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哑巴少爷(31)


    宗和煦怎么来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比起宗和煦是如何知道新住址, 景言更担心的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现在初夏的天,长袖高领衣服的行为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对方,我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而要是让宗和煦发现了这个情况, 那更是会升出不必要的事端出来。


    景言皱眉,手机里的监控显示宗和煦正坐着轮椅在大门口等待。他挂着礼貌的笑容, 但眸子里却是冷冷的。以宗和煦的性子, 必定是要进来才会甘心。


    景言发消息:“我不在家里, 现在人在外面。”


    监控显示宗和煦拿起手机, 他只回了两个字:“骗我?”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骗他?景言一时觉得有些棘手。


    怎么做?


    怎么做才会让宗和煦觉得自己真的生病,并且还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屋外阳光明媚, 落在身体上传来了热意。景言黑眸一深, 心下有了想法。


    ·


    长时间的等待, 让宗和煦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掉了。他双手交叉, 浅棕色眸子淡淡,手指摩擦着手背。浅棕色的眸子里晦暗不明, 他的眼睛微眯, 想起自己看到的监控。


    昨晚上, 封池舟接走了景言。


    他居然违背了之前的合作, 想要捷足先登吗?


    而且景言刚好今天请了病假, 宗和煦眸子里的暗色更重了几分。


    封池舟他做了什么?


    就在他思考这阵, 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手机传来新讯息。


    景言:进来吧。我在二楼的第一件房间, 提前和你说清楚,这栋别墅并没有电梯。


    没有电梯吗?


    也并不需要电梯。


    宗和煦冷色, 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楼上。至于监控会不会拍到他走路,他也不在乎了。他的理性早就随着那个监控, 消失殆尽。


    来到门口,宗和煦带着绅士风范,敲了敲门:“阿言,我来了。”


    屋内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推门进去,夏日的阳光投过纱布落了进来。偌大的床上,白皙的青年在被窝中,只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黑发凌乱落在枕头上,他双颊绯红,嘴唇苍白,眼神迷离,看上去很不舒服。


    “发烧了?”宗和煦上前,摸了摸景言的额头。


    滚烫一片。


    景言无力点了点头。


    宗和煦环顾四周,青年的床头柜放着已经吃了几颗的退烧药。


    他若有所思,“空腹不能直接吃药,你吃饭了吗?”


    景言点头。


    “吃了?”宗和煦忽然笑了,可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的情绪:“你这栋别墅没有阿姨,也没有其他的佣人,你怎么吃的?”


    他捏住景言的下巴,“总不可能是生病的病人,自己爬起来煮的吧?”


    就不能点外卖吗?


    哑声的景言很明显难以反驳点上。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宗和煦说的话是错误的。


    “外卖?”


    景言点头。


    宗和煦微微眯眼,坐在床边,神色中透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指尖轻捏着下巴,缓缓上移,最终停在耳廓边,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下次要是生病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不需要骗我。”


    为了让这个男人尽快走,景言安抚性质点了点头。


    宗和煦淡淡:“刚才我摸你的额头,有些烫的吓人。既然我现在到这里了,就应该照顾你。”


    听上去挺为自己着想。


    景言知道男人只不过想要证实自己当下的情况,他摇了摇头。


    浅瞳灼灼,男人揉搓着他的耳垂:“你看,这都已经烧迷糊了。”


    他不顾景言的拒绝走到浴室,几分钟后拿着盆与毛巾走了出来。他贴心冷水润湿毛巾,替景言擦拭着额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怎么发烧的?”


    景言微微闭上了眼,侧头回避宗和煦的问题。


    沾了冷水的毛巾,落在皮肤上冰凉一片。宗和煦再度重复了问题:“怎么发烧的?这明明是夏天,你的体质也不是那么弱,怎么会发烧?”


    毛巾擦过额头,落在眼皮上,最后是苍白的唇上。


    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他的眼眸波光粼粼,似乎隐含了很多的情绪。本该哑声的少年,忽然开口说话了:“宗和煦,你回去吧。”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是无法忽视的疲惫感。


    宗和煦握着毛巾的手停下了:“哑巴好了?”


    景言点头,“嗯。”


    宗和煦脸上那温和的笑,都快要绷不住了。他伸手,落在景言的下唇,语气冰冷:“封池舟?”


    当时给景言下哑声药的人就是封池舟。而现在景言在上了封池舟的车后,哑巴就好了。


    那个医生,是想要捷足先登吗?


    景言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我累了,你回去吧。”


    宗和煦收回毛巾,却又因手不自觉用力,水从指缝中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了一片。他忽然轻轻笑了:“阿言,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合作?你居然这么私自联系了害你哑声的罪魁祸首。”


    景言冷然看着对方:“可宗和煦,难道那药不是你亲手喂给我的?”


    宗和煦反驳:“不一样。我是因为太爱你,一时犯了错。”


    “那个医生,是真的对你图谋不轨,不值得信赖。”


    景言:……


    你们两个谁都不值得信赖。


    身下的青年被这句话似乎说动了,他的眸中闪了几下,最后沉默道:“也许是吧。”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是青年在展现真面目后,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情,带着暗淡,带着不可言说的悲伤。宗和煦眸色深深:“他做了什么?”


    青年小心翼翼从被窝中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宗和煦的衣服下摆。雪白且纤细的手腕,勒痕就像是糜烂的花朵般,散发一种濒死的美感。


    宗和煦的脸完全冷了下来:“……封池舟干的?”


    夜晚接车、发烧、勒痕,宗和煦猛然抓住景言的手腕:“他碰你了?!”


    景言摇了摇头:“他没能成功。”


    宗和煦怒然站起了身,本温润的脸现在近乎在滴墨了。景言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般。


    “和煦。”景言轻道:“你走吧,我想要自己躺一会儿。”


    这是景言,第一次称宗和煦为和煦。


    在外面撞了南墙的幼兽,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身边的美好。


    宗和煦的眸子动了几分,他眸子微微低垂:“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他继续道:“这几天我都会来看你,你好好修养。今天的话,我想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做了。”


    床上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宗和煦深深望了一眼,最后转头毫不犹豫离开了房间。


    躲在被窝里的青年,轻轻翘起了嘴角。


    滚烫的毛巾敷脸,可以一时制造出发烧的假象。而在正确的时机透露哑声恢复正常,则更会让对方往封池舟的角度去想。


    这个时候再展露出勒痕,无边的怒气和醋意只会让男人的理性归零。


    至于封池舟告诉宗和煦真相?


    景言觉得可能性不大。


    封池舟再三被谷十截了胡,出于男人的尊严,他不会宣扬这件事情。


    况且宗和煦会不会信他的话,都还是一回事呢。


    ·


    景言用了一天的时间,将身体的吻痕用各种方式消除掉了。随后,他在家休养了几天。宗和煦天天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就在这几天,景氏集团的生意出了大麻烦。


    一家之前从未现过身的企业,以极高的价格抢走了他们尚未签订合同的生意。企业的名字尚未知道,而那些公司竟是直接单方面和景氏集团断绝了关系,不愿透露任何的相关信息。


    景言几日后刚回公司,就立刻被景舒山喊回了总集团。


    办公室里,景舒山来回踱步,十分焦虑。看到景言来了,之前的游刃有余都消失不见,一张脸皱得难看极了:“我不是叫你和宗和煦打好关系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景言冷冷。


    又不是宗家将景家的生意抢走的,景舒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景舒山来回踱步:“你今晚就去找宗和煦,他既然对你这么在意,怎么能不帮我们度过难关?!”


    宗和煦?帮景氏集团度过难关?


    如果不是景言主动提出和宗和煦合作,且宗和煦并不是宗家掌门人。不然以宗和煦的性格,他只会主动出击打击景氏集团,让景言陷入只能信赖他的地步。


    “究竟会是谁做的?!”景舒山焦虑地自言自语:“不是周家,周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宗家,宗家最近还在和我们谈合作。”


    忽然想到种可能,景舒山的脸白了。


    “不行,景氏集团绝对不能以这样的局面倒下去!”景舒山喃喃自语:“要让宗家帮我,要让宗和煦对你完全痴迷!这样景氏集团还有机会乘着东风,恢复原来的状态!”


    “我已经给宗和煦发消息了,今晚我给你们定了个酒店。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好宗和煦,让他愿意用自己的股份来帮我度过难关。”


    服侍?


    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词?!


    景言脸色完全冷了下来,他冷笑,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只是一眼,景舒山的脸就彻底白了。


    一枚银白的戒指,和他无名指的戒指成套。


    他面色狰狞:“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个东西?!”


    景言只是淡淡盯着他。


    景舒山来回踱步,“哑巴……戒指……生意……”


    所有的猜测都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结果。


    景言举起手机,手机传来冰凉的声响:“你想到的是谁,那便会是谁。”


    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时腿软,竟是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景言挂着礼貌的笑容,径直转身离开。只留下景舒山在办公室内,捏着戒指,脸色难看。


    ·


    走出景氏大厦,景言决定回到分公司继续处理事务。分公司最近也因为集团的事务而人心惶惶,景言必须过去稳住人心。


    司机将车开来了,景言上了车。


    秦羽已经开始下手了。


    寻找原主哑巴和陷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看上去已经可以确定答案了。


    就是原主的母亲——秦羽。


    她为了复仇,于是将自己的孩子弄哑,以复刻当年自己的症状,让景舒山心生害怕。而现在,她为了复仇,则更是让景氏集团深陷风波,摇摇欲坠。


    但景言总觉得,事情有哪些地方自己遗漏了。


    他正思索着,在快要抵达分公司时提出了下车。今天阳光不错,也不算热,景言忽然来了兴致,打算自己走到分公司。


    刚走几步,一个小女孩将他拦住了。她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花,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可爱:“哥哥,我在做实践作业,请问你可以支持一下我吗?”


    “玫瑰象征生活的热情,象征热烈的爱恋。你可以送给你的爱人!送给你的朋友!还可以送给自己!只要五块,就可以拥有一只美好了,请问小哥哥需要几只呢?”小孩一串说下来,无比流畅,一看便知是训练过的。


    火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十分好看。


    确定周围没有监控且没有人后,戴着口罩的景言笑着低声开口:“小妹妹,你在白天的公司旁边卖玫瑰,卖到花蔫了都卖不出去,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


    小姑娘面露难色:“可是我看网上都说,现在的年轻大哥哥大姐姐都喜欢生活浪漫,我看这里每天有很多哥哥姐姐走来走去,心想一定能卖出去的。”


    景言笑道:“你该去大学门口,而不是公司的门口。”


    “在公司上班的,十个有九个都想世界今天原地爆炸,只有大学生,才会对生活还抱有期待。”


    小女孩不理解地挠了挠头:“怪不得,我今天一只都没卖出去。”


    景言看着小女孩着实可怜,甚至额头都已经有汗珠,想必已经在这里呆了好一阵子了。他轻道:“你有哪些花,我都买了。只是以后记得去大学门口卖花,知道吗?”


    小女孩兴高采烈,指了指右侧巷子:“我还有一桶花!那里比较阴凉,所以我把花都放在那里!”


    景言笑着,跟着小女孩走进了巷子之中。


    就在此时,一记重锤落在了景言的脖子侧边。


    他身体不受控制,软了下去。


    第32章 哑巴少爷(32)


    待景言再次睁眼之时, 入目只见废弃工厂。周围一地凌乱,而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叶,则证实了这是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的手被捆在了柱子上, 双腿也同样被粗糙麻绳绑住,难以挣脱。


    环顾四周, 这里只有他自己。


    自己又是挡了谁的路?景言思索。


    废弃工厂这个地方, 说明很大几率不是那三个男人做的, 他们估计更乐意将自己绑回别墅里。


    那会是谁?


    空荡的环境, 没有任何人回答景言的疑问。


    就在此时,门外似乎有什么脚步走了过来, 推门声响起。


    景言抬头, 来人却让他的眸子忽然一缩。


    他从未想过是他。


    是许诺然。


    男人身着短袖上衣, 黑色裤子, 身上灰尘扑扑,就连胡子都没怎么刮。本清俊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恨意, 他怒然看着景言。


    许诺然一字一句:“怎么?看到我这么惊讶, 难道你已经把我给忘了?”


    忘倒没有忘, 但惊讶是真的。


    景言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对方的沉默, 更让许诺然眼中的仇恨浓了几分。他一步步走过来:“你毁了我!”


    景言眯眼:“怎么说?”


    他怒声, 甚至有些破音:“自从封师兄回到周家后, 景舒山就下令将我赶出去!他怀疑我和封池舟是一伙的!”


    “而就因为我在新闻发布会给你发言, 封师兄恨我, 他不愿接手我!而宗和煦更是对我极尽了打压!到最后,我做不了医生, 也做不了任何和医疗相关的工作!”


    “这都是你的缘故!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无路可走!”


    景言没有说话。印象里,他从未接到过许诺然的来电, 对方也从未发过任何的求助信息。甚至有时候刷到朋友圈时,对方依旧是光鲜亮丽。


    他没有想到,对方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


    许诺然上前一步,他用力捏住两颊:“你哑巴分明都好了!还跟我装什么装?!”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你之所以辞退封师兄,也是因为当时的他对你产生不了任何价值了!”


    他声音哽咽:“明明我是那么爱你!明明我以为你是我对我刮目相看,对我是不一样的。可你却不保住我!我什么都不图,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罢了!”


    景言否认:“不用说什么你别无所求,当时你之所以答应我,加入这场站队的游戏。不也是企图攀上我的关系,然后取代掉封池舟,为你的医学生涯添砖加瓦吗?”


    许诺然没能反驳,因为他当时确实心存了这样的心思。


    景言继续疑问:“而且当时我问你,你不是说你生活挺好的吗?”


    当时景言还曾给对方发过消息询问,对方回答的原话,景言现在都还记得。


    许诺然回复:我没事,现在很好。


    “我说我真好!你难道就真的以为我好了!你难道都猜不出我的处境吗?!”


    景言:……


    不是你说自己现在很好吗?


    “你为什么不多问问!”许诺然恨意更浓了:“你为什么不多问问我!为什么不多次主动过来,以赎罪的方式来给我赔偿!”


    景言冷笑反驳:“我问了就已经仁慈义尽了。你当时离开医院之时,你忘了你在造谣什么了吗?”


    许诺然当时为了留在医院里,大肆对周围人说,景家少爷对他芳心暗许,说对方过河拆桥。景舒山为了他,才把自己辞退掉。


    他想用舆论倒逼的方式,逼迫景舒山留下自己。但景舒山也是个不在乎景言名声的主,他完全没管这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景言觉得自己问了那句近况,就算是心善了。


    景言:“金钱我未亏待你,名声我也未亏待你,只要你说你陷入了困境,我就绝对会帮忙,你为什么不愿意说?”


    人,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主动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扭扭捏捏,却又怪对方没有猜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还要因此心生怨恨,觉得自己付出这么多,对方怎么还不懂自己的心思呢?


    许诺然目眦具裂:“歪理!你说的都是歪理!”


    “你既然选择了我!难道不是该理所应当帮我铺平所有道路?!你怎么能中途弃我而去!”


    景言:“许诺然,你也从未坚定选择过我。”


    许诺然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路都是家人铺好的,所有人都坚定选择他,为他做一切事情,可一场意外带走了家人,他变得无家可归,他逐渐变得内敛,变得不愿走出世界。


    直到他遇到了景言,他迎刃有余,做事利索,是许诺然的理想型。而这样的人辞退了优秀的封师兄,选择了自己。


    那他就该一辈子都选择自己!


    哪怕自己并不美好,哪怕自己也并未做很多的事情,他也选择自己。


    所谓的爱,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所以,你把我关在这里,目的是?”


    景言面不改色:“恐吓我?威胁我?还是企图把我用作你的跳板?”


    许诺然阴森森笑了,“你说要是景家少爷在废弃工厂被玷污了,新闻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件事情?”


    景言抬头,眼睛里并未出现许诺然猜想中的害怕,“所以你就为了这件事,不惜犯罪?”


    “如果被你玷辱了,那你的美好就破碎了。”许诺然的笑容疯狂:“正好,你和我就可以一同坠入深渊之中了。”


    他的脸因为兴奋而发红,就如当时他看到景言时的模样。


    “许诺然,值得吗?”景言:“我值得你赌上坐牢的代价吗?”


    许诺然眼中的痴迷难以掩盖:“为了你,是值得的。”


    不对劲。


    景言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他快速开口:【系统,检查许诺然的状态。】


    系统也觉得情况不对:【好的】


    “现在的你,状态不错,所以才会和我争执。”许诺然轻笑:“只是不知道,明天的你是否还会保持现在的高傲了。”


    许诺然干脆利索站起身,将景言身后的束缚加重了几分,转头离开工厂。这下,彻底断绝了景言挣脱的可能。


    【宿主,我察觉到介入世界的力量前几日开始波动较大,所以产生了溢出的现象。】系统检测后,有些懊恼说道:【与你接触的人,包括之前的人,都会不自觉心生爱恋。这是我检测失误了,我应该早点和宿主您说的。】


    前几日开始?当时自己在做什么?


    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再度涌上了景言的记忆。


    景言一时沉默了。


    【这种情况,在我之前看的小说里,属于万人迷属性。】系统认真分析后得出答案,【许诺然一定程度受到了这个的影响。】


    景言:【意思是所有人都会像许诺然这样,做到这种程度?】


    【应该不至于,取决于那人本身的阴暗面。】


    一时之间,有些棘手了。


    景言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那三个男人意外的其他人绑架了,他以为最疯也不过就三人那样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有人做到这种程度……


    是自己失算了。


    没有挣扎的手段,系统也帮不上忙,唯一可以寄托上希望的便是言出法随了。不能打破世界的原有规则,景言最多只能说到松绑的程度。


    可直到夜幕低垂,景言嘴巴说干了,也无事发生。


    平常的言出法随,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可现在竟是怎么也触发不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外面竟是下起了大雨。破碎的窗口飞溅雨水,落在景言的身上。雨水缓解了些许的干渴,却也让景言的衣服被打湿,身体冰冷一片。


    难熬的晚上过去。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但许诺然依旧没有过来。


    因饥饿,所以景言的状态也变得十分不佳了。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人类身体竟是如此的脆弱。


    宗和煦和景舒山应该会率先发现自己的失踪,毕竟景舒山还说当晚定了酒店,想把自己送到宗和煦的床上。


    而许诺然手中的力量应该不至于能瞒住所有人的程度。


    所以,今天应该是会被找到的。


    景言提出要求:【系统,察觉到那力量的人过来,和我实时通报。】


    系统有点为难,这是违背系统行事准则的。


    景言:【你漏报了力量弥散这么大的信息,才导致我一时失去戒备。你难道不该做些事情,表示歉意吗?】


    系统自知理亏,答应了景言的要求。


    他搜寻了一阵,疑惑道:【咦,我怎么现在就已经查出了工厂外有人?】


    【确定不是许诺然?】


    【绝对不是。】系统斩钉截铁,【他们三人的力量气息非常浓厚,我绝对不会弄错!】


    所以他们三人之一,有个人正在外面静静等待着,却不来救人?


    景言的脸色冷了下来。


    直到夕阳之时,许诺然终于再度献身了。他看到疲惫的景言,轻轻笑了。他用湿巾纸擦过景言沾了些许灰尘的脸,低低道:“没有人回来救你的。景言,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你在宗和煦、封池舟的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罢了。”


    “而现在,他似乎玩腻了,所以才将你丢给了我。”


    许诺然,一字一句打碎景言的心。他在用破坏掉景言人格的方式,让景言只会属于他。


    景言声音沙哑:“谁?”


    “你以为是爱你的他。”许诺然:“只有我,才是真正愿意怜惜你的人。”


    “哪怕你将我刺得伤痕累累,哪怕你不是全身心爱我,哪怕你和其他男人有不清不白的联系,但我依旧为你展开怀抱。”


    系统惊喜道:【等下!检测到另一股力量正在往这里快速移动!他马上快要过来了!】


    他的湿纸巾滑过景言的脸,滑过脖子。许诺然的笑容痴痴,却满是恨意。


    【那股力量已经在门口了!肯定是来救宿主你的!】


    景言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他一字一句:“别感动自己了。”


    许诺然的脸因为怒气变得通红,他直直掐住景言的脖子,眼中疯狂:“你说什么!”


    模糊的视线内,是黑色的影子在许诺然的后方。


    长时间疲惫的景言,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的身影,就陷入了昏厥之中。


    黑色身影一脚将许诺然踢翻在地,随即是马丁靴踩住许诺然的脑袋上。


    男人语气低沉,带着无尽的杀意:“嗯?绑架?”


    ·


    等再次睁眼之时,景言已经回到了医院。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身着黑色的衣服,守在景言的门口。男人浑身肌肉明显,身高挺高,看上去十分有安全感。


    看到景言皱眉,男人低头道:“景少爷,您好!我是您的新任保镖。”


    怎么忽然来了个新任保镖?


    景舒山此刻走了进来。他一脸菜色,看到景言皱眉,怒火中烧:“你怎么会被劫走!你让我昨晚上怎么和宗和煦交代!你个废物!”


    儿子失踪,居然第一件事情是责怪儿子的问题,反而不追究犯人。


    景言对这个景舒山,更是厌恶了几分。


    “要不是这保镖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踪迹,你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荒山野岭里捆着呢!”


    景言捏紧了床单,是这个保镖发现了他?难道系统又出现故障了?


    不,景言随即否认,不对。


    绝对不是这个保镖救的他!


    第33章 哑巴少爷(33)


    由于景舒山在场, 景言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看了眼面前的保镖。


    他的判断绝对没有失误。


    至于为何现在救自己的人发生了变化,景言眸色深深。


    新保镖低头, 恭敬开口:“景少爷,我叫徐达安。”


    男人身着黑衣黑裤, 衣服并非贴身。景言细细看了下, 最后轻轻勾起唇角。


    景舒山还在喋喋不休责怪景言, 而就在此时, 病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宗和煦:“景叔叔,是我。”


    景舒山的脸色随之一变, 他恶狠狠盯着景言:“好好表现!知道吗!”


    比起景舒山所谓的好好表现, 景言更在意的是站在工厂外, 却不来救自己的那个人。


    景舒山离开病房, 宗和煦坐着轮椅进来了。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景舒山开口:“病房里的监控, 我已经关了。”


    宗和煦笑着, 轻轻点了点头。


    病房门关上, 新保镖却没有出去, 宗和煦眯眼开口:“你是谁?”


    徐达安:“宗少爷您好, 我是景少爷的新保镖, 当时是我将景少爷救了出来。”


    宗和煦缓缓道:“你做的很好。”


    他从上到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最后语气淡淡:“出去吧。”


    景言的目光落在徐达安的宽松上衣上, 眸子晦涩了几分:“不用,将他留下。”


    明明还有外人, 景言却不伪装哑巴,居然直接开口说话了。


    宗和煦震惊:“嗯?”


    景言歪头:“反正这间病房的监控已经被景舒山切掉,至于哑声这件事。”


    “我相信徐达安不会泄露出去的, 对吗?”


    床上的黑发少年目光灼灼,脸色苍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一种莫名的涌动,让徐达安低下了头:“不会的。”


    “我是忠于景少爷您的。”


    青年笑了几声,挑眉,“我说的对吧。”


    宗和煦浅棕色瞳子闪了几下,他缓缓道:“为什么?”


    景言:“因为他救了我。”


    “所以我信任他。”


    宗和煦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后他若无其事,轮椅来到景言的床旁。输液的手冰凉,宗和煦将手放在景言输液的手心下方,给他慢慢暖和着。


    “阿言,我已经帮你处理好后续情况了。”


    “警察已经将犯人抓进监狱了,绑架证据确凿,他无法脱罪。”


    “只是他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大脑有些脑震荡,受伤很严重。”宗和煦慢慢道:“下手的人太狠了。”


    景言:“你这是在当着我的面,指责救我的保镖吗?”


    宗和煦微微摇头,他俯下身轻语:“我只是想说他性子太狠,不宜留下。他救了你,并不等于你就一定要安排贴身保镖的工作给他,我可以帮你给他安置个无法拒绝的待遇和工作。”


    景言也同样低声:“宗和煦,不要干涉我。”


    视线交织,是景言淡淡的威胁意味。


    青年纤细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勒痕,仿佛对方在被窝里波光粼粼的曾经,都是一场错觉般。


    宗和煦:“阿言,你不需要我了?”


    景言只回了两个字。


    “和煦。”


    宗和煦深深望向景言,他企图在黑瞳中看到什么,但却扑了个空:“封池舟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景言:“嗯。”


    宗和煦:“只是一句‘嗯’吗?”


    景言沉默了半晌,随后叫徐达安出去。在空荡的病房,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了。


    青年的黑眸闪动:“和煦,为什么找到我的人不是你?”


    宗和煦一时无言,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阿言。我来晚了。我知道,你需要我,我却没有及时过来,是我的错。”


    青年转过头,不愿与他说话。他似乎正在生闷气,在被绑架的害怕中,却迟迟没能等到自己期待的人来。


    宗和煦低低:“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无论任何风言风语,无论任何危险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身边。”


    青年抓住关键:“风言风语?”


    “不知道谁泄露了事情出去,现在外面传了很多的闲话。”宗和煦面露担忧:“阿言,我已经尽力用舆论压下去了,但还是抑制不住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比如?”


    “他们说你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说你被虐待,说你一切罪有应得……”


    “谁做的?”


    宗和煦看了眼门外的徐达安身影,随后看了回来,“不知道。”


    景言的脸开始苍白,抓住床单的手用力。


    宗和煦慢慢:“景家股价也因此出现了大变动,景舒山才会如此焦头烂额。”


    浅瞳明亮,宗和煦俯下身,声音低低:“但是阿言,我会替你挡住所有的风雨。而你想要的景家权利,我会亲手奉到你的面前。”


    床上的青年思考了一阵,最后他闷闷开口:“我要自己消化一下,你走吧。”


    不可察觉之处,宗和煦的脸上闪过微微的笑容。他在病房里呆了一阵子,便离开了。


    徐达安进来了。


    青年闷在被窝里,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徐达安顿了下:“景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但有些在憋住自己的声音,像是哽咽。


    徐达安沉默了。


    确实没事。


    不憋在被窝里,景言怕自己快要笑出声了。宗和煦想要PUA自己,他干脆就顺势上套了,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过了接近半小时,青年才从被窝探出了头。


    徐达安道:“景少爷,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他上前,将手机递来。错落的树叶下,是个男人的背影。


    是宗和煦。


    “景少爷,这是我赶过来时发现的。他一直站在工厂之外,没有任何进去的举动。”


    青年的眼角还微微泛红:“所以?”


    “所以,我怀疑这次绑架案有宗和煦的参与。”


    景言沉默了一会,缓缓道:“所以呢?哪怕他参与其中,我和宗和煦脱也必须合作。”


    “我想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景舒山被迫不得不让位给我,二则是我能对集团产生巨大的利益价值,占据话语权。”


    “而和宗和煦合作,就是后者的选项。”


    他的话深深,一字一句无比明晰,却又带着悲伤。


    徐达安沉默道:“景少爷,我不懂。”


    景言语气低低,“你会懂的。”


    “我要喝水,接点水给我。”


    水干净清澈,里面放了蜂蜜,景言紧盯着徐达安,一饮而尽。


    入口清甜,景言忽然问道:“我会说话吗?”


    徐达安接过水杯,“不会。”


    “我什么都不曾听到。”


    景言轻轻道:“嗯。”


    “你做的很好。”


    监听器旁的男人,猛然捏紧了拳头。


    秦羽侧头笑了:“怎么?”


    谷十:“没什么……”


    秦羽笑了,眼神中带着欣赏,“我第一次见到学习能力这么强的人,你居然破解了景氏集团的监控,确实有点东西。”


    她目光淡淡锁在景舒山的办公室内,里面的监控正闪动着,空无一人。


    谷十忽然开口:“今天外界在盛传关于您儿子的不实消息。”


    秦羽身体放松,她眼睛露出了些许的光泽:“怎么?”


    “是不是需要压下去?”


    秦羽紧盯着他,眼带笑意:“我甚至还在推波助澜,你还问我需不需要压下去?”


    谷十沉声:“他是您的儿子。”


    “他也是景舒山的儿子。”秦羽吐出烟圈,升腾的烟雾中她的脸明明灭灭:“我给了我儿子生命,给了他诞生的机会,这只不过是他报答我的方式罢了。”


    谷十:“……”


    秦羽:“适当的丑闻,动摇股市,只会让景舒山慌不择路,他会亲手将我曾经打下的一切,交给我的。”


    谷十:“其实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秦羽眯眼。


    谷十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秦羽,秦羽只是一眼,眸子就暗了几分,她压住文件,“你做的?”


    谷十:“景舒山早就已经慌不择路了。我的这些计划,只是给他的催命符多了几道罢了。”


    秦羽笑了,她将文件还给了谷十。谷十眸子闪动:“秦总,不需要吗?”


    秦羽淡淡:“既然是你抢过来的生意,那就由你继续负责,我向来都爱惜人才。”


    随机她闷闷笑了:“之前让你去做保镖,算是委屈你了。”


    脑海里不自主闪过某个青年的身影,白皙肌肤、骨感却又有肌肉的身躯,月光下那如猫的神情,却又因自己低声哭泣。


    谷十轻道:“不委屈。”.


    景言出院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他这次身体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还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物。


    外界的传闻依旧喧嚣,关于景言的各种八卦都在传闻,说什么景言身受重伤,说什么景言其实是被仇家追杀,是周家和宗家干的,各种猜测都有。


    景言对此都没有回应。他对此并不在意,他继续旁人无人推进项目,出入公司,全身心扑进了工作之中。


    而随着工作的深入,景言手中掌握的资料变得越来越多,他察觉到了景氏集团很奇怪的点。


    景舒山,怎么会签订这么多有问题的生意?


    整理历年来签订的合同,虽然看上去都是很好的生意,但这些到最后,最后多多少少是亏本的。


    也就是说景家集团,一直是在亏损状态。


    而这样的情况,在原主哑声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加速了般。景舒山仿佛失了智般,对集团一顿乱指挥,完全不曾考虑任何与利益相关的事情。


    可景舒山,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言收拾整理资料推进合作,一晃眼竟是一个月过去了。言出法随触发了几次,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句子,没产生多大的影响。


    徐达安最近一直在景言的身边,他似乎很担心景言的嗓子问题,每天都会给景言泡好一杯蜂蜜水。


    景言说话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


    明日便是项目落地,这期间周家试图阻拦过,但都被宗和煦挡了回去。


    而这期间,封池舟也再未出现过了。


    就在景言打算回去之时,手机传来了陌生人的消息:“回去,找景舒山。”


    短信的号码拨打回去,是空号。


    景言微微挑眉。


    终于动手了?


    系统有点后怕了,【宿主,你小心有诈。】


    景言笑道,【不会的。】


    他看了眼背后的徐达安,手机道:“今晚回景家别墅。”


    他最近很少用自己说话了,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哑巴状态。


    徐达安躬身,点头。


    回到了景家别墅,里面出奇没有一个人,一地凌乱。


    景言看了眼徐达安,寓意深长的语音:“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懂吗?”


    “现在,你马上就要懂了。”


    景言步伐轻松,走到二楼的书房门口。门并未紧锁,里面灯光明灭,门缝有酒水流淌而出。


    景言轻笑。


    看来,对方现在的情绪很崩溃啊。


    徐达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恭敬道:“景少爷,这似乎不是我可以进去的。”


    怎么这么胆小怕事?


    里面的情况,可是那位上一任担任这职务的人做出来的。


    推门进去,浓浓酒气袭来。数不清的酒瓶、破碎的玻璃碎片,在书房左边,一个身影趴在书桌之上。


    男人迷迷糊糊抬头,整张脸红得可怕,满眼血丝。看到是景言走进来,他目眦具裂冲了上来,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任何的句子。


    景言轻而易举躲过了景舒山的攻击,他转过身,满脸笑意。


    “景舒山,轮到你哑声了。”


    “怎么样?喜欢吗?”


    看到景言开口,景舒山和徐达安都一时愣住了,紧接着,景舒山的暴怒难以掩饰。


    “二十年前你亲手做的事情,回旋镖现在打在自己的身上了,怎么样,痛不痛?”


    无声的话便是回答,景舒山震怒上前,却直接被徐达安踹翻在地。


    景言蹲下身,在他耳边低语:“景舒山,你斗不过秦羽。”


    “如果还想要保住景氏集团,就决策权从今天开始,交给我。”


    “我会替你保住景氏集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绝望闭上了双眼.


    解决好事情,景言下楼。


    徐达安在身侧,沉默递来了水杯。景言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达安。


    景言轻笑:“徐达安,你也在我身边呆了一个月了,你究竟为谁服务?”


    徐达安一如既往的回答:“我为景少爷服务。”


    景言的笑容冷了下来,他淡淡道:


    “那这水里,除了蜂蜜,你还加了什么?”


    “加了什么,让我变成哑巴的药物?”


    第34章 哑巴少爷(34)


    许达安没有回答了。


    景言缓缓将杯中的水倒在地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达安, 你在一身侍二主。你表面是为我服务,背后听从秦羽,对吗?”


    在病房之时 , 景言就已经察觉出来许达安的身份了。


    来救自己的,绝对是谷十, 但最后却被新冒出来的保镖许达安认领, 说明这是谷十安排好的。推算下便是自己上一个保镖被解聘了, 秦羽必定要安排下一个保镖来监视自己, 于是她将这个任务安排给了谷十。


    只是可怜了小狗,他做了这么多, 却不得不亲手将拯救后奖励拱手让人, 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委屈。


    但就算委屈, 也必须如此做。因为只有这样, 小狗最后才会得到想要的未来。


    看来小狗已经学会延迟满足了。


    不过虽然许达安是为秦羽服务的,但实质在实时监控他的人是谷十自己, 秦羽不会分那么多心思在这上面, 只有忠心的小狗, 才会关注自己主人的行踪。许达安身上的监听器, 一直都是谷十在听, 景言心知肚明。所以他所说的每句话, 其实都是在和谷十说。


    所以他才说:“我需要在景氏集团拥有话语权, 第一个选项就是景舒山不得不让位给我。”


    所以他才说:“你做的很好。”


    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明小狗已经充分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许达安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矜矜业业戴上监听器, 老老实实按照秦羽的要求,给他的水里下哑药。不过小狗并不舍得景言再次变哑。所以景言出院后吃的每次药,都有这哑药对应的解药。


    “你的手段, 并不算是高明。”景言缓缓道。


    许达安没有回应,或者换句话说,他根本辩解不了。


    景言却没有继续为难许达安:“不过,我并不打算辞退你。”


    许达安猛然抬起了头。


    景言:“我知道你是为了重病的妹妹才会接受这个任务。秦羽答应你,会给她很好的治疗,如果我把你辞退了,你的妹妹就性命攸关。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秦羽所有给你的指令都告诉我。我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你也继续向她汇报我的哑声,我的近况。”


    许达安沉默看向面前的青年,面前的青年虽衣物单薄,身型也比自己小了些许,却有一种无法抗拒的气势。


    最后,他沉默点了点头,答应了景言的提案。


    景言心下明了,他问道:“我有没有每天喝这杯水?”


    许达安:“有。”


    景言:“那我会说话吗?”


    许达安顿了片刻,语气沉沉:“不会。”


    “景少爷从未说过一词半句。”


    在此刻,许达安才在真正感受到了面前青年的厉害,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月色下,灯光下,在凌乱的景家别墅里,青年的身影在其中,就像是破茧而出的蝶般。


    ·


    次日便是景家和宗家合作的项目落地 ,景言和宗和煦都作为代表人出席了现场。发布会开展了一个小时,最后圆满完成,之后便是设定好的媒体采访环节。


    在历经绑架事件后,这也是景言第一次面对大众媒体。媒体率先发问,“景先生,请问前几日你被绑架,这件事情属实吗?”


    景言不卑不亢,他拿出自己早已写好的手稿交给宗和煦。宗和煦的声音温和,却十分坚定:“事情属实。”


    “外界的一切传闻,我对此表示,当事件发生之时,人们并不应该将重心聚焦在受害者是否完美,由此开始批判他的行事,批判他的不谨慎,仿佛受到伤害时他理所应当的。我们真正应该将镜头转向施害人。受害人不应该是被评判的对象,只有施害人才应该被拉出来评判。”


    “至于事件的相关具体信息,接下来景家集团会将大致情况告诉公众,也会有警方进行回应,请大家不要妄自猜测。”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提问:“那宗先生,你对这件绑架案了解多少呢?你的看法是什么?”


    宗和煦挂着和善的微笑:“我只是简单知道一些,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阿言的。”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说明发生了什么吗?


    景言微微低头。


    宗和煦在刻意塑造景言被伤害,需要呵护的形象。


    但作为商人,作为生意之人,所有的合作商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独立且掌握大局的角色。


    宗和煦,在将景言的角色矮化,将他变成附庸的形态。


    记者转而问到生意:“那这次宗家和景家合作,目的是为了对周家形成威胁吗?”


    宗和煦微笑反问:“之所以会有这次合作,纯粹是因为合作会获得更好的效果而已。”


    之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三家集团,现在有两家合作起来,却说并非是为了对付剩下的一家。


    谁信啊?


    有记者问向景言:“景少爷是怎么想的呢?”


    景言低头,写纸条给了周边的人:“如宗和煦所说,我们只是为了用更好的产品来回馈市场,并非是是想对周家产生什么影响。”


    “因为我相信,彼此之前的敌对只是暂时的,为了共同的目标,合作便成为了可能。指不定以后宗家也会和周家合作,大家为大众服务的心,都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威胁打压。”


    也是依旧十分官方的回答。


    之后的提问,两人一唱一和,竟有了几分的默契。最后在环节结束之时,有好事者开口道两人什么时候好事将近?


    宗和煦侧头看向景言:“这件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我,而在于阿言的想法。”


    景言微笑,没有给期待的记者们回应。


    最后,发布会圆满结束了。


    在众人散场之际,宗和煦轻笑:“合作愉快。”


    景言俯下身,声音不被其他人听闻:“合作愉快。”


    合作开始,这场猎杀自己的游戏,总算是开局了。


    他已经入局,接下来就是猎手入场了。


    不,


    是该猎物入场了。


    景言直起身,对轮椅上的男人温和笑着。


    ·


    合作顺利开展,景舒山以身体暂时有问题为借口,将公司部分掌控交给了景言代为处理,这让景言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放在整理景氏集团的内部问题上了。和外界所知的景家集团情况不同,景家集团在被抢了那几次生意后,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岌岌可危了。而那场和宗和煦的合作,便是景氏集团的救命稻草。


    如果不能尽快将资金回流、流转起来,景氏集团就将轰然倒塌了。难怪景舒山会这么着急。


    不过最近几桩生意是被抢的,但之前签的那些,可不是有人逼景舒山写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的合同,他为什么却一而再再而三犯错?


    青年握着合同,眯眼细细看着。


    也许,答案就在这其中了。


    ·


    夜色下,男人在电脑前,一遍遍,一次次翻看合作发布会的视频。


    深棕色的瞳色微微,谷十将目光伫立在哑声少爷的身上,轮椅上的男人和他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副画般。


    ……


    直到手心被东西割破之时,谷十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血液滴滴答答落下,在地毯上晕出了花,就如初次见面景言时的那样。而上次的接触,仿佛就如同梦般,无数次让他魂牵梦萦。之后的夜晚,之后的安眠,青年都入了自己的梦中。


    他想要的,从头到位,其实都只是那个青年而已。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的东西。


    他会将景言送上高位。


    同时,他也会亲自走上匹配他的高位。


    喉结轻轻滚动,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自己的景少爷,应该正在……


    谷十轻车熟路点开了浴室的监控,只见梦中的青年正在浴室泡澡。泡沫丰富,遮挡住了白皙的身躯,只有湿漉漉的脑袋和光滑的脖颈露出了水面。


    青年神情淡然,是手臂从水中微微露出。泡沫之下,他就像深海里难以捕捉的美人鱼般,透露出自己的美丽。


    浴缸上的托盘,摆放的是葡萄和香薰。香薰闪着微微的光,光亮落在青年的脸上,明明灭灭,就像是虚幻的世界般。青年伸手摘下葡萄,葡萄落入口中,紫色的果汁在红润的唇边溢出,更是带有诱惑的色彩。


    无数的思念,涌入了谷十的脑袋之中,最后升腾蒸发,化作了身体的冲动。


    这个香薰,是自己亲手挑的。


    这个葡萄,也是自己的亲自选的。


    谷十已经暗地里,包揽了青年身边物品的一切,他乐于看到青年使用自己的东西。


    他点燃了桌上的香薰,和监控里一模一样的香味缓慢溢满了空中,仿佛他和监控里的青年,此刻正在同一个空间之中。


    谷十目不转睛,唯恐自己漏了任何东西。沾满血液的手温热,舒缓他的躁动。


    青年泡完澡,站起了身,却是背对镜头。纤细的腰现在没有任何曾经的痕迹,却依稀记得手掌落在上面的感受,像是拥有了全部的他一般。


    而后,视线往下。


    谷十的呼吸,重了一分。


    青年取下浴巾,裹住了身体,只看得见肩胛骨纤薄,如美丽的翅膀般。


    这浴巾,也是自己挑的。


    仿佛自己已经再次在青年身上游走,他闭眼,思念难以克制。


    景少爷……


    景言……


    阿言……


    绝不会忘记的记忆闪烁着,那夜的沉醉,那夜青年的哽咽,那夜绷紧的双腿。血液和香薰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一种微妙的嗅觉刺激。最后,抵达终点的那刻,谷十睁开了眼睛。


    青年已经在床上休息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也沾上了些许的污浊。


    谷十语气低低,带着痴迷,带着渴求,带着压抑:


    “景少爷,我想你了。”


    “看看我,好吗?”


    ·


    事件再度过了一个月,之前的绑架事件最后平息了下来,只是景氏集团的股价却迟迟回不到之前的价格了。景言还在努力收拾景舒山留下的烂摊子,可依旧难逃景氏集团衰微甚至走向倒闭的命运。只有和宗家的合作最后完美落地,得到市场的收益后,才会将景家的现状力挽狂澜。


    长时间呆在这个世界,就连系统都发出了质疑:【宿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交给你的任务是找幕后黑手啊?】


    【现在不是很明晰了吗,都是秦羽做出来的。】


    景言摇头,看向窗外,夏日的暴雨来得很急,早上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已经有了黑云笼罩。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现在还需要切实的证据来证明。


    在面对系统的催促,景言无奈道:【我就问你,如果我猜错了,我会得到什么惩罚?】


    【服刑期再延长一倍而已啦!】


    景言:微笑。


    系统安抚:【真的,没必要在这世界耗了。你看这个世界的故事线,很明显就是景舒山太不做人,导致秦羽因爱生恨,做下了这些事情。】


    景言:【你是想早点实习毕业,对吗?】


    系统一下子没回话。


    景言回复:【要是我答错了,你就要和我一起再在这里待很久很久了。到时候你的同期系统都升职加薪了,你还在毕业实习。到时候我还会回执报告上写,是因为你着急毕业,所以引导我判断失误。我做了这么多年神明,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系统抿嘴,立刻回答道:【宿主加油!你再琢磨琢磨吧!一定要找对啊!刚才的话就当我是放屁了!】


    景言无奈摇摇头。


    系统的想法终究是太过于表面。秦羽亲手打下的江山,她知道这一切的来之不易,所以她绝对不会将之毁于一旦。只有不是亲手打下这座江山的人,才会如此不屑一顾。


    按照时间,秦羽应该快要来见自己了。


    景言眺望窗外,外面已经开始下暴雨了。繁密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是破碎的声音。


    也不知道自己的小狗,现在怎么样了?


    景言忽然在凌乱的雨滴中,想起那患得患失,如同被雨淋湿的小狗。


    ·


    几天后,一日工作刚刚结束,是许达安的讯息传来:“秦女士在我的车上等你。”


    景言眸子深了几分。他假装不知,出公司后径直走向许达安的车。


    拉开车门,是个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坐在后座。


    秦羽轻笑:“好久不见。”


    “我亲爱的儿子。”


    第35章 哑巴少爷(35)


    景言看了眼秦羽泛着光泽的黑头发, 他脸色不变,上车。


    秦羽语气带着笑意:“怎么?都不和自己的母亲多打一声招呼?”


    景言侧头,礼貌性微笑了下。


    秦羽也同样回了个微笑。她轻车熟路, “开车去余烟饭店。我的儿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了,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前面的许达安, 捏着方向盘不敢说话。直到景言点头, 暗示许达安听从秦羽的话, 对方才开车出发了。


    秦羽眼中带着赏识:“看来这保镖, 还蛮听你的话的。”


    听我的保镖,可不止这一个。


    景言眸子微垂。


    车子行驶得很快, 通过反光镜, 景言眯眼观察着秦羽的妆容。对方妆容精致, 底打得很重, 遮盖住了所有的痕迹。头发泛着温润的光泽,发量比同龄人都多了许多, 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气质。


    车辆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饭店装修素雅, 有着淡淡的香气, 却空无一人。秦羽道:“这家饭店是我开的, 今天没有人, 我已经安排包场了。”


    两人来到包间。这间包间并不大, 在素雅的环境下, 是一道道菜被盛了上来。景言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了秦羽背后盆栽处。盆栽里的绿植茂盛繁密,叶子重重叠叠, 长势甚好。


    这种交错的枝干,叠在一起的树叶,最适合藏匿东西了。


    秦羽起身, 若无其事拿起茶水,开始对盆栽浇水。


    景言眸子暗了几分。


    就在此刻,远在某处的男人,看见因茶水而模糊的青年,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监听器也因为茶水的缘故,出现短路了。


    一壶茶完毕,秦羽淡淡开口:“有时候,人就和这些植物一样。好不容易繁茂生长之时,有人就想要抢夺掉你解除的果实。”


    “不仅如此,他还要彻底将你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却唯独忘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哦?景言挑眉。


    秦羽开始讲她和景舒山的故事了。


    茶壶放回原位,秦羽开口道:“介意我抽烟吗?”


    景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秦羽就自然而然点燃了香烟。在缭绕升起的烟雾中,这个女人,正显出一种惬意却又锐利之感。


    烟草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隔间。


    秦羽:“以前我是不爱抽烟的。”


    “我以前只会喝酒。当时的我没有什么烦恼,只是全身心想要将集团力挽狂澜。抽烟解决不了任何商业合作,我必须以低姿态喝一瓶又一瓶的酒,才会挣得并不多的合作。那时,他会给我熬醒酒汤,然后哭着说对不起我。”


    “他说,是他无用,让我不得不做这些伤害身体的事情。”


    “但我还是做了,并且心甘情愿。”


    景言的表情没有变化。


    熬醒酒汤,这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哭着说对不起,这无非是口头的话语。


    “我为了所谓的爱情,于是义无反顾让他重回了高位。却也因为爱情,让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重。景舒山,他有着高度的自尊,同时也有着高度的自卑。”


    “他觉得深处高位的我,光芒万丈,不再单独属于他,不再单独被他操控了。于是,他决定毁了我。由内而外,由心理到□□。”


    秦羽的眉间淡淡,仿佛并不是在说自己伤悲的过去:“孕期冷暴力,配合煤气灯效应,最后产后抑郁,再加上他专门为我制作的哑药。”


    “在你五岁的那年,在疗养院之时,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却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最后,我费尽心思假死脱离了地狱。”


    “从那时开始,我便喜欢上了抽烟。”


    她再度吐出了一缕烟,烟雾将她的脸都覆盖了,仿佛她从深渊中爬出来了般。


    菜色已经全部上齐,秦羽话锋一转:“你不吃葱,对吧。”


    景言垂眸。


    秦羽,虽然并不在原主的身边,却依旧记得原主的饮食喜好。


    “这也是你平日最爱喝的红酒,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秦羽微微一笑:“很遗憾我现在暂时喝不了酒了。”


    秦羽举起透明杯子,她走到景言的面前:“以茶代酒。干杯,我亲爱的儿子。”


    景言举起高脚杯。两杯相碰,他缓缓喝下杯中的红酒。红酒醇香,入口便是香气溢满了口腔。


    “酒是不是还不错?”秦羽笑了,随后她脸色难看,转过身,轻轻干呕了一下。


    景言的眸子,更深了几分。


    她转身,恢复了正常:“身体有点不舒服,不用在意我。”


    随后,她自顾自开口道:“景言,作为母亲,我并没有教给你很多东西。但今天,我想用我亲身经历告诉你,不要相信爱情。”


    “爱情,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另一种方式。当所谓新鲜的荷尔蒙过去,最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地鸡毛罢了。”


    景言的手掌摩擦着酒杯,内心毫无波动。


    “景氏集团,现在也差不多落在你的手里,我无意对此进行争夺。”秦羽回到座位,她笑着道:“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将景舒山拉下地狱罢了。”


    秦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下,景言倒是真的有点诧异了。


    他本以为秦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新拿到景氏集团的话语权,但没想到,她现在竟是就这么直接放手了。


    秦羽再次喝了一口水,透明的水杯,是些许殷红掉落了进去,随后晕开了。秦羽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她的神情却依旧不变,甚至还多了几分的笑意:“哈哈,倒像是我在喝兑了水的红酒了。”


    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清除掉了血液存在的痕迹,紧接着开口:“还记得你之前的保镖吗?就是那个谷十。”


    “他是个人才,我为了报复景舒山而建立的所有企业,在之后都会交给他。”她语气带着欣赏:“而你之后要对付的人,便是他了。”


    “他绝对不是温顺的狗,而是捕猎的狼。而这匹狼,据我所知,对你非常感兴趣。”


    从谷十一步步展现自己的实力开始,秦羽就意识到了,自己只不过是谷十的跳板。自己无法留住他,也无法束缚住他。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利用这个人才,扩大自己的产业。


    哪怕这人才,虎视眈眈的是自己的产业,但秦羽也并不在意。至于将产业交给谷十这个决定,秦羽对此的看法是,与其被对方夺走,还不如就这么干净利索交给对方。


    反正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不在意钱财,也不在意企业,她自始自终在意的事情,只有景舒山。


    她想让景舒山,感受到自己曾经的痛苦。


    但这个谷十,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感兴趣,秦羽觉得自己作为母亲,还是应该提醒一下。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毫无知觉下,被吃得骨头的不剩。


    “盆栽里的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就是他偷偷设下的,估计就是为了看看你。”秦羽道:“所以我才用茶水把它浇短路了。”


    这个秦羽,观察力原来也是如此敏锐。


    “秦女士,你放心。”景言缓缓开口,黑瞳晦暗不明,嘴角却挂着笑。


    秦羽的眸子闪了下,景言的忽然出声让她有些意外。但很快,她想起许达安在车上时,都是等景言说话之时,才开车出发。


    她想出了答案。


    面前的青年,不愧是自己的孩子。


    秦羽勾起了唇角,她再度点燃了香烟。可刚一点燃,就被上前的青年徒手捏灭了。


    “癌症晚期,就不要再抽烟了。”景言淡淡道。


    秦羽顿了下:“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关心我。感觉还不错。”随后,她兴致勃勃:“怎么发现的?”


    景言泯了一口酒:“假发质量太好了,导致失真;妆画的太浓,导致假面。”


    秦羽若有所思:“那我之后改良一下头发和妆容问题。”


    景言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闻到菜味干呕,还有吐血情况。”


    秦羽叹息:“这个就实在难以控制了。”


    景言眯眼,他忍不住了:“那你还抽烟,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秦羽笑眯眯:“反正都得死,还不如自己活得畅快些好。”


    “就不怕死在景舒山的前面,自己不能复仇吗?”景言冷笑。


    “不会的。”秦羽心情愉悦,面前的儿子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她眼睛笑眯眯:“他绝对会死在我的面前。”


    景言看了眼秦羽,最后只剩下了声叹息。面前的中年女人,唯一的弱点,也许便是当年看错了人,错将鱼目当珍珠。


    互相说开,这顿饭就很快结束了。走时,秦羽亲情提醒道:“景家现在身陷谷底,宗家为什么不选择一击将景家击倒,而是选择将景家拉上来?那个宗和煦,你不会以为他真的陷入了爱情中,不顾一切吧?”


    景言淡淡:“我自始自终都知道。”


    “比起这个,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惩罚。”


    秦羽笑容灿烂。


    面前的儿子,虽然也流淌着景舒山的血,但却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我会的。”


    “能不能在我的报复下,以及他们的围攻下,保住你想要的景氏集团,就看你的能力了。”


    她挥挥手,笑着离开了。


    ·


    也就不过几日,网上开始传播景舒山曾经杀妻的猜测。景言知道,这是秦羽在造势了。


    而景舒山因为长时间的哑巴,最近情绪也有了些许崩溃。他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整日酗酒,也不知道究竟在折腾些什么东西。


    景言并不在意,他只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安抚好公司的人心。


    一日,秦羽发来了短信:“病情加重,我已经将全权事务交给谷十负责了。”


    景言只回复了四个字:“保重身体。”


    对面也同样回复了四个字:“小心谷十。”


    自此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了。


    和宗和煦的合作依旧在顺利开展,产品已经研发出来,投向市场。就在一阵叫好之时,产品的巨大缺陷被爆了出来,而这块地方,正是景氏集团主要负责的部分。宗氏集团立马给出了回应,摆脱了自身嫌疑的同时,将所有的锅都甩到了景氏集团的身上。


    同时,宗家和周家在当天合作,立刻推出了更有保障的同类型新产品。


    景氏集团股市暴跌,于此同时,景舒山杀妻的猜测被顶上了热搜。大众信任消失,大量股民抛售股票。


    景家在以一种飞速的程度,往下坠落。


    会议一片死寂,所有的经理都面如死灰,他们也意识到了这次的危机,却想不出解决的方案。而面前的总裁,还是个不会说话,才上任短短几个月的景家少爷。


    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回天乏术了。


    就在此时,景言的手机叮咚传来了三声响动。


    谷十:见见?


    宗和煦:见见?


    封池舟:见见?


    窗外乌云密布,是风雨将来之势。


    该来的,总算来了。


    是时候该收网了。


    景言情绪淡淡,看向台下眼神死寂的经理们,他开口道:“今天的会议结束。”


    “我向大家许诺,景氏集团绝对不会倒下。”


    “相信我。”


    台下经理震惊了。


    这景家少爷!不是哑巴了?!


    第36章 哑巴少爷(36)


    “晚上九点, 我在公司的办公室等你。”


    景言将消息发给了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而面对谷十的消息,他勾起唇角,将小狗的号码拉黑了。


    他要给这临近谢幕之时, 染上些许刺激的色彩。


    不欲壑难填,怎么见证那浓烈的爱意呢?


    景言, 想要教会小狗最后一课。


    会议结束, 景言要求集团所有的员工今晚不准留公司加班, 所有员工都尽快回家, 多陪伴下自己的家人。


    这个通知发下去后,景言来集团餐厅吃晚饭之时, 周围的员工都是一片绝望。


    都发出这样的通知了。


    简直就像是死刑犯执行前, 给临终前的他吃顿好的一样。


    景氏集团, 可能真的会倒闭了。


    所有员工心如死灰, 他们忍不住想,那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该怎么办?


    气氛太过于凝重, 景言吃完饭后, 伸手拦住了路过身旁的员工。


    景言恢复正常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所以当他开口时, 所有员工都震惊了。


    景言:“接下来几天, 我可能不在公司, 但依旧会用线上途径, 与你们对接工作。”


    “放心, 景氏集团不会倒闭。”


    大而空的话难以让员工们信服,景言看了眼对方的工牌, “赵贾,如果我没记错资料的话,你是十年前入职, 八年前结婚,现在家里有两个小孩,对吗?”


    赵贾有点诧异,“景少爷,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作为神界做事最凌冽的神明,记这些东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景言带着笑意,随意又点了周围几个人的家庭情况,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请相信我,景氏集团不会亏待每个员工,我一直会与你们同在。”


    “所以不要从内部先崩溃了。景氏集团绝对不会破产,也绝对不会辞退每一个因生活而努力的人,请大家相信我。”


    周围的人都闭气凝神了,他们根本没想到,面前看起来没什么能力的景家少爷,居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他记住了公司里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处境,甚至还在公司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辞退每个员工,一定会渡过难关。


    赵贾一时有些感动,他热泪盈眶:“谢谢景总。”


    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的“谢谢景总”。


    从最初的景少爷称呼,终于在最危难之际,变成了景总这个称呼。


    解决好这一切,便是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了。


    外面闪电劈开了黑暗,随后是雷声轰隆传来。


    快要下暴雨了.


    晚上九点。


    暴雨倾盆,屋外雷鸣阵阵,无比瘆人。激烈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就在此时,是三声敲门声响起。


    青年开口道:“进来吧。”


    两双皮鞋落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只见办公室的灯光昏暗,青年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处。从背后看去,青年的黑发温润撒下,让他的脖颈更显得纤细白皙了几分。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手掌覆盖在后颈。


    两个男人也如此做了。


    两人的指尖,以脖子的骨头为分界线,指尖落了上去。


    青年面不改色,只有指尖微微颤抖了下:“坐吧。”


    笔挺的藏蓝色西装,衬得两人衣冠楚楚。宗和煦的浅棕色瞳孔明亮,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封池舟的眸子则疏离淡漠,内里却闪着某种奇异的光。


    两个男人收回手,一同坐在了景言对面的沙发处。


    青年今天的脸有些苍白,但唇却依旧红润,像是雪地里晕开的血液般。他看了眼两人的穿着打扮,冷笑道:“穿得这么正式,倒像是求婚了。”


    宗和煦笑容温和,封池舟目光深深。


    宗和煦:“那你会接受吗?”


    青年反问:“我为什么要接受?”


    他语气不虞:“怎么?背叛我的人,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宗和煦眸子明亮,带着难以掩饰的痴迷:“可阿言,这对我而言,未尝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归属于我。”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大腿,“没有景氏集团的庇护,没有权利的加持,你将永远只会依赖我。”


    “这样难道不好吗?”


    宗和煦明白。


    权利确实会让自己的阿言越来越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但同时它会让阿言离自己越来越远。


    只有如菟丝花的人,他毫无权力,没有任何支柱,才会死死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所以,宗和煦制造滔天骇浪,打翻阿言的小船。这样才能在他垂死挣扎之际,做他身边仅有的浮木。


    这样,他将永远只会看我,永远只会听到我的声音,他的一切都将围绕我而展开。


    我会成为他的一切。


    为什么要将他捧上高位,为什么要让他被万人瞩目?


    宗和煦,要拉他进入自己的地狱。


    让阿言在自己的烈火中燃烧,与自己交融。


    “为此,你不惜和封池舟合作?”景言反问。


    许久未发言的封池舟缓缓开口:“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你。”


    医生冰冷的眼眸,带着理性,却怎么也藏不住占有的渴求:“这是通过计算得出的结论。”


    “比如,宗和煦与你合作,合作成功的话,他真的帮景家走出危机。手握权力的你有资本与宗和煦说拒绝,也有资本对我表示抗议。”


    “而如果合作失败,双方都造成了打击伤害,而我也许就有机会乘虚而入了,这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合作是否成功,我们双方都会担有风险,他都不会成为赢家。”


    “而合作就不一样了。”封池舟轻轻笑了:“合作就一定能将景家彻底打趴下,而你将注定属于我们。”


    “所以,我们选择了合作。”


    青年蹙眉,下唇微微张开,似乎难以置信。


    封池舟的指尖来回摩擦,还在眷恋青年脖颈的触感。


    他们之间的合作,就是封池舟本人一手促成的。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之前毫不起眼的保镖却在两人争抢之际,抢占了先机。宗和煦在看了那段视频后,立刻对封池舟提出了合作。


    不谋而合的想法,他们意识到想要真正拥有这个青年,最好的方法便是将青年推向高位,最后再亲手拉下来。


    景言怒斥:“所以你们打算,平分我?”


    就像对待物品一样平分。


    青年的属性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独立的人,而是成为可以被占有的物品了。


    封池舟:“这是得到你的最好办法。”


    宗和煦:“比起平分,我们更不愿看到的是,一时半刻都未曾拥有你。”


    早在当初封池舟提供哑药,宗和煦负责喂食之时,两人的合作就已经初具默契了。所以,为了同样的目标,为了占有自己的欲念,这件事情也自然是顺理成章。


    青年冷笑:“那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我,一三五归他,二四六归他,然后周日休息?”


    宗和煦笑眯眯,纠正道:“前面都对了,但周日没对,那天是属于两个人的。”


    ……


    奴隶主都没你们会压迫。


    宗和煦带着劝说:“阿言,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我们即将属于你,而你也将属于我们。”


    封池舟理性分析:“景氏集团已经是强弓之末了,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青年眸子冰冰,拿起合同。合同上详细写了两人之间如何分配景言。就如饿狼对猎物的瓜分,他们彼此不愿让任何一分,只是苦了被分配的人,就像是两人圈养的金丝雀般。


    在合同最后,上面写了当宗和煦与封池舟死后,他们当时的所有遗产都会归属景言所有。


    “我本想现在就将拥有的一切奉上,”宗和煦淡淡:“但我的阿言如展翅的青蝶,只会想要飞离我。”


    封池舟补充:“所以,这便是我们拥有你的诚意。”


    青年看着合同,沉默了半晌,最后颤着声音开口:“看样子,我是不是已经无路可走了?”


    封池舟眸子微眯,忽然笑了:“如果你还在想你那位保镖,我只能说,他从始至终都与你是不匹配的。只有我们,才是真正与你在一个平台的人。”


    “阿言,我们是你最好的选择。”


    青年没有说话,窗外暴雨阵阵,雨滴砸下来的声响密密麻麻,仿佛落在了心尖。


    “我会考虑一阵子的。”


    在沉默下,青年最后缓缓回答。


    “我们的期限,是一周。”封池舟道,他语气低低,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蛊惑,“我相信你,会做出最好的选择,对吗?”


    景言低垂头,没有回答。


    两个男人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就如野兽走向自己的猎物。


    他们分别来到了景言身旁的两侧,宗和煦笑着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们穿得太正式,像是要求婚吗?”


    “那如果,这是真的呢?”


    冰冷在颤抖的手被抓住,随后是什么东西戴在了景言两手的无名指处。


    景言的手,被男人强制带领到他的眼前,是银白色,泛着光亮的戒指在无名指上,刚好和两个男人手上的戒指凑成了一对。


    猎物被逼进绝路,忍不住颤抖。心脏心跳过快,血液难以运输到身体各处,这让青年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已是困兽。


    宗和煦撩开景言左侧的头发:“那日的痕迹,不是封池舟做的,他给我看过监控了。”


    “是谷十,对吗?”


    “我不喜欢我的猎物,被别人抢占先机了。”他一字一句,语气最后却又温和了下来:“但你是阿言,所以我原谅了。”


    “以后,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了。”


    封池舟撩开了景言右侧的头发,声音如冰水透彻:“阿言,无数次错误的选择,我都可以原谅。”


    “现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走向我吧。”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在耳边低语:


    “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放下青年的手,留下合同。


    暴雨还在下,男人们没有逗留,独留下害怕的困兽,思索自己的处境。


    屋外暴雨依旧不曾停息,像是在动摇那即将倒塌的景氏集团般。两只戒指夺目,又像是镣铐,将青年束缚在了占有的深渊。


    纷乱的雨声,犹如杂乱的心境,青年一时开始发愣。


    他难道真的该签下这协议,然后甘愿被两个男人圈养吗?


    青年的脸色完全白了。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青年还在沙发处坐着。最后他拿起笔,看向合同。


    闪电落下,雷声再次传来。眼睛似乎被领带拉住,青年的视线坠入了一片黑暗,后背直直撞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声音带着执念,带着痴迷,带着难以言说的思念。在雨水的潮湿气味下,他一字一句,甚至带着血腥味:“景少爷。”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是谷十。


    是景言的小狗,来寻找主人了。


    不。


    应该说是,


    景言的疯犬,来占有主人了。


    第37章 哑巴少爷(37)


    视线坠入黑暗, 屋外依旧暴雨连绵。


    男人瞳孔冷冷,紧盯着身下的青年。绷紧的领带遮盖住了青年的眼睛,让对方被迫脑袋向后高高扬起。


    脆弱的喉结展露, 如同幼兽,更是一种难言的美感在自己手下绽放。


    谷十的喉咙干了几分, 可眼中却更加晦暗不明了。


    从痴迷身下青年的那刻起, 他便知道, 自己已经输了。


    可他没有想到, 自己竟会输得如此彻底。


    青年声音没有变化,他冷静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谷十笑了, “我从暴雨开始之时, 就已经来到你的办公室了。你集团前段时间刚安装的安保系统, 就是我研发出来的。只要我想, 我可以随意进出你们的集团,不会引起任何警报。”


    “秦羽还曾用我的技术, 看过景舒山办公室的监控。”


    他冰冷的掌心拂过景言的喉结:“所以, 我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


    景言, 将自己拉黑, 却将这两个男人约了过来。他情愿成为他们的困兽, 他们的物品, 甚至审阅了合同之后, 居然还打算签订。


    更让谷十怒火中烧的是, 青年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求助自己。


    “为什么拉黑我?”男人俯下身, 重重咬了一口青年的喉结。


    黑暗下,景言闻到了谷十身上的雨水味。脆弱的喉结传来疼痛感,让他不自主皱起了眉头。


    愤怒的狼, 此刻正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为什么宁愿签下这样一份合同,都不愿意看我。”他的话低低,口中的力度更是加重了几分。


    和冰冷的雨水不同,似乎有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子,流入了胸膛之中。


    谷十,


    哭了?


    景言的胸膛,猛然起伏了下。


    谷十的所有怒火,在这一瞬间,忽然化成一种委屈。


    爱是不受控制身处低微,可对方却拒绝了这份低微的爱。


    他就如被猫耍得团团转的老鼠,寻不到出路。为了得到面前的青年,他一步步,废寝忘食走向了高位,可身处危机关头之时,青年宁愿与他们签订这样的契约,都不愿意联系自己。


    既然青年不选择我,那么不如就这么将他杀了。


    杀了他,他便会完全属于我了。


    殷红的鲜血将会晕染地毯,他将被景言的所有一切包裹,他也将永远包裹住景言。


    景少爷的一切,尤其是那最重要的生命,都将属于自己。


    不受控制的阴暗蔓延开来,谷十瞳孔深深。他难以抵制内心的冲动,就像是野兽咬住猎物的脖子,不断用力。


    “痛……”青年不受控制深吸了口气,声音微微。


    男人并没有松口。


    他只是微微抬起身子,“痛吗?”


    “可是景少爷,我的心更痛。”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舌尖扫过渗出来的血滴,男人眼中晦暗不明:“是不是只有将你关起来,才能让你真正属于我?”


    青年咬牙,他的呼吸急促:“谷十,你疯了。”


    “疯?”谷十喃喃这个字,最后轻轻笑了:“那我便是疯了。”


    “那夜你将我驱赶出来,说不愿再看见我时,我就已经疯了。”


    “你的浴室、你的卧室,所有你会待的地方,我都装满了监控。”


    “你所有的衣服、所有的物品都是我一手操办的。”


    “我知道你所有行踪,我知道你每步举动。”谷十眼中的痴迷,更深了几分。


    “景少爷。”


    “我比你想象中,更要痴迷于你。”


    冰凉的手顺着景言的衣领,向下移去。冰冷的手落在快速跳动的心跳处。青年一阵心慌,他隔着衣服抓住男人的手。


    “谷十……”景言语气干涩。


    “怎么了?景少爷?”谷十缓缓开口,“如果你和他们签订合同,他们就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景言摇头:“那这样的话,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谷十,你本不是这样的。”


    谷十沉默了半晌。


    一时之间,唯一能听见的,只有窗外的雨声与雷鸣。


    “那我应该是怎样?”谷十忽然笑了,“可成为你想要的模样,我就只能等待你不多的注视,不多的爱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被雨水淹没:“或许,比起这样,还不如让你恨我。这样,也许你的目光,才会都落在我的身上。”


    柔软的皮质镣铐贴合在手腕上,双手被反扣在身后。


    黑暗中,只能感受到男人靠近的气息。青年微微颤抖着,肩背因紧绷而轻轻起伏。


    美不胜收的笼中困兽。


    蒙住的双眼剥夺了视线,感官被放大。双手被锁,挣动间镣铐微微作响。


    景言的肌肤透着潮湿的光泽,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躯体犹如温润的玉石,一抹浅浅的嫣红。


    他咬紧下唇,没有说话。


    “不要咬自己。”一声轻叹。


    谷十俯下身,深吻落下。


    充满侵占欲望的吻,仿佛要将景言完全生吞下腹。就如暴雨般急促,他不断攻入这座曾对自己开放的城堡。


    越过防线,直抵深处,寸寸掠夺,不容退让。


    男人的怒火难以承担,景言的舌头根部被吸得生疼,进入之深,更让景言有了一种自己被侵/犯的错觉。


    氧气供应越来越少,景言开始不受控制润出了泪水,打湿领带。他完全跟随自己的直觉,想要向后躲去。


    可无济于事。


    发怒的狼,怎么可以忍受猎物的挣脱。


    冰冷的手扣住景言的脑袋,更加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青年的唇比方才更加红了,如同刚被摘下来,还戴着露珠的红玫瑰。


    “谷十,你不是说爱我吗?”青年大力呼吸着,“放过我……”


    “正是因为我爱你。”


    “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冰冷的刀刃,割开了景言身上的衣物。微微的夜风下,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


    谷十轻道:“其实你如果回复我的消息,我就会将曾经抢过来的生意,全部双手奉上给你。景氏集团就可以脱离当下的困境了。”


    “可是景少爷,”男人的吻落在胸口的红润上,他锋利的牙咬着,景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相信我能成长得如此之快。”


    “所以你选择了他们。”


    酥麻的痒意沿着脊椎攀爬开来,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烫。


    那抹湿润的舔舐落下,带着细碎的温柔。漫不经心的安抚,偏偏每下都精准地击中敏感的神经。


    快|感在悄无声息间取代了疼痛,从隐忍的窒息变成了不可自控的沉沦。


    景言的呼吸一滞,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着,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音。


    等等……


    景言整个人顿住。


    难以自制产生了最直接的反应。


    男人也发现了当下的情况,他低头轻笑:“我看过监控,最近景少爷太忙了,忙得都没有时间犒劳自己了,所以才会如此。”


    “不用哭。”他吮吸掉景言掉下来的泪水,“我会帮少爷解决的。”


    男人的手掌熟练滑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早已轻车熟路。指腹微微用力,揉捏着,按摩着,时不时轻轻一抠,故意引出一阵酥麻的颤意。


    “景少爷,不需要忍。”


    哪怕小狗黑化,也依旧忠心为主人服务。


    温热的触感渗透肌肤,逐渐点燃了深藏的感知。神经都被拉紧又松开,呼吸变得急促,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轻颤。


    热意攀升,浑身发烫,像被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漩涡里,无法挣脱,只能沉沦。


    青年的声音带着颤音:“谷十,你到底想要什么?”


    谷十一字一句:“我想要你。”


    “我所有的欲/念,都是你。”


    “既然你不愿接受我低入尘埃的爱,那么现在,”男人轻啄景言的下巴,“就只能承受我难以控制的爱了。”


    “我会占有你。”


    “我会将你关起,让你只能注视我一人。”


    “我会让你哭泣,让你只为我身体颤抖。”


    被遗弃的小狗,在此刻变成了疯犬。


    他不再是等待主人的小狗,而是占有主人的小狗。


    他要主人身边,只有自己的存在。


    “景少爷,只要你的身边只有我,我就会将景家集团双手奉给你。”


    “你没有拒绝的选项。”他轻笑,“我会亲手毁了宗氏集团和周氏集团,作为你的贺礼。”


    “如果你不听话,我也会同样对你。”


    “所以,只看我,好吗?”


    青年的身体抖了一下。


    景言的心也随之颤动了下。


    自己的小狗……


    自己的谷十……


    终于学会了捕猎。


    小狗终于知道,主人也可以成为自己的猎物。


    方才所有的一切,都是景言早已计划好的事情。


    宗家和周家的背地合作,他早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不然以他们不死不休的出事,自己与宗家的合作怎么会进展如此顺利。


    景言也知道,谷十现在已经有了挽救景氏集团的能力。但他还是刻意装作不知,伪装自己落入他们的圈套。


    只因景言想要教会小狗一件事情。


    低入尘埃的爱固然很真诚,但爱本就是侵略的占有。


    是征服,是控制,是无法克制的独占欲。


    一味等待爱的落下,也许会让你得到些许想要的,但并不会长期拥有。


    爱本就是互相吸引。


    你需要走上高位,才有机会掌握爱的权利。可那时,如果对方依旧不爱你。


    那就让对方,不得不爱你.


    黑暗。


    指节拉开序幕,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只是浅浅些许,就精准抵住了最颤抖的地方。


    被黑暗笼罩的视线下,青年紧握的手掌都开始发白,呼吸急促:“不行。”


    男人低语,“景少爷,你无所不能的。”


    “如果现在不用手指的话,等会该怎么办呢……”


    青年摇头:“我的身体受不了……”


    【滴!言出法随成功!他的爱会让你的身体难以承受!】


    话音一落,所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每一丝微小的摩擦都如火花点燃感知的引线。


    即便是自诩冷静的景言,此刻也彻底失了方寸,红唇微启,喉间的气音像被生生截断,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脆弱又无助,却偏偏勾人至极。


    仅仅是指尖的轻触,却拉开了所有的防线。快|感来得毫无征兆,汹涌如潮,摧枯拉朽般冲击着大脑的理智。


    一瞬之间,所有的克制全线崩溃,身体紧绷到极致,如坠云端的高峰感,无法抑制地将他彻底吞没。


    这次的言出法随!


    究竟又触发了什么东西!!!


    景言白皙的腿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谷十在他的面前,他恐怕会因为无力,直接倒在地上。


    好恐怖。


    好吓人的感知。


    自己必须要逃。


    景言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站起身,可瞬间就被男人压了下去。


    “景少爷,你要去哪?”他按住青年的胸膛,眸子含笑。


    言出法随下,对方的每寸抚摸都带着别样的感知,让景言忍不住颤动。


    这个言出法随!让自己对谷十的触碰会无比敏//感!!景言一下意识到了问题。


    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自己故意惹小狗发怒,让他学会进攻之时触发了这样的句子!


    景言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将会如何。


    他顿了下,声音低低:“我已经好了。”


    被惹怒的狼王,不会因为猎物的求饶而松手。


    男人抓住景言的掌心,目光沉沉,落下了吻。


    “可是景少爷,我还没有开始。”.


    雨夜漫长,暴雨仍未停歇。


    小狗站在青年身后,身影紧贴而上,气息一寸寸逼近。


    青年同样站立,但双脚却悬空半分,脚尖不得不绷紧着,勉强够到地面。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让这脆弱的平衡更加难以维持,连腿部的肌肉都微微颤抖着。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方环上他的腰,紧扣着腹部的柔软处。


    肚皮被挤压的触感清晰到极致。


    小狗还咬着青年的耳朵,带着淡淡的、迎刃有余的笑:“怎么了?”


    话落,他的另一只手落在景言颤抖的大腿处。


    怎么了?


    他还不知道怎么了吗?


    明知故问!


    景言想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理智被击溃,所有的字句都被搅碎在舌尖。


    每寸感官都被引燃,意识像被拉扯进深渊,身子轻颤着,唯有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间破出,散在空气里。


    “景少爷,你现在面前就是桌子,桌子上放着的就是刚才那份合同。”谷十咬住耳垂,贴心为双眼被蒙住的景言讲解着,“所以景少爷,如果你还想签下那份合同。”


    “那你可就要忍住。”


    “不要把它弄脏了。”


    话音未落,一声雷鸣炸响,暴雨瞬间倾泻而下。


    动静打在窗上,砰砰作响。脚尖早已悬空,失去重心的身体只能倚靠那只紧扣在腰间的手臂,被牢牢攥住的,无法挣脱。


    濒临边缘的感知如决堤的洪流,炙热的呼吸灼烧着每寸肌肤,空气变得稀薄,大脑一阵阵发麻。


    思绪像被暴雨的雨滴砸得四分五裂。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极乐,连理智也在这雨声和闷雷中一点点剥离。


    不受控制的生理泪水,不断润出,滴答落下。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白光霎时间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他一片空白的大脑。


    一瞬的眩晕,五感尽失,四周的雨声雷声全被隔离开,意识在无边的虚空中悬浮着。


    窗户紧闭,合同却被水珠浸透,字迹模糊不清。


    大腿微颤,水珠滴滴答答落下,地板上一片湿痕,清晰可见。


    “合同脏了,怎么办?”


    肚腹处一阵用力,景言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小狗轻轻叹了口气,低哑的嗓音:“现在,更脏了。”


    “景少爷,这份合同,你是签不了了。”谷十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所以,现在该与我签订合同了。”


    合同摊开在眼前,纸面已被褶皱和湿痕染得一片模糊,字迹隐约可见,却无人在意。


    景言的手几次抬起,又无力垂下,手指轻颤,连笔都握不稳,指尖滑过纸面,留下不规则的水迹。


    身后的小狗不肯放过他,滚烫的体温紧贴着脊背,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还没签完呢,景少爷。”谷十的声音低哑。


    理智被击溃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挣扎,都是新一轮的失控。肌肉紧绷,意识如坠深渊,被快感与疲惫不断撕扯。


    可疯犬……


    不会怜惜。


    耳边的呢喃灼烫得像火焰,舌尖轻轻拂过耳廓,水痕滑过的凉意与灼热交织,让呼吸都开始紊乱。


    “景少爷……”


    “不要丢下我……”


    在意识边缘,小狗低低恳求.


    待再次睁眼之时,景言的眼中依然是一片黑暗,可却没有雨声了。他微微动了下身体,只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响,似乎是银链。


    “醒了?”


    火热的身体搭了上来,疯犬咬住主人的后颈,笑着开口。


    第38章 哑巴少爷(38)


    像是狗一样。


    怎么就知道咬人呢?


    景言猜测自己后颈这块, 都没什么好肉了。昨晚这条疯犬,对那块就已经情有独钟,一直啃啃咬咬, 像是衔住猎物般。


    而昨晚的暴雨太急,景言又因为言出法随的缘故, 身体一直处在崩溃的边缘。


    现在再度被咬, 景言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松口……”声音一出, 是从未有过的沙哑。


    昨晚被折腾得太狠了, 景言到最后只剩下细碎的呜咽和不受控制的摇头了。


    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景言也从未在任务世界里,与他人有过如此亲密之举。


    也许是因为面前的人是小狗, 也许是因为自己一时迷醉, 所以他愿意给小狗一些嘉奖。


    他愿意给这份浓烈爱意的不知名力量, 给这份愿意听从自己的爱意, 一些奖励。


    只是现在小狗变疯犬,再加上言出法随之后的效果, 这让景言又一次意识到, 人类的身体, 真的很脆弱。


    每寸肌肤都有点生疼, 更重要的是, 自己的身体还有了几分空荡之感。


    被掏空了……


    谷十瞳孔深深, 如狼般掠夺的视线下, 是身下的青年每寸都染上自己的色彩。


    他再次占用了自己的景少爷。


    用自己无数梦中见过的样子。


    在窗边、在桌边、在沙发上。


    暴雨的夜色深沉, 雷鸣伴随着停不下的水声,滴滴答答。


    青年颤抖着腿, 不受控制说可以了,却依旧没有被放走。他几度崩溃,却又不断被自己拉回来。


    滔天的怒意化作了身体的举动。


    尤其是在开始之初, 他听到了一些话。


    一些颇有意思、值得深思的话。


    心情还算是不错,男人松口放了景言。他解开景言的银链,抱着青年来到浴室。


    双眼依旧被遮住,黑暗之下,景言只能缩在谷十的身上。


    小狗要干什么?


    流淌的水声之后,男人将自己抱在腿上,开口:“张嘴。”


    “给你刷牙。”


    也不知男人看到了什么,景言感觉到了些许的炽热,正抵着自己的背。


    小狗怎么……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景言不敢乱动,他张开嘴巴,微扬下巴。


    带着薄荷牙膏的牙刷,进入了口中。虽然对方动作轻柔,但景言还是不受控制皱眉。


    视线的遮挡下,景言并不知道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偌大的落地镜。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身下的青年就像个洋娃娃般,被自己掌控着。


    未着一物的身躯上布满暧昧的印记,每一处痕迹都被精心标记。


    白皙的肌肤贴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麦色的肌理与那份白净交织在一起,对比鲜明,移不开目光。


    突出的喉结上,清晰的齿痕印记,淡红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脆弱的。


    易被掌控的。


    谷十眸色深深。


    他全然拥有了景少爷。


    男人动作温柔,就像是对待自己珍爱的玩具般。漱口时,他更是看见青年因为入水太急,水润染了喉结,顺着胸膛一路向下,到隐蔽之处。


    美不胜收。


    这简直比梦境都还要美妙。


    刷牙完毕,便是早餐了。


    一口一口,是清淡的稀饭喂下。景言觉得这口味分外熟悉,自己之前肯定吃过。


    谷十察觉到景言的疑惑,开口道:“这是陈阿姨做的。”


    陈阿姨,便是那个从小把景言带到大的阿姨,难怪口味这么熟悉。景言自搬出去住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陈阿姨的饭菜了。


    没想到,谷十竟是把她挖来了吗?


    这谷十,是不是早就在梦想这次的占有了?


    谷十用纸巾擦去对方嘴角的痕迹,他期待着青年的夸赞。


    可青年并没有回复。


    小狗可怜兮兮开口:“景少爷,不夸夸我吗?”


    “你……”


    “做得很好。”


    小狗被夸了,忍不住摇起尾巴。


    谷十眼中带着痴迷的笑意,握住青年的手:“谢谢景少爷的夸赞。”


    “我会继续努力的。”


    视线下,少年现在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衬衫,他的眼睛被黑色眼罩遮住,颤抖的指尖透露着无助,竟有一种糜烂的美感。


    像是要坏掉了。


    好心动。


    心里的阴暗面越来越大,最后渐渐被他完全覆盖。谷十继续给景言喂饭,他嘴角轻扬:“啊……”


    青年张口,吃下了饭。


    他的景少爷,在一口口吃自己喂的饭。


    此刻,谷十总算明白了那两个男人的举动了。毕竟当爱渐渐膨胀之时,掌握也成为了一种爱。


    一种扭曲,却又浓厚的爱。


    痴迷。


    难言的痴迷。


    吃饭完毕,青年开口道:“我要手机。”


    谷十沉默了一会:“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手机?”


    青年想要离开自己了吗?


    “因为你是谷十。”景言轻轻道,“所以你会给我。”


    “景氏集团正处风雨摇晃之时,既然你将我带到你的别墅,那你就必须给我提供我与外界联系的方式。”


    “束缚人身自由、限制与外界联系,这个叫做囚/禁,是会坐牢的。”青年声音恢复了熟悉的冷静,是谷十当初最痴迷的傲然。


    “谷十,我不愿意你犯下错误。”青年一字一句。


    “景少爷,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自己被制裁,他也想囚住飞蝶。


    景言语气淡淡:“但没必要。我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愿意呆在这里。”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他愿意与我待着。


    他愿意和我在一起。


    仿佛如梦般,谷十呼吸紧促了几分。


    自己的景少爷,哪怕现在衣衫不整,哪怕现在手被银链束缚,却依旧散发着上位者的模样。


    让人忍不住想臣服。


    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折/辱。


    谷十抓住银链,只听见链条哗啦作响,他看了一会,笑着道:“好。”


    他留下青年的手机,解开景言身上的束缚,随后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离去,关门声落下。景言摘掉了眼罩。在切实看见自己身体的红痕之时,他才意识到了疯犬发疯,是有多么的吓人。


    交错的痕迹,散乱的吻痕,每寸都是占有的痕迹。


    小狗,真的很不懂节制。


    景言叹了口气,转而开始处理手机上的业务,指导集团接下来的安排。


    这操作把系统都看得有点傻了:【宿主,你未免太敬业了。】


    【我这里察觉到你的身体机能已经近乎于亏空了,你还能如此坚韧不拔,处理集团事物,真的太牛了。】


    景言目不转睛,检查上报的数据,【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可你没必要这样,毕竟你的任务就是找到幕后黑手而已……】


    【我不这么敬业,怎么找到幕后黑手?】景言反问:【而现在,马上就要开始收网了。】


    屋外的男人目不转睛看着屏幕里的青年。景言水润的黑瞳在监控下,犹如黑宝石般绚烂。冰冷的视线,理性的声线,对方在处理集团里的事物。


    与此同时,谷十的电脑屏幕,正在实时展示着景言的手机屏幕。


    谷十敲打着桌子,眉眼微微下垂。


    好遗憾。


    为什么不联系下外人呢?


    ·


    景氏集团现在虽六神无主,但在景言的管理下,还不至于到散了的地步。


    产品出问题的这件事情,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般。关于这块的讨论度虽然没暴涨,但也并没有消下去。


    而关于景舒山杀妻的传闻,却开始越来越被广泛传播了。


    前者是因为那两个男人给出的一周期限,正在让景言思考;后者则是病重的秦羽加快速度报复景舒山。


    在如此风雨摇晃之际,想要害死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怎么可能会不尽快策划给集团重重一击呢?


    而那天,便是景言离开这个世界之际。


    景言垂目,不如给自己来一场,盛大的谢幕仪式吧。


    ·


    处理好所有事情,景言放下手机,再度沉沉睡去。事情过多也很繁琐,这具身体的体力本就难以支撑。


    再度醒来之时,自己又被双眼蒙住了。


    景言已经习惯了。


    “怎么又把我眼睛蒙上了。”


    谷十的声音传来:“不是景少爷说,不想看见我吗?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景少爷这么久没见过我,是不是已经把我的模样忘了。”


    谷十语气委屈,带领着景言的手探去他的脸。


    指尖落在眉头,落在睫毛闪动的眼,落在英挺的鼻梁。男人的手炽热,带着景言冰冷的手也热了起来。


    言出法随导致的触碰,让景言所有的感知都受到了影响。哪怕现在只是碰到脸颊,触感也如电流从指尖穿了过来,一路酥酥麻麻。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手指还在被男人的动作带领着,划过了线条分明的下巴,划过上下滑动的喉结。


    最后,是微微上翘的薄唇。


    谷十轻声:“景少爷,想起我长什么样子了吗?”


    温热的气息拍打在指缝之间,仿佛在舔舐般。


    怎么可能忘?


    但这么一趟摸下来,景言的脑袋因言出法随而变得迷迷糊糊,他倒是真有点儿忘了谷十长什么模样。


    景言反问:“要是我说我不记得了呢?”


    谷十:“我会让景少爷记得的。”


    “完全记住,刻入灵魂。”


    “只是可惜了,景少爷现在不能看我。”


    什么叫做不能看我?


    景言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


    自己之前刻意不看谷十,是因为自己知道言出法随的功效。而谷十当时身处低位,他用领带遮住自己的眼睛,是为了满足自己提出的需求。


    但现在自己已是笼中困兽。谷十当下身居高位,为什么还要用东西遮盖住自己的眼睛呢?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景言立刻对系统道:【检测下谷十的情况!】


    【滋……滋……滋……】系统的声音离得很远,时不时传来电流声,【不明力量攻击!谷十他……】


    景言:【怎么了!】


    【……】


    没有得到回应。


    随后,是指尖进入了温润之地,谷十含住了自己的指尖。


    “景少爷……”


    “在和谁说话?”


    “怎么与我一起时,还不专心呢?”


    他声音低低。


    第39章 哑巴少爷(39)


    哪怕是景言, 脑袋也在此刻出现瞬间宕机。


    和谁说话?刚才自己分明一句话都没说。


    除非……


    谷十听到了自己与系统的对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


    系统现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他一阵忙音,独留下景言紧皱眉头。这是件违背世界常理的事情, 为什么世界没有崩溃?


    计划被打乱,景言强制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这下景少爷想着的, 就完全是我了。”男人满意地低叹了声。


    “我怎么不专心?刚才我不是什么话都没说吗?”景言反驳。


    他必须尽快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假。


    “可你不是说, 查一查谷十出现了什么情况吗?”因为指尖被含着, 所以谷十的每个字, 都带动着舌头不断纠缠指尖。


    暧昧、涩气。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他清了清嗓子:“你听错了。”


    小狗用犬齿磨着主人的指尖, 谷十慢悠悠道:“景少爷, 别想着骗我。”


    指尖被松开, 随后天旋地转, 自己被疯犬搂入了怀中。谷十靠在景言的耳边,一字一句:“我知道, 你对我的触碰无比敏/感。”


    “因为那个言出法随, 对吗?”


    “景少爷, 你并不属于我这个世界。”


    景言冷静下来:“谷十, 别把你晚上做的梦, 当做现实了。”


    “怎么会是梦呢?”谷十挑了挑眉, “哦, 我知道了。景少爷是想我来证明下?”


    耳垂被轻咬, 甚至带着色情意味的舔舐着。景言不受控制,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后, 哪怕是蒙上眼,景言也感受到自己身体某处的异动。


    景言愣住。他下意识想要遮蔽双腿,却被男人的手掌挡住了。


    将青年的腿拉开, 谷十漫不经心,眸子深深:“怎么?只是咬耳朵而已,怎么动/情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不是那言出法随的作用,”谷十顿了下,“那便是景少爷天生就是如此了。”


    “你说,究竟是景少爷太敏感了,还是言出法随呢……”


    景言的眉头跳了几下,小狗这话,分明就是也听到了昨晚的言出法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告诉你。”


    男人笑道。


    谷十知道言出法随这件事情,其实就是昨天。


    那时他正拉住景言。只见青年摇头,说着身体受不了。而刚好就在此时,谷十忽然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滴!言出法随成功!他的爱会让你身体难以承受!】


    只是一瞬,身下青年猛然抬头,意识恍惚,竟是就这么抵达了巅峰。随后,青年对自己的每次触碰都反应剧烈。


    仿佛那件事情,成了真一样。


    言出法随吗?


    谷十开始回想之前的怪事,从景言在自己背下写了再见,再到前几个月,景言曾递来纸条,让自己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件件事情成为了脉络,串在了一起。


    当时景少爷写下再见后,自己就被莫名其妙的强力给打晕了。但那时的景言,被封池舟下了身体无力的药物,他自身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打晕自己。


    而几个月前的那张纸条后,景少爷也同样如那纸条所说,再未看过自己了。或闭眼不愿睁开,或不愿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当时的他,以为是景少爷并不愿看自己,并不愿将爱给自己。


    可昨夜的话听到后,谷十忽然意识到或许非如此,也许全是这言出法随的功效。


    是因为景少爷,看不了自己。一旦他看了自己,或许就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景少爷,其实你是想看我的,对吗?”


    自己的景少爷。


    是因为言出法随而不能看自己,并不是不愿看自己。


    这样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景少爷不愿看自己,却又愿意双眼被蒙住,在自己身下颤抖。


    “景少爷。”谷十声声低喃,带着痴迷,“你是爱我的,对吗?”


    身体被紧实的手臂搂入怀中,仿佛灵魂都被禁锢。景言忽然想到,之前许诺然那时的莫名能量溢出事件。


    也许那时就已经初见端倪,能量在那时就已经出现了强烈波动,进而影响当下世界。只是谷十最近才有机会碰到自己,才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系统。


    既然谷十已经知道,景言也无意伪装了。他挑眉:“所以谷十,你得出了这个结论?”


    谷十轻啄:“难道不是吗?”


    “景少爷,你难道不爱我?”


    他的手落在景言因触碰而不断颤抖的炽热。冰冷的手指如同弹奏钢琴,将炽热消减,却又在点燃火苗。


    景言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带着沉重,带着热意。他的脸上开始发烫,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软了下来。


    景言没有回答,“……”


    主人会爱自己的小狗吗?


    那要看小狗的表现。


    “谷十,你分明知道我受不了了,你还要……”


    “景少爷,你爱我吗?”


    似乎有什么东西,禁锢在了掌心覆盖的地方,一片冰凉。


    景言不受控制瞪大了双眼,他失声:“你干了什么?!”


    男人轻笑:“景少爷,我这是在帮你。不然的话,你身体会受不住的。”


    “你不碰我,我不就可以了吗?!”景言不理解。


    “我忍不住。”


    谷十的声音带着忍耐:“我从早上给你刷牙时,从我给你一口口喂饭时,我就一直在忍耐。”


    “但现在,我忍不住了。”


    男人的胸膛抵住景言白皙的背。他将景言牢牢抱在自己怀中,握住了双手。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交叠的大腿,存在感鲜明到无法忽视。


    景言被迫紧紧贴住在谷十的身躯上。大面积的接触,让他开始不受控制颤抖,身躯摇晃,呈现了一种完美的线条。


    “景少爷,你太累了,我只能这样了。”男人体贴开口道。


    双臂被男人坚实的手臂困住,景言所有的挣扎都被男人化解掉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顺着对方的动作,不断晃着脑袋。


    这条该死的小狗!


    主人怎么会爱这样的疯犬!


    景言现在只想拿根打狗棒,将这完全不懂节制的疯犬给打跑。


    原本娇嫩的大腿肌理细腻柔软,此刻却透出了一抹鲜润的嫣红,薄薄的红意像是被揉开的花瓣,氤氲着一股难以忽视的艳色。


    如波涛起落的海浪,一上一下,翻滚出雪白与绯红交织的视觉冲击。


    粗重的呼吸声灼烫地拂过耳,每一声的起伏都仿佛催命的鼓点,敲打着景言的大脑,思绪被强行搅乱,一片空白,连语言都失去了支配的权利。


    海浪的跌宕起伏,不知何时已经漫过胸口,炙热的涌动一浪接一浪,将景少爷彻底淹没,溺在这片交织着炽热与凉意的深海中,再也无法挣脱。


    男人忽然笑着出声:“景少爷,我要摘下你的眼罩了。如果你真的不爱我,厌倦我,那便睁开你的双眼。”


    “我们的面前,就是镜子。只要你睁开眼,你之前的言出法随就会出现bug,我很大几率就会被抹杀掉。”


    “景少爷,可要是你不睁开双眼……”


    “那便说明你舍不得我,你爱我。”


    他语气低低,用嘴咬开了眼罩系上的结。


    长期在黑暗中的眼睛,忽然接触到光明。哪怕是闭着眼,景言也感觉到了很强烈的不适。


    而现在,对方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在给他思考的时间。


    只要自己睁开眼,谷十就会消失了。


    他就不会被这么翻来覆去被掏空了。


    眼皮不断颤动着,睫毛闪动,可景言却迟迟没能睁开眼睛。忽然,他开口道:“谷十,你在骗我。我们面前根本没什么镜子,你想骗我睁开眼睛,然后你就有理由将我关在这里了……”


    男人轻笑:“我没有骗你。”


    “但如果你真的觉得我骗你,不妨睁开眼睛验证一下?”


    景言一时没有举动,对方太极的话语,又把这个选项给推了回来。


    谷十眼睛含笑,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镜子。镜中就像是囚笼般,将两人困在原地。


    只要景言睁开眼睛,他就会灰飞烟灭。


    但谷十愿意赌一把。


    谷十又等了一阵子,他道:“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觉得景少爷是舍不得我,是爱我的。”


    景言:“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谷十笑了:“景少爷,你分明就是舍不得我。”


    语罢,他又咬了下景言的后颈。


    景言身体猛然一颤,咬牙:“谷十,你是狗转世吗?”


    “怎么贴着我就咬我!”


    “哈哈。”谷十心情愉悦,他亲吻着刚才落下的咬痕,不再忍耐自己:“景少爷,那你快点睁开眼睛,就可以看不见我这条狗了。”


    景言的胸膛猛然起伏了下,腿间发热,他紧蹙眉头,忍无可忍,仿佛训斥不听话的小狗:“谷十!”


    谷十:“嗯?”


    “如果受不了,就睁眼。”


    “只要睁眼,你就可以永远看不见我了。”


    这谷十,是在威胁我吗?


    景言真想睁开眼睛了,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明明动作并不出格,他也并未占有。可哪怕如此,在被禁锢、被触碰,所有的感知都依旧无限放大。


    仿佛被占有的错觉。


    自己的景少爷,哪怕是整个身体都润出了红色,都依旧没有睁眼。


    景言咬牙,可却因为体力不支,就连声音都是微弱的:“我是因为不想世界崩溃罢了!你别得寸进尺!”


    谷十漫不经心笑着点头:“嗯嗯,我听到了。”


    “是因为景少爷不愿世界崩溃,再也看不见我罢了。”


    这小狗的脑回路,怎么不一样啊?!


    景言有点崩溃。


    谷十看着景言迟迟不睁开眼睛,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景少爷舍不得自己。


    一念及此,疯犬彻底失控了。动作全凭本能支配,再无章法。


    小狗彻底疯了!


    景言的身体被强行推入这场浩荡的潮汐中,随着巨浪的冲击大幅度摇摆。


    过于充盈的感觉让他无法适应,每一丝感官都被迫感知得过分清晰。胸腔紧缩、四肢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吞噬,像是被海浪牢牢困住,被水流逼入狭小的船舱,无法逃脱。


    原本就被链条锁在岸边,却被这无情的海潮高高推上浪尖。每一次的升顶,都伴随着极限的膨胀感和压迫感,身体被涨得快要裂开,过分的充盈让每一寸神经都被放大至极限,呼吸紊乱,思维中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小船太小,海浪太大。


    理智在这反复的起落中粉碎,只剩下战栗的余韵和无助的喘息。


    可哪怕如此,自己的景少爷依旧没有睁眼。


    心情极度愉悦,谷十解开了小船的链条。


    “谷十,放开我……”景言下意识喃喃。在长时间的刺激下,哪怕是他,都只剩下最简单的重复话语了。


    “我会的。”谷十将景言转过身,轻啄对方的眼皮。


    “景少爷。”


    “我爱你。”


    他语气淡淡,温柔却又偏执,疯狂却又平静。


    ·


    待景言再度睁眼之时,又是一天过去了。桌上放着景言的手机,卧室的门正敞开着,床上只有他一人。


    床头柜上,是谷十留下的话。


    “景少爷,早餐在桌子上。”在挺劲的字体后,他甚至还画了个爱心。


    ……


    竟是开始得寸进尺了。


    景言面无表情,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


    这谷十,这个谷十!他居然让自己出现了那样的情况!


    景言来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冷静了许多。


    他之所以不睁开眼睛,是因为自己不想谷十消失导致世界崩溃,然后自己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前功尽弃罢了!


    慌乱的心勉强定了下来,景言来到楼下的餐厅处,只见餐桌旁也同样是一张纸条。


    “对了,那两只戒指,我寄回给本人了。”


    “景少爷,应该不会在意吧?”


    景言捏着纸条,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


    寄回去了?


    那两个男人,岂不是要疯了?


    第40章 哑巴少爷(40)


    手机一直在震动, 景言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疯狂打来的电话。


    无非是那两个男人罢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开启静音, 开始吃早饭。牛奶入口,都还是温热的, 这说明谷十刚离开不久。


    景言想到谷十看到自己快醒来时, 给自己准备早餐的模样, 忽然有些想笑。


    骂归骂, 小狗还是很忠心的。


    待吃完饭时,手机的未接来电竟是直接突破百个了。封池舟与宗和煦轮流轰炸, 誓不罢休。除此外, 两人还发了99+的消息过来。


    谷十是以景言的名义, 将戒指寄了回去。


    这不明晃晃表示, 自己拒绝了这两个男人吗?


    也不怪这两个男人现在如此着急。


    景言本想着再过些时间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可谷十来了这么一出,他就必须就将计划提前了。


    系统总算是上线了, 【宿主, 我被那股力量……】


    【这个世界快崩溃了, 对吧?】景言道。


    系统愣住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


    能量渗入, 之前的表现是三个男人的出现, 后来则影响到其他人对自己的态度看法。而现在, 已经强大到让谷十能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这些都在说明,这世界快被这股力量占有了。


    如果自己不尽快脱离这世界, 当这股力量将世界完全占有之时,景言恐怕就没法离开这世界了。


    那三个男人,会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可以无视任何常理。


    景言:【谷十他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系统脑袋空白了一瞬,随后发出了尖锐爆鸣,【啊???!】


    【怎么办啊宿主?!怎么办啊?】系统这下子六神无主了,之前大学也没教过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啊!


    景言被吵得脑袋疼,【别急,我可以解决。只要在这力量完全占有世界之前,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宿主,那你快点找到幕后黑手啊呜呜】系统快慌死了,他真不希望自己跟景言一同被困在了这个世界。


    呜呜呜他的毕业证,他还想好好毕业,然后找份清闲的系统部门,享受生活呢。


    系统连忙道:【这个世界的难度并不大,毕竟只需要你说出幕后凶手的名字就可以了!】


    景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完蛋,说漏嘴了。


    系统开始转移话题,【所以,宿主你现在确定幕后黑手了吗?我觉得就是……】


    【别转移话题,什么叫做只用说出凶手名字就可以了?难道说以后还会有其他的附加任务?】


    【这个嘛……】系统想要蒙混过关,但在景言冷冷的视线下,他还是老老实实道:【后续的任务,可能就不止说凶手名字了。】


    【比如?】


    【嗯……】系统小心翼翼道:【比如收集幕后凶手的东西。】


    【嗯?】景言嗯了一声,不知情绪:【收集什么?】


    【收集个人物品,或者收集他们的身体碎片,都是有可能的……】


    景言敲打着桌面:【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世界要求收集幕后黑手的手指,我都要切下来交给你?】


    系统:【按理说,是这样的。】


    【所以宿主,趁着这次世界任务简单,你快点完成呀。】


    系统本以为自己的宿主会生气。可忽然,他看见了景言微勾唇角,然后满意道:【这才算是有点意思。】


    系统忽然有点瑟瑟发抖。


    接下来,他听到了句更加毛骨悚然的话。


    只见自己的宿主兴致勃勃,轻笑:【你需要景舒山的手指吗?】


    系统:!!!


    我不需要!


    ·


    依照系统的说法,这世界距离崩溃也就一周的样子了。上次言出法随刚好是第六天,所以今天又轮到新一周的言出法随刷新了。


    一周,其实也够景言完成他本打算做的事情了,只是稍微会有点点紧凑。


    他倒是无所谓,只是看那几个男人能不能撑得住了。


    很明显,景言不回复两人信息,却又依旧在线上处理公司事宜的方式,让两个男人十分生气。


    他们选择直接将景言逼入绝境。


    宗和煦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阿言,你会属于我的。”


    封池舟也同样发来了消息:“阿言,我是爱你的。”


    两条短信之后,是最后一片沉寂。


    当天下午,景氏集团就被爆出了内部混乱,产品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正是因为景氏集团内部出现混乱,公司在标准上偷工减料,企图蒙混过关,谋取更多的利益。


    而景舒山的哑声也被爆了出来。有匿名号将景氏集团三任总裁都得哑病的情况进行了整理,随后留下疑问,这样的景氏集团是值得大众信任的吗?


    一个下午发酵,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股价,更是一路下跌。


    更有人开始传景言失踪的消息了。


    并未失踪的某人:?


    这些举动,无非是逼迫景言出面的手段罢了。景言并未在意,只是叫集团对谣言进行澄清。


    岌岌可危,股市大变动,可景氏集团却没有任何一个总裁站出来直面回应,无论是景言还是景舒山。


    所有人都嗅到了危险信号。


    景言还在等待。


    事情还需要发酵,现在还远远不够。


    毕竟,秦羽还没完全出手呢。


    ·


    当晚,谷十也没有回来。


    仅仅也就半天时间,景氏集团的股价可以说是一泄如注,大量股民发了疯地开始抛售。景言再不出手的话,景氏集团可能就会在这几天给拖没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下午,景言收到了一条短信,是谷十发来的。


    “想不想看些有趣的东西?”


    景言挑眉,总算是来了吗?


    他回复:“可以。”


    月色倾泻而下,景言坐在沙发上。背后的大门被打开,是从容不迫的皮鞋声向自己靠近。随后,柔软质感、触感极好的布条覆盖在眼睛上。


    轻轻的吻,落在右边的脸颊。


    是男人磁性带着欲念的声音:“景少爷,我回来了。”


    两天时间,足够景言将之前的情绪稳了下来。他语气淡淡,“知道回来了?”


    男人的吻稀碎,“我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但我看景少爷在家里待着,日子也过得挺好的样子。”男人的手指冰冷,微微抬起景言的下巴。


    谷十专注地看着身下的青年。


    之前的红痕消散了许多,至少现在穿上衣服后,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有些遗憾啊。


    他轻眯双眼。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有趣的东西吗?”景言抓住谷十的手,漫不经心。


    被黑布蒙住双眼的青年,却仿佛依旧身居高位。他明明被困在自己的别墅里,却从未有过任何的拘谨与害怕。


    谷十垂目,“那我现在就把景少爷抱到车上。”


    景言冷冷:“我有腿。”


    谷十为难:“可景少爷,你看不到路。”


    “不是有你吗?”青年笑了,语气带着戏谑,“狗不会寻路,还做什么狗呢?”


    谷十的眸色深了几分,他的指尖略过景言红润的唇,“景少爷,你真不会说话。”


    他并没有忽略,自己的景少爷因为触碰,颤抖了一下。


    那言出法随,还在产生效果。


    景言压下身体的感受,他一字一句,语气带着嘲弄:“怎么?难道你不是我的狗?”


    谷十轻笑。


    他爱极了景少爷这副漫不经心,却又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他的掌心之物罢了。


    他俯下身:“汪?”


    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像是垂下头臣服的狗,却又像是咬住猎物张扬的狼。


    景言夸赞:“乖狗狗。”


    他起身伸出手,明明是被蒙住了双眼,却依旧高傲。男人走过来,接过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着。


    黑暗中走路,很容易产生畏惧的感觉。但现在有小狗带路,景言一步步走得十分平稳。直到自己一脚踩空,即将掉下来的那刻,他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景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谷十搂住景言,胸膛都因为笑开始震动。


    景言冷笑:“是因为某只狗,连带路都不会。”


    谷十歪头,兴致勃勃:“那你打算怎么惩戒这条小狗呢?”


    景言的手一路往下,落在炽热上,“把小狗绝育?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老是想着发/情的事,而是专心做自己需要做的事了。”


    刚才带路的时候,景言就注意到了谷十那沉沉的呼吸声。


    景言作为男人,难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嘶……”男人重重呼吸了下,语气无辜:“你忍心吗?”


    “不就是手起刀落的事儿吗?”景言微笑。


    “景少爷,你要理解。”谷十为难:“我已经两天没有见你了。”


    “我情难自制。”


    景言无情打断:“那便割以永治。”


    “景少爷,那我等你亲自操刀。”谷十愉悦道:“等你亲自拿着刀,来教训下这条老是想着你的小狗……”


    语罢,炽热跳动了下。


    景言:……


    不愧是言出法随认证的变态中的变态。


    怎么还会因为这个,更加兴奋了呢?


    还好男人并未就此得寸进尺,他还是乖乖将景言带到了车边,载他来到了目的地。


    谷十将景言带到门边,“景少爷,推开面前的门时,你就可以摘下眼罩了。”


    景言点头:“嗯,你走吧。”


    谷十轻道:“景少爷,这么无情的吗?你难道没有丝毫舍不得我?”


    景言再度强调了一遍:“你走吧。”


    小狗委委屈屈,最后轻啄了下景言的脸,离开了此处。


    待走路的声响消失不见,景言一手推开了门,一手扯下了眼罩。


    血腥味扑面而来,入目只见秦羽的脸上血迹斑斑。在看到来人,她露出了笑容,在血液的衬托下显得尤其瘆人:


    “原来是儿子回来了。”


    “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再度团聚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