那么「过去」同样是个任祂打扮的小姑娘。】
【战斗的人从来都不只局限于「现在」，还有人在遥远的过去战斗着，一直战斗着，他所守护的是所有的过去。陆泽的战斗不是在终焉之战之后结束，而是自终焉之战为起点，贯穿所有的时间线！他是过去的守墓者，既守护过去也守护未来。】
【备注：在污染面前，人类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动物，人类能存活至今，是因为有人为他们的族群献上了生命，如陆泽，如商遥，如荣成，如公主。】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周围萦绕的灰色迷雾上，迷雾和在海岸线上的迷雾之墙不同，触碰并没有吞噬掉他的身体，那些薄雾只是轻轻的勾着他的手指穿过，像二月的春风拂面。
黎白城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灰雾勾勒出一道人形，它只是站在那里，似乎正看着他和梦魇所在的方向。
黎白城想看清，可是一切都仿佛是他的错觉，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流动的灰雾。
他还有意识吗？
黎白城忍不住在心中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系统沉默片刻，开口：【在也不在。】
【就像不可定的状态，处于在与不在之间。当有人想要改变历史的时候，他就在，当历史正常运行的时候，他就不在。】
黎白城看向周围的灰雾，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这里守护了三十三年吗？只为了不让「祂」改变过去。
还真是个和名字一模一样的人。
黎白城忍不住感叹，可下一瞬黎白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不对，你说当有人想要改变历史的时候，陆泽就会出现。可我和梦魇参与战斗应该也算是改变了历史吧？
系统：【你是例外。】
黎白城挑眉：因为时间乱序？
【不，是陆泽的例外，他允许你的篡改。】
黎白城：……
跟在梦魇身旁，黎白城看了一会儿灰雾，过来许久才收回视线，看向身侧的梦魇，沈西遇此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表情古怪地看着周围灰色迷雾。
这是在怎么了？走错路了？
见沈西遇神情凝重，黎白城忍不住皱眉。
脑袋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放心，你们没走错路，梦魇猫猫只是疑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陆泽这样的人，穿越这里两次，它清楚的知道陆泽在时间的长河里做了什么。梦魇猫猫此时缓缓打出一个「？」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看向仿佛遇到世纪难题的沈西遇。
“你是不是很奇怪陆泽为什么会在这里？”黎白城想了想主动开口。
梦魇眉头微皱，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知道他——”
梦魇目光扫过周围的灰雾，声音顿了一下，接着道，“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不能理解人类，大部分人都是自私自利，”梦魇双眸微眯，声音有些远地道，“有人为了钱，可以卖掉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实验品，可却又有陆泽这样的人，用自己的死，让别人活。”
黎白城微微抬眸道：“或许是因为你观察的样本太少。”
梦魇眯起双眸，一双黑眸看向黎白城：“你敢说你不自私吗？”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而是道：“人天生，并且永远，是自私的动物*，可自私没有错，对自己好，做利己的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黎白城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道：“陆泽是个例外。”
“人这种东西不能看太清的，所有的事情论迹不论心。否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只有鬼……谁敢说自己心里没有出现过阴暗的一面？”黎白城伸手触碰过周边的灰雾，轻声说道。
黎白城抬眸看向沈西遇：“你敢说你不自私吗？你不也为了自己，曾经也想过要杀了我。”
沈西遇：“……”
黎白城微微抬起眼皮，扶手划过无尽的灰雾，语气平静道：“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也想过杀了你，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沈西遇：“……”
黎白城：“你以前也是人，对人类会产生好奇很正常。”
沈西遇嗤笑，语气中满是嘲讽：“克隆人也算人？”
“怎么不算？”黎白城，“不用为自己的好奇感到羞耻。”
沈西遇：“我才没有羞……”
没等梦魇说完，黎白城打断道：“想了解人类，就要从和人类做朋友开始，人类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
黎白城松开抓着沈西遇的右手，对着沈西遇。
沈西遇眉头微挑，那眼神显然在问「你在干什么」。
黎白城的声音很轻，不算重，但是他吐字清晰，让人听得真切。
“沈西遇，你没有朋友，那我来做你第一个朋友，做你了解的第一个人类。”
灰色的迷雾卷动，拂过沈西遇的脸庞，梦魇英俊的侧脸微微沉了沉，乌黑的眉眼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在听见黎白城的话时，忽然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他。
——作者有话说——
梦魇猫猫：？？？你算人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