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哑巴科学家(16)


    景言不能拒绝, 至少现在不能拒绝。更何况,他现在只想将面前这座大神尽快送走。景言点头答应:“好,到时候我会赴宴的。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修恩笑眯眯, 却没有任何动作。


    景言皱眉。


    零五也凶巴巴重复了景言的话,可男人压根就没有理它。


    修恩抓住景言的手, 声音低低:“景先生, 至少让我在这里将腿伤治好吧。毕竟我这个样子回去, 可是会引起很大的动乱。”


    这个话, 确实是实话。


    毕竟身体完好无损的来,结果带着血淋淋的伤回去, 怎么想也会引起注意。


    “而且景先生, 我疼得很。”修恩可怜道。


    “如果不是有人像个变态, 将手指伸进我的嘴巴里, 他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景言抽出手,“既然修恩皇子要呆在这里疗伤, 零五你处理下他的伤口, 我要去洗澡了。”


    “景先生, 不可以是你处理吗?”


    景言轻笑:“你?还暂时不值得让我亲自出手。”


    他摆手, 没等修恩继续说些什么, 就转身前往卧室。修恩想要追上去, 却被零五抓住了腿:“不准走!”


    与此同时, 景言冷哼道:“修恩, 要是我的机器人出任何问题,你就休想再进我的屋子了。”


    纵然修恩再想做点什么, 现在也只能停手了。


    他眼睛微眯。


    算了,不能把人逼得太狠了。


    景言关上房门,独留下修恩和零五两人, 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


    回到房间,景言立刻反锁房门。


    这个修恩,真的太难缠了。哪怕是景言,也觉得有些棘手。


    还好现在暂时脱身了。


    身上血味浓浓,都是对方的血液味道,并不是很好闻。景言收拾好衣物,可在进入浴室前,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想,必须给修恩一些教训。


    景言走到床边,拿出修恩的项链。他进入了浴室,脱下衣物。


    青年此刻浑身赤裸,身体白皙,只有些许血液留下的痕迹,在白与红之中,看上去无比漂亮。


    银色的项链在他的手中,泛着美丽的光泽。景言将其浸入了热水之中,随后手指轻点。


    与此同时,正在被零五处理伤口的修恩,身体僵硬了些许。银灰色的眸子滚烫,猛然看向景言消失的方向。


    零五警惕:“看什么!不准想景先生的主意!”


    “嗯。”修恩低下头,声音沙哑,沉沉笑了下。


    景先生,是在洗澡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体传来了触感?


    浑身仿佛跌入了温热之中。


    身体上,是触感在四下游走。


    眼中炽热,却又因为面前有个机器人在目不转睛,满脸警惕盯着自己,他什么都不能做。


    修恩只能轻咬下唇,喉结滚动。


    好热。


    ·


    待景言从浴室出来时,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修恩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


    景言夸了下零五,刻意忽视修恩的存在。对方现在换上了身黑色衣服,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分外可怜。


    可他的耳朵,露出来的脖子都在发红。


    在黑色衣物下衬托下,是男人的性感在涌动。


    “你刚才在洗澡?”修恩声音沙哑。


    景言眯眼笑了,“对啊,怎么了?”


    “没怎么。”他也同样笑了,看着景言的目光灼灼逼人:“景先生看上去,神清气爽的样子。”


    和这个明显欲求不满的男人相比,自己肯定是要显得神情气爽一些。毕竟他刚才可是仔仔细细将项链摸了个遍,还刻意用了些技法,比如轻重缓急……


    景言:“毕竟洗了个澡,修恩皇子不是也洗了吗?”


    是啊,他刚才也用冷水洗了个澡。


    但无论如何,方才的热意,方才的触感,似乎刻进了灵魂般,怎么都忘不了。


    想要被对方的热意包围。


    想要将自己的热意,注入到对方的体内。


    想法想得越多,就越难以忘却。


    以至于灰蓝色的眼眸周边,都开始滚烫。


    景言轻笑,心情很不错。他拿上门口的外套。


    修恩回过神来,有些诧异:“景先生,你要去哪里?”


    景言挑眉:“上班啊,看不出来吗?”


    修恩:“可我已经给景先生请了假,我们今天都不需要去上班。”


    “我又没生病,自然是需要上班的。你想呆在我家,那就呆吧。”景言笑道:“我家比较小,修恩皇子不介意就可以了。”


    修恩微眯起眼睛,拿走景言手中的外套,“那我也要和景先生一起去上班。”


    “况且景先生拿的这件外套,不好看。”


    修恩早就看不爽瑞斯送来的外套了,他从外套的架子里,重新给景言选了件灰色的外套,然后亲手为他整理好领口。


    景言知道面前的人只要做了决定,就绝对不会更改了。他也懒得争辩:“那你穿什么?”


    修恩:“我穿这身就好。”


    这身?


    景言看了眼对方这明显是病号服的衣服,一时沉默了。


    “零五,去拿客房的外套。”他无奈道。


    “你这里有我尺寸的衣服?”修恩的眼睛亮了。


    景言歪头笑了下:“是瑞斯皇子尺寸的衣服,毕竟当时订婚后,我的住所需要准备他的衣服。”


    修恩的脸色完全沉下来了:“你还留着他的衣服?”


    “我花我的工资订做的,丢了可惜。”景言微笑:“勤俭持家是优秀品德。你看,现在不就是派上用场了吗?”


    修恩没办法反驳,只是醋意十足哼了一声。零五很快把衣服拿过来,修恩穿上后,竟是刚好合身


    这下,印有瑞斯名字的衣服没穿在景言的身上,穿在了修恩身上。


    修恩完全笑不出来了。


    景言倒是笑得开心:“不错,刚好穿上,还挺合身的。”


    “出门吧。”灰蓝色的眸子,出奇闪过了丝懊悔。但随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修恩看了眼笑得正开心的青年,对方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


    “走吧,我已经叫了飞船在外面等我们了。”语气仍是不爽,却多了一丝期待的感觉。


    景先生似乎还没发现,这意味着什么呢。


    ·


    飞船很快来到研究所,早上一堆事发生后,此时已是早上十一点。正是饭点,两人一刷脸进去,就引起了很多的注视。


    杨语宁刚完成早上的任务,正打算去食堂吃饭。可一抬头,就看见了景言和修恩皇子站在一起,似乎刚进研究所。


    景言走在前面,修恩皇子在后面步步紧随,眼中却带着之前很少见到的笑意。


    甚至还在对路上的人,微笑点头示意。


    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从未听闻过的事情。


    修恩皇子,从来没有心情如此愉悦的时候。而且,他居然和景先生一同出行,甚至两人还挨得如此之近。


    修恩皇子上前,似乎说了什么。景言微蹙,瞪了修恩皇子一眼。


    他们两个,关系变得如此好了吗?


    杨语宁呆在站原地,景言看到了她。他走了过来:“怎么了?不在办公室里?”


    “我做完早上的事情了,现在正打算去食堂。”杨语宁回答道,小心翼翼看向两人。


    修恩皇子站在景先生的背后,黑影投下,像是要将景先生完全包围了般。身上的黑色外套,和之前的穿衣风格不同,更多了一丝狩猎者的野性。


    等下。


    杨语宁眯眼,她是不是在外套的口袋位置,看到了瑞斯皇子的名字?


    景言开口道:“难怪路上遇到了这么多人。之前,我给你的图纸,研究得怎么样?”


    想到图纸,杨语宁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在研究,暂时没有结果。等之后我做出了一些成果,我就和景先生您说。”


    那张图纸,上面的小字密密麻麻,破解有一定的难度。更何况本身她还需要持续跟进研究所的任务,就更没有什么时间去研究那张图纸了。


    修恩适当开口:“杨语宁,你推些其他人扔给你的事情,相信你就可以尽快研究出景先生给你的图纸了。”


    “其他人推给你的事情?”景言皱眉。


    杨语宁眼睛猛然睁大,她没想到修恩皇子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其他实习同学,她们要忙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有时候会将一些琐事丢给我做……”


    景言干净利索:“拒绝。”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们难道没学过这句话吗?”


    “可是……”


    “没有可是,”景言冷然看了杨语宁一眼,“你的本身是有天赋的,我不希望你将你的天赋,都投入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中。”


    “当然,学不会拒绝,想要蹉跎你的天赋,我也不会说什么,这是你的个人选择罢了。”


    “做科研,更要学会做人。做人不仅指的是与外人相处,更是指的是在不伤害他人的同时做自己。”


    最后,景言的话还是软了下来。


    毕竟是刚毕业的实习生,他也不好苛责什么:“要是实在拒绝不了,你就搬出我,说我给你分配了单独的任务。”


    “不用的。”杨语宁醍醐灌顶,轻道:“我以后会拒绝的。”


    “景先生说得对,是我之前没想到。”


    走廊的人越来越多了,更多的人好奇看着这里。景言不怎么喜欢这种被当猴看的感觉,他点头,“那我走了,有事找我。”


    修恩也挂着笑,待景言走后,他低下身在杨语宁的耳边轻语。只是一句,杨语宁就僵住了身子。


    她难以置信看了修恩皇子一眼。


    修恩皇子直起身,抖了抖外套:“怎么样,这件衣服不错吧。”


    在修恩皇子的动作下,外套上瑞斯的名字更明显了。


    杨语宁失了半个魂:“好看。”


    “是啊,我也觉得很好看。”修恩轻笑。


    周围的人,都好奇看了过来,所有人都发现了修恩外套上瑞斯皇子的名字。


    修恩皇子,和瑞斯皇子前未婚妻景言一同请假,随后一同回到研究所。


    而且最重要的是,修恩皇子没穿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是,印有瑞斯皇子的衣服。


    周围的人,震惊了。


    我靠,大瓜啊!


    ·


    待景言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一阵子,就立刻收到了条消息。


    是瑞斯发来的。


    “?”


    “为我订做的衣服,你给修恩穿了?”


    “你们一同请假,一同出现,他还没穿上自己的衣服。”


    “修恩那狗崽子,在你家过夜了?”


    第62章 哑巴科学家(17)


    在看到这条消息时, 景言总算知道当时为何修恩那么着急出门了。


    原来是因为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吗?


    景言对于这些吃瓜群众的想法研究并不深,所以才着了道。


    他还没来得及恢复瑞斯,对方又立刻弹出了个视频。景言皱眉, 想都没想直接挂掉了。


    现在并不是接电话的好时机。


    对方毅力十足,继续拨打着视频。最后景言实在烦了, 直接将瑞斯拉进黑名单,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许多。


    可清净还是没维持多久, 没过一会儿, 又是新的消息传来,是维托发来的。


    “景先生, 这件事情我已经压下去了。”


    “不过, 你和修恩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 又是新的消息发来。


    舒心远:“景老师!虽然但是, 修恩皇子也并不是好的择婚对象!”


    他很着急,甚至还随消息附了个文档, 里面详细写了选择修恩皇子的风险。


    比如修恩皇子自小身体羸弱, 说明他容易出问题, 以后老了景先生需要去照顾他;其次, 他身体被改造过, 对意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最后, 修恩是个理性至上的机械与人混合体, 他并没有多少真挚的感情。


    甚至文档里还附上了调查图, 以证明他并没有在胡编乱造。


    这人,还怪认真的。


    景言看完后, 都不禁沉默了。最后,为了不打击他的认真,景言勉强回了个谢谢。


    然后, 他就将所有消息都屏蔽了。


    这下,总算是没有被质问的烦心事了。景言总算可以做自己计划好的事情了。


    昨晚维托说的那件事情,景言非常在意。


    那便是,他说自己之所以会天赋尽失,是瑞斯的黑色钻石导致的。


    景言摘下黑钻,可面对桌前的文件,他依旧读不懂。


    也对,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他来到镜子前,认真端详着太阳穴上的黑点。黑点是平滑的底座,用于磁吸住黑钻,然后产生能量的链接。黑点的材料是菱矿石,菱矿石已被长期用于医学之中,主要的作用就是进行能量的传导。


    菱矿石是现在皇帝在当皇子时,他在某次征程中发现的。菱矿石虽然并不算丰富,但小小一颗就可以进行很完美的能量传输,也对人体无害,所以在确定它的用途后,他将其用于医疗事业中,造福了无数的人。


    迄今为止,菱矿石用在了很多人的身上,甚至就连修恩身上的不少零件,都用了这矿石作为能量传输的工具。


    景言摸了摸底座,微弱的电击触感传到指尖。他按住菱矿石,试图讲话。


    纵使他怎么张口,也说不出话来。想要不借助黑钻和菱矿石,达到正常说话的效果,估计只有像修恩一样,将机械直接植入到体内。


    但上手术台,是危险的事情。毕竟上了麻醉,上到手术台时,他就成为了任人宰割的兽了。


    现在,暂时还没有人可以信赖。


    ·


    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景言整理了下相关的资料。一下午没有回复任何消息,相信肯定有人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景言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刻意提前离开研究所,躲掉修恩的出现。不出所料,一出研究所,他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男人穿着低调的黑色军服,脸色冰冷,一双眸子冷的吓人。瑞斯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在看见景言那刻,瞬间眯起。


    像是炸了毛的猫般。


    景言脸色不变,他早就知道对方在怎么都联系不上自己的时候,会跑过来堵自己。


    正好,他找瑞斯还有点事情。


    青年镇定自若走到面前,瑞斯冷冷道:“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鬼知道瑞斯在看到那些附图的小道消息传出来时,有多么生气。


    自己的物品,居然被修恩这小崽子给盯上,甚至还给截胡了!


    瑞斯,作为帝国的上将,他的征服欲就是他成为上将的最重要欲望。


    他渴求征服,渴求占有。


    而当那个东西属于他的时候,哪怕是亲自毁掉,他也不会轻易让给别人了。可现在,自己的东西居然被自己弟弟盯上了,甚至对方还如此挑衅自己。


    怒气根本无法抑制,那刻瑞斯的脑海中还闪过片刻的毁掉景言的想法。


    既然他并不专一,既然他并不属于自己,那还不如直接毁掉。


    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并不需要。


    冰冷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景言的身上,景言并没有退缩,他也看了回去:“我有什么必须向你解释的理由吗?”


    忽然,景言一笑:“不过按我的猜测,我以为你会直接进入研究所,打断我的工作来要个说法。”


    瑞斯脸色难看了一瞬间,他想说什么。


    身后传来沉沉的笑声,修恩笑着回答道:“因为我的大哥,他进不来。毕竟这可是我的研究所,我怎么会让外人进入呢?”


    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瑞斯一字一句:“修恩。”


    “下午好啊,我亲爱的哥哥。”修恩伸手,想要搂住景言的肩膀。


    景言适时脱开了修恩的手,站在了另一边。


    这下,三人竟是成为了三角形的样子。


    景言淡淡开口:“既然修恩皇子你来了,我相信研究所肯定有你的外套。现在你可以将外套还给本来的主人了。”


    修恩的笑容敛了些许,瑞斯的脸上重回了笑容。


    原来,他们两个也并非是情投意合啊。


    修恩:“可是景先生,我……”


    “是啊,弟弟。”瑞斯打断了修恩的话,刻意将弟弟这个字咬得非常重,他道:“这么大了,也不能老是穿哥哥的衣服,不是吗?”


    “况且你也说了,这是你的研究所,总不可能连一件衣服都找不出来吧。”


    修恩冷然看了瑞斯一眼。


    看来这兄弟们的感情,说不上非常好啊。


    惹起修罗场的某人,在一旁吃瓜。


    “可这是景先生特意为我挑的衣服,我舍不得。”修恩皱眉道:“我以为,这件衣服已经属于我了。”


    他指了指衣服上已被抹去名字的口袋上沿,现在上面现在刻的是修恩的名字,甚至还写上了日期。


    “这是景先生送给我衣服的日子,我需要好好记住。”修恩看了眼瑞斯:“毕竟,景先生的礼物很难得,我需要好好珍惜。”


    “包括景先生的这个人,都需要好好珍惜。”


    虽然句句没有说什么,但似乎句句都有所指向。


    某个曾经不珍惜且从未收到过景言礼物的男人,眼瞳又变得冰冷了。


    景言戳穿了修恩的自我陶醉:“修恩皇子,你只是早上失眠来找我医治而已,不要说得好像是你在我家过夜了一样。”


    瑞斯:“他没有在你家过夜?”


    心里的愤怒和杀意,微微平息了一些。


    景言挑眉:“不然你以为呢?”


    瑞斯没有回答,只是眼眸暗了一些。


    他以为,景言已经被修恩占有了。


    他以为,他的东西已经被玷污了。


    而现在的结果告诉他,并不是如此。


    慢慢的,溢出了从未有过的欣喜,但更多是一种不受控制的愉悦。


    他的未婚妻,依旧是他的未婚妻。


    自己未婚妻那莺莺燕燕的围绕,只不过是因为他的魅力太突出罢了。


    就好像个人魅力极强的上将,会有下属的誓死追随一样,这只能说明自己并没有选错。


    景言的撇清关系,让修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也说不上喜欢瑞斯,但景言自有他的考量。


    他还需要瑞斯的星球饰品,才能完成任务。既然现在瑞斯本人都送上门了,他自然要顺势完成任务。


    夜长梦多,他现在手里有修恩与维托两人的饰品,就已经够棘手了。再不抓紧今天的机会,之后再去找瑞斯,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了。


    刚好,也给修恩一点敲打。


    毕竟他今早上这么戏耍自己。


    修恩的表情,也按照自己预计的一样,变得很不好看。


    景言拍了拍瑞斯的肩膀,“不是接我下班吗?”


    “难道你想等到研究所下班高峰期,让大家看你们皇室两兄弟在这里针锋相对吗?”


    瑞斯回过神来,他有些猜不透景言的想法。但既然对方选择自己的飞船,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景先生,请。”


    景言点头,瑞斯也跟着上了飞船。在即将关门的瞬间,景言眯眼看着修恩,嘴巴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灰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下,修恩的眸子猛然热了起来。


    景先生说的是:


    “明天见。”


    ·


    一上飞船,瑞斯蹙眉。他迅速从衣服侧边抽出小型脉冲枪,他左手臂弹出电子绳索,从飞船门边的缝隙中,抓住了个小小的机器人。


    他眼睛都没眨,迅速开了一枪。


    枪虽小且动静不大,但威力非常猛,小机器人立刻被射了个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已经完全坏掉了,碎片溅了一圈。


    飞船里的配套机器很齐全,立刻就有打扫机器出来清理残局,不过一会儿就打扫得干干净净。


    “是修恩的机器人。”瑞斯冷然开口:“他想要监视我们。”


    “所以,你刚才在和修恩说什么?”瑞斯收回枪,问道。他刚才模糊看见景言张嘴,对修恩说了什么。


    “我说,别纠缠我了。”景言面不改色开始编谎话。


    瑞斯轻轻哼了一下,“我这个弟弟,是可以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折手段。”


    景言挑眉:“你难道不是吗?”


    “你们卡莱尔家族,不都是一脉相承的吗?”


    景言侧身,丝毫没有因为现在待在对方的领地而害怕。他黑瞳含笑,却冰冷一片:“瑞斯,老实交代。”


    “你做了什么?”


    “你曾经为了毁掉我,究竟做了什么?”


    第63章 哑巴科学家(18)


    听到这句话, 瑞斯低下头,勾起了唇。


    原来,对方是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吗?


    男人悠悠道:“景言, 你不相信我。”


    景言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瑞斯与自己的订婚,在最开始就只是一场关于利用的故事罢了。他既要又要, 既想得到自己的军事支持, 却又对原主并不感兴趣。在这样的冲突心情下, 他觉得自己被挟持, 觉得自己被景言掌控了,所以才选择毁掉景言。


    天才之所以为天才, 正是因为稀有。


    毁掉景言, 他就可以不用担心, 这天赋会被他人利用。同时, 他也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这场婚约了。


    他就能从这其中, 挣脱出来了。


    当然, 这只是景言自己的猜测。


    瑞斯转了转手枪, 修长有力的腿叠放起来, 更显得力量十足。景言目不转睛, 他看见对方的食指上, 有枚戒指正在闪着明灭的光。


    戒指上是一颗圆滑的黑钻, 低调又奢华, 显得无比漂亮。


    充满野性的精致男人脸庞,正散发着狩猎者的气息:“你是我的未婚妻, 就应该相信我。更何况,你现在在我的领地上,你觉得用这样的语气与我说话, 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他抿嘴微笑,瞬息之间,冰冷的枪口猛然对准景言的脑袋:“景先生,小心点。”


    “这枪,容易走火。”


    “现在,并不是你审问我,而是我审问你。”


    景言面不改色,眼眸中的笑意不减。


    原来刚才对方抓住修恩的机器人,只是为了给自己示威,给我看看这枪的威力如何。


    “你和修恩,睡了吗?”他一字一句。


    哪怕方才在研究所门口,得到了回答,但瑞斯依旧要确定。


    他要确定,自己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被玷污。


    景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靠近瑞斯,双手抓住枪口,将其完全抵在额头上。


    红润的唇轻启:“作为上将,如果还会犯枪械走火这类事件,未免显得太可笑了一些。”


    两人跟方才在研究所门口的氛围,完全不同了。没有所谓的醋意,也没有所谓的暧昧痕迹,只是男人之间的对质。


    景言冷静,顺势仔细观察着。


    瑞斯没有手链,也没有项链。


    看上去,能和零五之前说的信息能对上的,只有瑞斯食指上的那戒指了。


    可不是说,这种东西不能被外人发现吗?


    青年的声音被机械处理,从自己送的黑钻里传出来,竟有一种如同猫抓在心里的感觉。瑞斯挑眉:“你和之前,果然有很大的不同了。”


    景言礼貌笑了笑,作为回答。


    “而且我要更正一件事情,我曾经是你的未婚妻,但现在并不是了。”


    “同时,我没有和修恩睡。”


    瑞斯总算有了些许真诚的笑意:“现在不是,但之后会是的。而且你知道吗?如果修恩真的和你睡了,你现在就没有机会活着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我会杀了你。”枪口挣脱了景言的双手,随后抬起景言的下巴。脆弱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镶嵌了黑钻的项链更衬得其白皙漂亮。


    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怎么之前,没发现对方这么可口呢?瑞斯的眸子暗了几分。


    “瑞斯上将,既然已经报了杀我的想法,不如现在就动手?”景言轻笑:“不然的话,等我之后我天赋恢复了,就没有机会了。”


    “甚至还有可能,我会反杀呢。”


    对方的手枪更撩起景言的下巴,景言歪头挣脱开。凌乱的黑发,白皙的青年,却又如同猫般高傲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将其揉碎。


    明明身居低位,明明现在也没有天赋这个杀手锏,对方却依旧保持着高傲。


    可尺度却又把握得刚刚好,反而不让人觉得不爽,反而心里如同被猫抓了般。


    想折辱。


    瑞斯枪身一歪,枪声在身旁响起。景言脸色都没变:“瑞斯上将,你打歪了。”


    面对瑞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要害怕。


    一直在前线战斗的上将,肯定见过数不胜数的人。他只会对有自己骨气和信念的人,保留一定的尊重。


    这是景言从瑞斯对待舒心远的态度看出来的。


    “哈哈。”瑞斯笑了,眼中兴致浓浓:“天赋恢复?你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枪口一下又一下磨着景言的喉结,“难怪问我,我毁了你什么。”


    “你的天赋尽无,并不是我做的。”瑞斯道:“虽然看上去明显与我有关,但确实与我什么干系。”


    “我为什么要信你?”景言压下瑞斯的手枪,“你会与我订婚,无非是皇室的安排罢了。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你选择毁掉我的天赋,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我。”


    “我很喜欢你啊。”瑞斯眯起双眼,犹如慵懒的猎豹般,他的笑容沉沉:“你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


    “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今天跑过来和修恩对峙吗?”


    景言哼了一声:“这只是你操控舆论的手段罢了,不用讲得如此纯爱。”


    “你之所以会过来,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并且你应该安排了星网记者在附近,而通过你和修恩的对峙,我相信舆论走向是心疼你,觉得你是个纯爱战神,从而口碑变得更好。”


    瑞斯收回手枪,眼眸中是一丝欣赏闪过。


    这个,是景言在上飞船时忽然想到的。如果瑞斯真的想要知道昨晚的事情,他就会像修恩那样,悄无声息独创一个全息空间,与自己当面对质。而不是大张旗鼓站在研究所,像个怨夫一样要个说法。


    这一切,不过是在为他造势罢了。


    瑞斯欣赏道:“天赋消失后,看来脑子变得灵光了不少。”


    景言道:“谢谢您的夸奖。”


    瑞斯轻道:“确实,当初的我确实不喜欢你。我计划了与你的退婚,这件事情我无法否认。”


    “但这与我现在重新喜欢上你,想让你给我个机会并不冲突。可你却并没有坚定选择我,而是三番五次和修恩、和维托卷在一起,我真的很伤心。”


    “这是你求感情的态度吗?”景言漫不经心反问:“用枪威胁人,还用枪口抵着头,你这是想要追人?还是杀人呢?”


    “这不是没追过人吗?”瑞斯挑眉,“景先生,你想要什么样的赔罪呢?只要我能做到,我绝对会实现。”


    “既然这样的话,瑞斯上将可不可以给我个东西呢?”


    “你说。”


    “我想要这个。”景言指了指瑞斯的戒指,他轻道:“可以吗?”


    瑞斯愣住了,随即闷笑几声:“你确定想要这个?”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算知道意味着什么,景言现在也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他就没机会将这东西拿过来了。


    “我不知道。”景言编着谎话,“只是个戒指,总不可能是你从小带到大的东西吧。”


    “还真的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戒指。”瑞斯将戒指取下,眼带笑意:“既然你开口要了,我必须兑现承诺。你可要好好保管,不能弄丢了。之前有很多人向我要过这戒指,我都没有给。不过后来要的人,也变得少了。”


    景言疑惑:“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无缘无故,死了。”瑞斯的语气带着惋惜,似乎在哀悼这些生命般。


    是他杀了那些人。


    景言立马意识到了这点。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明目张胆,直晃晃将这东西展露出来。


    这就是他实力的象征。


    我最宝贵的东西,就放在这里。


    有胆量的人,尽管来抢。


    这瑞斯,真的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


    不知道手上沾了多少的鲜血。


    “那我不会无缘无故死了吧。”景言挑眉。


    “你不会的,”瑞斯慢条斯理道:“毕竟,我还等着你来将我杀死呢。”


    景言:“怎么?很期待?”


    瑞斯轻笑:“我只是在想,天赋尽失的人,怎么将帝国的上将杀死呢?”


    “舍弃一下,说话的机会?”拿到了戒指,景言的心也放了些许。他将黑钻取下,然后丢在瑞斯的怀中。


    眸子锁住青年,瑞斯捻起黑钻,闷声笑了:“无论你戴不戴这颗黑钻,你的天赋都会消失。”


    他伸手,将黑钻亲手佩戴在景言的太阳穴上。菱矿石底座与黑钻磁吸,清脆的啪嗒声。“珍惜能说话的机会,没必要对我的订婚礼物这么抗拒。”


    瑞斯没有撒谎。


    景言能感受出来。


    难道自己的想法,一直都是错误的吗?


    “我不曾毁过你,我说过我退婚是为了保护你。”瑞斯轻道:“天赋一把双刃剑,在威胁到被人的同时,也同样会给你自己深深刺伤一刀。”


    退婚,是为了保护自己?


    景言的脑袋快速转动,他之前认为瑞斯这句话是胡言乱语,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在乱说呢?


    “我是帝国的上将,卡莱尔皇室的大皇子。”瑞斯轻道:“我的立场,你应该心知肚明。”


    他的立场?景言微眯起眼睛,除却三个皇子本身争夺皇帝位置的情况,瑞斯还是帝国的上将,他的立场肯定是为了维护卡莱尔家族在帝国的地位。


    他的立场,就是皇室的立场。


    如果不是瑞斯做的,那么背后的人就是……


    黑瞳猛然眯起。


    看到景言现在的反应,瑞斯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了结果


    这个青年,现在是一个聪明人,他肯定能猜出答案。


    “过几天,皇室会有个宴会。”


    “作为我的伴侣出席,怎么样?”


    男人慢条斯理道,“我带你见见,我的父皇。”


    好了,这下是真的在收集图鉴了。


    三个皇子都进行了宴会邀请。


    而且按照自己刚才的猜测,自己还不得不去这场宴会。


    青年思索了片刻,最后在男人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某个白色长发的男子,忽然捏紧了拳头。


    银灰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第64章 哑巴科学家(19)


    谈话完毕, 瑞斯本想带景言去吃饭,但在景言的强烈要求下,飞船还是将景言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 景言总算是松了口气。思索下,他叫零五守好门口, 随即立刻回了房间, 将抽屉的项链和手链拿出来。


    当这三样东西同时放在一起时, 景言首次直观感受到三人的不同。瑞斯的戒指, 黑钻透着锐利的光,仿佛隐没在黑暗中的豹子般。而维托的手链, 实心的小圆球泛着温润的蓝色光茫, 仿佛一望春水。


    而修恩的项链, 是小小的星球在转动, 银白色颇有些冷峻之感。


    怎么感觉,修恩项链的光茫比其他两个都更明显些呢?景言皱眉。


    与此同时, 三样东西都散发着寒意, 试图将身旁的东西驱逐出去。


    【系统, 我要提交退婚的幕后黑手任务, 凶手就是他们三人。】景言又将它们的距离拉远, 寒意总算是淡了些。


    【确定吗?不再找找其他人吗?】系统思索着, 【比如之前那个舒心远, 他把你当偶像, 是不是也有可能?】


    景言无奈:【三个任务里,是不是只有寻找退婚的幕后黑手, 需要提交贴身衣物?】


    系统检查了一下,【没错。】


    【那就不会有其他人了。】景言眯眼。


    因为那股力量,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收集其他男人的贴身东西。


    他只会允许, 自己的身边是他。


    景言在看到这任务附加条件时,就觉得很奇怪。主神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个要求,毕竟这看起来太变态了。


    而在一步步和这三个人的相处下,景言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主神发布的。


    是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幕后力量发布的。


    【提交。】


    【好的,宿主。】系统连忙将东西提交上去,三个饰品一同消失不见了。没过一会儿,系统道:【滴!任务完成!】


    【哎!怎么还有个奖励。】


    奖励?景言的兴致稍微起了一点。


    【奖励:可以催眠贴身衣物的主人,时间随机,上限24小时,下限1小时。】


    景言:??


    听起来好像个变态,他宁愿不要。


    景言:【我可以拒绝吗?】


    系统沉思片刻道:【好像不行,因为我忽然发现这奖励还限时14天内。下面还写:如果时间结束时未执行奖励,那么对方将会拥有这个能力。】


    景言这下完全沉默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行,你总要把他们的饰品还给我吧。】


    【还?】系统疑惑,【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会被扣在系统里吗?】


    景言:【??】


    【你没说啊。】


    系统惊呆:【你也没问啊!】


    如果这些东西会被扣留在系统里,他该怎么像那虎视眈眈的三人交代?


    景言沉默了一会,【系统,你应该知道,我过几天要去参加皇室宴会。如果拿不出这三样东西,我该怎么办?】


    系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试试。】


    一番尝试后,系统疲惫道:【现在提不出来,任务空间扣着它们,过段时间我才拿得出来。我现在最多制作伪品给你,把宴会先糊弄过去。】


    景言:……


    算了,伪品就伪品吧。


    【他们不会察觉得到东西消失了吧?】


    系统立马摇头,【这些东西还在世界里,只是暂时被任务空间存放。除非他们有人在这之前,将意识依附在上面,不然绝对不会发现的。】


    【但我刚才交任务时就检查了构造。虽说它们与持有者感知相通,但意识传来必须由本人主动做这件事。且传来后,物品一旦出现意外,持有者就会意识剥离,会成为植物人。】


    这么一解释,景言就放了心。


    那确实,他们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毕竟再怎么信任我,也不可能冒着成为植物人的风险。


    ·


    总算是解决了首个任务,接下来就是寻找导致天赋尽失的幕后凶手。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就能有对峙的资本。


    至于寻找导致帝国动荡的幕后黑手,就之后再说了。


    在睡前,景言特意上星网查询了下自己的风评。和之前不一样,那些关于自己私生活混乱的新闻已经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少量关于他的正面新闻。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百科里的介绍,似乎在有意将他的贡献边缘化。


    操控舆论,就是操控认知。


    虽然二皇子维托澄清了这些谣言,但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除非自己答应与他订婚,不然的话,他现在只会试着将景言边缘化。


    什么所谓的爱情,什么所谓的欲望,都建立在利益至上。哪怕言出法随了那句你们栽在我的手上,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景言关掉星网,床上睡觉。这几日为了拿到这些东西,也算是心力交瘁。昨晚上更是做了噩梦,整个人疲惫得不行。


    夜色弥漫,梦境袭来。


    只有修恩的项链,在任务仓库中泛着明灭的光茫。


    ·


    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双手。


    不,不只是双手被抓住。


    他的双腿,也同样被抓住了。


    头顶传来了冷冷,带着威胁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应该联系他们两人?”


    谁的声音?


    意识混沌,景言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喉间冷冷,是冰冷的双手覆盖上来,随后抓住了喉咙,力度不断变大,窒息感是如此明晰。与此同时,双脚的力度也同时加重了。


    另一个男声传来:“景先生,你不是给我表现的机会吗?”


    “为什么把我和他们,放在一起呢?”


    意识模糊,景言无从消化这其中的信息。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难受。


    除此外,浑身热意弥漫,难受无比。濒死如潮水涌了上来。


    两个男人,脸色淡淡。他们亲眼看着手下的青年,脸色逐渐通红。


    因为呼吸不上来,青年的嘴唇不受控制张开,露出小小、润湿了的舌头。紧闭的双眼,甚至眼角都开始润出了晶莹的泪水。


    美不胜收。


    近乎于痴迷的心绪,两个男人目不转睛看着青年现在的情况。


    青年会死在自己的手下,绽放出最美丽的色彩。


    梦境中,藏在最深处的欲望开始蔓延开来。除去所有的利益想法,他们想通过毁掉男人生命的方式,来满足自己渴求的欲望。


    这样下来,会死。


    但景言什么都做不了。


    挣扎的身体,冷汗淋漓,逐渐无力。就在意识弥散的那刻,遥远的远方,似乎是谁的声音穿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冷意席卷而来,血腥味弥散,脖子的力度猛然减弱。身上和身下的束缚都消失了。


    景言下意识开始咳嗽,方才的缺氧让他的身体难受。就在他咳嗽的这阵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更加浓烈了。


    冰冷的声音:“梦境会放大欲望,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会杀了他。怎么现在看来,想要杀了他的人,是你们呢?”


    闷声传来,景言只闻得见血腥味几乎化成实物,将自己完全包裹了。


    他依旧睁不开双眼。身体的热意难以化解,他不受控制产生了反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没有了男人疼痛的闷哼。景言落入冰凉的怀抱中,男人轻道:“景先生,为什么在要了我的项链后,还要他们的呢?”


    “你究竟在注视谁?”


    我在注视谁?


    热意蔓延,意识模糊,景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男人的冷意是化解热意的最好方式,他无意识将脑袋埋入了男人的怀抱中,脸颊似乎触碰到长发,传来些许芳香。


    男人的呼吸,微微停了片刻。


    轻轻的叹息,质问的语气软了些许:“向我撒娇,也没有用。”


    “我需要得到补偿。”


    补偿?


    什么补偿?


    空气逐渐变得清新,方才的一切仿佛都不曾发生。


    他被放了下来。


    上面的睡衣似乎被解开,随后是冰冷的气息落了下来。


    热意,被化解了些许,而后燃烧得更加猛烈。


    “景先生,我可以要这个补偿吗?”气息拍打着发烫的皮肤。


    可以吗?不可以。


    这里很私密,不能被让他人接触。


    景言意识模糊,摇头。


    他想要自己解决。


    可他又离不开对方的冰冷,该怎么办?


    青年眉头微蹙,渗下些许的汗珠,看上去无比可怜,犹如水中捞出来般。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些许:“既然景先生不愿意,那我先离开?”


    此话一落,却又被青年抓住了手。


    银灰色眸子闪动,明显闪过了笑意,男人耐心道:“既不要我,又不要我走,还不给我补偿。”


    “怎么这么任性。”


    青年小巧的鼻尖都开始渗出了汗珠,景言指了指身侧,随后背过身去。


    男人了然。


    这是要自己呆在身边,却又不想让自己碰的意思。


    他目不转睛,眸子没有眨动。


    青年的上衣掉了一些,只见肩胛骨颤抖,就像翅膀煽动。洁白的皮肤仿佛月光落下,泛起温润的银光。睡裤凌乱,小腿露出了些许,此刻紧紧崩起。


    真美丽。


    青年还在颤抖,沉重的呼吸声。


    无论自己怎么尝试,怎么也抵达不了终点。


    过了一会儿,青年湿润的手伸了过来。他抓住男人的衣袖,轻轻扯了一下。


    “需要我?”男人声音沙哑。


    青年点了点头。


    “永远为你服务。”


    修恩漫不经心,带着笑意。他握住青年的手,将吻落下。


    在监听到景言和瑞斯的对话后,他那根名为理性的弦完全崩坏了。于是他冒着成为植物人的风险,将意识传了过来。


    然后他惊奇发现,对方竟是像收集图鉴般,将三位皇子的星球碎片都收集完毕了。


    他本是很生气的。


    但现在,怒火消散了些许。


    毕竟,青年第一次这么,渴求自己。


    第65章 哑巴科学家(20)


    浑身被热意包围, 整个人难受无比。青年怎么都无法攀登上高峰,下意识下,他只能借助他人的帮助。


    冰冷的手被带领, 男人顺势侧身躺在景言的身后。他的声音落在耳旁,引起阵阵颤抖:“景先生,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你要教我, 我才学得会。”


    这话, 很熟悉。


    之前从哪里听到过。


    没能力继续深思, 青年的双腿不由自主叠放。炽热的掌心合拢,带领着男人的掌心包裹。


    波涛起伏汹涌, 小船带领着海浪, 上下翻涌。


    “……”


    哑声青年说不出话来, 甚至因为难以掌控住身体的缘故, 导致露出来的不多肌肤,都润出了艳丽好看的红色。


    沉重的呼吸, 也不知道究竟是青年的, 还是男人的。


    “原来是这样吗?”男人声音低沉, 他咬住红润的耳垂, 恍然大悟, “我想, 我应该学会了。”


    骨节分明的手, 忽然力度大了几分。青年整个人, 不受控制微拱起身子。


    好难受。


    他下意识拍打着男人那只手,却只听见男人轻声疑惑道:“不舒服吗?不应该啊。”


    “你应该是舒服的。”


    力度再度重了几分, 随后不紧不慢,海浪带领着小船在起伏。


    脑袋里已经完全是浆糊了,炽热与冰冷交织, 疼痛与欲念交织,景言寻不到终点在何处。


    双手渐渐无力,只剩下呼吸声急促。


    海浪即将抵达最高的高峰,浪尖即将触及到天空的瞬间,却生生被止住了。


    “不行。”男人拉住沉沦的小船,“现在才刚开始,怎么可以说结束了呢?”


    好难受。


    好难受。


    紧接着是再度堆叠,再度试图触碰巅峰,可却都在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被硬生生制止了。


    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于难受。青年的双腿颤抖,他拦住男人作乱的手,指尖湿润,在其手背上颤抖着,一笔一划。


    “帮我。”


    手背因书写传来痒痒的感觉,生发出了难以控制的想法。


    男人的目光沉了些许:“景先生,你还没兑现答应我的补偿。”


    他依旧堵住出口。


    不上不下,仿佛溺水的人在湖中起伏。


    好难受。


    “给你。”


    青年缓缓转过了身。他双眼紧闭,明显就是被梦魇困住了。可怜的眼尾泛着泪水,润出好看的红色。青年缓缓靠近男人冰冷的怀中,双手环住了那精壮的腰,呼吸拍打在结实的胸膛上。


    像一只黑色的小猫,蜷缩在怀中。


    它只需要我。


    好兴奋,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空闲的那只手卷起青年的黑发,一下又一下打着转。


    青年现在的情况,并不是他造成的,而是他那两位好哥哥弄出来的。


    可他们两人,没有将意识碎片传过来的魄力。所以他才能以一敌二,独占了怀中的青年。


    怀中的青年,睡衣胡乱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喉咙上的掐痕现在也润出如同红玫瑰的色泽,视觉冲击无比强烈。


    青年的每次都随着自己的动作而颤抖,甚至眼角都滴落出晶莹的泪珠,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小小的舌尖。


    是的,景先生受不了了。


    可他就爱看,景先生这承受不了的样子。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补偿。


    修恩卷着青年的黑发,目不转睛紧紧看着青年。另一只掌握着炽热的手,仿佛弹奏钢琴,绵长的琴曲终于弹奏到尾声。


    青年终于抵达了终点,双腿绷紧,黑发凌乱,呼吸破碎。


    身体的热意,总算是缓解了些许,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又是冰冷的触感落下来。


    无法制止。


    “景先生,够了吗?”他轻轻道,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松懈几分。


    够了。


    完全够了。


    景言想要推开男人,无力下他根本做不到这点。


    “我觉得,还不够。”


    男人轻笑着,“毕竟还有我的补偿呢。”


    青年再度被拉入欲海深渊,却只有他在沉沦。


    ·


    景言早上醒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双腿之间黏黏糊糊,就连床单都一片混乱,皱巴巴的。


    作为正常男人,景言自然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本该无欲无求的神明。


    做春|梦了。


    可问题是,景言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梦见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最近太忙着这些事情,导致身体直接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景言一边想着,一边下床。脚刚一落地,竟是直接整个人都载在了地上。


    这根本就不正常!


    景言:【系统,你昨晚察觉到异常了吗?】


    系统昨晚熬了整个通宵,看神界新出的电视剧。它打了个哈欠:【没有,我一直都没睡觉,没发现任何异常。宿主,你怎么了?】


    【没什么。】景言咬住下唇。


    总不能说是自己压抑太久,导致做了春/梦,现在身体虚弱得不行吧。


    方才咚的一声,也让零五滚着小轮子来到卧室门口:“景先生,您怎么了!!”


    “没什么。”景言撑着床头柜,勉强站了起来,“把昨晚房子内外的监控都整理一下,尤其是我的卧室。”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有人趁着夜色来了自己家。不然的话,现在身体怎么会这么反常?


    身上的睡衣变得皱巴巴,根本没办法看。景言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去洗澡。一见到镜子里的自己,红润的眼角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自己这是,哭过?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景言连忙检查全身,却没见到任何异常的痕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言洗完澡,将床单和睡衣收拾了下,随后认真检查了下监控。昨晚上他睡着后,似乎是被噩梦缠住,眉头紧锁,看上去非常难受。


    这状态状态,直到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才结束。


    而这段时间,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屋内没有任何人闯入。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做了春|梦?


    景言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证明,昨晚真的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那这春/梦,未免太猛了。景言现在感觉自己都要被掏空了,亏空得有点难受。他一连补了好几剂营养剂,才缓了些力气。


    收拾好这一切,又该去上班了。眼角的红润,景言用了些遮瑕遮住了。


    刚一进办公室,只见身子挺拔的修恩站在办公桌旁,正看着景言整理出来的图纸材料。


    在听到门被打开的瞬间,银灰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景先生,早上好。”


    “怎么在我的办公室?”景言缓缓走过来,从修恩的手中抽走图纸。


    修恩看了眼景言慢慢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笑意隐没。他委屈道:“明明是景先生昨天在下班时和我说明天见。所以为了一早能见到景先生,我就直接到你的办公室等你了。”


    身体还是有点无力,景言不得不靠着办公桌:“好了,面也见了。你可以走了。”


    这修恩,自从那次全息空间后,整个人少了机械的生硬感,情绪变得更加明显了。


    修恩上前一步,扶住景言:“怎么了?”


    景言眯眼,审视看着修恩。


    修恩带上了冷冷的怒气:“是谁?”


    “瑞斯?”他漠然道:“还是维托?下班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愤怒,不像是在作假。景言收回目光:“没什么。”


    “你是在为他隐瞒吗?”修恩歪头,冷峻道:“不愿意和我说?”


    “因为完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景言扶额道:“不信的话,你就去查路上的监控,没有人来找过我。”


    要是对方能找到究竟是谁做的,景言反倒要来谢谢修恩。


    “那你身体,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修恩不屈不饶,继续追问着。


    景言深吸一口气:“私人事情,我没必要和你汇报。现在,我要上班了。”


    他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银灰色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他顺从被景言推了出去。


    门猛然被关上,修恩的笑意不再隐藏,他哼着小调。


    景先生,现在似乎看上去很困扰呢。


    梦境中的事情,只会留在梦中。醒来之时,梦境主人不会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况且,自己的项链可有着他的意识碎片,他不会让青年记得的。


    自己的景先生现在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得找个人,让他发泄下怒气。


    找谁呢?


    ·


    工作了一上午,景言决定在办公室里解决自己的午饭。呼唤了午饭外送服务,可送来午饭的却不是服务机器人,而是他从未想过的男人。


    “怎么?景先生,你不欢迎我?”维托站在门外,带着温润的笑意道。


    修恩居然把维托放进来了吗?景言觉得有些奇怪。


    “修恩去忙其他事情了。”维托温和道。


    “你把修恩支出去了?”景言道。


    “不能这么说,他只是去忙自己本该做的事情罢了。”维托晃了晃手中的饭菜,“我亲手将饭菜拿了过来,现在可以欢迎我进来了吗?”


    景言点了点头,接过维托递来的饭菜。


    “你和修恩是怎么回事?”维托的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聊着家长里短般。


    原来是来质问这个。


    景言轻笑:“我和他的关系,你没必要知晓。”


    “他是我的弟弟,我想我应该有知情权。”维托轻道:“况且,我不是还在追求景先生吗?想知道我究竟输在了哪里。”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景言道:“维托,就别装作一往情深,然后被横刀夺爱的样子了。”


    维托的笑更灿烂了几分:“能得到景先生前面那句话,我很高兴。但后面这句话,怎么能说是伪装的呢?”


    “我向来都是对景先生,一往情深的。”


    景言慢悠悠道:“这可是在研究所,你弟弟修恩的地盘,你确定要说这些话?”


    “我的爱,是真诚的。”


    “不怕被别人知道。”


    景言放下筷子,他抬眉:“那如果我说,我拒绝呢?”


    维托敛了笑意。


    第66章 哑巴科学家(21)


    笑意也只是敛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那温和的笑容。


    维托语气带着受伤,却又善解人意道:“这是景先生的个人选择,我不会干预的。”


    “但有的时候, 景先生识人不清,会看错局势。这个时候, 就需要我帮忙了。”


    “毕竟你已经得到过教训, 难道不是吗?”他的目光落在景言太阳穴的黑钻上, 意有所指。随后他扫过景言的眼角, 眸子中有冷色闪过。


    景言:“怎么了?”


    维托轻轻道:“没什么。”


    作为政治外交官,他观察人的能力, 是非常出众的。只需要简单一眼, 他就能发现对方的异样。


    景先生的眼角, 用了化妆品遮掩。


    昨天他听闻了瑞斯来寻找景言, 之后景言上了他的飞船,半个小时后, 飞船直接将景言送回了住所。


    当时他的状态, 还是正常的。


    怎么过了一晚上, 他的眼角就需要用化妆品掩盖了呢?


    而且看这个样子, 似乎是哭了?


    在办公桌下, 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手中。犹如竹子般冰凉的触感, 顺着骨传导, 传来了声响。


    是维托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关于修恩和瑞斯与你的事情, 我已经都处理好了。他们想要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 我是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的。”


    “他们不应该在我最擅长的舆论上动手,这叫班门弄斧。”


    维托……


    景言看向维托,维托脸色不变。仿佛刚才给景言手中塞东西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他含笑道:“景先生,怎么了?”


    景言忽然想起星网对维托的评价。在他们看来维托温柔如水,似能容纳万物。就连在外交时面对棘手的敌人时,也能保持温润的模样,然后用如水般的淡然,将其完全包裹。


    直至对方溺水身亡。


    “没怎么。”景言眯眼。


    这个维托,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危险许多。


    他悄无声息,就打乱了那其他两人的打算,甚至他都没有出面。


    “这就是我给你的诚意。”手心握住的东西沉沉传来声响,只有景言能听闻:“我绝对不会允许,景先生被利用的事情发生。”


    “我是为了景先生,才专门来送了这顿饭。”维托轻道。


    我是为了景先生的名誉,才专门做了这些事情。


    景言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


    维托甚至没有追问昨天发生了什么,并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


    无论修恩是否过夜,无论瑞斯说了什么,他都不以为然。


    他想要的,并不是我,而是这身躯下的身份——那个天赋尽无,被瑞斯退婚的青年。


    这个身份不能沾染其他丑闻。不然,就没有任何迎娶的价值了。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维托都必须出手,将这些小道消息给压下来。


    他说,不想景言被他人利用。


    其实只是想说,他只能接受景言被自己利用罢了。


    只不过用这样的话,只是想让自己能欠个人情。景言面不改色,他审视看着维托:“好,谢谢。”


    “你昨晚哭过。”维托忽然话锋一转。


    “……”


    他知道自己眼睛的事情?


    景言可没有把这件事情跟任何人说,维托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做的?在谈到这件事情,景言心里的闷火就有点冒出来。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做了坏事的人,往往会回到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景言心里越想越不对劲,难怪对方今天会突然过来,给自己送午饭。


    身体的无力,更让景言现在的怒意升腾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爽:“所以呢?”


    “其实不遮起来,会更加好看。”维托笑了下:“这里是我带的药,比遮瑕好用。”


    他将药盒放在桌上,他道。


    连药都带了?


    这……


    “你昨晚在哪里?”景言皱眉,他觉得这件事情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也对,对方能在半夜悄无声息进自己屋子,现在也有可能进自己的房间改了监控。


    昨晚上?自己应该是在收拾某个不听话的家族。血液停留在脸颊上的感觉,似乎还能回味出来。


    不过,这件事情要和青年说吗?


    “昨晚上,我在西利尔家族做客。”维托笑着,指尖敲打着桌面:“我在他家呆了一晚上,景先生可以去问问。”


    西利尔家族,如果景言没记错的话,这个家族是帝国的三大家族之一。


    不太像是会为维托作伪证的样子。


    难道真的错怪维托了?


    景言握住药盒,脸色难看。


    “怎么?在找是谁做的?”瑞斯道:“我只是恰好观察到,药盒也是我经常随身带的东西而已。”


    要相信吗?


    景言沉默了一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三个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罪魁祸首,而现在维托刚好撞在枪口上了。


    他将药盒丢在维托的身上,脸色不虞。


    维托温和道:“景先生,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你怎么这么对我呢?”


    “什么事情都没做?”景言冷哼:“你之前做的事情,还需要我细细数给你听吗?”


    “现在,离开这里。在研究所,你总不想我把你撵出去吧。”


    将对方推出门外,和维托发了些气,景言郁结在心里的怒气总算是消散了些。


    ·


    可夜晚的梦,依旧没有停歇。


    但景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梦,甚至依旧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哪怕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也禁不起这么折腾。景言不觉得自己欲求不满到了这个地步。


    和系统确定了一下,这个星际世界不会发生灵异事情,同时也没出现什么能量暴走情况,景言更觉得奇怪了。


    在第四天,景言总算是受不了了。他想了想,特意在手中捏了纸条,才上床准备睡觉。


    梦境混沌,青年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一下又一下的起伏。


    男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每个夜晚,仿佛上了瘾般,修恩不受控制,一次次拉着青年进入梦境之中


    熊熊燃烧的感知,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青年。但他并不想玷污,只是想单纯看着青年。


    他想看青年在自己手下沉沦,他想看对方难以克制,被欲念的红渲染,被自己一寸寸搂入怀中。


    不过这几天,他在克制自己。


    只有青年向自己渴求时,他才会主动用手帮对方缓解。


    他从未借助青年,缓解自己身体的欲念。


    他只想见到青年愉悦的模样。


    至于自己?


    这并不重要。


    梦境是虚假的,他并不想让虚假的自己,玷污了这个青年。


    青年依旧满脸通红,这几天的下来,他已经知道究竟哪里会有冰冷、让自己舒服的存在了。他下意识靠近那处。


    熟练的伸手,握住修恩。


    修恩愣住了。他从青年的手中,拿出了张纸条。


    “千万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准碰我。”


    这么几天下来,景先生再怎么也该意识到异常了。


    这张纸条就是证明。


    青年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了,以至于对方都开始用这种方式来威胁自己了。


    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般。


    可是景先生,如果不帮你消解热意,你会被热意吞噬,然后沉沦在梦境里了。


    我是在帮你。


    不过,既然青年都说了,不准碰他。


    修恩决定听他的话。


    身下的青年,因为长时间未被舒缓,脸在白色长发蹭了蹭。


    “怎么?”修恩轻道:“是你自己说,不要碰你的。”


    “不过看你这么难受,我还有个方法,可以解决你发热的问题,你愿意吗?”


    无意识点头。


    修恩轻声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男人的项链泛出温润的光,舒服的冷意将青年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景先生,打开你的意识。”他低声道。


    “想要我不碰你,就要敞开你的意识。”


    意识混沌的景言捕捉到了关键词,他更加靠近男人的怀抱。


    一步步,被牵引着打开意识。


    比触碰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占有,仿佛所有意识都被剥夺,他只能顺着冷意的潮水,被男人带领着飘向深海。


    仿佛每寸都被占有、被塞满。


    无比充实。


    意识被带领着走向深处,而后传来了香味,是早晨刚盛放,带着露水的花瓣。


    很清香。


    香味抚平了躁动的身体,青年脸上的热意总算消退了下去。他呼吸平稳,面容舒适。


    手抚过脸颊,男人瞳色深深。


    “景先生,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你可不要说我趁人之危了。”


    ·


    清早醒来,是从未有过的清爽感。景言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总算没有之前那极度亏空的感觉了。


    看来这张纸条真的起了作用。


    景言检查了纸条,上面没多出其他的字。


    不过这也意味着,确实有什么其他东西,进了自己的梦。


    先不管那么多,威胁到对方也算是好事。


    毕竟再不解放出来,景言觉得自己都快精尽人亡了。


    接下来这几天,依旧没有之前的情况出现,景言总算放下心,开始安心处理事务。


    这些天,三个皇子似乎都在忙着宴会准备的事情,一直在公众面前露脸。


    景言倒是乐个清闲,他按时按点在研究所整理材料,将发声设备的材料构成,以及手术过程等都整理了出来,进行梳理。


    这天刚下班,景言刚出办公室,就见眼睛明亮,抱着一叠图纸的杨语宁跑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景言身边,低声兴奋道:“景先生,我查了很多资料,梳理了很多相关内容,总算推断出了结果!”


    “你之前给我的图纸,我知道是什么了!”


    第67章 哑巴科学家(22)


    景言的眼睛亮了些许。


    研究所并不是说事情的好地方, 景言将自己的住址交给杨语宁,低声约好晚上七点再细说这件事情。


    杨语宁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点头应下。


    景言赶紧回了家, 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敲门声。


    杨语宁来了。


    他打开自己设计的全息空间,这下能确定信息不会被偷听。


    发现图纸用途的兴奋褪去, 杨语宁冷静了下来, “景先生, 那个图纸是关于……”


    她顿了下, 面色犹豫,最后还是说道:“关于身体逆向改造。”


    身体逆向改造?


    景言只听过身体改造, 却从不知逆向改造的相关事情。


    景言:“具体说说。”


    “身体改造, 顾名思义就是将身体机械化, 不仅能治愈疾病, 甚至还可以超越之前身体的局限。”杨语宁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面露丝许悲伤:“但身体改造有风险, 有些人因此死在了手术台上。就算改造成功, 也会造成身体其他机能受到影响, 甚至会导致意识混乱。”


    “而身体逆向改造, 则是将身体改造的部分抽离出来, 达成身体机能的自和谐。”


    景言:“身体改造, 在社会里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


    “景先生您应该没经历过贫穷, 所以您不知道。”杨语宁道,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同样的手臂出现问题, 将手臂机械化改造和正常医治,前者的费用反而会更便宜。”


    机械化的成本明显更高,但费用却更少。


    这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如果这张图纸能研发出来, 就能将之前身体被迫机械改造的人挽救回来,做思维正常的普通人。”说到这里,杨语宁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甚至眼中都带了泪水。


    “你家里有被身体改造的人?”


    景言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杨语宁顿住,最后喃喃道:“是我的父亲。”


    “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他因为工作意外造成双腿神经坏死。当时的医疗技术能医治,但我们承担不了相对应的费用。”


    “我们最后被逼无奈,选择了黑市的双腿植入机械,才得以让我爸恢复正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大脑时不时会异常,神经错乱。”


    “这么多些年,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当我知道这个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张图纸的重要性。”杨语宁难掩眼中激动,“只要能研发出来,就能解决和我爸同样情况的人。”


    “等下,你刚才说的是黑市。”景言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身体改造不是已经纳入正规医疗事业了吗?毕竟他都帮三皇子进行过身体重构。


    “对。”杨语宁道,“直到前些年,机械化治疗才被官方承认并纳入医疗系统。因为三皇子修恩身体孱弱,正常治疗解决不了问题。又因为身份原因,他不能接受黑市的机械化治疗。


    “但就在这时,景先生您出现了。您对机械的高精度运用保证了人体产生那么痛苦的副作用。三皇子修恩接受了机械化治疗后,身体改造逐渐被大众接受,且进行了广泛传播,纳入了星际医疗。”


    “但依旧还是有风险的。”景言皱眉。


    “是的,哪怕是景先生您对机械的那么高精度运用,三皇子现在也产生了些许失去人那一面的问题。”


    “但卡莱尔皇室都用自己的孩子推广这个疗法,大家没有那么抵触。再加上医疗保险,人们乐于身体改造来治疗疾病。”杨语宁道,“但我觉得依旧有问题。”


    “我父亲的经历告诉我,便宜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这也许就是景先生您之前写下这张图纸的原因。您应该也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再选择从高精度使用器械入手,而是开始研究如何去除副作用了。”


    身体逆向改造。


    将身体恢复之前的情况,去除身体改造带来的副作用,让身体归于身体。


    之前原主刻意写下杨语宁的名字,也许就是调查得知了她的父亲就经历过身体改造的缘故。


    只是这张图纸,皇室知道吗?


    他们大力推广身体改造的疗法,将其从黑市走向大众,就已经说明了皇室的态度。


    景言思考了一会儿。


    皇室应该并不知道这张图纸的真正含义,或者说他们知道,但并不在意。毕竟修恩之前就知道自己递给杨语宁这张图纸,他也没做什么阻拦。


    “需要什么东西,就和我说。”景言轻道,“我现在暂时帮不了你,再给我些时间。”


    景言顿了下:“先提前说好,继续这项研发,你可能会面临危险。”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不研究这张图纸,你还可以单纯在研究所做研究员。可一旦你继续了,也许就会淌入浑水了。”


    一个忽然天赋尽无的天才科学家,和一张草纸、被藏起来的图纸。


    这背后绝对有阴谋。


    杨语宁目光闪了下,但随即变得坚定:“我不怕面临危险。”


    “我进入科研事业,本就是为将自己献身大众,造福所有人。”杨语宁一字一句,“我是从贫民区爬出来的穷人,我知道苦难意味着什么。现在有机会让我解决苦难,那么我就一定要出手,献出自己的力量。”


    语气坚定,就连景言一时也愣住了。


    他拍了拍杨语宁的肩膀,“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等我。”


    等我找到幕后黑手,恢复天赋。


    我不会让你孤军作战。


    ·


    送走杨语宁,再结合刚才的对话,景言点开星网,认真查询卡莱尔皇室当下的统治者——柯蒂斯皇帝。


    柯蒂斯,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全能天才。他青年时专心科研学习,壮年时征战沙场,打败数不清的强敌,卡莱尔帝国就是他一步步打下来的帝国。


    现在他接近六十,几年前将目光转回国内,将精力更多集中在了教育、医疗、公益等相关事务。


    这个履历,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柯蒂斯是个有血性却又温情的皇帝。对外与敌搏斗,对内与民同存,几乎找不到任何不完美的点。


    可越是这样,景言越觉得不对。


    他绝对不是这么心善之人,这些不过是表象而已。从黑市的身体改造走到大众、甚至走进医疗保险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思虑绝对不简单。


    但目前只是自己的猜测,景言也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推想。


    他必须与柯蒂斯皇帝面对面,真正和对方对话才行。


    那场宴会,自己必须去。


    ·


    这几天并未发生什么异常。


    只有修恩天天走进办公室,探头询问有没有好好保管项链。


    景言反问:“你不相信我?”


    “要不你来确认一下?”


    修恩似乎心情不错,他哼着小调,“自然是相信的。”


    “不需要确认。”


    景言松了口气。


    只有这种反问句,才会打消对方想看项链的想法。毕竟系统制作出来的终究是假的,无法和真的相提并论。


    他还是有点担心露馅。


    至于杨语宁这边,景言嘱托了她不要在研究所进行后续的研究。他将自己仓库里研制出来的虚拟全息空间交给了她,这个空间里保证不被外界知晓,同时也可以跑数据,进行相关的实验。


    除此外,景言唯还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辨别草稿纸里,还有哪些东西和这图纸相关。有了头绪的寻找,哪怕不怎么能看懂数据,景言竟也从里面那如狗爬的字迹里,找到了其他的资料。


    同时景言还要瞒着修恩,瞒着研究所不要发现这件事情。所以当修恩再一次以职务之便,进入办公室,景言不得不再度藏起自己的稿纸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修恩皇子,我想哪怕你是我的上司,我也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景言皱眉,毫不客气,“每天都来串个门,怎么?是炒菜放多了盐,闲到家了?”


    “我是想景先生了。”修恩软硬不吃。


    “你最近不是应该忙着接受采访,进行后续宴会的组织安排吗?”景言扶额:“我听说这次的宴会,不仅是一场普通的宴会,还是一场关于你们三位皇子力量的展示。”


    这几天关于宴会的宣发,太多了。


    与其说是宴会,更不如说是一场关于皇室力量的全方位展示。宴会前半场是直播,后半场才会变成私人对谈。这种别开生面的宴会,正是卡莱尔皇室向大众展示自己培育的三个皇子。


    就像是年末汇报一样,将力量展示出来,才是卡莱尔皇室的目的。既是威慑外敌,更能安抚国内。


    毕竟帝国疆域辽阔,星球众多,总有些人在蠢蠢欲动。


    “修恩,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景言敲打着桌面,指尖一下又一下。


    “我想,”修恩慢悠悠道:“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景言道。


    “景先生,你只会陪我去宴会的,对吗?”


    景言烦躁得很,他直接点头答应:“我会陪你去的。”


    【叮!言出法随成功!】


    【近期的皇室宴会,你只会陪同修恩皇子出席!】


    景言:……


    这些天,他把言出法随的事情完全忙忘了!!


    他知道自己陪不了三个男人出席,于是他决定不陪任何一个男人出席。既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还不如让所有人都不满意。


    他本打算以个人名义去的。


    但这言出法随一出来。


    修恩满意了。


    但剩下两个男人……


    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修恩笑着点了点手背,里面传来了方才对话的声响,就是景言答应修恩去宴会的录音。他勾起唇角:“景先生,我们说好了哦。”


    “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修恩含笑,“你应该不会,还答应了其他人吧?”


    第68章 哑巴科学家(23)


    难道修恩发现了什么?


    不应该。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 就不该是现在这个反应了。


    景言冷静下来,现在言出法随已经成功,他怎么也必须跟修恩去宴会了。他还不如大大方方给修恩承诺, 反正木已成舟。


    “怎么会呢?”景言挑眉,“我只陪你去。”


    修恩的眸子闪了下, 随之, 渐渐是一种情绪从中涌了出来。


    在监听景言和瑞斯在飞船上的对话时, 修恩推算出宴会这件事情, 景言不仅答应了自己和瑞斯,他甚至还有可能答应了维托。


    可是, 景先生只有一个。


    他只会选择一个人。


    “我该怎么信你呢?”修恩淡淡, “也许这样的承诺, 你对很多人都说过。”


    景言站起身, 走了过来。


    身着白色大褂的青年,走起路来带起衣服摆动, 别有一番气质。


    修恩不由自主想到梦境中, 他见到的景先生。


    双腿白皙, 只要抓住后微微用力, 就会泛出好看的红色。


    清冷的气质, 变成一汪春水之感。


    “修恩, 我说过我会陪你, 就一定会陪你。”景言拉下修恩的黑金色领带, 他目光冷冷,“怎么, 不相信我?”


    喉结滚动,修恩第一次有了种感觉。


    竟是想臣服。


    修恩勾起唇角,顺势俯下身, 他低声:“景先生,我有危机感。”


    “你知道吗?你太诱惑人了。”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男人的性感。


    景言拉住领带,将领结一步步推了上去。他用力将领结压住喉结,甚至手指都被勒得发白。他冷冷看着修恩的脸开始变红:“形容男人,是用诱惑这个词吗?”


    居然用诱惑形容自己。


    景言很不爽。


    景言:“如果我形容你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你会开心吗?”


    被压住喉咙,窒息涌入大脑。男人却依旧勾起唇角,笑容肆意又轻快:“哈哈,景先生,我很开心……”


    “要不要亲眼看看,我的千娇百媚,婀娜多姿?”


    他的手没有反抗,竟是开始解开衣服的纽扣。他目光含笑,带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这个人……


    不


    这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个变态。


    景言松开手,将领结扯下。他压住修恩解开纽扣的动作,“不感兴趣,我不看。”


    “你不看怎么知道,你刚才的形容是不是正确的呢?”


    “或许我还秀色可餐,天生尤物呢。”


    白色长发的男人面容精致,泛红的脸更多了丝疯狂之感。他没有世俗的约束,说起这些词语起来,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带着恶意的身体审视词语,仿佛在他看来,是形容人的最好词语般。


    不,不应该这么说。


    只是因为,审视他的人是景言,他才愿意接受这些词汇。


    他乐于自己被景言审视。


    甚至主动邀请景言,来审视自己。


    是真·变态。


    景言沉默了一会儿,确实。


    之前杨语宁说的话是正确的,这种身体改造下来,人会变得不正常。


    不然的话,修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整理好修恩的领带,冷哼:“修恩皇子,你有病我不怪你。但有病不去治,就是你的问题了。”


    景言知道修恩想要得到什么承诺,他一下下扣好修恩方才解开的扣子:“我不会和你的哥哥们出场,只陪你参加宴会。”


    “这个承诺,你满意吗?”


    这句话说完,手下的坚实胸膛剧烈起伏。


    “满意。”


    沙哑的声音。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得到了青年的承诺,无论真假,都是他亲口给出的承诺。


    而且现在,他还正在被挚爱的景先生,目不转睛注视着。


    他满意极了。


    得到这样的承诺,修恩高高兴兴离开了办公室。


    景言注视着修恩的背影,眯起眼睛。


    他怎么感觉离开办公室的修恩,背后有个尾巴在摇呢?


    ·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来到宴会那天。


    客厅里,邀请景言的请帖摆成一排,三张请帖各有各的特色,一张黑金色张扬,一张白色温润,还有一张银灰色冷然。


    除了请帖,还有专门送来的三套西装礼服,被放在衣柜中。


    景言选择哪一套衣服,就等于选择哪个人了。


    他扫了眼这三套设计精良的礼服,转而从自己的衣柜中找了套西装穿上。


    比起他们精心准备的东西,景言更乐意穿自己的衣服。


    他不希望成为谁的附庸,成为被情侣装裹挟的舆论中心。


    换好西装,他也是时候该出发了。


    三位皇子需要早点抵达宴会会场。他们有更很多事情需要忙,自然是没有办法来亲自接景言。景言也乐于看到这个情况。


    不过,他们派了自己的飞船,来迎接景言。


    在离开前,景言道:【系统,我要使用之前的奖励。】


    【催眠瑞斯和维托,失去他们对我的兴趣,并对我的事情敬而远之。而今天发生的一切,醒来之后他们会自己找到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


    景言自觉得这个想法是天衣无缝的,唯一的漏洞,也许就是时间。毕竟按系统说法,催眠时长无法固定,要是只有一小时,他就完蛋了。


    【好的。】系统回答,【今天刚好就是这奖励兑换的最后一天。】


    【你记着今天一定要把修恩的催眠用了,不然到时候你会被他催眠了。】系统絮絮叨叨,【还有今天也同样是本周言出法随的最后一天,你注意下言辞。】


    上次景言那句言出法随后,系统吸取教训,时时刻刻每日提醒言出法随的时效。


    主要是,自己的宿主当时真的好凶。


    呜呜呜。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三个声音同时传来。


    “景先生,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


    “瑞斯皇子在等您。”


    “维托皇子在等您。”


    “修恩皇子在等您。”


    异口同声的机械声音,前面的主语却全然不同。


    景言还不能动,他还等着系统说催眠成功。


    十几秒后,系统传来声响:【宿主,催眠成功!瑞斯催眠时长十小时,维托催眠时长五小时!】


    景言松了口气。


    虽然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总比一小时好。


    这么算来,维托醒来之时就是晚上七点,而瑞斯则刚好是凌晨。


    心下有了盘算,景言走出门。


    气派的三艘飞船在门口停放着,门口站着三个人,正在耐心等待自己的出现。


    左右两侧是穿着正式的机器人,是皇室专门用于邀请重要客人的。他们有着细腻的皮肤,面容真诚,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两样。


    之所以不用真人,是因为机器人绝对不会犯错,而真人有时候难以操控,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正中间的男人,虔诚弯下身子,低下头,伸出了手。


    “景先生,我来了。”


    景言没有将手伸出,他挑眉:“你不是应该在宴会会场了吗?我看你的两个哥哥都已经去了。”


    “邀请景先生和我一同参加宴会这件事情,怎么能派机器人呢?”修恩身上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像是冷然的冰般,现在却唯独对景言收敛了冷意。


    “他们不够真诚。”修恩轻道:“我才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景言语气悠悠:“和他们比起来,你确实还算是不错。”


    手落在修恩伸出来的手心上,修恩顺势站起身,握住景言的手。他低声:“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我参加宴会,自然是穿我自己的衣服。”景言漫不经心,他上了飞船:“而且你又没量过我的身体尺寸,指不定你订的礼服会不合身呢。”


    不合身?


    不会有这个问题的。


    毕竟,前半个月里,他曾无数次用眼睛和双手丈量着青年的身体。修长却带有些许肉感的腿,藕节白皙的双臂,以及人鱼线蔓延下来的窄腰。


    青年的每寸肌肤,每个部位的身体尺寸,他都知晓。毕竟,他连最私密的地方,都曾替青年仔细把玩过。


    而这些,青年并不知道。


    “我那两位哥哥送来的礼服,我不知道会不会合你的身。”修恩带着笑,银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但我设计好的礼服,肯定每寸都符合你的身材。”


    修恩,这是在意有所指。


    景言皱眉:“说清楚。”


    “哈哈……”修恩低低笑了下,“我只是比他们两个,更善于观察景先生罢了。”


    “他们没有我认真,说是很在乎景先生,其实只不过是浮于表面而已。”


    兜兜绕绕,竟又是回到了讨论他是三个人中最好的选择了。


    “景先生穿自己的衣服,我也没什么意见。”修恩继续道,语气可惜:“只是,我没办法和景先生一起穿同系列的衣服了。”


    景言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不对:“修恩,别想着把我这件衣服弄坏弄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景先生总是能猜出我在想什么。”修恩歪头,眸子微微亮了些许,“真好。”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吗?看来我和景先生您心意相通了。”


    “只是因为你的想法太好想了。”景言看向窗外,没有看着修恩,“甚至我不需要看你,都能够猜到你的想法。”


    窗外风景流动着,飞船在快速向目的地驶去。


    放在大腿上的手,被冰冷覆盖。


    修恩声音沙哑,“那景先生,现在不看着我。”


    “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手掌交叠在一起,景言甚至感受到了修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鼓槌在敲打,用力又迅猛。


    他语气淡淡。


    “你在想我。”


    修恩呼吸停了些许,随后他沉沉笑了。


    “景先生,你这个回答是在钻空子。”


    “你明明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第69章 哑巴科学家(24)


    无时无刻不在想我, 听起来是多么动人的情话啊。


    可景言并不是很相信一个身体改造,思维理性的修恩,这句话中有多少真心。


    “至少我说对了, 难道不是吗?”景言依旧没有回头,他淡淡道。


    掌心与手背的触碰, 像是风吹过花朵, 些许的轻柔。但随后, 如藤蔓攀爬的冷意顺着脖子一路往下, 落在脊背,仿佛被触碰的感觉让景言身体颤抖了下。


    怎么回事?正当景言觉得不对之时, 这感觉又转瞬即逝, 仿佛只是错觉般。


    修恩哑声:“你说对了。”


    是啊, 只有这个才是最体面最正确, 青年猜得出来的答案。


    青年总不可能会猜出,他正在想顺着青年的后颈一路往下, 冰冷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 带动身躯的颤抖吧?


    这么肮脏, 不为人知的想法, 如果青年知道了, 又该作何表现呢?


    他会为自己的创作品, 产生想法而欣喜?还是会痛斥这肮脏的想法?


    可是, 他是人, 不是身体改造的机械怪物。


    产生欲念,难道不是件正常的事情吗?


    ·


    飞船很快就到了宴会现场。景言透过窗子, 就看到无数的媒体如蜜蜂找到了蜜,一窝蜂将摄像头对准了飞船。


    外面乌泱泱一片,景言的目光唯独落在了人群之外的两个男人身上。瑞斯和维托挂着笑容, 可笑意远没达眼底。


    也不知道催眠到底起没起作用。


    “景先生,我能否邀请您下飞船。”修恩轻道。


    景言收回目光,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下衣服。


    飞船外的媒体,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卡莱尔家族的三位皇子,本该最开始接受采访。前面两位皇子已经采访完毕,可偏生轮到修恩时,他不见了踪影。


    所有媒体只能在这里眼巴巴等着他的出现。


    尽管所有星网媒体都知道修恩是个比较特立独行的人,他从不屑于外界对他的传言。但这么将他们晾在这里,简直就是不将星网传媒放在眼里。


    可对方毕竟是皇子,就算有任何不满,他们也不能说出来。


    瑞斯和维托知道自己的弟弟一直没来。所以在接受完媒体的采访后,他们也没有进入会场,而是站在人群角落等待着。


    飞船没能接到景言的消息,早就传进他们耳朵。


    两个男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飞船缓缓打开了门,最先走出来的是修恩。白色长发如同银河泼洒,带动星辰坠落。冷然的面孔,银灰色的眼眸,男人如毫无情感的杀戮机械般,气息冷冽。


    就连想暗暗发难的媒体,都被他镇住了。


    修恩站定,合身的西装上是银色链条在晃动,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冷然。


    确定媒体全屏气呼吸时,他勾起唇角:“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方才主要为了亲自邀请一位宾客的到来。”


    冷然的杀戮机械竟有了笑意,他微微欠身,伸出右手。


    飞船隐没的黑暗中,一双骨节分明、十分漂亮的手落了下来。随后,是黑发青年走了出来。


    青年的黑发并没有仔细打理,带着凌乱的美感。他的合身西装,衬得身形修长。黑瞳淡然,眉眼如风吹露水,清冷却又带着温和。


    这个人……


    不是瑞斯皇子的前未婚妻吗?那个天赋尽无的景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修恩皇子带过来。


    所有人都镇住了。


    “景先生,不是瑞斯皇子的未婚妻吗?”有个记者忍不住喃喃自语,但由于太安静了,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这句话了。


    “是前未婚妻。”修恩似乎早就在等人这么问:“作为记者,你的信息怎么还没有更新呢?”


    他悠悠道:“既然是前未婚妻,就意味着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也没有到修恩皇子亲自去接他的地步啊?


    啊,难道?


    所有记者,一时间都想到前段时间被压下来的新闻。


    前段时间,修恩皇子和景言在某天一同晚了些时间抵达研究所。那天修恩皇子没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着印有瑞斯名字的衣服,似乎有在景言家过夜的情况。


    可这条新闻,还没来得及广泛传出去,就被上面命令禁止传播了。


    难道是皇室之间的利益争夺?


    不过为什么?这个景言之前还有价值,但现在他已是个天赋尽无的废人了。与他扯上关系,对于皇室来说并没有多少价值和意义了。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景言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帝国研究所首席研究员——景言。很高兴能在今天,与各位见面。”


    青年神色淡淡,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傲气和严谨。


    他的态度,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


    这个青年在以自我介绍的方式表明,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而是单独存在的个体。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创造的成就,并不是围绕皇室的花瓶。


    “修恩皇子,不如我先进入场内?”景言没等记者说话,他道:“你似乎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修恩倒是无所谓。他想要对大众表明,景言是自己人的事情已经做到:“好,如果有什么情况,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景言点头。


    记者们立刻让出条路,景言微笑:“谢谢。”


    目送景言走进宴会会场,修恩收敛了笑。目光是理性的冰冷,他恢复了人们最熟悉的冷淡模样:“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


    “我还要进去陪景先生呢。”


    ·


    景言的当务之急,是看之前的催眠究竟有没有效果。他必须先确定这件事情,才能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他一进入会场,等待已久的瑞斯就端着酒杯,一步步向他走来。对方今天身着一身硬挺的黑色军服,肩膀上的军徽熠熠生辉,甚至有了些许的杀意。


    男人神色冷淡,看不出究竟是不是在生气。


    景言:【催眠,确定有用吧。】


    系统也有点紧张:【应该是有用的。】


    景言:【……】


    【要是没有用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会完蛋。】


    正和系统交流,瑞斯已经走到了面前,他将手中的酒杯递给景言。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看向这里。


    修恩亲自将哥哥的前未婚妻,邀请到了会场,还对着大众说他们的婚约已经作废。


    这是明晃晃的觊觎未来大嫂行为。


    瑞斯对此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


    他对自己曾经的未婚妻,究竟是什么样的看法?毕竟前段时间瑞斯还在媒体上说,自己要挽回前未婚妻。这才几天,居然就被修恩截胡了?


    景言接过酒杯,却没有说话。


    他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景先生,我的弟弟招待不周。”他轻声道:“不好意思,我来赔罪了。”


    他仰头喝下杯中所有的酒:“这杯酒,就是我的歉意。”


    景言放了些心,他也同样抿了一口酒:“说不上什么招待不周,瑞斯皇子客气了。”


    青年白皙的手,握住奢华有着繁复花纹的杯子,像是握住世间的珍宝般。喝酒时喉结滚动,低调的黑钻闪着明灭的光。


    瑞斯目不转睛。


    这颗钻石,是我送给他的。


    确实,非常衬他。


    视线下,青年的嘴唇被润湿,仿佛清晨沾上清晨露水的花瓣般,让人忍不住采摘。


    无数的想法刚涌现出来时,就瞬间被压了下去。他是被自己弟弟带过来的人,他不应该产生这些别样的兴趣。


    而且,他也不应该靠近景言。


    靠近景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


    可究竟有什么麻烦?男人一时又想不出来。


    瑞斯轻道:“那我就离开了?带你参观宴会的事情,就交给修恩全权负责了。”


    周围的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瑞斯在说什么,只听见他没有提及自己,而是反复提到修恩。


    这就是他的态度?瑞斯难道已经决定放弃景言?


    景言的心完全放了下来,他确定言出法随已经产生了效果。不然的话,瑞斯不会与自己这么划清界限。


    这次,系统总算是做了点人事了。


    “好的,谢谢瑞斯皇子。”他面带笑意举起酒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这次他的笑容,是真的带有真情实感了。


    瑞斯点头,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景言又抿了一口酒,在周围随意逛着。周围没人敢和他搭讪,他也乐个清净。


    没清净多久,就迎面遇到曾经的熟人。舒心远快步走了上来,他兴奋道:“景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景言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这次出乎意料,他竟没有佩戴和自己同款的项链。


    舒心远察觉到景言的目光,不好意思:“因为我听瑞斯说你今天会过来,所以我把项链取下来了。本来外界对我的传闻就乱七八糟的,我不想让景老师您身上生出太多无端的事端。”


    景言点头,表示知道了。


    舒心远看了眼周围,他将景言拉到人群之外,完全没人的地方:“景先生,您看到我发给你的文档了吗?”


    哦对,舒心远当时给自己发了好几页控诉修恩的文档。


    “卡莱尔家族,个个都不是善茬。景先生,你一定要远离他们。”舒心远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为什么昨晚震怒的瑞斯会平静下来。但我隐隐约约了解到,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个针对你的陷阱!”


    景言:“什么意思?”


    “卡莱尔家族的皇子们,甚至是皇帝本人,他们……”


    舒心远还没能说完,他的话被打断,温柔的声音传来。


    “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吗?”


    “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是维托。


    他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温润如水,却又暗藏波涛汹涌。


    第70章 哑巴科学家(25)


    舒心远没敢继续说话了。


    景言毫不心虚:“怎么会是悄悄话的, 我们不是在光明正大说吗?”


    “有什么话,都之后再说吧。”维托挂着礼貌的笑意,他道:“修恩已经进入了会场, 宴会即将开始。”


    带着笑意的眼眸下,维托的心绪并不平静。


    他打量着青年, 看到青年并未选择任何人送来的礼服, 而是选择了自己本身的衣服。


    他本是生气的心, 却平静了下来。


    至少景言没有完全选择修恩。


    可景言选择修恩, 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景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与他接触就意味着会产生很多风险。


    他不能让之前的事情前功尽弃。


    可风险究竟是什么?


    维托也说不清楚, 导致整个人有些心乱如麻。仿佛有层纱布笼罩着他, 阻止他与景言交流。


    “你……”维托眉头皱起, 第一次出现了笑意以外的困惑表情。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身后猛然出现了个男人的声音。一回头, 就看见了修恩。


    看到景言和维托站在一起,男人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身上的冷意, 完全克制不住了。


    景言平静道:“维托皇子说宴会即将开始了, 你已经接受采访完毕, 我可以去找你了。”


    修恩的冷意收敛, 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这维托, 居然不是来挖墙脚的吗?


    景言走到修恩的身边, 他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像是情侣在吵架般。


    修恩的数据库中, 明锐捕捉到了这对话的含义。他眼神暗了几分, “接受的采访太多,被拖住了, 等会我会给你补偿的。”


    景言:“走吧。”


    两人离开了这里,很快独剩下维托和舒心远站在原地。


    维托收回目光:“你刚才在和景先生说什么?”


    舒心远:“……”


    “我说,宴会要开始了, 不要迷路。”


    景老师,千万千万……


    不要在他们的陷阱里迷路了。


    不然,会万劫不复。


    他们都是吃人的狼。


    ·


    随着电梯,景言来到了高楼。从上往下眺望,能够看透整个会场之雄伟。景言被安排坐在修恩的身后。


    没过多久,瑞斯和维托也上来了。自此,卡莱尔家族的三位皇子,头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完全会面。


    隔音屏障打开,他们似乎在说话。


    景言惊奇发现,自己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哥哥,我还没有欢迎你从战场活着回来。”修恩伸出手,他带着礼貌的笑意:“我听说你这次受了伤。”


    “谢谢。”瑞斯眯眼,与之握手。


    这修恩,分明就是在感叹自己为什么没死在战场上。


    “这次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军队里,”他笑着,一字一句:“有间谍。”


    “我亲爱的弟弟,你有什么头绪吗?”


    “嗯……”修恩故作思考,最后遗憾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一直待在主星,从未离开过。”


    他语气中的轻快,就连景言坐在后方,都能够听到。


    景言微微探头,不露痕迹看了眼瑞斯。


    不愧是上将,哪怕听到这样的话,脸色也依旧保持着正常。


    “是吗?”瑞斯遗憾道:“看来还是得我自己努力找了。”


    “或许,你问问之前一直在外派的二哥?”修恩轻道:“他和很多人都打过交道,相信比我了解更多的内幕。”


    被提及的维托只是抬起眼眸,他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既然哥哥说军队有间谍,我建议间谍抓到前,哥哥就暂时不要出军了。”维托体贴道:“这次只是受伤,下次要是伤及要害,作为弟弟的我会很伤心的。”


    瑞斯沉沉道:“帝国需要开疆拓土的人。”


    维托:“可同样需要操控棋局的人。”


    “间谍事小,证明我哥哥没能力的事大,我只是不希望会有外界的流言蜚语罢了。除了暴力手段,我也会有其他方式开拓疆土,难道不是吗?”


    语气淡淡,却暗含了种嘲讽的意味。


    “一张嘴巴说话,可远远不够。”修恩轻笑,“也许,你们的功绩都是建立在研究所的成果上?”


    三人的针锋麦芒,就连景言都感受到了。


    正当陷入僵局之时,带着些许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整个会场。会场中央出现了个全息人像,一位身着低调的老人出现在大众面前。


    “大家好,我是卡莱尔家族的柯蒂斯,很高兴各位依旧在关注家族的这场宴会。”


    他并没有强调自己的皇帝身份,而是低调以家族的身份来介绍自己。


    “我已步入老年,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于是很多事情,只能交给我的三个孩子。而今天,就是他们给你们,给每位帝国的居民一份答卷。”


    “我向大家承诺,帝国在卡莱尔家族手中,只会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繁荣。”老人的声音具有穿透力,似乎能将这种坚定传输到每个人的心中。


    仿佛人心被操控般。


    景言的太阳穴,不受控制痛了下。


    “现在,是他们的汇报。”


    无数声烟花声响炸裂,哪怕是白日,也能见到烟火绚烂,仿佛帝国的强盛从未停歇。


    轰、轰、轰。


    一步步,是瑞斯旗下的军队率先进入了会场。泛着冷光,充斥着力量感的机甲带着危险的气息。就在此时,整个世界猛然沉入了黑暗。


    并不是天气猛然变阴了。


    而是无数的军用飞船正盘旋在天空上方,冰冷的底座对准地面。


    “帝国首席上将——瑞斯,向各位问好。”


    冰冷、带着桀骜的声音,杀入了人群之中。


    这是景言第一次感受到,瑞斯作为帝国首席上将的气质。


    哪怕是见过大场面的各位记者,在看到这些的一瞬间,都不免愣住了。随之是围观的居民那如浪潮般的欢呼声,他们欢呼雀跃,欣喜帝国的强盛。


    他们还高声欢呼着瑞斯上将的名字,痴迷、又带着兴奋。


    景言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瑞斯的军事实力,仿佛绝对不会被推翻的高山般。他用赤裸裸的秀肌肉方式,向星际表明,帝国就是宇宙的中心。


    瑞斯的军队展示,持续了半小时才结束,欢呼声也同样持续了半个小时。以至于景言都在困惑,他们的喉咙难道不会觉得痛吗?


    还好,结束了部队展示,世界总算是恢复光彩,又能看见明亮的天。


    “帝国之基,果然还是军队。”瑞斯淡淡道,只有周围可以听闻。


    “也许吧。”维托没有反驳,只是笑着回答道。


    军队离场,人们的欢呼声小了下去,随后陷入了沉寂。


    就在此时,漫天的□□出,是隆重的欢迎仪式。


    方才军队走过的地方,现在渐渐走进了乌泱泱的人群。和之前的盛况不同,现在看起来有些寒酸。


    瑞斯漫不经心勾起唇角。


    就这?


    自己的弟弟忙碌了二十几年,就这点东西?


    “大家好,我是帝国首席外交官——维托,很高兴能在今天向帝国汇报。”


    维托的名字一落下,景言敏锐察觉到会场中的人身形颤抖了下。


    他们,很怕维托?


    维托:“这些都是上将瑞斯曾经没能攻打下的星球领导人。而今天,我将他们作为礼物,献给帝国。”


    “安斯艾尔,我记得你之前似乎在某次战役中,击退了瑞斯?”


    被点中名字的中年男人,浑身颤抖。他面色苍白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今天是帝国的好日子,正好瑞斯皇子也在现场,你要不然亲自赔罪?”他轻轻道:“我记得你当时似乎威胁我哥哥,如果再来一次就砍断他的腿?”


    “砍腿,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他语气带着可惜。


    “我愿意献上我的右腿,作为帝国的献礼!”安斯艾尔颤抖着,完全没有星球领导人的威风。


    “……”


    维托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愿意献出两条腿,作为帝国的献礼!”安斯艾尔咬牙。


    维托:“……”


    他究竟想要什么?!


    安斯艾尔的心完全凉了。


    人群中有人对安斯艾尔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作为绝不依附帝国,且有自己军事实力的星球领导人,安斯艾尔掌握的穆特星球是出了名的刺头星球。


    至今以来几百年,穆特星球都从未低下过头。星球更是扬言,宁愿星球毁灭,也绝不跪倒在帝国身下。


    可现在,他们竟能看见安斯艾尔在求饶,在颤抖着献出自己的血肉。哪怕是刚才见到了军队的盛况,现在的情况也同样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只有安斯艾尔面如死灰。


    他不怕瑞斯,也不怕帝国的力量。


    他怕的,是维托。


    这个帝国的首席外交官,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能洞察人最深处恐惧的怪物。他能做到手中没有什么军队实权,却依旧一步步将人逼近绝路。


    “我……”


    “我愿用我的生命,作为帝国的献礼。”


    绝望,是无可言喻的绝望,安斯艾尔最后缓缓道。


    “嗯。”维托含笑,只回了一个字。


    身后一直紧跟着的机器人适时送来了武器,安斯艾尔只需一眼,就知道这脉冲手枪的子弹会在自己体内爆炸。


    他的鲜血和血肉,会如方才的礼花般散开。


    可他必须得这么做。


    因为维托在注视着他。


    他如果不这么做,之后的结果只会是生不如死。


    景言看见安斯艾尔颤抖着拿起手枪,闭眼流出泪水,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胸膛开了一枪。


    血肉绚烂,鲜血成为所有的基调,铁锈味溢满了整个会场。


    沉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大的欢呼声。欢呼如潮水,一下又一下不断拍打着,涌了上来。


    会场中乌泱泱的人群,开始缓步走着。他们都是刺头星球的领导人,而现在却想俘虏般走在帝国的土地上。他们的每个步伐,都踩在方才的血肉上,渗出了声响。


    走了十几分钟,人群总算离场了。


    “哥哥,你开心吗?”维托歪头,眼眸笑得眯起:“我给你报仇了。”


    瑞斯冷然,最后缓缓道:“开心。”


    “哈哈,挺有意思。”


    修恩的笑声打断了两人,他目不转睛盯着会场,轻道:“接下来,轮到我出场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