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1^……
01
庭院外的社区小径上竟然停着一辆Rolls-Royce Phantom!
看到这辆纯黑色的手工定制天花板、超豪华轿车的终极象征,那富有贵族气质的帕特农神庙格栅、欢庆女神立标和马车式的对开门设计,简陋的社区内部小路也被衬托的好似奢华典雅的香槟大道。
“woooooooooo~”阿瑟忍不住发出惊叹,被那价值2000万的顶级奢侈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甚至脑内开始自动播放帕瓦罗蒂高亢的饮酒歌。
诺曼则微微眯起眼: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开Rolls-Royce的顶级富豪,考虑到“银翼”现在的人员构成,是来找谁的不言而喻。
——他们才刚从七区回来,对方就一分不差的找上门了。
车门打开,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名俊秀干练的年轻人,身穿高档定制的西服三件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在日光下晕出一圈靛蓝的光晕,腰背挺拔的站在庭院栅栏的外面,单手背在身后,向着不远处的阿瑟和诺曼优雅的欠身行礼:
“两位日安,我是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的执剑官,受命前来递送邀请函给‘黑巫师’阁下。”
谁?执剑官又是啥?
阿瑟看向诺曼,却见诺曼略微皱着眉,似乎听说过一点但也不多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走向那位年轻人。
“‘黑巫师’现在不在这里,我们不方便替他接受邀请,”诺曼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冷漠和排斥。
他略瞥了一眼Phantom窗帘紧闭的后座,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在。
你别得罪人啊……阿瑟开口补充解释:“我们刚执行任务回来,那一位还在修养。”
你别什么都往外说啊……诺曼横了大大咧咧的阿瑟一眼。
“十分抱歉让二位为难,”俊秀的年轻人后退半步,颔首致歉的弧度像是天鹅低颈:“但临行前伯爵阁下特意嘱咐,让我务必完成。”
优雅干练的年轻人背在身后的手带着一卷古老典雅的羊皮纸展现在两人面前,他解开函上蚕丝带的动作像是展开一副古画,羊皮纸邀请函边缘的金箔压纹正在午后的阳光里流淌:
“伯爵阁下为此前未能做到答应‘黑巫师’阁下的事深感歉意,”他吐字时的语调带着某种抑扬顿挫的韵律,像是在吟诵一首诗:“三日后夏月庄园茶晶厅晚七点将会亮起北极星天幕,希望能与‘黑巫师’阁下共赏玫瑰星云至最后一支乐曲结束。”
俊秀的年轻人将邀请函的内容念出了一部分,这个行为似乎有些自作主张,但在此时此刻却是非常尊重阿瑟和诺曼两人的行为。
年轻人双手递出重新卷好的羊皮纸的状态低调而恭谦,阿瑟被这郑重其事的态度弄得都不好意思,赶紧接过来:
“额,我们、我帮你联系‘黑巫师’的助理,她、呃,她应该很快会给你的阁下答复。”
面对阿瑟磕磕巴巴不伦不类的答复,年轻人露出了感激不尽的神情,随后变魔术一般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古朴的表面鎏银的小匣子:
“不知这份随礼可否一并帮忙转交。”
阿瑟都已经答应了第一件事,显然不可能拒绝举手之劳的第二件事,毫无停滞的接过来。
年轻人最后谦恭有礼的谢道:“感谢二位的帮助,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两人目送年轻人告辞后上车,Rolls-Royce Phantom在小道上静谧的行驶。
//
人走后,阿瑟一转头就看见诺曼正盯着自己,表情有点心虚:
“……我们不能替‘黑巫师’答应,但也不能替他拒绝吧!没准是很要紧的人呢?”
诺曼不知怎么态度很差:“那个什么伯爵如果真是表面看上去那么重视‘黑巫师’,就该把邀请函亲自送到他手上。交由我们这些不清楚情况的人转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意来接触我们——”
他的话突兀的没了下文,就连正低头研究随礼的小匣子猜测里面是什么的阿瑟都奇怪的抬起了头:
“什么?”
“没什么,”诺曼明显不欲说的表情,加快步伐先进了屋。
阿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变得急匆匆的诺曼:“喂!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眼见诺曼不理他,阿瑟忍不住在后面小声蛐蛐:“不知道的还当你是看到‘黑巫师’有别的追求者有紧迫感了。”
阿瑟很靠谱的进屋放下东西后,就立刻联系凯特告知她“斯图亚特伯爵给‘黑巫师’发来邀请函”的事。
他有心八卦的多问几句,却听见凯特似乎不怎么高兴,说了一句晚点会过来拿走邀请函和随礼便挂断了电话。
“我不会做错事了吧……”阿瑟担心起来。
虽然联合政府在前几十年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世界第一,养成了民众稍显狂妄自大的特性,但是面对深刻的教养和礼仪却还是会有身为“暴发户”的自惭形秽,下意识就顺着人家做了。
此刻反应过来别是有什么不妥,阿瑟的反应也十分符合联合政府年轻人的特点:
遇事不懂上网查。
在努力了十几分钟后,他很遗憾的发现那位“斯图亚特伯爵”的信息在网络上并不公开,所谓的“夏月庄园”在地图上倒是标注,但除了大致的方位之外也没有别的信息。
……位于二区的郊外,还挺有钱的。
随后阿瑟在网上查询了“执剑官”的意思,这次倒是顺利的查到了:
一些古老贵族仍保留的军事化家臣制度。
阿瑟:“……”
他险些给跪了:
都现代了真的还有这种东西吗?!
02
一区
翡翠湖精神健康疗养院。
这里环境优美占地面积颇广,听名字似乎是类似康复中心一般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是整个联合政府首屈一指的精神专科医院。
身为院长的Dr.陈可以很轻易的安排第五攸进行保密检查,除了一份纸质的打印数据外,不会在任何电子或实体的数据库中留下痕迹。
——Dr.陈得知“银翼”要回来的时间其实比诺曼用“黑巫师”的手机联系凯特的时间要早。马歇尔在安排好“银翼”他们跟着“黑巫师”回来之后,顺手便给自家的招牌安排了一次“保养”,请Dr.陈这边做好准备。
也幸亏准备的早,否则Dr.陈在接到凯特的电话后,也无法那么快速的出发。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第五攸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被Dr.陈所了解,从数据来看还不错,没有Dr.陈在得知第五攸记忆出现问题后所担忧的精神方面的问题,凯特在一旁殷切的等待Dr.陈的结论:
“从检查来看,他之前所做的‘脑立体定向手术’造成的损伤有恢复的迹象,味嗅觉的异常和头疼症状理论上会有所改善。”
“但身体方面还是没有改善,”Dr.陈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光是维持日常生活都很吃力,更别说还要执行危险任务……他完全就是仗着年轻拿命在拼。”
“……这也没办法,就算他想休息向导塔也不会让他闲的,”凯特为他辩解了一句:“不过要是味嗅觉能恢复正常的话,他应该每餐就能多吃一些了。”
“如果他愿意修养,向导塔不会成为阻碍,”Dr.陈说道。
凯特只能也叹了口气。
她此刻的的心情有点复杂,在没有检查之前她觉得还是应该检查一下为好,现在发现检查结果跟之前相比没有多出什么不妥之后,又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冒着触怒攸的风险这么做了。
但无论如何检查没问题都是一件好事!
——凯特最终坚定了想法。
就在这时,凯特接到了阿瑟告知“斯图亚特伯爵给‘黑巫师’送来了邀请函”的电话。
她差点当场破防:
“攸才刚回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就算不是马歇尔跟他说的,他在塔内部也有眼线!”
凯特已经认定这所谓的伯爵肯定跟当局有私下交易了,武断的跟Dr.陈说道:
“不行,绝对不去!我这就去把东西拿了销毁掉!后面有什么事我来顶锅!”
听到这个消息的Dr.陈也皱着眉,但却阻止凯特道:
“这件事涉及到攸的家人……我们谁都不能替他做决定。”
//
眼前出现了一个白点。
第五攸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白点越来越大,最后他才发现那是白色的天花板,而自己才刚睁开眼睛。
我在哪……他想要看看周围,身体却乏力的动不了。
不过,视野内永恒显示的“游戏界面”却不受影响,系统在意识频道内的声音同样不会:
【副本任务:完成七区的侦查,确认任务失败。】
这还是第五攸第一次任务失败,本来还有些担心会有什么惩罚,但系统宣布之后便直接跳到下一个任务:
【副本·支线任务:解救被袭击的队友,已完成。】
随着系统的宣布,视野内的“游戏界面”应声而动,右上方的任务列表内对应的任务状态发生改变,进行中的任务只剩下“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这一项。
视野左上方的【系统(高级):110/1000】也变换成了【系统(高级):160/1000】,跟总数相比增长的毫不起眼,看着下方的【解谜进度:33%】,感觉游戏是是在引导玩家从这一点入手。
除此之外,角色攻略值也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诺曼此刻并不认识安斯艾尔,对他的印象只有之前跟第五攸说的“跟犯罪集团火并的异国贵族”……仅限此刻。
阿瑟:背后蛐蛐……
第152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2^……
01
除此之外,角色攻略值也发生了变化,从【诺曼:5】增长为【诺曼:25】,【兰斯:75】增长为【兰斯:80】,而【丹尼尔:-10】也摆脱负数增长为【丹尼尔:0】,下拉列表变成了这样:
【攻略进度:
兰斯:80
诺曼:25
安斯艾尔:0
克洛维:0
丹尼尔:0
塞缪尔:-20】
第五攸刚苏醒发木的脑子看着视野内变化的游戏界面,意识反应半天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七区侦查的任务果然失败了……成功救出了艾米丽和莉莉丝……
任务涉及到的三名攻略男主攻略值都涨了啊……诺曼是因为一起救出艾米丽,丹尼尔是因为我之前救了他,兰斯……是因为太担心我了?
现在就塞缪尔一个负值了……真好,不会被攻略男主杀了,只要再找到女主,我就安全了……
晕倒之前让凯特联系了Dr.陈,不能再回避我的“家人”和过往了……
我是……谁来着……?
耳边突然捕捉到有人进来的细碎动静,浑噩的意识突然被激活一般清醒过来:
嘶疼疼疼……欸,不疼?
第五攸下意识想摸摸头,手一动就感受到了手背针头略带刺痛的牵扯感。
“别动!”助理小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被人托起来重新放好:“在给你输营养液,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
半小时后,第五攸靠在上半部分摇高的病床上,苍白的指尖摩挲着鎏银的小匣子,面前站着凯特和Dr.陈两人:
助理小姐满脸凝重,似乎担心匣子里面藏了一颗触发雷;儒雅沉稳的Dr.陈镜片已经快挡不住那双锐利的双眼。
——两人都是一副“尊重个人隐私让他自己拆,拆完立刻拿去做安全检验”的架势,看得第五攸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这是安斯艾尔邀请函附送的随礼,而不是什么示威者寄来的恐吓信吧?
第五攸指尖拨开开关的机柝,匣子略微弹开一道缝隙,病房内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里混入一丝雪松香,缝隙里溢出霜白的冷气。
“小心——”凯特忍不住上前一步:
大意了!竟然没有防备气体!
“咳,”凯特一惊一乍的反应看得Dr.陈忍不住轻咳以示提醒。
第五攸完全打开匣盖,冷气逸散得更多,匣子内的丝绒衬里上,静静的躺着三枚玻璃试管,里面封着淡金色的澄澈液体。
“这是什么?药剂?”第五攸一侧头就看见左侧助理小姐把脑袋凑了过来,而右侧的Dr.陈也走近,伸手按了按匣子的内侧:“夹层里有微型制冷装置,匣子的材质……东方的沉香木。”
第五攸松开手任由他们拿走匣子和试剂,自己则展开那封典雅的羊皮邀请函。
信件他们不好意思凑过去看,凯特略微探着脑袋打量第五攸的表情,脑内盘算着不同表情要使用的搭话技巧,但其实不管是何种表达方式,她真正想说的只有一句:
不要去!
刚苏醒的第五攸缺乏血色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枕在丝绸靠枕上孱弱得几乎没有重量,略长的黑发垂落在浅色的靠枕上,像是能拖曳出水墨的痕迹,纤长细密的眼睫微微扇动,眉眼过于精致如同缺乏生气的人偶。
——他脆弱得像是快要碎了,哪里还能去应对位高权重者的不怀好意?!
欸……醒来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营养液效果这么好嘛?不过还是有点饿……第五攸边看邀请函一边心里想着。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而他今天一天只吃了早上一顿饭。
来自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的邀请函,内容并没有什么出乎第五攸意料的部分,硬要说得话,只有那过于细致正式的措辞让人有点不自在——实在是一般人不会这么说话。
而当他放下邀请函抬起头,便看到了助理小姐泫然欲泣表情,仿佛自己正在进行某种重大的牺牲。
医院,刚刚苏醒的自己,反应过度的助理小姐……
第五攸愣了一下,某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可能出现在脑海里,短暂的怔愣后他双手交叠,端正的在床上坐好,神情流露出坚毅:
“直说吧,是什么疑难重症?”
啊?准备了半天等来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询问,凯特当即处理器过载,宕机了。
但Dr.陈没有卡顿,他用手推了一下眼镜,丝滑的接上第五攸的话:
“是这样,根据你晕倒期间的检查,空腹血糖2.1mmol/L,神经脱髓鞘反应导致胰岛素峰值紊乱,造成代偿性供血,”他从手里的文件夹中展开一份报告,用手里的钢笔画出数值以示佐证:“你的颞叶葡萄糖代谢率只有常人的17%。”
凯特一把抓住床头柜上的血糖仪:“这数值连实验室的小白鼠都撑不过三分钟!”
Dr.陈用指尖圈出脑电图的锯齿波,手掌的其他部分正好挡住正常波动的部分:“更严重的是前额叶皮层出现间歇性失活,这会造成你额叶与视觉中枢信号传导阻滞。”
凯特举例说明:“你刚醒的时候盯着葡萄糖瓶子看了半分钟,这就是典型症状!”
Dr.陈:“这是你两小时前的监护仪截图,”指尖放大了血压曲线中某个微小的凹槽:“你在睡梦中出现两次呼吸性窦性心律不齐,是枕叶供血不足导致——”
凯特:“看到没?你做梦都能把自己饿死!”
第五攸:“……”
他忽然一副很听话的模样:“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Dr.陈:“你需要卧床休息,营养餐食,持续监测生理数据,至少一周!”
凯特:“要像新生儿一样每两小时进食一次!”
第五攸:“……”
他看向Dr.陈,很诚恳的说道:
“您其实可以不必非得带上凯特的,在我面前说谎有些强她所难了,如果只有您一个人,我没准就信了。”
他这句话说完后,原本激情昂扬的凯特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就不能不去吗?你都晕倒了,有理由拒绝的!”
第五攸下意识看了一眼不停推着眼镜的Dr.陈,在心里吐槽:
有您撑腰助理小姐都开始跟我耍赖了……之前怎么没看出您是这么诙谐的性子?
“你们对斯图亚特伯爵没什么了解吧?为什么这么排斥他?”第五攸一边询问一边在心里想着:
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那个尖锐沉郁、疯批自我的形象啊……
不敢直接劝说,只能用插科扮丑的方式来让他好笑发问,争取一个阐明自证的机会。
没必要这样……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凯特有点紧张的看向了Dr.陈,儒雅的医学博士终于不再推弄眼镜了。
“我看不透那位伯爵的行动,”Dr.陈坦言道:“此前他从未在明面上跟你有所接触,而你的家人却一直在他的控制之下,这甚至可以追溯到你刚进向导塔的时候,而他开始关注你的时间更加无迹可寻。”
“那位阁下执掌全球最大的医药集团,在这个领域,‘第三性征人群’的开发才刚刚起步,你们的人数占据总人口的20%,我相信他不会放过这样一片蓝海。”
“而你,公认的‘第一向导’‘黑巫师’,我相信你能感受到研究院那群没下限的疯子看你的眼神有多露骨,被认为有着不可回避的缺陷的哨兵尚且被觊觎,更何况没有任何天然缺陷的你。那位伯爵不论是从哨兵的身份还是医药集团掌舵人的身份接触你都能让人理解,可他偏偏一直隐于幕后,让人找不到一丝痕迹。”
“真正可怕的不是操纵,而是润物无声,我害怕他能让所有关键的转折点看起来都像是命运使然。”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凯特不敢说话,焦虑得无意识攥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尤其你现在还失忆了。
没有人能知道那位伯爵忽然从幕后走上台前是为什么,但不论谁都会从这样的变化中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尽管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争取准备的时间。
第五攸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了一下:“感谢信任……”
凯特:欸?
这句没头没尾又带着自嘲意味的话令凯特不解。
但Dr.陈却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的推测是建立在将第五攸本人从其中摘除出来的基础上,而事实上第五攸现在处于失忆状态,除了斯图亚特伯爵之外没有人知道究竟是“预谋已久”,或者干脆就是“沆瀣一气”。
第五攸:“我会答应伯爵的邀请。”
他最终还是说道。
凯特忽然猛喘了一声,握紧的手颤抖了两下,掩饰性的转身开门出去了。
Dr.陈倒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或意外的神情,朝第五攸点了点头表示尊重他的决定,然后也准备转身离开。
“Dr.陈……”第五攸忽然念出对他的尊称,Dr.陈停下脚步,看着病床上清瘦的黑发向导平静有礼的说道:
“等这些事告一段落,希望可以有机会上门拜访,届时还请您不吝诉说。”
Dr.陈微怔了一下:
“当然……随时欢迎。”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跟之前有一些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攸刚苏醒的时候除了面对界面变化的被动思考之外,其余都是他此刻最在意的事,相比较中期对于“角色”和“玩家”的双排斥,他现在是双接纳以至于自我认同有些混淆了。
小声问一句:有人觉得角色攻略值有点奇怪嘛?
第153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3^……
01
“你……跟之前有一些不同了。”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Dr.陈看到第五攸视线略微虚散了一下
——第五攸看着视野左上方的【扮演指数:93%】,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看向Dr.陈:
“这不好吗?”
他的表情很平静,额发遮掩下的眉眼似乎带着笑意,又似乎只是错觉。
作为第五攸的心理医生,没人比Dr.陈更了解“黑巫师”,了解他过往的虚妄和无力,了解他尖锐而肆无忌惮的性格下,厌世自毁的基底。虚无是他的底色,在虚无的长河上零星的飘着几座浮冰,成为他最后的立足之处。
而作为医者,只能在岸边看着他在浮冰上越飘越远,迎接必将沉没的结局,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原本Dr.陈已近乎放弃了,他在无能为力的挫败中接受自己的赎罪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独角戏,得不到回应,没有结果,只能任由曾经的苦果在懊悔中发酵,酿成余生品味的苦酒。
他原本已经这样接受了——
Dr.陈镜片后的双眼弯出笑纹,这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而慈祥的学者,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不,非常好。”
02
“啊——终于回来了!”住院观察了一晚终于获准出院的艾米丽站在一楼的客厅里,张开双臂拥抱熟悉的气味和空间,终于摆脱了被袭击绑架时那油漆混合着尘土与血腥的气味。
这次的危机在艾米丽入队半年的经历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危险了,现在回头再想,艾米丽自己都佩服当时竟然能这么冷静
——大概,是因为帕特里克之死的愤怒,和不省人事的莉莉丝带给她的责任感吧。
艾米丽此刻心里其实还有些怅然,并不能完全轻松,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沉湎阴霾,让在意自己的人担心。
她现在急需回归正常的生活,在平凡琐碎的烟火气里找回自己:
“我好饿,有没有人想跟我一起吃意面?”
“哦哦正好!我刚买了贝壳意面,你来煮吗?”烹饪技能点是负数的阿瑟看到了救星:他们走之前清空了冰箱里的速食,昨晚他都是靠着腌火腿和啤酒填饱的肚子。
“带我一个,”梅尔维尔举手加入。
于是艾米丽起锅烧水,水开下入三人份的贝壳意面,看着硬邦邦的意面在水中慢慢软化,咕嘟咕嘟的声音配合带着麦香味的水汽,身后的餐桌上阿瑟和梅尔维尔聊天的声音成为背景,令艾米丽不自觉就微笑起来。
“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见诺曼出来,他是不是在房间偷藏零食了?”阿瑟向梅尔维尔抱怨道。
“我待会儿去看看他,”梅尔维尔好脾气的说,然后又问道:“后来凯特过来把邀请函拿走了?”
“来得很快,连着匣子一起拿走了,我想多问两句都没有时间,感觉她特别紧张,”阿瑟自觉跟凯特的关系不错,认为她肯定不是故意冷淡自己:“你认识那个什么斯图亚特伯爵吗?竟然连‘黑巫师’都不能平常以待?”
仅以昨天的接触来说,阿瑟觉得对方挺平易近人的,朴素的认为应该不是坏人。
“说来也巧,我们跟‘黑豹’战队联合训练的前一天,我有收到召集令,说是二区郊外的夏月庄园,这位伯爵的私人武装跟犯罪集团发生了火力冲突,不过我当时跟上级说明情况拒绝了,不知道后续怎么样,”梅尔维尔看上去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可能是向导塔跟那位有什么合作吧。”
阿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过想起那个送信的年轻人说的“伯爵对未能做到答应的事深表歉意”,认为“黑巫师”跟伯爵还是有些私交的,不过他们也可能是经由向导塔才认识的,便也没有在意:
“这么危险,那需要我们到时候护送他去吗?”
“应该不需要,伯爵应该会派人来接他,‘黑巫师’自己也有车,”梅尔维尔耸耸肩:“这是他的私事。”
“哦……”果然“黑巫师”的世界距离他们还是有些遥远。
闲聊几句后,煮好的意面便端上桌,他们根据各自的口味往意面里添加着芝士碎和胡椒盐之类的佐料,梅尔维尔提议道:
“艾米丽出院,安德森的伤问题也不大,等‘黑巫师’回来,我们弄个露天烧烤吧,庆祝我们成功脱离七区。”
“好啊!”阿瑟一口赞同。
“你就不能直接称呼他的名字吗?之前诺曼还说的,直接叫第五攸就是了,”艾米丽心心念念想让大家关系更融洽一些。
“说到这个,你们不觉得很值得探讨吗:诺曼究竟什么时候跟第五攸这么熟了?”梅尔维尔从善如流的答应,他有心想让大家更放松一些,此刻便拿诺曼出来当话题。
闻言,艾米丽和阿瑟纷纷露出了调侃的表情,空气中顿时流动起八卦而欢快的气息。
——某些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队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
呃啊……第五攸艰难的扶着床头的护栏下床,站起来的一瞬间,大腿的酸软疼痛让他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跟身体素质一流休息一晚就生龙活虎的艾米丽相比,第五攸经过一夜的治疗和休息,成功从虚弱无力变成了半身不遂,别说上下楼这种“高难度运动”了,就是正常的行走都已经成了奢望——Dr.陈给他开了一款外敷的药膏,据说对肌肉酸痛有奇效,抹上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第五攸只感觉肌肉更加酸痛无力,怀疑药膏的效用是把疼痛一次性释放出来以达到缩减恢复时间的效果。
第五攸觉得这不合理,试图跟系统讨价还价:【我都没有肌肉,竟然还会拉伤和乳酸堆积吗?】
系统根本不理这没脑子的问题。
我现在需要照顾……
唉,想念助理小姐。
凯特自从昨天第五攸坚持要接受伯爵的邀请之后,直到今天上午都没有再现身了,第五攸知道她的担心和顾虑,他对于这件事有着格外的情报,但是无法跟他们分享:
攻略进度:【安斯艾尔:0】
这位斯图亚特伯爵阁下不论此前是否与自己有过接触,他对自己的态度跟陌生人也差不多了,而这样的态度加上伯爵为他的家人提供医疗支持的事实,再考虑他跨国医药集团所有者的身份,第五攸认为最大的可能是这位伯爵把自己当成了一步“闲棋”。
考虑到医药领域之后的发展方向,出于开拓“第三性征人群”这片蓝海的目的,提前接触可能是珍贵样本的“第一向导”,提供一些帮助,这样如果后面真的需要用到,他也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所以第五攸不是很担心跟伯爵的见面,无非是两种可能:单纯的维护跟他的关系,为他母亲未能及时得到治疗的事情致歉,然后回归此前的状态;有后续的剧情,伯爵需要他配合研究,那后面也是跟研究人员接触,他能偶尔露个脸就算是很重视自己了。
第五攸回想起在凯瑟琳的“观测”剧情中看到的安斯艾尔,优雅尊贵的年轻伯爵,看似礼貌亲切实则冷淡疏离,以向导的视角观察,他恐怕是除了塞缪尔之外第二位能够自主构筑“精神屏障”的哨兵,以至于给人禁欲克制之感。
这样的人跟他谈正事会很顺利,想要接近他可是难如登天,可偏偏他的礼仪和教养又让人觉得有机可趁,很容易引来女士们的追逐。
想到这儿第五攸便不得不称赞凯瑟琳小姐面对斯图亚特伯爵时的不卑不亢、优雅有度,即使稍显冷淡,也让人觉得是一位表里如一的矜持女性
——他私心觉得凯瑟琳小姐大可以对安斯艾尔多上心,不要再管性格扭曲的塞缪尔了,就让他在监管处自生自灭吧。
怀抱着这样的祝愿,第五攸看准时间使用“观测”准备继续旁观这一周凯瑟琳对塞缪尔的精神治疗。
//
视野重新亮起后,眼前出现了一间熟悉的单人牢房。
他已经从软壁牢房出来了?之前看上还那么严重,都自残了,又是装的?
第五攸带着怀疑的态度打量仍旧坐在床边的塞缪尔。
他上去已经恢复了平时清冷端持的模样,双手交握低头祷告的样子十分虔诚,银白的长发滑落在脸侧,给人一种……与外界分隔,自成一个小国度的安静寂寥。
这样的塞缪尔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他此前的扭曲和病态,从他身上感知到如此平和安宁的状态,令第五攸浑身都不自在。
对了,凯瑟琳呢?
是往常凯瑟琳治疗的时间,可此时逼仄的单人牢房内只有塞缪尔一人。
等等——
没有按时进行的治疗……这剧情似乎有些熟悉……
如果第五攸能够感知到身体的话,他现在肯定因为紧张而绷紧了,防备着塞缪尔可能随时会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没有急着尝试退出,而是在心里暗下决心,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他就是试着跟塞缪尔对话,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然而没有,好几分钟时间过去,塞缪尔保持着祷告的姿势一动不动,安静的单人牢房内只有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第五攸耐着性子继续等待,却没成想等来了意识频道内系统冒泡:
【温馨提示,你的手机响了。】
啊?原来还有这种提醒服务的吗?
第五攸退出“观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是梅尔维尔打来的电话:
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接通电话后,梅尔维尔说的事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凯瑟琳·霍尔小姐登门拜访,我们跟她说了你不在,但她还是希望能够跟你取得联系。”
哈?第五攸有点懵:凯瑟琳旷了塞缪尔的治疗来找他?
“她找我什么事?”
梅尔维尔回答:“没有问,她大概率不会告诉我们。”
梅尔维尔的措辞让第五攸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之前认识她?”
梅尔维尔倒有些惊讶:“诺曼之前被向导精神入侵导致失控,后面处分的时候霍尔小姐为诺曼说过话……你之前也认识她?”
一瞬间,第五攸拿着手机的动作静止了:
凯瑟琳竟然也接触过诺曼?!
塞缪尔、安斯艾尔再加上诺曼,这都三名攻略男主了!
凯瑟琳难道真的是女主?!
“我知道了,”第五攸听见自己的声音维持住了平静:
“让她直接联系我吧。”——
作者有话说:艾米丽和阿瑟他们并不是真的认为诺曼跟第五攸之间有什么,只是诺曼作为团队里不合群的队员,容易成为其他人的谈论对象,大家调侃着好玩。不过,这也算是提前打下群众基础了嘛。
关于攻略值:不论是思维缜密的Dr.陈还是大大咧咧的阿瑟,都能得出安斯艾尔肯定之前认识第五攸的结论,Dr.陈认为他抱有恶意,阿瑟觉得他很友善,推测出两种不同的态度,但攻略值却是0.
第154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4^……
01
关于凯瑟琳·霍尔小姐,虽然她总是神态高傲、言行矜持,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但梅尔维尔和艾米丽、阿瑟他们对她的印象却很好——
诺曼之前被那名向导入侵“精神图景”以至于精神失控的时候,两名当事人很快便被带走治疗并且(主要是诺曼)隔离看管起来。梅尔维尔知道哨兵落在向导塔手里不可能有好下场,但是向导塔以隐私信息为由拒绝提供当时的监控录像,让他们想辩解都无从下手。
那时诺曼所面临的处罚相比较后来“袭击‘黑巫师’”那次要轻得多,但也搞得梅尔维尔他们焦头烂额。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二天,凯瑟琳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表示可以作为中立第三方介入这件事为诺曼提供帮助,而面对梅尔维尔当时的疑问,她的原话是:
“我是新加入的‘向导互助会’成员,偶然知道这件事。虽然我们社团的宗旨在于保护同为向导的同胞,但是帮助被侵害和冤枉的哨兵,也有利于创造一个对我们更友好的生存环境。”
——自信、坦诚且高调。
才刚认识凯瑟琳的梅尔维尔和艾米丽等人仿佛忽然被动参加了一场线下社团宣讲会,尬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这位凯瑟琳小姐虽然言行都有些脱离常人,却是一位言行合一的人,践行承诺帮助诺曼洗脱罪责后,没有要求任何形式的回报,后面梅尔维尔他们想去感谢她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有这样一份未还的人情在,当凯瑟琳小姐再一次忽然登门请他们引见“黑巫师”的时候,梅尔维尔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甚至都没有询问具体是什么事——感谢归感谢,她说话的方式一般人实在难以面对。
通话结束后,梅尔维尔向凯瑟琳转达了“黑巫师”同意与她联系的回答,旁边艾米丽悄悄肘了一下阿瑟:“把诺曼喊下来?他还没跟人家道过谢呢!”
阿瑟刚要去,就听见凯瑟琳仪态优雅向梅尔维尔颔首致谢: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愿各位生活愉快。”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梅尔维尔+艾米丽+还没走出两步的阿瑟:“……”
……真是一位风一般来去自如的姑娘。
事实上,凯瑟琳这不打招呼就登门、办完事就离开,多少显得有些冒昧的行为,却是来自她对于普通大众的俯就:
普通人之间的相处是轻松而随意的,他们的决定常常随性而至,不会在拜访之前发出正式的礼帖,也不会在告别时提前五个回合进行铺垫。凯瑟琳觉得自己跟他们不熟,就更不该以正式礼仪为难人家,快去快回才是减少打扰的方式——虽然这会让她感到别扭,虽然也根本没有半个人意识到她的体贴行为。
不过——
“好了,那咱们下午的安排就继续实行吧,”梅尔维尔耸了一下肩。
本来他们准备下午艾米丽和阿瑟去采购露天烧烤的食物和饮料,而他自己去登门慰问“负伤在家”的安德森,凯瑟琳到来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倒一点没耽误他们下午各自的活动。
——客观上也的确减少了对他们的打扰。
02
“……好,到时见。”
跟凯瑟琳约定完见面的地点,第五攸伸手按下床头的寻呼铃:
他要现在出发然后提前半小时抵达,免得被看到“黑巫师”不良于行、半身不遂的样子——他特意定了一个离自己比较近的地方。
负责开车送第五攸的是凯特,但其实第五攸是麻烦Dr.陈给他安排一辆车,没想到助理小姐知道后自己来了。
“对不起……”车辆行驶在道路上的时候,凯特鼓起勇气开口:“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该试图干涉什么……”更不该反过来对他摆脸色。
后排沉思的第五攸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助理小姐,在心里略叹了口气:“没关系。”
他知道凯特是好意,也没有把她当成工具人,但是,总有更重要的事情挤占他的思考空间,于是对助理小姐的照顾就只剩下“心情不好给你放假”了。
凯瑟琳找我恐怕还是为了塞缪尔的事,塞缪尔虽然精神状况好转离开了软壁牢房,却更加封闭自我排斥外界了吗……凯瑟琳总不会是想再请我去治疗他?假如她真的是女主,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这次见面的机会影响些什么……
在第五攸的思考中,车辆平稳的停靠在二区一间僻静典雅的咖啡馆门口,第五攸抬腿下车——
嘶——!思考得太投入忘了腿已经报废了。
微低着头依然有些低沉懊恼的凯特忽然听到第五攸的声音:
“凯特……来扶我一下。”
//
凯瑟琳在约定好地点后没有一点耽搁的赶来,却依然看到“黑巫师”已经坐在那里不知道等待多久了。凯瑟琳的脚步略微停滞,怀疑对方本来就在这附近,虽然是公共空间,但提前抵达以主人的姿态等待来客
——都是顶尖的“精神治疗师”,制造心理优势跟喝水一样的简单。
凯特略吸了一口气,完全收敛起自己的“精神触梢”,走上前,毫不意外的看到“黑巫师”的“精神触梢”也没有丝毫外逸。
作为请求见面的一方,凯瑟琳主动向他打招呼,而“黑巫师”抬眼看向她,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应,连起身以示礼貌都欠奉。
凯瑟琳在对面柔软的靠椅上坐下,自顾自的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咖啡和甜点,然后把菜单递给侍者。
有这作为缓冲之后,凯瑟琳再度看向“黑巫师”,结果对方先她一步开口,开门见山道:
“又是为了塞缪尔?你似乎对他执着的过分了。”
凯瑟琳对于“黑巫师”的尖锐直白早有准备,迎着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却还是答应了,这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料……是因为我找了‘银翼’出面?”
她反问道。
“黑巫师”一侧的唇角略微翘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我的确不知道他们也受过你的恩惠,你倒是找了个不错的切入点。”
“只是帮了一些小忙而已,”凯瑟琳纠正道,看到他拿出金属烟盒,又不悦的加了一句:“请不要在我面前吸烟。”
“哦,”“黑巫师”略挑眉,从善如流的把金属烟盒收了进去。
凯瑟琳有些气闷。
场面看似她并未落在下风,但对方已然知晓她的来意,而“黑巫师”的态度她却完全捉摸不透:他主动提起塞缪尔,但并不在意,似乎是因为“银翼”才答应与她见面,但态度又是嘲讽的。
——对方可能在轻视自己,因此才会显得如此随意。
但面对“黑巫师”,任何作为向导的优势对方只会比她更加得心应手,倒不如说她应该庆幸对方遵循了向导之间默认的礼仪,收敛起了“精神触梢”没有试图探查她的情绪。
“黑巫师”看着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说“可以开始了吗?”
凯瑟琳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克制:
“‘黑巫师’阁下,我希望你能暂停对塞缪尔的监视,他的精神状态已经脆弱到无法承受任何刺激了。”
她怎么会知道我一直监视塞缪尔?!
有“凯瑟琳可能是女主”这一层猜测在,第五攸差点以为她能发觉“观测”,险些没能控制住惊讶的反应
——幸好他随即想起在“回忆任务”刚结束时,曾经让凯特关注塞缪尔的情况,而之后一直也没想起结束这项工作。
……助理小姐在休假的时候也一直记得这项工作?第五攸忍不住走了个神。
既然凯瑟琳知道他在监视塞缪尔,那就不能仅以对塞缪尔的那次治疗为前提了。
“黑巫师”略微挑眉,语气平静:“脆弱?我以为他的症状更接近‘自我封闭’,而这跟脆弱似乎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等凯瑟琳说话就接着道:“我的助理行事没那么不小心,凯瑟琳小姐的情报网真让我惊讶……诺曼那件事也是这样进入你的视线?”
凯瑟琳忽然提及她已经知晓“黑巫师”私下里监视塞缪尔,是有着震慑威胁的目的,却不曾想对方没有一点担心,反而倒打一耙。
“请不要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我不会随心所欲的侵犯他人隐私,”凯瑟琳语气冷冽而掷地有声。
随后,她稍稍停顿,尽力缓和了语气:“‘黑巫师’阁下,你的介入方式太激进了,塞缪尔需要的是稳定的治疗环境,而不是被强行剖开伤口,再被当作标本反复观察!”
说到后面,她还是有点压不住语气。
“黑巫师”微微歪过头,忽然转移话题:“你上周见过斯图亚特伯爵,对吧?从塞缪尔到诺曼再到伯爵,你感兴趣的哨兵还真是差异巨大。”
凯瑟琳一怔,随即冷笑:“你调查我?阁下的‘治疗’范围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黑巫师”无视了她的讽刺,逼近一步:“我只是好奇,凯瑟琳小姐,你究竟是太天真,还是太聪明?明明都是为同一个人治疗,我们得出的结论却天差地别……你是真的认为塞缪尔值得同情?”
凯瑟琳的声音冰冷:“我的职业判断不需要向你解释,假如你真的关心病人,就该明白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远离压力源——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黑巫师”眯起眼睛:“听起来你认为他还有着别的压力源……真有趣,你一边批判我的做法,一边又对他的现状束手无策而找我,凯瑟琳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绝了昨晚十点半多系统报警说设备间着火,吓得我们啊,结果去了发现是一个设备亮着的红灯,反射在玻璃上看着一片红,而之前没报警是因为设备间大灯一直开着,结果巡查完顺手把灯关了,大晚上我们加上小领导大领导全给搞来了,真折腾人,不过幸好没事。
一章写不完,明早继续。
第155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5^……
01
“凯瑟琳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凯瑟琳桌下的手忽然掐住了掌心,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我的来意已经向阁下表达的很清楚了,结束监视,不要再干扰我的治疗!”
“你在紧张,”“黑巫师”那双黑沉的眼眸仿佛在无机质的剖析一切:“你的治疗已经继续不下去了,打算怎么做?引进外来因素?你应该也注意到,塞缪尔状态恶化的时间跟你去见伯爵时间的重合,这份压力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凯瑟琳的脸色微微发白,再次强调她的要求:“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工作。如果你再接近塞缪尔,我会向伦理委员会提交投诉,想必你也不止侵犯隐私这一条违规事项!”
谈话的气氛在最紧绷的时刻突然静止,无声蔓延的沉默让凯瑟琳高涨的情绪变得无处安放,她回避了“黑巫师”的视线,掩饰性的端起咖啡。
“黑巫师”忽然轻笑起来,凯瑟琳下意识看向他,那双幽黑的眼眸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凯瑟琳小姐,如果你要挑选合作伙伴,还请小心些,有些咖啡喝多了会失眠。”
凯瑟琳皱起眉,防备道:“什么意思?”
对座的“黑巫师”略微垂下眼,恢复了疏离冷淡的姿态:
“字面意思。顺带一提,你可以去问问塞缪尔,没准他其实认识诺曼和斯图亚特伯爵。”
联系他之前的话,这份提醒的含义让凯瑟琳心下不悦:“你认为我是任人摆布的傻子?”
“不,你比傻子危险多了……毕竟傻子不会妄想拯救恶魔。”
//
与凯瑟琳的谈话不欢而散,第五攸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份甜点:
凯瑟琳并非有意去结识攻略男主,她只是被巧合与顺理成章推动,以至于任何怀疑都太像阴谋论,她可能是女主,但不会是玩家。
第五攸对她的观感有些矛盾,鄙薄她的天真,却又欣赏她飞蛾扑火般的执着。可惜两人立场相悖,就连提醒她远离危险时,挑选的时机和语气相比较关切,都更像是暗示与误导。
而他的确希望凯瑟琳能够在他的影响下起到一些作用。
他垂下眼,自嘲的轻笑了一下,视野内右上方,“扮演指数”依旧停留在93%
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里,吸了一口气振作起来:
回去吧……艾米丽他们还准备了露天烧烤呢。
他抓着扶手准备起身——
第五攸:“……”
本就酸软无力的双腿因为坐着不动太久,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默默打电话给助理小姐:
“进来扶我一下……腿麻了站不起来……”
//
率先离开的凯瑟琳,在坐回私密性极佳的车上后,并不如第五攸以为的那样生气。
她微微吐出一口气,神情有些余悸未消,靠在椅背上,思绪纷杂:
可以继续进行,我有特殊治疗权限,只要在风险评估报告上签字,走完流程最多十天,就能让塞缪尔离开监管处……幸好有丹妮特丝提前发现“黑巫师”的助理一直在监视……
“黑巫师”不会成为阻碍,只要后面塞缪尔别碰到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黑巫师”以为我会去求助斯图亚特伯爵,但我跟那位完全不熟……
“黑巫师”之后应该还要跟随‘银翼’执行任务,就算食言,大概也没有时间干涉。
好险,差点提前暴露了意图……
//
另一边,同样靠在后座上的第五攸正在给自己捏腿,试图加快乳酸排解的速度。
意识频道内,系统冰冷平板的电子音响起:【你真的相信她的话?】
【不信,】第五攸回答,连捏腿的动作都未停下,似乎从不曾有一丝动摇和犹疑:【我只是答应她停止助理小姐的监视,又没说不再用“观测”。】
意识频道之外,第五攸对凯特说道:“对了,我之前让你关注塞缪尔,这件事先停了吧。”
“欸……哦,嗯!”凯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虽然隔三岔五就去打听一下,但反正塞缪尔一直没见好转,也没有要脱离监管处的迹象,她便没有汇报,没想到第五攸还记得。
等等,他跟凯瑟琳见完面就忽然提起这件事……难道我频繁打听被人怀疑了?!
凯特顿时心虚起来,没敢多问。
【你倒是很会玩文字游戏。】毕竟在凯瑟琳的认知里根本没有“观测”技能这种东西。
系统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板,却似乎也有种松了一口气般的轻缓。
而第五攸轻笑一声:【呵,都当上大反派了,还奢望有个清白的良心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系统没有回应,而第五攸继续问道:【听起来你好像比我还担心塞缪尔被放出来?】
出乎意料的,系统既没有反讽也没有堵他的话,而是更进一步说道:【建议你最近多关注塞缪尔。】
嗯?第五攸察觉不对:【有什么关键剧情你提醒我就是了,之前那两次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不就是你让我看的吗?】
说起来,好像系统也只在塞缪尔身上有过这样额外的提醒……
而系统语调冰冷:【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什么都问。】
第五攸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样可是让我有点害怕。】
意识频道内陷入了沉默。
02
下午的时候,第五攸发现之前外敷的药膏开始起作用,酸软感开始逐渐消退,虽然最终还是残留了一些,但至少不会连走路都困难了。
等到傍晚回到四区“银翼”众人所住的别墅后,第五攸发现庭院里已经支起了烧烤架,露台的小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工具和调料。
由于之前第五攸跟凯瑟琳见面之后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担心,凯特不放心的一直把他送到了房子里面。
——艾米丽非常高兴。
梅尔维尔上门拜访米勒家之后直接就把安德森带了回来,刚成年的小哨兵毫无阴霾的向他们展示带过来的药膏:
“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还得每天涂药,就是不能洗头好讨厌……我自己看不到,麻烦你们帮我涂一下,一天两次就行。”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来住我的房间吧,”梅尔维尔跟安德森更换了住处,他晚上去睡阁楼。
在安德森之后,第五攸也回来了,看上去状态也还不错,艾米丽很神奇的发现,只是多了两个人,房子里立刻变得充实热闹起来,高兴的邀请一起来的凯特说道:
“明天的露天烧烤,你也会来参加的吧!”
“……我吗?”凯特第一反应是迟疑,但随即觉得自己不应该犹豫,于是很快答应道:“好的,我带些甜点来!”
第五攸在一边跟梅尔维尔聊了两句:“跟上级沟通还顺利吗?”
梅尔维尔回答:“还什么都没说呢,毕竟我现在可是满队伤员,顾不了其他。”
第五攸略微挑眉,对于梅尔维尔的以退为进挑不出毛病。
晚饭后,可能是因为从七区回来后的第一次全员到齐,大家都没有急着回各自的房间,就连第五攸都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听安德森绘声绘色的讲述这次回家父母是如何心疼,妈妈是如何埋怨老爹逼自己去七区,老爹又是如何愧疚给他发了一大笔零用钱。
不过家长三令五申不许再涉险,如果之后还要回七区的话,他恐怕无法一起了。
一直很兴奋的艾米丽对好不容易露面的诺曼说道:“怎么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诺曼只是说道:“没什么。”
“担心后面的事?”艾米丽此刻见不得有人不开心,劝解调侃道:“还没决定的事就提前担忧,这可不像你啊!”
诺曼下意识瞥了一眼第五攸,没有说话。
艾米丽还想再劝,这时吃过饭就去洗澡的阿瑟从一楼浴室出来了。
“这空调还能再低些吗?”阿瑟抱怨道,没穿衣服的上身还挂着水珠。
下一秒,他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黑巫师”,热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陡然清醒了:
我竟然在向导面前不穿上衣?!
——一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第五攸又不是什么大惊小怪难伺候的向导,大家都这么熟了,同为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阿瑟又想起第五攸刚来“银翼”的时候,也曾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而当时自己原地宕机,傻成了一具雕塑。
此刻见第五攸看向了自己,阿瑟忽然玩心大起,朝他做了一个搞怪的健美动作。
阿瑟:嘿嘿……
第五攸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在跟我玩闹啊……
他忽然站起身,朝阿瑟走了过去。
众人一时间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第五攸走到阿瑟身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胸肌,然后说道:
“你还能更放松一些吗?”
“啊?”阿瑟愣了一下,然后肩膀往下松弛了一些。
然后第五攸一脸认真的又按了按他的胸肌:
嗯,果然人在有意识的肌肉就不可能那么柔软。
第五攸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咋了?”阿瑟不明所以的也跟着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转头看向队友们试图得到解答。
结果他刚一抬头就见一团衣物朝自己飞了过来,阿瑟劈手拦下,一看是件T恤。
“把衣服穿好!”诺曼冷脸呵斥。
阿瑟一脸懵逼:“……不是,你把你的衣服给我,那不还是存在一个没穿上衣的男哨兵?而且你这衣服干净吗我刚洗过澡!”
诺曼语气好凶,阿瑟不服,还想跟他争辩,但艾米丽和梅尔维尔也下场了。
梅尔维尔:“都注意点,这里还有姑娘呢!”
艾米丽:“你们现在是有两个不穿上衣的男哨兵了。”
“我去拿衣服,”诺曼没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这么说着越过众人朝楼梯走去。
然而第五攸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阿瑟,似乎还想做点试验。
诺曼:“……”——
作者有话说:凯瑟琳是知道“黑巫师”的助理在监视之后,担心会被他提前发觉想要让塞缪尔离开监管处而阻止,毕竟他曾经说过“让他烂在监管处”,凯瑟琳的那句“远离压力源”差点暴露了意图。
第五攸因为之前被塞缪尔的双重叙事陷阱误导,再加上因为女主身份的事情分神,认为就算凯瑟琳一头热,塞缪尔不配合也成不了事,而高傲和原则成为她的保护色,第五攸没想到她能为了塞缪尔违规操作。
第五攸不知道凯瑟琳帮助诺曼的细节,不然就会发现凯瑟琳是会为了她认为的正确而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回收前文预定剧情:拿阿瑟当挡箭牌,第五攸真去摸了又不乐意。
诺曼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憋屈。
第156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6^……
01
关于第五攸对肌肉的在意,主要还是因为他身处“银翼”这群年轻健壮的哨兵之中,道理很简单:大家都有,只有他没有。
即使是刚成年的安德森,也有着一身健康的肌肉,作为女性的艾米丽,腰腹和大腿都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衬托起来就更显得他清瘦孱弱、沉郁病态。
这不仅是外表问题,第五攸回想自己进入游戏以来所经历的伤痛,发现很多都是这具身体本身在拖后腿,这就更让他羡慕“银翼”众人的身体素质了。
于是,等诺曼换了一身上衣再回来时,还在楼梯上就听见阿瑟在跟第五攸说他的增肌心得:
“……你现在当务之急不是锻炼,而是要多吃,增加体重!要有足够的脂肪用以消耗和转化……”
诺曼抬眼一看:他还真穿上了?
——阿瑟被梅尔维尔他们催着穿衣服,又不想浪费跟“黑巫师”显摆的机会,于是也不管那件T恤洗没洗了,直接套上。
诺曼发觉不对:既然我觉得他不会穿,为什么又要脱给他?
诺曼:“……”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莫名其妙。
听到阿瑟的建议,第五攸又想起他离开前Dr.陈的叮嘱,无奈道:“我没办法多吃。”
“为什么?”阿瑟顺口问道。
第五攸略顿了一下:“我没有味觉和嗅觉,尝不出味道身体会排斥。”
气氛瞬间凝固了。
“……啊?”阿瑟跟安德森一起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梅尔维尔和艾米丽一时间也愣住了,随后梅尔维尔若有所思的皱起眉,而艾米丽忍不住走到他面前:
“怎么会这样?一点味道也尝不到吗?”
“食物完全不会觉得好吃吗?”安德森也问道。
“呃……”阿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阿巴阿巴。
“以前做过脑部手术,是后遗症,”第五攸看着艾米丽关切担忧的眼神,补充道:“会慢慢好转的,就是明天的烧烤我会比较扫兴了。”
第五攸说的轻松,但艾米丽却越想越难受:
“怪不得你吃饭一直很少……你这样食不下咽,一日三餐恐怕都很煎熬……”
“还好,我也习惯了,”第五攸反过来安慰艾米丽不用担心。
【不好意思,打扰你享受他人的关心了,】意识频道内,系统冰冷平板的电子音开口:
【看看你身后的梅尔维尔,你不觉得在这份互相利用的关系里,你情报给的有些慷慨了吗?】
被煞风景的第五攸:【……真让我惊讶,你竟然能意识到什么叫“打扰”。】
系统:【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你的“扮演指数”恐怕就不会这么稳固了。】
第五攸:……这些指标是系统在控制?
一瞬间第五攸感觉好像有哪里值得在意,但一闪即逝又让人再寻无门。
迫于威胁的第五攸只好说道:【瞒着不说也不见得有用,多得是被下毒的名流政要,难道他们都没有味嗅觉?有五感敏锐的哨兵帮我留意,不比我自己乱防备来得可靠?至于梅尔维尔,其他人如果都知道了,他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现在就是告诉他最好的时机,别忘了,我可刚帮他把整个“银翼”拉出七区的泥坑。】
系统:【……】说的竟然很有道理。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梅尔维尔也走过来带着些许幽默的关心和活跃气氛道:“我知道二区有一家分子料理店,据说每道菜都有专属的音律,改天我请客,向你印证他们的曲子究竟是不是乱选的。”
终于能有话可说的阿瑟赶紧恭维道:“这家餐厅即将迎来它最为契合的顾客!”
安德森也举手:“我知道在哪里!”
艾米丽无奈的看了插科打诨的三人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第五攸从善如流的说道:“好啊,下次一起去尝尝。”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02
第二天傍晚时分,庭院里的露天烧烤如期举行。
凯特提前到来,从车内拿出水果拼盘和甜点蛋糕,多得一次都拿不完。
“这样甜点也太多了,我们还准备了烤棉花糖呢,”忙着用迷迭香枝串彩椒牛肉粒的艾米丽见状说道。
“这可不算多呢,我只是把喜欢的都买了一份,今天一起吃个痛快!”凯特把一份份甜点从包装盒内取出摆在空桌上,蛋糕上洒的可可粉掉下些许碎屑,空气染上香甜的味道。
“好吧……今天不减肥!”艾米丽终于下定决心。
“你头上有伤,不能喝酒,”负责搬运酒水饮料的诺曼见安德森伸手去拿香槟,阻止道。
“一点都不行吗?”安德森失望的说。
诺曼直接塞给他一瓶气泡果汁。
“不行,这肋排切太大了烤架放不下,”梅尔维尔又拿回给阿瑟。
“都要重新切?”刚端上来一整盆肋排的阿瑟受到了惊吓。
第五攸看着忙碌的大家也想帮点忙,但被艾米丽阻止了:
“你跟安德森一起坐着等就好啦。”
于是被特别优待的两人抱着饮料坐在露台下等待,安德森欢快的提着要求:
“可不可以先烤羊腿?我想吃!”
//
有记忆以来第五攸还从未见过如此热闹温馨的场面——
金色的夕阳斜穿过枝桠,在庭院的草坪上织出细碎的光毯,晚风带着些许躁动的夏日气息,吹拂过皮肤带着舒适的温暖。
梅尔维尔用铁夹翻动烤架上的肋排、给羊腿刷上酱料,不时有油脂滴入炭火,升腾起青烟带着焦香。摆放在露台的长桌那里,阿瑟忙着给培根卷涂抹枫糖浆、盘子里烤好的马铃薯切口溢出芝士、堆在一起的彩椒牛肉粒等待上烤架、棉花糖在签子上膨胀成奶白色的云,他的心也仿佛一起膨胀的飘起来。
“喂别抢!还没熟……再抢你来烤!”梅尔维尔举着铁夹威胁抢走肉串的阿瑟。
“……你们少喝点多吃肉,食物准备多了,”诺曼环顾一周,直接把食量差劲的第五攸和对着甜品猛下勺的凯特冷酷的排除在“战斗力”之外。
“往棉花糖上撒辣椒粉?你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叼着三分熟的牛肉串的阿瑟原本准备在艾米丽这里也打劫点,见状立刻敬谢不敏。
“试一下,”艾米莉说着继续在烤好的棉花糖上均匀的浅浅撒上一层,热烫柔软的棉花糖表面染上淡淡的绯红色,像是变成了树莓味的棉花糖。
然后她拿着烤好的棉花糖走到正用勺子把烤土豆按成土豆泥的第五攸面前:“辣是痛觉不依赖味蕾,棉花糖烤得很软不用嚼,尝尝看?”
辣味的棉花糖啊……第五攸也不免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给面子的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大了。
棉花糖沾着辣椒粉的表面接触到口腔后,微烫辣痛的触感迅速蔓延开,刺激得口腔开始分泌唾液,而棉花糖又那么软,几乎一进入口腔就融化了,身体久违的产生了想要吞咽的欲望。
“咳咳……”第五攸被辣椒粉呛到了,而残余的辣意还在刺激着口腔,虽然他尝不到,但是甜味本身是可以中和辣味的,身体本能驱使他再吃一口。
“你还好吗?”艾米丽吓了一跳,赶紧把柠檬水递给他。
第五攸没有接,而是又咬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向艾米丽,用力点头:“很好吃!”
艾米丽顿时停住了:呜……好像一只吃到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猫!
第五攸:“嗯?”
艾米丽掩饰性的移开目光:“没什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只黑猫?”
第五攸:?
艾米丽的意思是她觉得自己像猫?
这倒也不是贬义词,不过……
第五攸思索了一下,然后迟疑的说: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个人。”
看着一本正经的第五攸,艾米丽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声笑了出来。
第五攸:???
“咳咳,你喜欢就好,我再去烤两串……你也可以再试试别的!”最后一个字说完,艾米丽已经到五米开外了。
我说的没毛病吧……第五攸自我怀疑了一会儿,然后决定先还是把烤棉花糖吃完。
进食的热情在最初的高涨之后,随着胃囊的填满开始逐渐下降,诺曼试图用阻止他们喝饮料的方式加大对食物的消耗,阿瑟握着一瓶啤酒就躲:
“吃烧烤不配啤酒,这是什么酷刑?!”
然而诺曼并不认同:“你后面可以慢慢喝,你自己切的那一盆肋排你得处理掉!”
“你这还讲道理吗?!”阿瑟情急之下找第五攸评理:“你看他连水都不让我喝!”
第五攸当然不会把他们之间的玩闹当真,他看着阿瑟手里的酒,忽然道:“说起来,我的酒量应该还不错,给我也来点吧。”
阿瑟一愣,看向凯特:“……真的吗?他能喝?”
凯特也愣了,下意识看向第五攸。
而难得这么高兴的第五攸伸出手坚定的说道:“我可以!”
“喔喔喔!来我陪你走一个!”阿瑟顿时起哄。
关于第五攸对于自己酒量的判断,逻辑如下:
他曾经做过药物实验——导致身体产生抗药性——酒精本身有麻痹的作用——会被他的耐药性抵挡——他酒量不错。
只能说,他今天真的很开心。
“攸……是不是已经醉了?”
于是当他们发现的时候,第五攸其实已经醉的不轻了,而今天大家其实都喝了不少,此时三分醉意被气氛一激,纷纷觉得这是个捉弄传闻中的“黑巫师”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说:
文中对于酒量的判断不要当真哈,用药过度和长期吃药的人肝脏都会很差,解酒能力下降,喝酒会更伤身。
第157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7^……
01
第五攸喝醉的时候跟平常的样子看起来没多少分别,他只是坐在那里,微低着头,仿佛非常认真的盯着草地上的一株矮种苜蓿,手里抱着酒杯,不时举起来喝一口。
而凯特发现他喝醉了就是因为杯子里其实已经完全空了,而他还在一脸认真的举杯“喝酒”。
“攸?”凯特一开始还不确定,迟疑的喊了他一声。
而听到自己名字的第五攸,先是略微抬起头,然后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凯特一时间都有些失声:
第五攸那双幽黑的眼眸因为茫然而显得朦胧,眼角和侧颊沁着醉酒的酡红,浅色的嘴唇因为吃辣的缘故,变成了浓郁的石榴色,东方式的神秘清冷被酒神狄俄尼索斯的纵情靡艳侵染,在那张一贯如冰雪般苍□□致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诺曼端着一盘表面洒满欧芹的烤鸡腿肉路过,然后他的脚步就突然停滞了。
“喔,他可真好看,”阿瑟拿着酒瓶凑过来,一讲话没忍住打了个嗝。
“嗯?他怎么了?”艾米丽也端着一杯香槟凑过来问。
“攸……好像喝醉了,”凯特扶额懊悔自己刚才怎么不拦着他。
“啊?他才喝多久?”阿瑟震惊,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喝完堆在一边的啤酒瓶子。
而第五攸迷茫的看了他们一会儿,感觉好像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转回去,继续盯着那株苜蓿,手里依旧抱着他的空酒杯。
“喔,真的啊?”喝得不少的艾米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直接跑到了第五攸的身边。
“喂——!”凯特都没来得及拦她。
“攸,”艾米丽弯下腰小声的喊他:“你喝醉了吗?”
第五攸同样略显迟缓的转头看向艾米丽,思考片刻她的问题,然后回答:
“我没有。”
眼神迷茫,表情却像是很认真,看上去呆呆的。
艾米丽忍着笑:“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第五攸:“喝酒。”
艾米丽:“可是你的杯子里根本没有酒。”
这不是问句。
第五攸:“哦。”
艾米丽追问:“那你在喝什么?”
第五攸认真回答:“喝酒。”
验证完毕的艾米丽回头对其他人说:“他真的醉了,而且现在问什么都回答!”
阿瑟立刻get到了艾米丽的意思,满脸不敢置信:
“卧槽……真的吗?要玩吗?”
他虽然还在问,但是搓手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期待。
“喂,你们别捉弄他啊……”主心骨喝酒喝蒙了无法给予指示,但他们也只是玩闹而已,凯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阻止,只能弱弱的抗议一声。
“你们小心明天‘黑巫师’找你们算账,”梅尔维尔特意提醒一声。
诺曼微皱起眉似乎也不太赞成,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说话,
“放心啦,”艾米丽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第五攸对面,清了清嗓子,仿若问答节目里的主持人那样煞有介事的开口:
“请听第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少岁?”
第五攸有些困惑的歪过脑袋,不过还是老实回答:“十九岁。”
艾米丽颇有成就感:“感谢配合!那么第二个问题!请问……你为什么一直穿黑衣服?”
第五攸依旧用那呆呆的声音说:“助理小姐买的……我就穿。”
艾米丽立刻扬起眉朝凯特挤眼睛:“他管你叫‘助理小姐’欸!”
凯特被当众打趣得脸都涨红了,为缓解尴尬赶紧解释:“他太瘦了,长得又好看,穿别的色系没有气势,‘黑巫师’总不能显得太柔弱……”
阿瑟看得兴起,也想跑到艾米丽背后排队,被诺曼眼疾手快的按着肩膀拖回来了:“你别问什么过分的事。”
以诺曼对阿瑟的了解,他的问题有可能涉及的范围怕是会很有指向性。
被诺曼制裁的阿瑟还不老实,冲着艾米丽大放厥词:“问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没有什么偏好的类型?!”
——非常符合大家对他的刻板印象。
“……”艾米丽转头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白眼,然后再转回来时就发现被他打个岔之后,自己把刚才想问的问题给忘了:
“第三个问题,嗯……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想喝水,”第五攸这么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杯子:哦……这里面是酒,不是水。
艾米莉潇洒的冲他们打了个响指:“来杯水!”
不用其他人动,凯特已经去倒了一杯过来,顺便把第五攸手里的空酒杯拿走。
“等一下,我还没喝完,”第五攸试图挽留,但被凯特扶着手先喝了一口,他现在被削弱成了单线程模式,喝完水就忘了自己的酒杯,反正手里还是有一个杯子让他抱着。
第五攸:呆……
艾米丽继续问答游戏:“第四个问题,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烦恼?”
“呃……”凯特看了艾米丽一眼,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合适,很容易涉及隐私。
“唔……”这个问题对如今的第五攸来说似乎有些难,也可能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停顿了好一会儿,就在凯特准备开口把它岔过去的时候,第五攸说道:
“没有人拥抱我。”
……欸?
这、这么让人心软的烦恼吗?
艾米丽觉得自己现在就可以给他一个拥抱,不过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第五攸认真的说:“因为我太瘦了,抱起来硌手。”
众人:“……”
真是朴实到让人难以反驳的理由。
但是艾米丽不这么认为:“不,拥抱这种事情是不在乎外部条件的,喜欢你的人都会很乐意拥抱你的。”
艾米丽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涌,此刻执着的跟第五攸说道理:“比如说你的朋友,你难道会不想拥抱他吗?”
第五攸仔细思索了一下:“……不想。”
艾米丽愣了:“啊?为什么?”
——她的酒一下子醒了,一瞬间以为是因为第五攸没有其他朋友,以为自己不小心戳了他的伤心事。
第五攸回答:“他也很瘦,抱起来肯定硌手。”
艾米丽:“……”
她试图把道理掰回来:“拥抱是一种情感的连接和分享,我现在就很想拥抱你哦,你不想接受吗?”
“啊……”看得出来,第五攸被艾米丽的热忱所感染,甚至都能看到他眼瞳里感动的亮光
——然后他拒绝了:
“不了。”
艾米丽艰难的问:“……为什么?”
第五攸说出他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等我胖一点再说。”
众人:“……”
——你以为是瘦弱的小黑猫求安慰,实际上他真的有一套完整的逻辑。
一点也掰不回来的艾米丽: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
诺曼在众人身后看着第五攸:
现在大家已经完全把他看作是“银翼”的一员了。
他们对第五攸最初来到“银翼”时的误解和畏惧,和之后受到的帮助太多,出于愧疚和感激,迫切的想要为他也做些什么……却不被对方接受。
他实在太独立,似乎从未有过让别人帮忙分担些什么的想法,坚强到……他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却让别人看了会心疼的地步。
明明他这么瘦弱……
明明他承担了这么多……
诺曼忽然垂下了视线,手指蜷缩起来:
艾米丽说他心事重重,但并不是她以为的担心后续七区的任务,而是因为那位斯图亚特伯爵。
诺曼直到那天信使上门才发觉异样,得到的反馈却十分冷漠
——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工作上,老板对他的进度很不满意。
诺曼的目光从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处境。
一切都是两难,他正在做的事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但不说也只是慢性死亡,那位伯爵也许能给局面带来新的变化,也许……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
诺曼郁结的吐出一口气,身处热闹的聚会中,却无人能理解,只能感受到孤独。
//
艾米丽实在无处下手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喜欢胖一点的人吗?”
——她不知不觉竟然真把阿瑟刚才叫嚣的两个问题问出来了。
“嗯……”第五攸点点头:“胖一点,抱着睡觉很舒服。”
他说的是之前的“回忆触发”里,阴冷、虚脱和委屈的情绪都在柔软温热的触感中被安慰的记忆……虽然人家好像只是睡在他旁边,没准也不乐意当他的抱枕,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找一个愿意的人。
……嗯?他忽然想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了诺曼。
“嗯?”其他人也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站在所有人身后的诺曼突然变成了C位,不明所以且紧张的跟第五攸那双因为醉酒而有些朦胧的眼眸对视:
怎、怎么了?
——第五攸忽然想起的,便是诺曼曾经告诉他:
肌肉在放松的状态下也是柔软的。
而睡梦的时候人也是一种无意识的放松状态。
于是众人便看到第五攸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有很多肌肉的人……也喜欢。”
众人:“?”
众人:“?!!”
面对大家狐疑、探究且震惊的眼神,诺曼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竟忽然明白了第五攸的意思和逻辑。
但是,他没有解释出来给大家听,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生硬的转过头,不跟他们对视。
大家顿时更加震惊:
为什么第五攸看着你就补充了“有肌肉”的类型……
而你这又是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啊?!——
作者有话说:回收前文的剧情预定:艾米丽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手段
诺曼对他跟第五攸之间的回忆有种微妙的占有欲,虽然他严格来说还没有开窍。
第158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8^……
01
群众们的好奇心显然不是诺曼假装看不见就能应付得了的,阿瑟他们左眼写着“有问题”右眼写着“你不对劲”,仿若丧尸围城一般虎视眈眈的聚拢了过来。
“干什么……都想再吃一大盘吗?”诺曼板起脸,但回避的眼神显示出他的慌乱,情急之下拿手里的烤鸡腿肉当作防御,左脚已经在悄悄后移。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警告你,现在说出来是你代价最小的时候!”阿瑟唱红脸。
“何必呢,你负隅顽抗有什么用?攸就坐在那里,你不说他难道还不说吗?”艾米丽唱白脸。
“啪!”梅尔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按住诺曼的肩膀堵住他逃跑的路线,语重心长的说:“大家都是队友,你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破坏一直以来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对吧?”
“别这样,诺曼,我一直敬重你是一位诚实可靠的战士,”安德森堵住了他身后的另一个方向。
“我根本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再这样我就生气了!”诺曼甩脱梅尔维尔桎梏的手,奈何左后方有头上带伤的安德森,右后方梅尔维尔仿佛一堵岿然不动的墙,他被硬生生的堵在原地,只能嘴硬强撑。
艾米丽和阿瑟对视一眼,发现“敌人”的顽强超出想象之后,立刻改变策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是相信你的,”艾米丽主动后退松开对诺曼的包围。
她一边带着浮夸的“好吧你赢了”的表情看着诺曼,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退向第五攸的位置。
“他喜欢柔软的拥抱,但是也喜欢充满肌肉的拥抱……你们说这件事可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阿瑟在一旁抱着手臂表情欠揍:“哎呀,我好像记得有一段时间安德森昏迷,你们两个可以算作独处来着。”
阿瑟这句话又把诺曼带回了那个破败隐蔽的安全屋:微凉的鼻尖,濡湿他掌心的气息,耳畔满是第五攸喘息的声音……还有萦绕鼻间那若有似无的向导素……
“别太过分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恼羞成怒,语带威胁,可偏偏脚下就像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眼睛看着作势要转身回到“提问”的椅子上的艾米丽,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哇哦~~~~~”阿瑟满脸“你急了你急了”的表情。
诺曼是真的急了,他心里清楚事情绝不是他们暗示的那样,但诺曼长期独来独往,言语交锋不是他的强项,况且他性格桀骜强硬,也从没有被人这样挤兑的经验,情急之下甚至不自觉表现出了攻击性。
“嗯?”这时一个略显迟滞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看竟然是第五攸朝这边看了过来,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他是在看诺曼:醉酒后第五攸的“精神触梢”便不再像之前收敛的那么彻底,如果此时还有别的向导在场,就会看到“黑巫师”的“精神触梢”也像喝醉酒一样在空气中晕乎乎的乱飘。
但虽然控制力可能下降了,“精神触梢”最基本的功能还在,因此,就被第五攸发现了诺曼的情绪波动。
“怎么状态又不好了……”他们听到第五攸没什么表情的抱怨了一句,站起身,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脚步有些不稳的朝诺曼走去。
迎着众人看待好戏开场一般起哄的目光,诺曼此刻真的很想骂出声:你这时候就别来添乱了!
但他看到第五攸略显迷茫的眼神,和那张冰雪般的脸上透出酡红后,从未显得如此生动而柔软的面孔,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于看着他一步步接近,脚下僵硬的动都没动。
第五攸走到诺曼面前,试图给他做“精神梳理”,却发现往日如臂使指的“精神触梢”忽然变得不好用了。
“怎么不受控制呢……”第五攸小声疑惑了一句。
“他这个状态,要不还是……?”梅尔维尔看出了第五攸想做什么,有点担心他现在不能很好的胜任工作,询问的看向凯特。
然而下一秒,众人便眼睁睁的看到第五攸抬手,轻抚在了诺曼的侧脸上。
第五攸:用手部动作辅助控制“精神触梢”。
——但并没有人发现和知道这一点,于是一瞬间,众人的表情都变成了:
“yooooooooo~”
诺曼此时已经彻底僵成了一座雕塑,第五攸的指尖微凉,轻轻放在侧脸上那轻柔虚幻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皮都不自觉的绷紧了。
第五攸“认认真真”的做完“精神梳理”之后,收回手,然后略低下头,看到诺曼的撑起了衣服的胸口
——忽然觉得这个站位有点熟悉……
第五攸抬头看了一眼诺曼,又低头看了一眼诺曼的胸口。
而诺曼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个距离和站位,立刻也让他想起了那一晚他守夜回来,却看到第五攸在梦游,最终他靠着自己的胸口睡着了的场景。
不行……实在太超过了……
短短几分钟里接连遭受冲击的诺曼已几乎到了阈值,眼见第五攸似乎像是要复刻一下当时的场景,他瞬间手比脑子快的伸手扶住了第五攸的肩膀,然后僵硬而尽量轻柔的把他转了一个方向,让他面对凯特:
“我觉得你应该带他去休息了。”
围观群众齐齐发出了失望的泄气声。
诺曼:“……”
今天的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02
凯特将第五攸送回房间,确认他安稳睡下之后,在他的床头摆放了一杯水,水杯下压了一张字条简单说明了情况,便离开他的房间关好门,然后便下楼回到派对现场去了。
——顺带一提,她离开前习惯性的打开第五攸的衣橱看了看,并在心里选定好下一批衣服的品牌。
烤肉派对已经来到尾声,凯特回来是为了帮忙一起收拾,虽然他们不好意思麻烦她,但凯特坚持她享受了派对就该一起收尾。
今天跟大家相处的不错,他们也应该更加信任我了……总之,循序渐进的来吧……
本来想跟攸说那件事的,前面一直没有机会独处,后面他又喝醉了,算了,明天在电话里说。
凯特看着庭院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放下了卷起的袖子。
这时,她忽然感到有阴影笼罩,抬起眼,看到是梅尔维尔。
这位金发长相正派的“银翼”队长态度和善,基本不会给人压迫感,但是每次凯特看到他总还是有些尴尬: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尖酸刻薄的。
而且,“银翼”的其他人凯特都能准确的判断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越来越习惯和友好了,唯独这位梅尔维尔队长,她判断不出来他对自己到底是什么看法。
因此,在面对梅尔维尔的时候,凯特不自觉便紧绷起来。
“不好意思,”梅尔维尔的态度友好中带着些许窘迫:“找你是想请问一下,关于我们从七区回来这件事,你那边有听到什么消息嘛……你知道,我们其实是先斩后奏了。”
凯特的手指微动了一下:她确实有消息,但是打算先单独跟第五攸说的,他现在忽然问起来,自己说不说好像都显得有些不把他们当自己人——毕竟在梅尔维尔来问之前她都没有主动说,而如果现在不跟他说,后面第五攸也就不好跟他们分享这个消息了。
“哦,确实有些消息,我本打算等派对结束,跟大家一起说的……倒也不是什么很有用的消息,”凯特反应很快,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解释了几句,然后不等梅尔维尔再说话,就略微收敛神色开始说正事:
“向导塔的负责人马歇尔在为‘黑巫师’卷入危险的人质救援行动找哨兵塔负责人的麻烦。不过,她只是把这当作筹码,就算没有救援艾米丽她们的这件事,她也能用你们从七区撤离的事实当作保护不力的证明。”
“这次七区的行动背后的水很深,涉及到了不少大人物,现在上面都绷着,也不太敢光明正大的去打听,马歇尔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你们高层的事情,所以积极的想要介入进去。”
凯特说得平铺直叙,一点自己的看法也很诚恳。
梅尔维尔听完先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人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然后很快回过神,看着凯特,露出感谢的微笑:“谢谢你,这消息很有用,你真是太谦虚了。”
“能帮上忙就好,”凯特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强调了一句:“攸那边等他明天酒醒我再跟他说,也要麻烦你们照顾他了,这本该是我的工作。”
“怎么会,他是‘银翼’的一员,这是我们分内的事,”梅尔维尔正色道。
双方商业往来了一波,气氛看上去十分和谐。
这次的烧烤派对可称得上圆满。
//
只是,当第二天第五攸醒来之后,发现艾米丽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调侃,问他们又不说,还试图掩饰。
第五攸知道自己喝醉了,但是凯特留下的字条上也只说他们稍微捉弄了自己
——如果只是捉弄的话,他们应该是不好意思,而不是调侃自己才对吧。
第五攸决心弄清楚到底自己喝醉酒后还发生了些什么,于是找到了他认为性格直接不会遮掩的人:
诺曼。
诺曼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眼神有些躲闪,最终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
“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有点危险。”太没有防备了。
第五攸:“???”——
作者有话说:诺曼上大分,终于也是享受到兰斯的待遇了,作为抗压位,有时候还是要对他好点……不过听起来怎么还是有点苦逼,唉,毕竟起点不一样,而诺曼的确是个正直的绅士。
只有第五攸蒙在鼓里的世界达成了。
下一章便正式跟安斯艾尔见面了。
第159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9^……
01
第五攸在第二天收到助理小姐关于马歇尔正试图插手哨兵塔上层暗流涌动的情报后,也跟梅尔维尔讨论了一下这个情况:
“你觉得你们高层会为了阻止她插手而付出一些利益吗?”
梅尔维尔显然已经提前有过相应的思考,闻言略带苦笑道:“没准一部分人正希望她插手带来一些变数呢。”
哨兵塔高层也不是一言堂,而“民主”的决策层总是免不了相互扯皮:双方在马歇尔这件事上相互掣肘,最终能介入多少恐怕还得看马歇尔自己的破局能力。
梅尔维尔这句话也是在变相的告诉第五攸:他们在七区的行动背后确实有真正的高层涉及其中,并且针对他的人也十分坚定,事后直接锁定对象令对方无法推出替罪羊来挡灾。
“听起来你们高层已经分裂了,”第五攸评价道。
梅尔维尔没有接第五攸的话,而是说:“不过延期两天也是极限了,最慢明天上午,我必须去跟韦伯斯特汇报述职一次。”
哨兵塔的负责人?不是跟这个任务的上级汇报?
第五攸问道:“作为负责人,他很难不涉事其中,你信任他?”
梅尔维尔坦言道:“他是我在部队时的突击队队长,成为哨兵塔负责人还不满一年,责任有限。而负责我们的上级不管是自己涉身其中,或者也是被骗的受害者,找他都没有用了——这两天也没有任何人来问过我。”,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马歇尔的双面行动准则几乎已经成了她不用思考的本能:面对下属时即使意识到有问题,也是不接受、不承认、不负责,下属绝不可以在上级做出指令前自作主张;转头面对责任方的时候,直接把疑点当作事实来施压,你出错、你负责、你补偿,造成的后果越严重,就越是能够成为强有力的筹码。
至于下属会因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职责本身具有的风险。
第五攸从刚来到“银翼”时,诺曼深夜失控导致两人双双进医院的那次经历,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负责人的德行。不过,第五攸的特殊地位来自于他自身的能力和向导塔对他能力的肯定和宣传,双方依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梅尔维尔也点了点头,忽然道:“不过我们应当还有些准备时间,毕竟即使是向导塔的负责人,也不好太拂那位伯爵阁下的面子吧。”
梅尔维尔似乎在委婉的暗示些什么。
第五攸心里有些不虞,因为跟家人有关,他并不打算让那位斯图亚特伯爵涉及更多,因此有些冷淡的说:“不要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梅尔维尔略挑眉,态度谦逊:“受教。”
说完正事之后,梅尔维尔又友善的提醒了一句:“无意冒犯,不过还是建议你之后慎重饮酒。”
第五攸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停住,疑惑的问:“……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原本没有太在意,有凯特和艾米丽在场,其他人虽然也渐渐跟自己熟络起来,但还没有到能随意开玩笑的地步,而第五攸觉得自己喝醉后的酒品应该不至于太差
——不过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梅尔维尔出于对诺曼的战友情说道:“你可能会有些……过于坦诚,让人难以招架。”
第五攸:“?”
第五攸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今天第五攸的状态着实不错,他从昨天醉酒睡着后一夜无梦直到天亮,因为睡眠质量肉眼可见的好,醒来后产生了“要不以后睡前都小酌一杯”的想法。
现在这个想法遭到了动摇,但还未完全放弃
——第五攸决定询问他认为不会欺骗自己的人:
凯特。
而凯特在接到第五攸的询问电话后,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是他被艾米丽询问时语气自然仿佛习以为常的那句“助理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难言:
“也……没什么,只是……这当然都是你的权力……就是……还是请不要随便在那种场合太过坦诚的分享……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然后没等他再问就挂断了电话。
第五攸:“???”
他终于发觉事情严重了:连助理小姐都这样,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睡前小酌的想法彻底放弃了。
02
跟伯爵约定的时间在第二天晚上七点,第五攸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调整状态。
下午的时候Dr.陈派人过来给第五攸送东西,打开竟是之前随邀请函一并送来的那几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试管,Dr.陈附上的说明书表示试管内是一种市面上没有的营养补剂,里面检测出了三种未公开的氨基酸,十分契合第五攸当前的身体需要,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做……就是因为放置的缘故导致其内部的活性物质作用下降。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Dr.陈也不可能在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情况下直接让第五攸喝——尽管试剂附有说明书。
时间很快过去,在临近出发的时候,凯特穿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职业装,提前过来准备作为随从人员陪第五攸一起。
伯爵派来接第五攸赴约的依旧是那辆Rolls-Royce Phantom,以及自称“执剑官”的俊秀年轻人,他比之前来送信时表现得更加谦逊有礼:
“‘黑巫师’阁下,请容我护送您前往夏月庄园。”
他挺拔的腰背在晚风里弯曲成完美的37°,遵循着米国维多利亚时期面见王室成员的礼仪标准。
而第五攸注意到年轻人的状态似乎十分紧绷,但这种紧绷并没有伴随着情绪上的紧张,像是习惯性的蓄势待发,如同一把锋芒内敛的谦卑锋刃。
坐上这辆豪华轿车搭配顶级皮革与珍稀木饰的后座、感受车身悬浮行驶的静谧性时,凯特心里并没有一丝激动,她的眼睛盯着前后位之间的玻璃隔挡,觉得这种豪车应当会确保乘客谈话的私密性,但又没有在后排找到按钮通话的地方,因此对隔音功能有不小的怀疑。
“没想到伯爵阁下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宴请宾客,”凯特忽然开口道:“以我们这边的习惯来说是有点不同寻常。”
果不其然,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侧身转头,客气而礼貌的说:
“十分抱歉引起误解,但在伯爵的国家,晚上才是最隆重的会客时间。”
“原来是这样,”凯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然后拉上了中间阻隔视线的帘子,转头便朝第五攸猛打眼色:
你看他还监听我们说话!
第五攸:“……”他假装没听见才更有问题吧……而且你有什么需要在车上讨论的?
正如第五攸心里所疑惑的,此刻就算能自由交流,她也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凯特接触到第五攸无语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是太紧张了,轻轻呼了一口气自我调整起来。
//
安静的短途行程过去的很快,车窗外的环境愈加清幽起来,能看到道路两旁树林里晚间的薄雾。
临近庄园,凯特忍不住提前凑到车窗前打量,以她对“品味”和“地位”的认知,寂静本身并不值钱,闹中取静才值钱,不知道这位伯爵是不是因为外国人的缘故买不到中心的黄金地段,不过能在二区拥有占地面积如此巨大的庄园,还是很有实力的。
Rolls-Royce的轮胎轻轻碾过空运自米国肯特郡的青石板,惊飞了蔷薇篱墙上归巢的知更鸟,带着鹿皮手套的老管家立于挑高四米的锻铁门扉前,身后跟着十二名制服笔挺的侍从。
正门后方,凡尔赛式喷泉中,青铜海马雕像的口中吐出带着玫瑰香氛的水雾,缠满铁线莲的巴洛克门柱上,鎏金鸢尾花纹章沾着夜晚的露水,与老管家胸口的家族徽记遥相对应。
凯特下车后,笔挺的站在第五攸身后,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有气质一些。
“欢迎您,尊贵的‘黑巫师’阁下,”老管家一丝不苟的行礼:“茶晶厅正在校准天幕,伯爵阁下为您保留了哈勃望远镜1995年圣诞夜的原版观测数据。”
第五攸反应十分冷淡,他实际上也不会什么贵族式的应答礼仪,只略微点头,等待管家带路。
“请跟我来,”老管家的没有表现出任何褒贬的态度,将仆从的本分刻进了骨子里。
走过喷泉后他们进入一段林荫道,两排百年山毛榉投下庄严的拱廊,树根处镶嵌的铭牌记录着园丁长的名字,仿月光的路灯透过叶隙落在卵石路上,每一刻约克郡白石都被磨成了完美的椭球形。
穿过林荫道来到主宅前,蜂蜜色的石灰岩外墙爬满三色常春藤,每扇都铎式铅格窗后都垂着手工刺绣纱帘,东翼的露台上,能够看到三架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黄铜望远镜对准仙女座星云。
管家礼貌而不容拒绝的请凯特跟随下人前去休息,助理小姐的眼神里带着迫于威势的不情愿。
随后管家才带着第五攸踏入茶晶厅的玄关,一走进便看到橡木门楣处悬挂着1732年的《惠灵顿公爵收茶图》,画中东方青花瓷罐里新插的肯特郡玫瑰还带着温室培育的恒温珠。
“茶晶厅的穹顶材料曲子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陨石,”管家的指尖抚过廊柱上发光的水晶簇:“当七点的钟声……”
话音未落,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唱片机奏响《G弦上的咏叹调》,整座玻璃穹顶骤然化作星空,月光被突然收进水晶吊灯,走廊尽头传来冰酒坠入香槟杯的清响。
第五攸侧头看着老管家行礼后离开,迈步上前,终于见到了那位曾在“观测”中见过的伯爵——走廊尽头的长桌旁,身穿晚礼服的年轻男子正优雅的执杯倒酒——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Q:请问队长有没有发现诺曼似乎出现了某些苗头?以他一贯的性格,还是挺明显的吧?
梅尔维尔(微笑):队员们在这方面的选择似乎不该由我来干涉,我只能说,“黑巫师”的确是一位非常优质的合作对象。
Q:从这方面来考虑的话,身为女性哨兵的艾米丽岂不是更加适合?
梅尔维尔(笑容消失):我不这么认为!
——牺牲诺曼可以,妹妹不行。
第160章 副本·支线任务:完成与安斯艾尔的见面10……
01
茶晶厅穹顶繁复华美的星云图下,十六米长的胡桃木桌间隔三米摆放以白色圣诞玫瑰与洋甘菊为主体的装饰花束,点缀在花束之间的是燃有三支白色蜡烛的鎏银烛台和靠在一旁的月桂纹路银烛剪、由沃特福德水晶雕成的展翅天鹅以及洛可可风格的银质香料塔,吕内维尔大理石镶嵌的桌缘泛着些许的冷光。
足以容纳几十名宾客同时用餐的长桌,只摆放了上首与左侧的首位两套餐具,显示主家今日的隆重接待只为一名贵宾。
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此刻站在桌首旁,亲自为客人斟酒,清澈透亮的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撞碎成金色的卷浪,仿佛能让人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深邃如星辰的海蓝色眼眸专注的看着杯中的酒液,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停止倾倒。
他从杯中抬起眼时正好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第五攸,安斯艾尔旋即露出微笑,用眼神向他致意,放下酒杯走到长桌的另一侧,左手优雅的收于身前,垂眸欠身行礼之后,再度看向因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礼节而准备开口表达感谢的第五攸,做了一个有些出乎人意料的举动:
安斯艾尔忽然执起第五攸的左手,然后弯下腰嘴唇轻浅的触碰了一下手背中指指根处,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吻手礼。
并不习惯被人、尤其是不熟的人触碰的第五攸,因为对方的举止实在太过自然而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看着斯图亚特伯爵因弯腰欠身,束于脑后的金发滑落肩膀,一时之间僵住了。
第五攸:“……”不知是该按照预定说出“感谢阁下的邀请与接待”,还是高贵冷艳的一点头
——感觉哪一个在此刻都不伦不类的。
而行礼完毕的安斯艾尔抬起头看到第五攸僵硬不自然的反应时,微怔了一下,然后主动后退了一步,安静淡然的神情带上了一丝懊恼,致歉道:
“抱歉是我唐突了,可能是在家里过于放松的缘故,忽略了并非所有人都能适应家族的礼仪,十分抱歉。”
这段致歉可真是既诚恳又亲切,让人不仅升不起排斥,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
第五攸也只好立刻原谅他冒昧的举止:“言重了,客随主便。”
然后在之后被邀请入座的过程里想着:
看样子“黑巫师”是真的从没见过安斯艾尔,对方也对他很陌生的感觉。
//
不算在凯瑟琳的“观测”里意外看到的那一回,这是第五攸第一次实际见到这位安斯艾尔·斯图亚特伯爵,列表中的第五位攻略对象。
他身穿相对于宴会上来说更为简洁淡雅、剪裁合身的月白色礼服,领口也没有佩戴饰巾,而是别着一枚蓝宝石领针,没有带手套,松散束于脑后的金发因为刚才的吻手礼从一侧的肩膀滑落在身前,带着波浪般优雅的卷度,唇角更是一直啜着温和亲切的微笑,跟宴会上那疏离冷淡的外表相比,确实显得要松散自在一些。
不过,这只是表象,真正面对面交流时,安斯艾尔身上那经受过严苛的礼仪训练,一举一动都透着内敛而严谨的良好教养所带来的优雅禁欲气质,让人不自觉便谨言慎行不敢冒犯。
安斯艾尔似乎试图表现得亲切随意,但他优越的外貌、高人一等的家世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贵族气质,无一不让人产生距离感。
第五攸能够感受到他的努力,因而心里更觉奇怪——
他在来之前对自己和这位斯图亚特伯爵之间的关系有过预设:负责他家人的医疗支持,这是恩惠,也是随时可以拿捏他的手段;隆重的接待仪式,这是对他的重视,也可以理解为下马威。
事实上不论是Dr.陈还是凯特,都是从后者去理解这位伯爵的意图的。
而第五攸相比较他们对于安斯艾尔的印象没有这么偏颇,一方面是因为“攻略进度”里的数值,另一方面则是出于“谁让‘我’放着同样在医学界影响力颇大的Dr.陈不选而选择找这个伯爵合作,自己挖的坑,还能怎么办?”不得不接盘收尾的无奈心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反派不给自己挖坑,全是精明能干未雨绸缪,后面主角又该怎么赢呢?
而在见过凯瑟琳之后,第五攸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窥得后续剧情的安排了:
凯瑟琳在拯救塞缪尔未果之后,决定寻求斯图亚特伯爵的帮助,伯爵出于对她身为医者“不抛弃不放弃”精神的欣赏,运用现代医学的力量,辅以凯瑟琳作为向导在精神层面的支持,最终,塞缪尔被她的关怀所感动,摈弃黑暗拥抱光明,脱离“监管处”之后依然坚持宗教这条自我救赎的道路,走上成为首都教区大牧首的前途无限之路……
——第五攸在仔细思考之后,觉得这个剧情他好像也能接受,只要塞缪尔是真的弃恶从善了。
应该说,与凯瑟琳这般内心清澈而坚定的人交流,是挺让人自惭形秽的,就连第五攸,哪怕当时还在坚强的试图影响这位目前“女主可能性max”的姑娘,事后也不得不自我反思:
因为某个角色曾经的一些行为,从而产生刻板印象固执己见,不能够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问题,正视他人的改变和形势的变化,最终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这听起来还真是妥妥的反派行径。
难道我在无形中犯了“改变预言的行为恰恰导致了预言的发生”的错误?
……但,也不能就此走上矫枉过正的道路吧?
第五攸这两天的闲暇时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又不是上帝视角,“恰到好处”的那条线不是他想就能走上的,还是别太期望了。
唉……以塞缪尔和安斯艾尔的情况来推断,我落在他们手里的下场岂不要么是被关在修道院地牢接受“宗教的洗礼”,要么是被绑在手术台上“为医学做贡献”?
算了……还是指望兰斯比较靠谱,期待他成为黑手党教父之后,能给我在七区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让我好好活着。
至于眼下,塞缪尔那边保持监视,如果没有什么令人警觉的地方,就不干预凯瑟琳的努力,而安斯艾尔这边,即使对方一点也不友善,也得好好虚与委蛇,毕竟家人还在他手上呢……
这是第五攸在面见安斯艾尔之前内心的想法,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安斯艾尔敲打甚至于打压的准备,对方越是强调会给他一个说法,他越是觉得这是某种警告。
总的来说就是身为大反派不要对自己受到的待遇抱有幻想,即使人品正直的诺曼,不也在一开始哪怕剧情杀都要把他打进医院吗?
——所以第五攸面对入席之后,安斯艾尔主动开启话题、向他介绍庄园布置的种种行为,感受到安斯艾尔表露出的亲近态度之后,大脑一时之间真的有点宕机,既想不通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难道我之前曾经帮过他什么大忙?
我能帮到他什么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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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管家带领侍者为他们奉上精致的前菜后,安斯艾尔主动开口说起邀请函中许诺会亲口给出交代的、第五攸母亲的医疗需求被耽搁的事情,他讲述的方式很有贵族修辞委婉的特点:
“半月前庭院在移植紫藤时,有株攀附的凌霄花篡改了根系通讯……”
第五攸打开刚刚安斯艾尔递给他的菜单,左侧是一名西服男子在僻静处与一辆棕色低调轿车里的人交谈的画面,备注显示西服男子是伯爵私人秘书的其中一名,而轿车里的人是米国的政务大臣。
“它谎称玫瑰更需要水源,却偷偷用灌溉渠道运输政治献金。”
右侧是一条标红的讯息,显示秘书将医院对第五攸母亲的医疗申请标记为“低优先事务”。
翻开下一页,已经是秘书被压进警车的画面,以及报纸剪贴的一份“财政大臣遭议院弹劾”的报道。
“真正的园丁不会在花期喷洒农药,但会连夜更换整个生态系统的土壤。”
旁边是被解职的37名渎职人员的名单并附有与罪责相衬的刑期,而另一边则是第五攸母亲的主治医生亲笔签名引咎辞职的报告书。
伯爵借着这件事清理了一番为他服务的团队……安斯艾尔的话虽然委婉,但并不难以理解,第五攸顺着他的话恭维了一句:
“恭喜阁下捉住了花园里的蠹虫。”
管家恰时推来餐车,上面仅有一份被盖好的餐盘。
“作为赔礼——”安斯艾尔亲手揭开半圆形的餐盘盖,里面是一份第五攸的家人未来二十年的白金医疗保障密钥,保障内容在菜单的最后一页,最下方赫然签着“安斯艾尔·斯图亚特”的名字:
“不知我亲自担任令堂的医疗监护人,能否让这场春雨……”安斯艾尔将密钥奉至第五攸的面前:
“稍微稀释你眼中荫蔽的沙尘?”
看完了保障内容的第五攸,抬起头看向诚恳到几乎显得有些卑微的安斯艾尔,错位感令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Q:请问第五攸对安斯艾尔的印象如何?
第五攸:没有道理过于殷勤的人,让人非常在意!
Q:这么说伯爵是弄巧成拙了?
第五攸(警觉):什么意思?
Q:毕竟他这样的表现看起来是想以足够诚恳的态度,打消你在母亲这件事上可能会对他有的坏影响,但现在看来没有起效?
第五攸:怎么说呢……也确实很感谢,但我想不通就无法安心。
Q:喔,看起来你的配得感很低呢……
第五攸(低落):身为大反派,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