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山姥切国广有些恍惚。
这只猫在喵什么？它说它要治好其他的刃？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这只猫……呃，猫妖？应该是刚成为审神者没多久，今天带源氏到低级战场玩，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吧？
他蹲下身，试图和猫讲道理：“这里的刃并不少，想要治好他们，需要很多灵力……更何况，我们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好意。”
获得治疗的提议令刃心动，但治标不治本，这个本丸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会传染的暗堕刀，和缺少长期稳定的灵力供给。
本歌说，能够排除这两刃一猫来自时政的可能性，山姥切国广想，像他们这样随处可见的普通刀剑，还有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本丸，有什么值得他们“特意”来一趟的呢？
或许是那个东西……他苦笑一声，可真的失去那个东西，这个本丸也不会再存在了。
来到这个本丸的刃都有着足够不幸和不堪的过去，虽然得不到足够的灵力，但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刀毁刃亡，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需要维持现状，握住手中微小的幸福就好。
至于髭切说的，想在这个本丸定居……就算是刚显形的和泉守兼定都不会相信这话，山姥切国广扯了扯兜帽，有审神者的刀剑，怎么会来这里定居？
黑猫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尾巴小幅度地左右甩动，它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姥切国广看。
对方视线往左，它就歪头跟着向左，对方视线往右，它就歪起脑袋向右——主打一个：刃，猫要一直看着你。
“别……别看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山姥切切国广的脸蛋迅速变红，活像一颗冒烟番茄，他不知所措地拉低兜帽，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别一直看我……”
黑猫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猫眼闪闪发亮：“喵？”
【刃，猫为什么不能看你？ 】
猫往前一步，山姥切国广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不小心跌坐在地。
一团黑色蒲公英跳进他怀里。
“喵？”
【刃，为什么要跑？难道猫很可怕吗？ 】
坐在山姥切国广怀里的黑猫不解地歪了歪头，见过猫的刃都会夸猫可爱，被子刃觉得猫很可怕，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很担心刃的猫把脑袋凑到山姥切国广的脸边，轻轻嗅了嗅他的味道：“喵。”
【刃，你的脑子没有出问题。 】
“没……没问题。”
要……要怎么和猫相处？大脑宕机的打刀，僵硬地抬起手，手掌在猫头顶悬空半天，迟迟没有落下，啊，是猫的话不会在意他是仿品吧？猫会讨厌被仿品摸吗？
因为猫靠得很近，山姥切国广能清晰地感受到猫呼出的气息；踩在胸口上软软的肉垫；从喉咙发出的低沉咕噜声；喵喵时振动的毛茸身体……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猫……好可爱。
刃怎么又卡住了？不会是生锈了吧？黑猫狐疑地看向头顶的手掌，不过没关系，这个猫很熟。
黑猫熟练地拉长身体，把头往山姥切国广的手心撞，然后，它抬起前爪，毫不留情地往打刀脑袋上邦邦两拳——猫知道咧，生锈卡住的东西，拍拍就会好了。
回过神的山姥切国广看了一眼猫，默默站起身，他把猫抱起来，迅速塞进山姥切长义怀里，然后转过身，找了个角落一蹲，双手死死抓着兜帽，化身忧郁的白蘑菇：“我就知道……仿品……不会被猫喜欢……”
突然被塞了一只猫的山姥切长义，眼角抽抽，对这种状态的伪物，他只有六个点想说。他低下头，刚好和满眼好奇的猫对上视线，猫歪歪头，好奇地抬起前爪，轻轻摸了下他的下巴。
“喵~”
【刃，你脸软软的。 】
“嗯？猫被抱得不舒服吗？果然要我和弟弟来抱才行呢。”睁眼说瞎话的髭切一个闪现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伸手就想把猫捞出来抱走，前公务刃的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次的偷袭。
髭切哈哈笑了两声：“这位……嗯，记不太清名字……可以把我和弟弟的猫还回来了吗？”
山姥切长义把猫放到地上，扭头看向髭切，啧了一声：“猫不舒服自己会跑……哈哈，你不会就是靠着睁眼说瞎话骗的猫吧？”
“哈哈，听不懂哦，是猫主动找的我们哦。对吧，弟弟？”
……
黑猫看着斗嘴的两刃，猫猫摇头：真是不稳重的刃。
它抖了抖毛，伸长前爪做了个懒腰，随后精神抖擞地跑到山姥切国广身边：“喵~”
【刃，猫又来找你了。 】
它刚刚认真想了一下，山姥切国广为什么见到猫就跑，肯定不是因为猫的问题——猫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吓到刃？再结合前言后语，它悟了：刃一定是以为猫治疗要花钱，但是他们没钱，所以跑掉了。
想明白的猫挺胸抬头：“喵！”
【刃，猫知道你们没钱，猫治刃不要钱的！ 】
怕山姥切国广不信，黑猫又强调了一遍：“喵。”
【猫是好猫，猫治病不要钱咧，猫是免费的。 】
大号白蘑菇缓缓转过身，他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黑猫说的话，过了会，他缓慢地，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还请我拒绝。”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喵？”
【刃，你不相信猫吗？ 】
黑猫甩着尾巴在原地走了几圈。
“喵。”
【刃，那猫给你试吃。 】
这个还是从人的记忆里学的咧，为了增加那个……什么什么，所以卖东西的人会推出试吃，最后大家试吃后，觉得好，就会购买贵的那个。黑猫自信地仰起头，猫的治疗肯定很好咧，刃吃了肯定还想吃。
“试……吃？”山姥切国广茫然地看着黑猫，治疗……和试吃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是猫特殊的治疗方式。”被“吃”过的髭切笑眯眯道，“试试看吧……嗯，我的暗堕就是这样解决的哦。”
“暗堕？”山姥切长义狐疑地将髭切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喃喃着，“完全看不出来……”
“不相信吗？”髭切淡定地拉过膝丸，“弟弟可以作证哦。”
“兄长之前是暗堕刀。”膝丸点点头，“所以我们才想找到流浪本丸……”毕竟只有这里会接纳暗堕的刀剑。
但是黑猫解决暗堕的过程，膝丸并没看见。
所以，在这期间会不会有危险，对刃有没有什么影响，他一概不清楚……他瞄了一眼髭切，后者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于是他也闭上嘴，把那些猜测全都咽了回去。
兄长不会害主人的，膝丸想，或许这对主人有好处。
至于其他刃——
不熟。
山姥切长义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山姥切国广看起来有些心动。
“你想试试？”山姥切长义皱了下眉，他快步向前，将山姥切国广拉到身后，“按照刀身的破损程度，应该让我先来。”他双手环胸，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伪物君，你就等我治好了再来吧。”
“本歌，我体内的灵力更多一点，就算有损失也不会……”
黑猫可听不懂这些弯弯道道，它只知道这两刃都接受了猫的试吃，于是它竖着尾巴，很高兴地看向两把山姥切：“喵！”
【刃，不用抢，刃刃有份！ 】
要是在之前，它确实只能一次啃一个刃，但是在来流浪本丸的路上，奇形怪状的“人”在猫睡觉的时候，教给了猫一种新的进食方法——把“猎物”包裹进体内，一口气吞下——祂们说，这样能加快进食速度，某个世界的史莱姆魔王就是这样进食进化的。
嗯……让猫想想，首先要让身体变大……
还在“争执”的山姥切们，齐齐沉默下来。
原本小小一团，毛茸茸又可爱无比的猫突然化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紧接着，这些液体缓缓上升，慢慢地汇聚成一颗巨大的，不停扭动的，带着肉感的液态球体，最后，这颗不可名状的球体，迅速地坠向山姥切们，将他们包裹起来。
两把山姥切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被吞没掉。
膝丸晃晃脑袋，试图抵抗那些不知名的低语和嬉笑声，他看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在微笑的髭切，迟疑地，茫然地开口：“兄长？”
“嗯？”髭切转过头，他看清膝丸脸上担忧的表情后，笑容更深了些，“弟弟不用担心我哦。”他走到膝丸身后，抬手捂住了对方的耳朵，“我很清醒呢。”
“兄长。”膝丸握住髭切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你也被这样……吞进去过吗？”
“没有哦。”髭切淡定地回答，“主人可能又进化了吧。”
“那……”膝丸再次望向不停蠕动的黑球，“主人到底是……”
“神明哦。”髭切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明。”
“弟弟。”他望向黑球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我们会是主人的刀剑，也会是祂的信徒。”
膝丸微微松开了手，过了会，他又重新握住对方的手：“嗯，我明白了，兄长。”
……
“……好糟糕的体验。”山姥切长义坐在地上，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好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旋转了半小时。”
山姥切国广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只要凑近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完全没有聚焦，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宇宙……群星……起源……”
重新变回猫的黑猫有些心虚地转过身，开始对着旁边的墙磨爪子：“喵……”
刃……猫……猫不是故意的喵。
这不是第一次用新技能，不怎么熟练，没掌握好吗？磨完爪子的黑猫又开始舔爪子洗脸，一副“哎呀猫真的很忙”的模样，等……等猫多用几次，熟练了就好了。
坏心眼的髭切用地上的树枝戳着山姥切国广的背：“呀，恭喜你们，治疗很成功呢。”
“你之前也是……这样的？”
“没有哦。”髭切睁大眼睛，无辜道，“主人对我很温柔呢，可能是主人更喜欢吃我吧。”
“……你说话还真是让刃恶心，主人怎么撞上你这种刃了？”
“哈哈，这是我和弟弟的主人，可不是你们的哦。”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主人根本没有承认你们。”
……
“喂，我说啊……”
黑猫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它停下舔爪的动作，侧过身去看身后的刃。
加州清光没有注意到很小一团的黑猫，他看着两把山姥切，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谁看见鹤丸国永了？那家伙又把厨房的面粉偷走了……欸！等等，长义你的暗堕……哦，你是新来的山姥切长义吗？和这边的髭切膝丸一起来的？”
“……我就是这里的山姥切长义。”
和猫本丸的猫窝一号没什么区别，体内也没有黑黑的东西，很好，是健康的刃！
但是……
黑猫困惑地弹了下耳朵。
为什么他腰间还挂着一把大和守安定？
第32章
32.
“哈？”
加州清光蹙起眉头，用“你们脑子没出问题吧”的眼神看向这几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一只有灵力的好猫路过我们本丸，本来是打算离开，但是看见你们受伤后善心大爆发，免费把你们都治好了？”
他表情有些怪异，语气诚恳：“山姥切，累了就多休息一会……两个山姥切都是。”
“这种我又在幻想了文学，最多哄一下和泉守兼定。”
山姥切国广想说些什么，明明是事实，可被加州清光这么一总结……他都有种这话是自己吃了有毒菌子后才这么说的感觉。
“其他的不说……”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我身上的暗堕确实消失了。”停顿了下，他又补充，“但老实说，消失得太快，我没什么实感。”
就跟像在做梦一样。
加州清光盯着山姥切长义看了一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用的是鹤丸国永新买的染发剂和美瞳吧？”
之前鹤丸国永靠着不知道从哪买回来的染色剂和美瞳，成功伪装成正常的“鹤丸国永”，大摇大摆地进入万屋购买物资。
当然，除了他本刃需要的白色，他还买了好几种染发剂，说是生活需要惊吓，大家永远不知道他明天的发色是什么，不也是一种惊吓吗？
加州清光在和他一起内番时问过对方，那些染发剂和美瞳都哪里来的。
鹤丸国永神神秘秘地回答，鹤自然有鹤的路子。
见山姥切们还打算解释什么，加州清光无所谓地摆摆手，阻止了他们准备说的话。他看向源氏，语气称不上友好，但也不带敌意：“你们是误入这里，还是准备在本丸长期居住？”
“只是误入的话，休息一会就离开吧，你们也看见了，本丸没什么东西招待客人。”
“最南边的房间曾经有源氏刀住过，他们应该有留下一点东西……不过能用的基本上都被大家用掉了，可能还剩下毛巾被褥之类……啊，这个应该被收进仓库了，山姥切，你带着他们去仓库翻一下，今天下午太阳不错，正好可以晒一会。”
不给其他刃说话的机会，加州清光很快就安排好了后续工作。
“等等，加州……”
“剩下的事就让山姥切和你们讲吧，我还要去找鹤丸国永。”黑着脸的加州清光转身离开， “真是的，把面粉偷走就算了，竟然还把锅也拿走了……”
“这黑鸟就等着变死鸟吧！”
“不是……”
没能拦住对方，也没能成功解释的山姥切国广垂下手，他茫然地看向山姥切长义：“本歌……不是，为什么加州……”
完全不听刃解释啊？他们的经历有这么玄幻吗？
好吧，山姥切国广不是那种，可以昧着良心说话的刃，从见到源氏到现在的这段经历，确实很玄幻。
“……伪物，说实话，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会信。”山姥切长义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先把主人安顿好吧。”
“哈哈，这可不是你们的主人。”髭切将手搭在刀柄上，他舔舔犬牙，目光冷了下来，“别乱喊……小心被砍掉哦。”
他只是想带着猫和弟弟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这里的刀剑全都是用来留下猫的工具刃——要知道，他可是计划好了，等弟弟也成为猫的刀剑后，他再想办法去时政，给猫登记成正经审神者。
这些工具刃会成为猫的刀剑……呀，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哦。
嘛，不过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猫怎么想的……猫非要收下呢，他和弟弟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让这些刃加入。
完全不知道猫还有其他本丸，在其他世界是正儿八经审神者的髭切摩挲着刀柄，暗暗得意，毕竟某种程度而言，他可是猫的初始刀呢。
身为初始刀，考察和筛选本丸未来的成员，也很正常吧？
“哈？”山姥切长义冷笑一声，“你这么说，搞得主人承认了你一样。”没听见猫一直在反驳主人的称呼吗？
“呀，是在嫉妒我和弟弟吗？嫉妒可是会让刃变成鬼的哦。”髭切歪着头，面上的笑更无害了，“砍杀鬼，我可是很擅长的呢。”
因为第一次见到“加州清光”这一面而震惊到瞳孔地震的黑猫，回过神就听见这两刃在喊主人，它不高兴地抬起头：“喵。”
【刃，猫是猫，猫不是你们的主人。 】
“但从客观事实而言，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刀剑男士依附于审神者的灵力显形，换句话说，刀剑与审神者间，最直白的联系，就是灵力间的联系。”
“而如今，支撑我们行动的，是您提供的灵力，在我们体内流动的，也是您的灵力。”
山姥切长义冷静地回答：“如果您并不想成为我们的审神者，还请切断您的灵力供给。”
“没关系的。”看见黑猫脸上的震惊和犹豫，前公务员脸上又挂起完美无缺的微笑，“只是回到刀剑形态罢了。我们本身就和您没什么关系，请不必为此自责。”
假的，除非一口气把他们体内的灵力抽干。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间的联系断掉后，付丧神们会在耗尽体内灵力后，才重新变回刀剑。
是这样吗？怎么感觉本歌说的都是实话，但又哪里有问题呢？山姥切国广扯了下兜帽，又偷瞄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黑猫，算了……
能把主人留下就行。
在猫看不见的角度，髭切向山姥切长义投来一个眼神：想不到原时政的监察官，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这么厉害呢。
山姥切长义保持微笑：彼此彼此，源氏的重宝。
……
这个刃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灵力不能收回来，收回来刃就死咧。黑猫拿前爪挠挠耳朵，但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刃不会像坏心眼刃那样，是骗猫的吧？
已经被哄骗很多次，有了警惕心的猫决定找个老实靠谱的好刃问问。
所以它慢悠悠地走到山姥切国广脚边，抬起山竹爪，在对方脚背上踩了踩：“喵？”
【被被刃，斗篷刃没有骗猫吗？ 】
“啊……”山姥切国广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他偏过头，又把兜帽往下拉低了些，小声，“本歌没有骗主……没有骗猫。”
本歌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他移开视线，也不算骗猫。
但山姥切国广不明白的是，明明只是一个称呼，本歌和另一把髭切，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主人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大家喊猫不就行了吗？他理直气壮地想，不管用什么称呼，猫就是主人，主人就是猫。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吗？
没想过浓眉大眼的老实刃悄悄叛变的黑猫，啃着爪子纠结了一会：“喵……”
【猫不会收回灵力……】
“喵。”
【但猫也不是你们的主人，猫只是暂时留在这里，你们要主人，猫会给你们找的。 】
“嗯嗯，当然，我们明白的。”髭切哈哈笑着，“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以后当然是要去正规本丸。
至于猫找的“主人”……
髭切咧开嘴，露出一点点尖牙，斩鬼刀可不只是能斩鬼呢。
*
警惕的黑猫拒绝被山姥切国广以外的刃抱——拒绝膝丸是因为他和髭切捆绑，它和绿绿丸都玩不过坏心眼丸——而且绿绿丸还会心甘情愿地被坏心眼丸折腾！
“那伪物君，你就带着猫去熟悉本丸。”搞懂猫的想法，也知道心急没有猫猫审的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地更改了称呼，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吸猫的视线，“我带着这边的刃去他们的部屋。”
“嗯，我明白了，本歌。”
山姥切国广笨拙地把猫抱在怀里，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猫窝得更舒服，只能从过往和小动物0接触的记忆里，翻出在万屋宠物店见到的画面。
托着猫的屁股……这会不会冒犯到主人？胳膊从猫前爪下穿过，会不会让主人觉得呼吸困难？猫的尾巴应该放哪里？一直卷在腿边不会不舒服吗？
看见抱个猫自己CPU烧干的山姥切国广，黑猫有些无奈地伸长前肢，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脸——没伸爪子，但也在对方脸上留下了肉垫形状的红痕。
“喵。”
【刃，你怎么又坏掉了？还好猫会修刃。 】
“啊……”山姥切国广干巴巴地回答，“我怕……把猫弄疼了。”
忘记猫还能交流了。他有些懊恼，明明直接询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猫会不会觉得他没什么用？连抱猫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喵。”
【没有啊，刃，你的怀里很暖和，适合让猫睡觉。 】
黑猫在山姥切国广怀里换了个姿势，先前卷起来的尾巴甩开，沿着对方的胳膊轻轻垂下，尾巴尖愉悦地翘起，小幅度地上下晃动。
山姥切国广轻轻地抚摸了下黑猫的脑袋，开始给猫介绍本丸：“这里是田地。”
“这边是澡堂……一次性只能容纳三个刃，抱歉。”
“没有馬廄，本丸……暂时养不起马。”
“万年樱……啊，枯萎了，所以不好看。”
“这里是大家居住的地方，这个是天守阁……现在是仓库。”
绕着本丸转了一圈，先前因为被猫夸而飘了几片花瓣的山姥切国广，现在又变得垂头丧气：“抱歉……我的介绍很无聊吧？我不擅长这个……”
以前都是加州在做这件事。
“喵？”
【刃，那个房子是做什么的？ 】
黑猫拍拍山姥切国广的手背，示意他看向最远处的小房子。
“那个……”山姥切国广犹豫了片刻，轻声回答，“是刀剑冢。”
第33章
33.
“喵呜？”
【刀剑冢？ 】
听见新名词，黑猫立起耳朵，它缓缓眨眼，转动它的小猫脑瓜疑惑地思考：为什么猫在其他本丸没有见过这个小房子？这是流浪本丸特有的地方吗？
刀剑冢，听起来和刀剑有关……是给付丧神们训练的地方吗？猫严肃地抖抖胡须，恍然大悟，因为没有手合室，所以这里的刃建造了刀剑冢。
“刀剑冢是……”山姥切国广不知道该怎么和猫解释“死亡”，他斟酌着开口，“大家……能睡个好觉的地方。”
人类把死亡称为永眠，他想，那些意识消散的刀剑，或许只是沉浸在不愿醒来的美梦中。
刀剑付丧神不怎么做梦，但大家都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梦里重逢。
“喵？”
【刃，你们没有地方睡觉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 】
“喵~”
【刃，没地方睡，猫可以捡纸箱子给你们睡。 】
猫垂下的尾巴在山姥切国广的手腕边晃了晃，它微微眯起眼：“喵。”
【刃，猫知道了，是这里睡觉会很舒服吧？猫也要在这里睡觉。 】
就像猫喜欢在猫窝一二三号头上睡觉，喜欢在纸箱子里睡觉，喜欢在软软的垫子上睡觉……因为这些地方睡觉都很舒服！
真让猫跑进去睡觉……山姥切国广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在猫蠢蠢欲动的表情中，他败下阵来，小声：“……是不会再变回人形的刀剑，睡觉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小心地把猫往怀里挪了挪，避免对方跳下去，直接跑刀剑冢里去了。
“……喵。”
【刃，你不要难过。 】
已经明白所谓的刀剑冢，就是付丧神墓地的黑猫，抬起前爪，轻轻地摸了摸山姥切国广的脸颊，像在安慰对方一般：“喵。”
【刃，猫可以给你捏肉垫。 】
“我没有难过。”
话是这么说，山姥切国广还是捏了捏猫的爪子，初次感受到了超绝猫肉垫的魅力。
“目前流浪本丸里的刀剑只有十几把，以前的那些刃……都已经消失了。”
“我是这个本丸第七把山姥切国广。”
他说。
“我不知道第一把山姥切国广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和本歌来到本丸的时候，只见到了上一把山姥切国广 。”
“那把山姥切国广当时已经没剩多少灵力，他带着我们熟悉了本丸，也将无主的付丧神该怎么去获取灵力的方法告诉了我们。”
“通过时空转换器前往战场，在野外的树林里，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一些含有灵力的果实。”
“偶尔有误入流浪本丸的正常刀剑，可以向他们索要报酬后，再带他们离开。”
“没有暗堕的刀剑可以去万屋黑市打工，换取一些劣质灵力……很难吃的灵力，比鹤丸第一次捏出来的超大饭团还要难吃。”
“对方也告诉我们，这个本丸是如何在无审神者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成功运转的。”
山姥切国广推开刀剑冢的门，抬腿踏入屋内。
黑猫从他的臂弯探出脑袋，圆圆的猫眼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来清扫灰尘；除了两排放置刀剑的木架外，就只有摆在正中间的，一个奇怪的机器。
摆在木架上的刀剑，大部分都生了锈，有些连刀鞘都有了裂痕。猫半仰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里没有“活物”的味道。
这些刀剑，和已经碎刀的付丧神一样，只留下了一种……嗯……和灰尘气味很相近的，会让人很惆怅的气味……
只是在战场上碎刀的刀剑，会有很浓的血腥味。
但不管是哪种味道——
黑猫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它都不太喜欢。
“欸？欸？是这里的灰尘太多了吗？”
可是……这里不是昨天才被刃打扫过吗？脑子乱糟糟的山姥切国广手忙脚乱地捂住猫的头，迅速退出房间。
随后，他小心地把猫放到空旷的地面，又往后退了几步，好让猫接触到新鲜空气。
看着猫眼里都蓄起水光的猫，他担忧地询问：“现在……有好点吗？”
“喵。”
【刃，猫没事。 】
黑猫在原地站起身，用力地甩甩脑袋，刚刚打喷嚏打得它有点晕，导致猫往山姥切国广身边走的时候，走得有些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躺地上。
山姥切国广伸出手，想把猫抱起来，谁知道黑猫身体一歪，不让他抱。
“我……我做错什么吗？”要是山姥切国广也有耳朵，那他的耳朵现在肯定是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还是说……因为是仿品……”
黑猫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尖“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又用下巴和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更是竖得老高，微微地震动着。
“喵~”
【刃，来和猫玩。 】
“啊……”
山姥切国广有些茫然，刚刚的话题不还在刀剑冢和猫打喷嚏上吗？怎么又突然要他陪猫玩了？
猫的心思，好难猜。
*
尽管山姥切国广因为猫的表现感到困惑，不解，茫然，但他还是按照黑猫的指示，折下了路边的狗尾巴草，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在这里陪猫玩。
玩够了天然逗猫棒的黑猫往地上一躺，熟练又自然地拉长身体，开始露出肚皮打滚。
可惜山姥切国广还没有深入学习“猫的行为代表什么”，所以茫然的金发打刀，就这样蹲着看猫在地上滚来滚去，什么也没做。
没有得到摸摸的猫又站起身，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把沾上的灰尘和草叶全都甩了下去。
黑猫想了会，严肃：“喵。”
【刃，你是戒过毒吗？ 】
“欸……我吗？我……戒什么毒？”
“喵。”
【刃，猫这么可爱，你怎么不摸猫？ 】
“欸——！”山姥切国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那个滚来滚去，是……是要我摸的意思吗？”
“……抱歉。”
就算……就算主人的心思很难猜，但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实在是……实在是……山姥切国广低着头，浑身都泛着低气压，身为（他自封的）主的近侍，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更别说……他慢慢握紧拳头，刚刚的主人真的超可爱啊！他超想摸一下主人软软的肚子！但他又担心冒犯到主人……
可恶，原来这就是请求摸摸的意思吗？
要不是顾及在猫心里的形象，山姥切国广早就用披风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抓狂地在地上滚了。
山姥切国广，你看看你都错过了什么！
看着山姥切国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时不时伴随懊恼后悔的情绪，黑猫叹了口气，抬起爪爪拍拍对方的膝盖，语重心长地喵：“喵。”
【刃，下次该摸猫的时候就要摸猫肚肚。 】
山姥切国广重重地点了下头，表情严肃：“嗯，我明白了。”
黑猫收回爪爪，满意：“喵。”
【刃，什么时候可以摸猫，你等猫通知你。 】
……
“刀剑冢里的机器？”山姥切国广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回答，“我不太清楚机器的来历……但那个机器，可以开启一个特殊的阵法。”
“那个阵法，就是维持本丸运作的关键。”
“在这个本丸待得最久的是一把三日月宗近，他曾经说过，这个本丸被废弃，除了审神者的原因，更多的，就是因为特殊阵法的缘故。”
山姥切国广站起身，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纹路。
“那些……再也醒不来的刀剑，会被阵法吸收掉。”他沉默片刻，“然后被转化为灵力，供本丸运转。”
他现在还记得三日月宗近说起这件事时，眼底的死寂。
“哈哈哈，所以说啊……”被誉为天下最美之剑的刃抬袖掩面，“老爷爷我，可是踏在无数刀剑的尸体上，才和这个本丸一起活到现在的哦。”
……
“喵？”
【刃，那个阵法很厉害吗？开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这个……”山姥切国广小声回答，“每次启动机器，都只有三日月一个刃在场……所以我也不清楚。”
“但是……”他垂下眸，“没有猫的话，本歌也会成为被转换的一员。”
山姥切长义一直都是骄傲的刃，他不愿意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溯行军，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与曾经的同伴刀剑相向。
他知道的，山姥切长义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完全暗堕前，对方会先一步自我毁灭。
这个本丸的秘密有很多，三日月宗近只会说他愿意告诉他们的部分。作为外来者，山姥切国广只希望自己的同伴能活得更久一点。
他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主人。
黑猫晃晃尾巴：“喵。”
【刃，不用谢。 】
想到这个本丸的加州清光，还有他腰间的大和守安定，黑猫有些不安：“喵？”
【刃，那把大和守安定也消失了吗？ 】
“加州带着的那把吗？”山姥切国广思索片刻，“加州来本丸的时候，那把大和守安定就是这样了。”
“加州说对方并没有消失，只是缺少灵力，无法从刀里出来。但是……”他有些纠结，“那把刀并没有受伤，其他刃也从没有得到过回应，所以……”
后半截的话他没说，但是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猫若有所思地弹了下耳朵：加州清光离开得太快，它又离得比较远，没能看清楚大和守安定的情况。
但它看见了，加州清光身上的灵力有部分流向了大和守安定……猫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决定晚上悄悄去加州清光住的房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现在——
黑猫轻盈地跳到山姥切国广怀里：“喵！”
【刃，猫饿了！ 】
治两个刃可费力气咧，猫要多吃一点东西才行……唔，这个本丸好像穷穷的……没关系，猫在肚子里藏了很多零食，猫可以用零食养其他刃。
“饿了吗？厨房应该还有些食物，不知道歌仙在不在……”
可山姥切国广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又消失了。
突然感觉怀里一空的山姥切国广，慢半拍地低下头——
他只看见了自己的胳膊。
不是，猫呢？猫怎么不见了？
谁来抢猫了？ ！
第34章
34.
上一秒还眯起眼舒舒服服地窝在山姥切国广怀里，思考晚上要抱着哪个猫玩具睡觉的黑猫，下一秒就被迫换了个位置，仅仅甩尾巴的功夫，山姥切国广就已经变成远去的呐喊小人。
突然起飞的黑猫：？
带着热气的风从身体两侧卷过，毛毛在空中肆意乱晃，尾巴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完全不受控地上下横跳。
把不听话的须须和蠕虫教训一顿后，猫微微仰头，在风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打算看看带走它的刃是谁——
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根本看不见付丧神的脸。
不知名的刃心情似乎很好，偶尔会哼出不成调的小曲。黑猫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它只能看见旁边的景物在迅速后退，还有那一望无际，蓝得透明的天。
偶尔有几缕云慢悠悠地飘来，又被风呼呼地送走。
猫眨眨眼，愉悦地卷起尾巴。
它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
现在的姿势让猫很不舒服。
把黑猫抢走的刃，并没有把猫抱在怀里，而是用提垃圾袋的手法，单手抓着猫——虽然说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更何况，任何一个活物被这样提溜着，都不会觉得舒服。
很有礼貌的猫准备先礼后兵。
它试图发出声音，让“挟持”猫的刃知道，他手里抓的不是什么垃圾袋，而是一只可爱的，还会大声骂刃的猫咪。
它要好好和刃讲讲道理，但黑猫一张嘴，就发出一串被淹没在风声里的超绝颤音——
别说让刃听见了，猫自己都听不清。
没想起使用心电感应的猫，默默地闭上嘴：坏了，刃跑得太快，猫都被抖得电音了。
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黑猫抬起前爪，尖锐的指尖从开花的猫掌前端伸出，既然没办法好好讲道理，那猫也只好略施拳脚了。
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蠢蠢欲动。
刃，你不要怪猫！
＊
流浪本丸的刃本来就少，每个来这里的刃，都有着不愿告诉其他刃的伤痛。所以，基本每个刃脸上都是那种，让鹤丸国永看了就有些牙疼的苦大仇深表情。
特别是最少露面的那把压切长谷部，每次鹤丸国永看见对方的脸，就有种看见严肃苦瓜成精的错觉。
嗯，不过后来的两把山姥切稍微好一点，起码他俩偶尔还会吵架，倒是给这个像死水样安静的本丸，加了一点活刃味。
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
鹤丸国永鹤鹤祟祟地从屋顶探出个头，确定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都不在厨房后，迅速翻身落地，闪进厨房内。
还是让他来给大家的生活里，增加一点惊吓吧！
他小心地将橱柜里的面粉掏出来，一边思考着这袋面粉又可以做出什么吓刃道具，一边把歌仙兼定之前遗失的毛笔丢了进去。
哼哼，他可不是只知道恶作剧的刃，他可是深谙惊吓之道的刃。所谓“鹤丸国永”的惊吓，就是要给刃一惊，再给刃一喜。
嘛，不过很多时候，这个本丸的刃都领略不到他留下的“喜”。
鹤丸国永有些伤感地把面粉揣进怀里，忧郁地仰起头，抬起小手指擦了擦不存在泪水的眼角。
明明每次他都把大家“不小心”遗失的东西留作惊喜，怎么能诬蔑他，说是他拿走了那些东西呢？
那他不就成为盗丸了吗……欸，这个称呼好像还挺帅……咳，实在是世风日下，刃心不古，令鹤心碎。
别的不说，他拿走面粉，也只是为了阻止两个没有面食天赋的刃，不再把时间浪费在馒头包子上面了。
上次歌仙兼定灵机一动做的彩色系风雅馒头，他试了试硬度——比锤子好使，鹤丸国永还不想这么快结束刃生，所以他趁歌仙兼定不注意，悄悄把馒头丢进了水池里。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看见和泉守兼定养的超肥鲤鱼翻肚皮了。
和泉守兼定很伤心，抱着他那三十厘米长的胖鱼默默垂泪，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和堀川国广也把馒头丢进去了。
所以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这鱼到底是撑死的，还是被毒死的。
为了缅怀死去的鲤鱼，歌仙兼定一边安慰着和泉守兼定，一边把鲤鱼和调味料放进锅了，给大家做了顿超风雅的葱烧鲤鱼。
非常好吃，盘子里的调料汁都被舀干净拌饭了。
至于加州清光……这个做的面食有点不属于食物范畴，对方打开蒸笼盖子的时候，鹤丸国永有一瞬间幻视了“被爱的食物挣扎着长出血肉”。
虽然鹤丸国永想得很理直气壮，但他从厨房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心地从侧边窗户翻了出去。
也亏这里没刃，不然偷感十足，还不小心被卡在窗户里好几分钟的鹤丸国永，绝对会被当场抓获，扭送到本丸厨房掌控刃手上。
想着面粉要先藏哪的鹤丸国永还没跑多远，加州清光的怒吼就从厨房里传来：“鹤丸国永——！你今天就等着变死鸟吧！”
唉，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呢？鹤丸国永叹了口气，他跳上屋顶，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加州，就凭你现在的速度可抓不到鹤——”
嘛，就算被抓住了，他也不会放弃制造惊吓的。
这个本丸的刀剑，除去三日月宗近，没有一个刃能在无灵力支撑下活过一年。
鹤丸国永抬起头，碧蓝如洗的天空倒映在他金色瞳孔中，他展开双臂，像真正的鹤那样，优雅而轻盈地跃起——
随后在另一边的屋顶落下，大笑着向前跑去。
他当然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地去度过这短暂的一生。
……
躲在树上的鹤丸国永，发现了从刀剑冢出来的山姥切国广，而对方怀里——好像还有个黑色垃圾袋？
怪了，今天轮到山姥切去做清洁了吗？他怎么还把垃圾抱在怀里啊？鹤丸国永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也不对啊……刀剑冢里可没有这个大小的垃圾。
就算是被阵法吸收后的刀剑，留下的残块也比这个小得多。
加州清光应该往大门那边去了，今天是山姥切国广畑当番，所以加州清光肯定问了他的下落，又把面粉失踪事件告诉了山姥切国广。
所以……鹤丸国永锤了下手心，是什么有意思的好东西吧？哼哼，以为把好玩意伪装成垃圾的模样就可以骗过他吗？
太天真了山姥切！
也令刃太伤心了，这是防着鹤呢？刃与刃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好兄弟，他是不会介意的——
所以，山姥切也不要介意，他把这东西“借”过来看看哈。
就是这东西的手感有点奇怪……有点软，有点热，还有点毛茸茸的感觉……这东西不会发霉了吧？
不管了，还是先跑路吧。
最开始，鹤丸国永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太刀跑累了，蹲到草丛后面躲藏，准备把手上抓的东西放下，好好看看是什么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这大坨，疑似发霉的黑色团子丢出去。
而他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刺痛感。
“哇呜！好痛好痛！”鹤丸国永站起身，慌乱地晃动胳膊，试图把咬住他的团子甩出去，“这什么啊……会咬人的发霉馒头吗？”
不会是加州清光的杰作吧？山姥切国广把这玩意当宝贝一样揣怀里干什么？
下一秒，他看见“发霉馒头”咬住他手的上端，亮起了两颗愤怒的“灯泡”。
“欸？眼睛？”鹤丸国永喃喃，“坏了，加州的搓馒头的功力又加深了吗？他下次不会让馒头长手长脚吧？”
恍惚中，他幻视出一群馒头小人边跳舞边绕着加州清光转圈圈，高喊“卡密撒嘛”。
咦！鹤丸国永狠狠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他们本丸里可不能出现这种，呃，非金属基生物。
不过现在——
“喂，打个商量怎么样？”鹤丸国永决定先哄骗这个黑色大“馒头”，让对方松嘴放开自己的手，“只要你松开我的手，我就让加州，就是把你制造出来的刃，给你搓个兄弟姐妹怎么样？”
不知道加州清光怎么做到的……但政府刀都能暗堕，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黑猫抬眸看了鹤丸国永一眼，下口咬得更紧了，哈！鹤丸国永，又是你这鸟刃！就算你变成黑黑的了，猫也不会喜欢你！
猫就知道，猫果然和鸟合不来！
“嘶……不对吗？”鹤丸国永又蹲下身，他用另一只手捏了下猫，一边感受着猫软乎乎的手感，一边自言自语，“哦，我知道了，你不想增加同类是吧？那你还蛮特别的。”
“没关系，我也不希望一个本丸里有太多鹤丸国永，一两个还好，那种有人当共犯一起制造惊吓的感觉很棒哦。”
“不过……”
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全都是鹤丸国永的本丸，就会是灾难了呢。”
黑猫注意到，在鹤丸国永说出这句话后，他体内黑色部分突然激增，脑袋上好像还在往外冒黑气……
“喵。”
刃，就算你变得难吃，猫也不会松口的！
听见这声猫叫的鹤丸国永身体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猫，想起自己对一只猫都做了什么的太刀陷入沉默。
几秒后，他开始自欺欺刃：“哈哈，都出现幻听了，怎么会是猫呢？这不是大馒头吗？我一定是昨天偷吃和泉守零食吃出问题了……”
黑猫半阖起眼，有些无语：“喵。”
刃，不要在这里自欺欺刃，猫是猫，很难接受吗？
“……真的是猫啊？”
“喵。”
“非常抱歉，黑猫桑。”
“喵。”
“……那能松口了吗？猫桑。”
“喵！”
“痛痛痛！”
第35章
35.
“真的不打算松口吗？”鹤丸国永掐了一把大腿，硬是挤出两滴泪来，“好吧，既然是小猫咪想咬……那就咬吧。”
假哭一下，看能不能勾起猫的愧疚心。
完全不心虚的鹤丸国永趁着擦眼泪的时候，从指缝间观察猫的反应，好歹是山姥切的猫，应该略通刃性吧？
不过……本丸原本就有这只猫吗？他怎么没见过？嘶，难道是因为太黑了，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吗？想到本丸里根本没有短刀，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猜测。
但猫一直这么咬着他不放也不是个事啊……难道猫这样咬，是特别喜欢他的意思吗？鹤丸国永美滋滋地想，哎呀，这可真是令刃苦恼呢~
看起来山姥切都没有得到这个待遇，他一定是黑猫第一个这么咬的刃了吧？
从来没见过鹤丸国永哭的黑猫下意识松了嘴，它抬眼看了一眼嘤嘤哭泣的太刀，良心隐隐作痛，猫犹豫地把山竹爪往肚子下收了收：
它……它不会把刃咬疼了吧？可是突然被刃像垃圾袋一样提走，确实让它很生气……一生气，它咬刃的力度就重了点……这，这也不能怪猫吧？
心虚的黑猫偷偷瞄了一眼鹤丸国永，刚好看见已经哭不出来，只能干嚎的太刀背过身，熟练地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气到炸毛的黑猫：“喵！”
刃，你彻底把猫惹毛了！
猫要给刃一点小猫颜色看看！
变得更蓬松的猫往后小退了几步，它在鹤丸国永困惑的注视中，一个助跑起跳，狠狠地撞到太刀肚子上，直接把刃撞飞十米远。
身心舒畅的黑猫甩甩尾巴，迈开小短腿，走到倒栽在树下的鹤丸国永，高傲仰起头：“喵！”
【刃，这就是你惹猫的下场！ 】
“咳咳咳……不是吧？”鹤丸国永慢慢坐正，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肚子，有些不敢置信，“猫怎么在说话呢？我不会真的幻听了吧？也没刃告诉我暗堕后期会产生幻听啊……”
“不对，猫怎么能把刃撞飞呢？这打击值都要比一般太刀高了……”这重量……这哪是猫啊，这不传说中的半挂吗？
“果然……”鹤丸国永眼中闪过睿智的光，他锤了下手心，斩钉截铁道，“我是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就突然遇见了会说话的妖怪？还被妖怪咬着手跑了一路？
蹲坐在太刀面前的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随后，毫不留情地给予对方邦邦痛击：“喵！”
【做梦，做梦，猫让你做梦！ 】
一套猫猫拳下来，已经被痛清醒的鹤丸国永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向黑猫：“所以……真的是妖怪吗？”
揍完刃神清气爽的猫摇头：“喵。”
【刃，猫只是猫。 】
“欸，可是普通的猫不会，嗯，在别刃脑子里说话哦。”
黑猫抖了抖胡须：“喵。”
【刃，猫只是能说会吃的猫。 】
“好吧好吧，你是猫，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鹤丸国永靠在树干上，他活动了下胳膊，像是在抱怨样开口，“小猫咪这么暴力干什么……”
“喵。”
【猫才不暴力。 】
不知道想到什么，鹤丸国永身子一歪，像被烤化的棉花糖样，软绵绵地躺到地上，他掐着嗓子，用很假的声音开口：“啊，被猫撞倒啦，要猫咪酱亲亲才能起来。”
黑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头一撇，换了个方向继续不紧不慢地舔毛。
呵，诡计多端的鸟刃，休想骗猫亲亲。
“失败了啊……”完全不觉得尴尬的鹤丸国永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在那里嘀嘀咕咕，“猫和鸟不应该是好朋友吗？怎么不理我呢……”
会说话的猫，这可是超级大惊吓。他得把猫骗……咳，和猫搞好关系，带猫去给其他刃看看，肯定能把他们吓一跳！
他对猫的来历也很好奇，不过看山姥切的样子，猫应该会在本丸住下……嗯，来日方长！
“对了，山姥切抱着你到处转，是在带你熟悉本丸吗？”鹤丸国永抬手对猫比了个wink ，“既然我们不打不相识，就让鹤接着带你逛本丸吧。”
“喵。”
【刃，猫没有和你不打不相识。 】
黑发太刀当没听见，他自顾自地把猫抱起来，在黑猫超响的哈气声里，高高兴兴地跳上屋顶：“交给我吧，我可是对本丸最熟悉的刃！”
“呼……呼……找到了……”
凭着直觉一路狂奔过来的山姥切国广扶着树喘了会气，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来不及将兜帽重新戴好，尽可能大声地喊：“鹤丸，快点把猫……把猫还回来！”
“哈哈，山姥切，你来迟一步哦，我要带猫去逛本丸咯。”
“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猫……嘶，别抓脸啊……”
又……又跑掉了。
本丸这只暗堕的鹤丸国永，比普通的“鹤丸国永”更随心所欲，也更偏执，更热衷于制造惊吓，所以……
山姥切国广握紧刀柄，周身散发出恶鬼一样的气势。
也更容易让其他刃的拳头变得硬邦邦。
他眯起眼，望向鹤丸国永消失的方向，那边是……暗堕刀居住的地方。
一个刃抓鹤还是太困难了。
他转过身，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把本歌，加州，还有新来的刃都喊上……
给今日该死的鹤亿点多刃混打。
*
“山姥切还没带你来这边吧？这里就是暗堕刀居住的地方哦。”
鹤丸国永抬手，想摸摸黑猫的脑袋，后者把脖子一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脸皮很厚的太刀看猫既没哈气也没咬上来，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伸了过去，嬉皮笑脸地搓揉起不嘻嘻的猫。
黑猫不耐烦地避开他的手，尾巴大幅度地甩动起来：“喵。”
【刃，有点分寸感好吗？ 】
要不是看在鸟刃身体里出现负面情绪了，它早就咬过去了……还故意反着摸猫毛，可恶，咪咪不发威，真当咪是病猫吗？ ！
等猫真咬上来了，鹤丸国永又开始装无辜：“欸——我不是故意让猫酱感觉刺挠的，毕竟我以前没有摸过猫，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让猫舒服嘛。”
他清清嗓子，接着说：“所以猫酱要多给我摸摸哦。”
“喵……”
【刃，你打的算盘，隔壁狐次郎都能听到。 】
“嗯？狐次郎是谁？”
黑猫犹豫了一会：“喵呜？”
【一种不聪明的狐之助……大概？ 】
“哦哦，原来猫酱以前是时政的吗？还是在其他本丸？猫酱和那个狐之助关系很好吗？猫酱以前也有主人吗……”
黑猫背过身，抬爪捂住耳朵，只给喋喋不休，问题还很多的太刀留了一个圆润的毛绒屁股。
“呀，主人有什么好的？”鹤丸国永撇撇嘴，拿手指在黑猫背上戳出一个个小毛坑，“我才不想要主人呢。”
“一个刃可是超级自由哦，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完全搞不懂那些主控刀的想法。”
“住在里面的暗堕刀，都是什么不正常刀，猫酱可要小心一点。”鹤丸国永停顿了下，故意用阴恻恻的语气道，“这里，可是被其他刃称为疯刃院的地方。”
“压切长谷部还好，只要你不去碰他的大宝贝，他还挺正常的……嗯，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
“欸，怎么不理我了？怎么没反应？”
“生气了吗w？猫酱？猫桑？小猫咪？咪咪咪？嘬嘬嘬？”
被烦到的黑猫重新转过身，给了鹤丸国永一记头锤：“喵——！”
【吵死猫了！ 】
见泪眼汪汪的鹤丸国永又准备说话，霸道小咪抬爪堵在太刀嘴巴上：“喵？”
【刃，你不想要主人？ 】
脑子里在想猫的肉垫好软哦，好像有股爆米花味道的鹤丸国永愣了几秒，随即点头：“嗯嗯，超级讨厌，我可是追求自由的鹤哦，才不喜欢被束缚。”
有形的束缚也好，无形的束缚也罢，他都不喜欢。
就算无主之刃很快就会消散，他也不愿意再次被镣铐捆住双脚。
黑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小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太好了，猫不想要野刃，刃也不想要主人。等猫啃了刃，猫就是刃的主人，这样就又可以恶心刃，又不用担心被刃缠上了。
嗯嗯，它可真是聪明的猫。
鹤丸国永还没琢磨出猫这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就看见小小一团猫慢慢膨胀，变大，扭曲，最后——
张开了深渊巨嘴。
鹤丸国永瞪大双眼，无意识地：“欸？”
“嗷呜——”
他被一口吞了进去。
……
“超级大惊吓啊……”已经被猫啃白的鹤丸国永四肢跪地，双目无神地喃喃，“五彩斑斓的黑色洗衣机……”
牙白，他捂住嘴，有点想吐……他刚刚没在主人肚子里吐吧？
缓了一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鹤丸国永，有些新奇地在原地蹦蹦跳跳：“伤也好了？”
就连手腕和脚腕上的那些……也消失了。
又吃了一顿难吃东西的猫恹恹地趴在旁边：“喵。”
好难吃的鸟刃，再也不想吃了。
“所以……猫成了鹤的主人吗？”鹤丸国永挠挠头，他凑到猫身边，小心地摸了摸猫的尾巴，“感觉……”
“还怪有意思的。”
不知道听见什么动静的猫，耳朵忽的立起来，它抬眸，向鹤丸国永身后看去，几秒后，幸灾乐祸的猫：“喵。”
【刃，猫建议你回头看看。 】
“回头？”
不明所以的鹤丸国永回过头，看见了一脸恍惚，不敢置信的加州清光，还有四把冒着黑气的，猫の刀剑。
“欸？等等，我……我可以解释！”顿感不妙的鹤丸国永举起双手，大喊，“之前那些……都是暗堕的鹤做的，那是鹤的第二人格，和我没关系啊！”
“哦呀，这位……嗯，算了，名字不重要，拐走我们的主人——”
浑身散发黑气的髭切，笑眯眯地拔出刀。
“想好怎么死了吗？”
第36章
36.
“什么啊……我真的没在做梦吗？”有些接受不能的加州清光抓了抓头发，他总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发光，大脑皮层逐渐变得光滑圆润，“被猫咬一口就能消除暗堕状态，这种事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准确来说，是被咬一大口哦！”
跪坐在旁边，脖子上挂着“我有罪，我不该抢猫”，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鹤丸国永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边兴致冲冲地说：“嗷呜——一口，就把我吞进黑色洗衣机里了，哎呀，超级大惊吓……痛！”
给刃一拳的黑猫慢悠悠地收回爪：“喵。”
【刃，你在禁言，你不准说话。 】
鹤丸国永乖巧地闭上嘴，他摸摸被猫肉垫打过的地方，嘿嘿笑了两声，脑袋上开始飘花。
主人摸他了……主人……主人肯定是喜欢他……
加州清光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鹤丸的脑子不会和暗堕一起消失了吧？怎么被猫打了还在樱飘雪？
这家伙……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鹤丸国永的距离，不会有什么字母属性吧？
好怪，再看一眼。
这边的山姥切国广很自责，满脸担忧地给猫做了个全身检查：“主……猫，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被喂了奇怪的东西，要记得吐出来……”
鹤丸国永不满地嚷嚷：“喂喂，在你们眼里，鹤到底是什么形象啊？！”他是那种会给小猫咪乱喂东西的刃吗？ ！
嗯，如果不是他的主人，他会。
山姥切国广淡淡地瞥了鹤丸国永一眼，也没回话，扭头继续叮嘱黑猫：“看见奇怪的盒子也不要靠近……主咳，猫喜欢纸箱的话，我和本歌会去收集。”
“我和弟弟也可以哦。”髭切举起手，笑眯眯地说，“作为猫的重宝，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放心地交给我们，对吧，那个……髭切？”
“兄长，是膝丸……还有，髭切是你的名字啊兄长！”
加州清光看着眼前混乱又热闹的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搭在大和守安定的刀柄上，眼神不自觉温柔下来，轻声喃喃着：“安定，你会喜欢现在的本丸吗……”
大和守安定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喵？”
刃，你好像在难过？
注意到加州清光体内多出蓝蓝东西的黑猫，勾住对方的衣服，灵活地爬上熟悉，又没那么熟悉的头顶。
它在加州清光脑袋上踩了会奶，又仰起头环顾四周，满意地抖抖胡须：“喵。”
不错，不管在哪，猫窝一号的高度和舒适度，都是如此得猫心。
“欸……等等，不要随便爬到刃头上啊……”
一时间，加州清光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势，也不敢随意乱动——万一把猫甩下去了怎么办？
他犹豫着抬起手，试图把窝在自己头上的猫抱下来。
缩成无四肢面团的黑猫，在看见他手伸过来时，立马拉长脖子，拿脑袋去蹭了蹭：“喵~”
刃，贴贴。
蹭完发现加州清光没反应，猫迟疑片刻，一只胳膊从肚子下伸出来，高高兴兴把肉垫贴到对方掌心里：“喵！”
【刃，give 咪fine！ 】
没想到黑猫会这么亲刃的加州清光，哽了一下，他无语地看向旁边的山姥切国广：“喂，别光看着了，把你家主人抱走啊。”
他嘀嘀咕咕起来：“我的头又不是什么猫窝。”
山姥切国广满眼羡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我也想……”他也想被猫当做猫窝，和猫击掌，还被猫拿脑袋蹭。
膝丸则在努力阻止髭切把加州清光砍了：“兄长，冷静一点啊兄长！就算砍了对方，猫也不一定把兄长当猫窝啊！”
“哦呀，弟弟在说什么呢？我可没有嫉妒哦，嫉妒可是会把刃变成鬼的。”髭切用软绵绵的调子回答，“嗯，我知道的，主人只是一时间迷了路找错猫窝，身为主的重宝，我会把主带回来的。”
“啊啊啊兄长！不要再添乱了啊！会被主讨厌的！”
……
没从刃脑袋上下来，半耷拉着眼皮休息的黑猫，耳朵弹了下：嗯，好混乱的场面。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猫能不能趁热偷吃一口？
＊
不得不挺着脖子，顶着猫准备午饭的加州清光，把散开的袖子重新绑好，望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望猫的几刃，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除了山姥切，你，还有你，都快点出去。”他单手叉腰，不耐烦地赶刃，“厨房本来就小，你们别在这里添乱了。”
完全没觉得自己也在被赶名单的山姥切长义扭过头，双手环胸，得意地对源氏兄弟道：“听见了吗？”
加州清光面无表情：“你也出去，山姥切长义。”
“什……我难道不是山姥切吗？你是在说，我还比不过区区伪物吗？”
加州清光发出一声冷笑：“哦，那比得过山姥切的山姥切，能说说你上次在厨房做了什么吗？”
山姥切长义沉默片刻，过后，他披风一甩，拉着鹤丸国永就离开了厨房：“哼，出去就出去。”
一直在安安静静削土豆皮的山姥切国广，抬头擦了擦汗，在看见加州清光头上，已经变成猫猫虫的黑猫时，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就算是仿品……他也要给主人亲手做一道菜！
想到猫吃他做的食物的场景……
几片花瓣悄悄飘落到地上。
说不准……说不准主人会觉得他做的食物好吃，会用圆圆的猫眼看他，还会用头蹭他……陷入幻想的山姥切国广，发挥打刀的全部机动，开始加速削皮，为了主人，身为仿品也要……
“……山姥切，你在削什么？”及时发现不对劲是加州清光，从他手里抢走了，已经被削成牙签的土豆，黑发打刀眼角抽抽，“你到底是在削皮还是在削土豆？”
别的不说，皮还没断，能削成这样，山姥切国广指不定在厨艺上有点天赋。
山姥切国广重新变回沮丧状态，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抱……抱歉……”
加州清光并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过了会，他冷不丁地开口：“真的只是猫？”
完全能get对方意思的山姥切国广犹豫片刻：“大概？”金发打刀老老实实回答，“主人说它只是猫。”
“完全不像普通的猫嘛。”加州清光嘟哝了句，“虽然软软的，热乎乎的，睡着的时候还会打呼噜，毛茸茸的模样也很可爱……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掰着手指道：“这种生物难道不该是什么兽人啊，妖怪啊，猫又啊之类的吗？”
除了时政人员，还有一些普通审神者很喜欢兽人种族的审神者（同事）。他记得这个叫……福瑞控？
他可是川下之子，懂很多的。
瞄了一眼山姥切国广，加州清光暗暗想着：这些家伙，以后不会也变成福瑞控吧？
“不知道。”山姥切国广摇摇头，“我和本歌，也只是今天才认识主人。”但最起码，不会是妖怪兽人一类……啊，也不会是普普通通的猫。
至于是什么……某个答案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末了，他抬起头，看向加州清光，认真地回答：“不管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都是主人的刀剑。”
“欸……”加州清光拧开水龙头，把择好的菜丢进篮子里冲洗，“那恭喜你们了。”
有正常的审神者，又没了暗堕困扰的刃，是可以和审神者一起去时政重新申请一个新本丸的。
“加州……”山姥切国广抿了抿唇，他神情复杂，“你……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他能感受到，黑猫是很好说话的猫，更别说对方似乎很喜欢加州清光。所以，他能肯定，只要加州开口，就一定能成为猫的刀。
加州清光愣了一下，几秒后，他露出释然的笑：“不了，我可不能自作主张地替安定做决定。”
他移开视线，轻声道：“午饭的时候告诉其他刃吧，堀川和浦岛的暗堕也能解决掉，他们会和你们一起离开吧？啊啊，也不知道之后还会有谁来这里……”
“喵呜？”
【刃，你们在做什么好东西？ 】
小睡一会的黑猫下意识拉长四肢，在加州清光脑袋上翻了个身——不出意外地掉下去了。
好在山姥切国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猫。
没想到打滚也能掉下来的猫有点心虚，它抬起爪爪，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胳膊：“喵……喵！”
【刃，你……你动作很快！ 】
山姥切国广把猫抱到地上：“主……猫，还请小心一点。”
黑猫跳到水台旁，摇头晃脑地回答：“喵。”
【刃，猫只是偶尔失误，不用担心猫。 】
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起加州清光腰间的两把刀。
注意到猫的视线，加州清光垂下眸，脸上露出相当复杂的表情，下一秒，他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对安定很好奇吗？山姥切他们都夸审神者大人很厉害呢。”
“那么……那么……”他的嘴唇不停颤抖着，却迟迟发不出声音，最后，他用溺死之人抓住水上稻草那样，近乎绝望的语气哀求着，“您能救救安定吗？”
黑猫在桌上来回走了一会，暗堕的人和刀要先吃掉黑色部分，再用灵力补充缺失的部分。
可这把大和守安定并不是暗堕状态，体内也不是灵力不足的样子，但是代表灵魂的那块颜色淡淡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而且对外界没有反应，活着，但是未响应……猫停了下来，有点像植物刃。
体内大半都是空空的，就不能啃啃；是刀剑状态，就不能直接把东西塞嘴里，要用须须“吐”灵力。
黑猫挠了下耳朵，可它刚刚吃了三个刃的暗堕，现在还在消化中，要用须须吐的话，只会把黑黑的暗堕吐出来……
“喵。”
【现在不行喵。 】
黑猫刚想说猫消化很快的，明天就可以试试救刃，就看见加州清光笑着回答：“我知道了。”
黑发的打刀伸了个懒腰，端着菜篮子走向灶台：“山姥切说您早就饿了吧？放心吧，我做饭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虽然对方在笑，但是体内的负面情绪在疯长。
还留在水台上的黑猫歪了下头，有些傻眼：刃，你为什么不把猫的话听完再走？
猫能救的，猫能救的！
第37章
37.
黑猫一跃而下，咪咪喵喵地跑到加州清光脚边，试图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引起对方的注意。
“欸——山姥切，把你家主人抱走啦，它老是绊我，被踩到了怎么办？”
很快就转变好心情的加州清光弯下腰，双手穿过黑猫腹部，把弓型猫挪开。
“好了好了，一会就做好吃的了……唔，猫好像不能吃盐？上次好像还剩一条小鱼，可以拿来煮一下……”
“那个……”经历过猫在地上滚其实是想要摸摸事件的山姥切国广，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小声地说，“可能……主……猫不是想绊你，是想要你摸它。”
“欸？！”加州清光动作一僵，他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谁摸？我吗？”
“喵……喵呜。”
【刃，猫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你摸吧。 】
竖着尾巴的黑猫蹭了一下加州清光的小腿，随后垂下头，把脑袋搭在对方脚上，安静地等刃来摸自己。
加州清光迟疑片刻，抬眸给了山姥切国广一个眼神：你家主人，你不摸？
更郁闷的山姥切国广又把兜帽往下扯了扯，他转过身，背对着加州清光碎碎念：“因为是仿品……摸不到……我也想……”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能把猫抱走了再emo吗？ ！
加州清光低下头，正正对上猫闪闪发亮充满期待的金眸，他沉默几秒：“呃，我在做饭……”
黑猫不语，只一味发射小猫闪光眼神冲击波：刃，快摸我，快摸我。
加州清光投降了，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认真地给猫讲道理：“……就摸一下，然后您就去和山姥切玩，行吗？”
黑猫甩了下尾巴，高兴：“咪。”
【刃，中咧。 】
加州清光把手放到黑猫脑袋上，连着耳朵一起摸了几下，然后，他的手慢慢往下移，开始用指尖挠起猫下巴。
猫舒服地眯起眼，胡须和小嘴抖个不停，脑袋止不住地往他手上蹭，圆脸都给蹭扁了一小半。
这个时候倒真的像只人畜无害的猫咪……加州清光在心里嘀咕着，要是没看见鹤丸国永被猫吞进去又吐出来，他变回木炭都想不到眼前的猫能把暗堕解决掉……
啊，呼噜声变响了，摸这里会很舒服吗……耳朵根的毛好软……胸口的毛好蓬松……
直到黑猫的防沉迷机制启动，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后，加州清光才惊醒过来，啊！不小心沉迷撸猫了。
当然，猫没用力咬，也就把他的手指含在嘴里，用牙齿磨了几下，很快就吐了出来。
由于担心他被咬疼了，猫还伸着舌头舔了几下以作安抚，只是舔手指的过程中，猫时不时心虚地瞄他一眼，似乎是在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猫……加州清光恍惚地想，真是好可爱又好可怕的生物。
＊
坏了，刚刚光顾着和刃贴，又忘记和刃讲猫可以救刃了。
愁眉苦脸的黑猫，毛毛胳膊从桌边缘垂下，忧伤地叹了口气：“咪呜……”
“哟，主人，是饿了吗？”
鹤丸国永趁其他刃没注意，鹤鹤祟祟地凑过来，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两水煮蛋，他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的审神者养过猫，听说蛋黄对猫身体好……主人要试试吗？”
黑猫看着鹤丸国永手里两个圆圆的鸡蛋，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没过几秒，猫像是想到什么，又翻身站起来，开始质问：“喵？！”
【刃，你不是不要主人吗？为什么现在喊主人喊得这么熟练？ 】
“欸——我有说过吗？没有吧。”
鹤丸国永把鸡蛋在桌上敲敲滚滚，熟练地把蛋壳扒了下来，他把鸡蛋掰成小块后推到猫面前，方便猫进食。
在猫越发不善的注视下，他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现在就是主人的刀嘛，难道……”他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几步，震声，“主人要对鹤始乱终弃吗？”
“好伤心，明明鹤跟主人已经是这样那样负距离接触过的关系了。”他跌坐在地上，偷瞄一眼黑猫，发现猫不为所动后，假哭得更大声了，“主人——怎么可以酱紫抛弃鹤？”
看见鹤丸国永这模样，黑猫懂了：它又被野生的刀碰瓷了。
好生气，气鼓鼓地吃一口蛋黄。
看着黑猫一边低头吃蛋黄，一边咪嗷咪嗷地骂刃，鹤丸国永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凑到猫面前。
他双手捧脸，就这样坐在旁边，飘着花看猫吃东西，就算知道猫在骂自己，他眼里的笑意也没消失过。
“主人，原来在这里……”
髭切推开餐厅的门，在第一时间锁定了黑猫的位置，他跨进屋内，非常自然且熟练地将鹤丸国永挤到一边，“哦呀，在吃蛋黄吗？看起来很美味呢。”
他挑了块碎蛋白，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嗯……鸡蛋的味道。”
“兄长，这就是鸡蛋……”
膝丸快步跟上来，他看了一眼黑猫，忽的又停下脚步，向来严肃认真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害羞。
努力把噎猫的蛋黄吞咽下去的猫，看见膝丸露出这幅扭扭捏捏的姿态，困惑地歪了下头：“喵呜？”
【刃，有什么事吗？ 】
“就是……那个……”膝丸吞吞吐吐地说着，“什么时候轮到我……”
黑猫更困惑了：“喵？”
【什么轮到你？ 】
“哎呀，弟弟是想知道……”髭切笑呵呵地勾住膝丸的肩膀，把刃往猫面前一推，“主人什么时候能吃了他，把他也变成主人的刀。”
脸都涨红的膝丸，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兄……兄长！”明明……明明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兄长说出来……就感觉这么有歧义啊？ ！
“哦呀，我说得不对吗？那个……纯情害羞丸。”
“是膝丸啊兄长！这次名字怎么还变长这么多？！”
“嘛，嘛，名字不重要。”髭切摆摆手，他重新看向猫，镇定自若道，“主人，弟弟的味道也很不错哦……肯定比某个白色太刀的味道好。”
突然被拉踩的鹤丸国永：？
黑猫拒绝得干脆利落：“喵。”
【猫不抢别人的刀。 】
停顿几秒，它又补充了一句：“喵。”
【猫也不是你们的主人，不要喊猫主人。猫只是路过的救刃好猫。 】
“嗯嗯。”看起来听进去但其实完全过滤掉不想听内容的髭切点点头，“那主人什么时候尝尝弟弟呢？”
“……喵。”
【坏心眼刃，你就是故意的。 】
“哈哈，怎么会呢~ ∧ ∧ ”
“嗯？”
端着菜进来的加州清光，看着一群刃围着猫转的场景，脑袋上缓缓蹦出一个问号。
“你们……”他表情怪异，“都堵在垃圾桶旁边干什么？”
想摸猫不能换个地方摸吗？最近天气热起来了，他们不觉得垃圾桶旁边的味道比较大吗？
悄悄把飘过来的臭味全吃掉的须须毛们：耶~
加州清光把临时煮的鱼汤放到离垃圾桶很远的位置，又走到猫身边，很自然地抱着猫走开：“来尝尝豆腐鱼汤……说起来猫能吃豆腐吗？”
“喵~”
【吃的，刃，猫要吃的。 】
“哦，这是我和山姥切一起做的……”
被留下的，本来还在暗暗争宠的两刃对视一眼：内部争宠暂停，先一致对外。
黑猫想起在自己本丸，好像他们也做了鱼汤……猫喜欢吃鱼是什么刻板印象吗？但它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什么不喜欢吃的，不挑食是猫才是纯正好猫。
唔，但是樱飘雪的花瓣很好吃，香香甜甜，猫很喜欢。
看着卖相明显比药研藤四郎煮的鱼汤，好上不少的豆腐鱼汤，黑猫抬起胳膊，将前爪小心翼翼地伸进汤里。
它像人用手拿东西那样，爪爪往内卷了一下，随后，它将沾了鱼汤的前爪放到嘴边，先嗅了嗅，确认没什么怪味后，慢慢地舔了舔爪子。
哦——猫耳朵立起来了，好喝。
黑猫放下前爪，把头伸进碗里，开始拿舌头去舔鱼汤喝：“喵嗷喵嗷……”
【刃，这个好喝，猫喜欢……】
加州清光松了口气：他刚刚还在担心，猫不会喜欢这么清淡的鱼汤……毕竟他们都没往里面加盐。
慢一步来餐厅的山姥切国广看见猫喝汤的画面，开始原地樱飘雪：主人……喝汤的样子也好可爱……主人喜欢他做的汤……说不准主人会爱汤及刃，以后也会喜欢他……
“啧，伪物，把你的花收一下，挡到我视线了。”
“哦……本歌，主人喜欢我做的汤。”
“……我看见了。”
“主人喜欢我，做的汤。”
“……”
“主人，喜欢我……”
“伪物，虽然天色还早，但你也可以先去休息了。”别搁这做梦了。
“啊，山姥切，你们来了啊。”加州清光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和泉守他们呢？”
山姥切国广老老实实地回答：“和泉守今天去山上摘蘑菇的时候，树丛里钻出了一条蛇……”
加州清光挑挑眉：“他被蛇咬了？”
“不是，他……”山姥切国广停顿几秒，面不改色地接着说，“被蛇吓到，然后踩到石头上，往后倒的时候试图平衡身体，最后把腰扭到了。”
“兄弟和歌仙正在给他贴药膏，所以会晚一点来。”
“该说倒霉还是……算了，长谷部不提，三日月呢？今天也不来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加州清光小声嘟囔了一句，把三日月宗近的那份食物，装进了单独的木盘里。
倒是山姥切长义听见他们的对话后，若有所思：“上次三日月开启阵法是什么时候？”
加州清光有些不确定：“两周前？”像是想到什么，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那他下周才会出来……三日月今天的午餐我去送吧。”
一直在吃吃喝喝，但也在全神贯注偷听，不是，光明正大地听刀子精们聊天的黑猫，对他们口中的“三日月宗近”越发好奇了：
中年男人记忆里的三日月宗近是时政用来招聘审神者时，会掏出来骗人入职的看板郎。据说是欧皇象征，天下最美刀剑……
但对方没见过三日月，所以猫也不知道三日月长什么模样。
除了对方的长相，黑猫还很好奇，对方为什么开启阵法后，会有两三周时间不出房间？
感觉有秘密……
这种谜题就像勾引猫的毛线团，实在是让猫爪痒痒。
黑猫又舔了一口汤。
等猫窝一号分号去送餐的时候，它也悄悄地跟过去看一下吧。
第38章
38.
扭到腰的和泉守兼定是被堀川国广扶着——或者说，是被保护欲过强的堀川国广强制扶到餐厅门口的。
打刀反抗过了，可惜拼尽全力，反抗无效。
在其他刃不带恶意的调侃中，他强撑着脸上的表情，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到座位旁：“咳……今天的午饭看起来很不错啊。”
“哟，和泉守！”鹤丸国永一个闪现到和泉守兼定背后，嬉皮笑脸地把手搭到对方肩膀上，“不是扭到腰了吗？怎么脸上也出现伤了？。”
和泉守兼定不语，只是黑着脸进食。
正在给和泉守兼定布菜，非常“贤惠”的堀川国广替他回答：“兼先生被蛇吓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被树枝划到脸了。”
“国广！”和泉守兼定拔高音量，“我那只是……只是怕伤到蛇，进行的紧急闪避！才不是被吓到了！”
“嗯嗯，是的。”堀川国广好脾气地点头，“兼先生不是害怕，也不用担心伤到蛇，因为蛇已经被解决了……要味增汤吗？”
“……你不觉得这两个话题接在一起很恐怖吗？”想起堀川国广一击击杀蛇的模样，和泉守兼定打个哆嗦，他搓搓胳膊，真心实意地说，“国广，你偶尔的保护欲有点太超过了吧？”
“欸……有吗？”堀川国广眨眨眼，脸上的笑容没变，“有可能伤到兼先生的东西，没有被碎尸万段已经很幸运了哦。”
“哦呀，这句话我很赞同哦。”髭切接上堀川国广的话，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他笑眯眯地说，“会伤到主和那个……嗯……皮裤丸的东西，碎尸万段也不为过呢。”
最好是从源头上提前消灭。
“兄长！”听见这话的膝丸大为感动，他狠狠抽泣了一下，“但是……是膝丸啊兄长……”
……
“堀川还是老样子啊。”加州清光把挑完刺的鱼肉，用干净的筷子夹到黑猫面前的碟子里，“对和泉守保护欲这么强。”
歌仙兼定叹了口气：“已经比最开始好很多了。”
最开始，堀川国广可是不准任何刃靠近和泉守兼定，也不准和泉守兼定独自做任何事。那是恨不得让对方一天48小时，都待在他选中的安全房间里，再由他来承包和泉守兼定所有的事情。
也有刃悄悄去问和泉守兼定，暗堕堀川国广这样的照顾，不会让他觉得很窒息，觉得被束缚住，不自由吗？
和泉守兼定的回答是：“哈——？那又怎样？”
“不管是暗堕还是过强的保护欲，身为强大的刀，当然能全部承担。”他道，“放心吧，国广可是我的搭档！”
“我会看着他的，有我在，国广不会做错事。”
……
“噗，也闹出很多笑话吧？”
回想起最开始磨合的那段日子，加州清光扬起一抹笑：“我还记得有次堀川非常平静地提出，他想帮助和泉守上厕所……哇呃，完全变成带小宝宝的妈妈了。”
和泉守兼定瞪了加州清光一眼，大声抗议：“喂！我听得到！”
“如果是兼先生，这点事情没什么。”堀川国广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不得了的话，“如果可以，我还想帮助兼先生洗澡，毕竟没有武器和衣物的沐浴时间，是兼先生最脆弱的时候。”
有他在旁边协助，就算出现敌人，兼先生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国广，贴心是好事，但贴心过头已经是恐怖事件了啊！”
“今天的味增汤很风雅啊。”不打算再讨论后辈的歌仙兼定轻轻嘬了一口汤，他眼睛一亮，“用了鱼骨熬汤底吗？真是……”真是又能提高风味，又省钱的好方法。
“那么这位……”他转过头，视线落到吃鱼肉吃得津津有味的黑猫身上，“就是今天让本丸变得热闹的审神者大人吗？”
黑猫一边嚼嚼嚼，一边回话：“咪嗷咪嗷……喵……”
【刃……嚼嚼嚼……是猫嗷……】
“这就是山姥切说的……审神猫？”和泉守兼定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盯着已经停止进食，正在专心啃爪爪的黑猫看，“看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
他小声地嘀咕：“就这么一团……真的能解决国广身上的暗堕？”
黑猫把爪子放下，骄傲地扬起脑袋：“喵！”
【刃，包的，猫包把刃治好的。 】
区区暗堕，猫一口能吞十个……多了不行，多了有点消化不良。
“兼先生，长义先生不就被治好了吗？”堀川国广将倒好的热水放到和泉守兼定手边，他弯了弯眉，露出满是少年气的温和笑容，“兄弟身上的伤也消失了。”
只是眼眸颜色和正常“堀川国广”不同的胁差偏过头，一边用手指梳猫头顶的软毛，一边用期待的语气道：“等暗堕消失后，我就可以重新成为兼先生的搭档，和兼先生并肩作战了。”
“国广……咳咳咳！”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和泉守兼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刺……刺！味增汤里怎么有鱼刺……咳咳咳！”
“兼先生！”
“醋！快去厨房拿醋！”
“米饭呢？吃一小口米饭试试？”
……
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场景，黑猫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后，身体匍匐向下压，贴着桌子的尾巴开始左右晃动。
下一秒，猫一跃而起，扒着和泉守兼定的衣服，一路爬到对方肩膀上。
端着醋回来的堀川国广还没来得及阻止，又看见猫使劲伸长脑袋，用舌头舔了下和泉守兼定的脖子。
“国广，醋快……欸？等等。”突然注意到什么的和泉守兼定站在原地，他伸手摸了摸被猫舔过的地方，有些茫然，“卡住喉咙的刺好像……不见了？”
他又揉了揉腰：“腰也不疼了，奇怪……”
挂在和泉守兼定肩膀上的黑猫，正在咬打刀头发，听见对方的嘀嘀咕咕，它摇头晃脸地把头发吐出来，又用前爪挠了下嘴：“喵。”
【刃，猫帮你把刺和伤都吃了。 】
“这是能这样吃的吗？”和泉守兼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他猛地看向堀川国广，“国广！这下你肯定能变回正常刃了！”
堀川国广重重地点头，他扬起灿烂的笑：“嗯！”
两个黑毛刃又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黑猫打了个哈欠，它跳到和泉守兼定头顶，前爪上下踩动着，又给自己造了个“猫窝”后，心满意足地侧躺下去。
这个头发多，这个猫窝暖和。
听着头顶猫托车传来的呼噜声，和泉守兼定僵硬地转过身体，压低声音询问山姥切国广：“山姥切，这猫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爬刃头上来？ ！不怕摔下去吗？ ！
山姥切国广羡慕地看了一眼被当猫窝的和泉守兼定，他扯扯兜帽，闷闷不乐：“那是主人……猫喜欢你。”
“先是加州，后是和泉守……我知道了，主人喜欢黑头发。”难怪洗白了猫就不乐意搭理他了，鹤丸国永喃喃着，“不然鹤努力一下暗堕回去吧。”
实在不行，他去和压切长谷部睡一屋，只要他重新被暗堕刀传染，就又可以变成黑发被猫喜欢了。
“喜欢我？”和泉守兼定皱起的眉头忽地松开，他得意洋洋，“嘛，喜欢我这样强大又美丽的刀剑，也是人……猫之常情。”
“兼先生说得对！不愧是兼先生，轻轻松松就得到了猫的喜欢。”
“哈哈哈，那是自然……痛！”
被吵醒的黑猫，眼睛都没睁开，抬爪就给和泉守兼定来了一拳：“喵！”
【刃，吵！影响猫随地大小睡了。 】
“说到被猫喜欢……弟弟也很受猫喜欢哦。”髭切放下碗，突然加入话题，“呀，因为主人过于喜欢，所以在分开后，主人一直悄悄跟在弟弟身后。”
“再后来……”他眉毛弯弯，笑意更深了些，“我就成了主的重宝。”
“兄……兄长……”
膝丸有些坐立难安，他感觉猫不像兄长说的那样，是因为喜欢他才跟过来……更可能是好奇吧？
可兄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想，毕竟他现在还不是主人的刀剑……可能兄长这么说，就是因为察觉到到什么了吧？
“哦？”还在想办法一键恢复暗堕模式的鹤丸国永，重新支棱起来，“是吗？你们是在哪里遇见主人的？”
“在战场的草丛里。”膝丸老老实实地回答，“天色比较晚，我一开始以为是敌短或者野兔。”
结果扒开草丛，看见了一团黑漆漆的猫。
“嗯嗯，我懂。”鹤丸国永表情严肃，“夜晚对太刀太不友好了。”
害他在晚上踩中过好几次陷阱……嘛，不过躺坑底过一夜，也算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吓。
膝丸点点头，接着说：“然后我就去河里捞鱼……给主人分了一条。”停顿了下，他纠结着说，“主人跟着我走……可能是我用了兄长教给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喵。”
“喵……是什么？”和泉守兼定露出清澈的茫然，“国广，你能明白吗？”
“嗯，兼先生，不明白也没关系，猫现在不也很喜欢你吗？”
“说得也是，哈哈哈……痛！怎么又打我？不是睡醒了吗？”
“喵。”
【刃，你抖得太厉害了，猫躺得不舒服。 】
“就是喵。”表情严肃又认真的膝丸，又发出了疑似卖萌的声音，“我用了猫语和主人对话。”
听见开头就知道膝丸要说什么的髭切：“说起来……弟弟不然再表演一次吧？”
“什……什么？”膝丸慌了，“要……要在这里吗？”
“对哦。”髭切歪着头，很自然地把猫从和泉守兼定脑袋上抱了下来，“正好主人也在这里，可以……嗯……猫语教学？”
黑猫在髭切怀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喵。”
【刃，你是猫见过语法错最多的刀。 】
因为其他刃不讲猫语。
膝丸犹豫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其他刃，脸上带出一丝薄红，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兄长这么说了……”
他声音极低：“……喵。”
“声音太小了，弟弟。”髭切一本正经道，“这样的音量，主人可听不见。”
膝丸深呼一口气：“我明白了，兄长……喵。”
“嗯……很标准的发音，但是要在大声一点。”
“……喵！”
……
黑猫的脸皱成一团：明明猫都说了，绿绿刃一句话里三个语法错误，坏心眼刃还让他一直重复蹩脚猫语……
其实……它又甩了下尾巴，坏心眼刃就是想听绿绿丸喵喵叫吧？
猫抬起头，看了一眼一个乱教一个真学的源氏兄弟，小猫摇头：不是很懂这对兄弟的play 。
第39章
39.
舔肚子毛的时候，黑猫还想起这屋里还有个刃是五彩斑斓的黑，于是它顺嘴舔了一口堀川国广，把对方体内的暗堕给啃了。
做完这些，猫懒洋洋地往地上一趟，又在原地扭了好几下，最后，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观看髭切主导的“我的欧豆豆就是这么可爱又好骗”。
和泉守兼定是在注意到堀川国广眼里的红消失后，才知道黑猫悄咪咪地把暗堕给吃掉了。
可猫解决暗堕的方法和山姥切他们说的又不太一样……黑发打刀难得有些纠结，山姥切不是说，猫会变大把刃吞进体内吗？中途还伴随什么想吐目眩神志不清的副作用吗？怎么到国广这，动静就这么小了？
这样解除暗堕，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想到这里，他微微俯身，跟做贼样压低声音，暗暗询问堀川国广：“国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不准国广也有不良反应，但是自己忍住了呢？
“嗯？”堀川国广眨眨眼，“兼先生，我感觉很好。”
他看向正以奇怪的姿势倒立的猫，那条细长的毛绒尾巴小幅度地左右摆动着，尾巴尖偶尔晃悠悠地卷起，像在勾引刃上手去摸。
被勾引到胁差蹲下身，若无其事地将手伸向黑色猫毯，以非常不得了的手法，把猫从头撸到尾，让躺地上的猫尾巴也不甩了，眯着眼变成猫托车，呼噜呼噜响个不停。
“欸，这个部位需要多摸一下吗？好的主人，这边的毛发似乎有点打结，需要做精油护理吗？”
“喵~”
“国广，你……”适应得太快了吧？ ！不是刚被治好吗？这么快就接受自己有主人了吗？
注意到和泉守兼定目瞪口呆的表情，堀川国广笑了一下：“兼先生，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满足主人的需求，不是我们该做的吗？”
“啊……”
像是想到什么，他拍了下手，起身拉住了和泉守兼定的手腕，随即又重新蹲到黑猫旁边。
“兼先生也来帮忙给主人梳毛吧。”
“哈？我不……”
“兼先生，不可以这么用力，要用指腹才行，指尖会把主人弄疼的。”
“哦……哦，国广，是这样吗？”
“哇，不愧是兼先生，这么快就学会了。”
“哼哼，那当然……可猫一直这么响没问啊啊啊国广，猫咬我了！我的手！”
“……兼先生，主人只是在和你玩，请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
而这边，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兄长逗弄的膝丸狠狠抽泣了一下，他红着眼眶，满脸严肃地看着不远处，刃猫其乐融融的画面：“兄长……”
“嗯，我明白的，弟弟。”和堀川国广对上视线的髭切，脸上表情未变，让刃看不出别的什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主留下来。”
争夺主人的宠爱，那也要主人会留下才行。留在流浪本丸也好，重新去申请一个新的本丸也好……总归是要把猫留在他们身边。
又或者说，让他们待在猫身边。
他可没忘记黑猫之前说的，治疗好其他刃后，会想办法给他们找个“主人”——不然凭着猫的本事，恐怕用不了半天，就能把这地方的刃全“吃”好了。
现在留在这，也不过是为了了解这些刃想要什么……髭切忽地笑了，他舔了舔犬牙，哎呀，所以说，他的这位主人啊……
可爱过头了。
黑猫沉迷在被刃摸摸抱抱揉揉的温柔乡里，等它晃着脑袋，一喵三荡漾地站起身，同手同脚地用头去撞其他刃的时候，才发现——
加州清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掉了。
黑猫一下子就回神了：“喵呜？！”
刃，怎么丢下猫偷偷跑了！太坏了喵！
它……它还没告诉对方，猫能救刃啊！黑猫的尾巴垂下来，耳朵也半耷拉着，整只猫焦急地走来走去，也没有跟着他去看传说中的三日月……
呜，都怪它沉迷被摸摸，它不是好猫……
注意到黑猫不安举动的髭切，先一步开口：“怎么了？主人。”他的语调一如既往地温柔软绵，“出什么事了吗？”
黑猫仰起头：“喵呜？”
【刃，你知道加州清光去哪里了吗？ 】
“现在在三日月宗近的房间，加州送完饭就会回房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山姥切长义抢答，“你要去找他的话，直接去他房间就行。”
“我……我可以……”山姥切国广有些紧张地接过话头，他瞄了一眼黑猫，飞速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可以带主人去……”
“喵嗷。”
【刃，不用了，猫可以自己去。 】
猫聪明，猫记忆好，猫认得路。黑猫骄傲地扬起脑袋，刃带猫逛一遍本丸，猫就不会迷路咧！
“哦……哦……这样啊……”山姥切国广失落地垂下头。
黑猫走过去，绕着他的腿蹭了一圈，竖起来的尾巴时不时从对方小腿扫过，声音也软软的： “喵~”
【刃，谢谢你。 】
看见山姥切国广被猫蹭得飘花，同样回答了问题的山姥切长义，脸突然变得臭臭的，他刚想阴阳怪气一下，就看见猫哒哒哒地跑过来。
因为走得太急，还不小心脚滑了一下，直接撞到了他腿上。
山姥切长义想检查一下猫有没有撞疼，又看见猫站起来，甩甩脑袋，对他来了一套拿头撞腿，身子蹭刃的猫贴贴流程。
高傲的前公务员闭上嘴，轻哼一声后，开始樱飘雪。
把屋内的刃都贴贴蹭蹭了一遍的黑猫呼出一口气：做端水好猫好难……
“喵~”
【刃，猫走咧。 】
＊
加州清光的房间并不大。
除去必需品，其他东西也少得可怜。
送晚餐回到房间的加州清光，先是在打满补丁的软垫上坐着休息了一会，接着，便开始做房间内的卫生。
注意到指甲油瓶已经空了后后，他将下巴搭在扫帚上，叹了口气：“啊啊，之前种的凤仙花已经摘完了……”
加州清光抬起手掌，对着头顶的光源，看了好一会手指——指甲上的红色已经掉得差不多，或许再过几天，就会变回原本的颜色。
他嘟哝了一声：“这样不就不可爱了吗？”
做完房间内的清扫，加州清光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所剩无几的苏子油，和明显用了很久的打粉棒。
看着刀架上的刀剑，加州清光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一边给自己的本体做日常护理，一边念叨着：“安定，你已经睡了好久好久了，真是的，身为冲田的佩刀，怎么能是贪睡刀？”
“小心我去找冲田说你坏话哦。”
沉默片刻，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嘛，开玩笑的，我可是时政培养出来的初始刀。”
“但是啊……”
“那个时候，明明不用替我挡下来的……刀剑在战场上碎掉，可是最高荣誉。等我重新和冲田见面，说不准还能被夸奖呢。”
“现在好了吧，就算我拿着你去畑当番，你也只能干看着……”他咬咬唇，吸了下鼻子，“呐，安定，山姥切他们找到新主人了，估计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要是你一直不醒过来，我们就这样成为这个本丸的一部分也不错，还能为以后的刀提供帮助……嘛，不过那个画面，我们都看不见就是了。”
“安定……”加州清光垂着头，轻声喃喃，“我好想你……”
房间又安静下来。
加州清光将护理好的刀剑组装好，他站起身，将工具重新放进抽屉里。
“怎么在哭啊？”
熟悉的，只在梦中出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加州清光身体一僵，他慢慢转过身，有些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就算知道是幻觉，但每次都像这样突然出现，实在是……”他小声吐槽，“对刃心脏不好。”
不过，这次的幻觉好像格外真实……他有些困惑，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吗？那什么……精神力差，导致了幻觉加剧之类的……
一眼就看出来加州清光在想什么的大和守安定也有些无奈，他知道对方现在并不相信自己……
至于能证明他不是幻觉的那位……大和守安定的视线往上——
蓬松的黑色团子正卡在屋顶，费力地蹬腿挣扎，可惜努力半天，依旧只有脑袋进了屋里，后半截身体一动不动。
黑猫跑得很快，加上它走的是“猫专用通道”，几乎和加州清光同时抵达房间——自然而然地，它也听见了对方说的话。
两刃关系怪好的咧……它想，这个是……是那个谁说的……自古红蓝关系好。
乖巧地蹲坐在屋顶的猫，在“先进屋再和刃打招呼”跟“打招呼后再进屋”之间，选择了把尾巴拆下来，丢进去先救一下刃。
万一……万一救不了，猫出现在这里不就很尴尬了吗？黑猫把尾巴卷起来，搭在自己圆润的山竹爪上，不管是刃还是人，被不太熟的生物撞见自己脆弱的一面，都会觉得不自在。
猫可贴心咧，猫才不会让刃尴尬。
就是尾巴脱离身体后有点不听话，黑猫在屋顶上费力地指挥半天，才让尾巴爬到刀架上，接触到了大和守安定。
怎么救的暂且不提，总之猫摸到刃五彩斑斓的灵魂了，也把无污染的灵力输了进去，让刃重新恢复了意识。
但猫窝一号分号好像笨笨的……黑猫从屋顶的洞看向加州清光，明明猫都把刃救活咧，怎么分号还以为是幻觉啊？
急死猫咧！
一急之下，黑猫直接往脚边的洞里钻，试图去提醒加州清光，顺便邀功一下——没想到被卡住了。
而现在，注意到大和守安定的视线，猫身体一僵，强撑着：“喵。”
【刃，你什么都没看见。 】
第40章
40.
听见猫叫的加州清光抬头时，黑猫不知道怎么挣扎的，让整个猫都翻了个转——现在变成了屁股卡屋里，脑袋漏外面。
毛茸茸的猫在半空中蓬松地晃来晃去，时不时用力蹬腿，踩两下空气，试图让自己脱离这个窘境。
可惜没什么用。
黑猫似乎是认清了这个现实，连之前炸成绒毛棒的尾巴，都恹恹地垂到两腿间：“咪呜……”
【呜呜，猫的一世英名……】
加州清光看着猫挂在那里，觉得无奈又好笑：能把自己卡在屋顶，果然是猫啊……
他刚准备去把外面的木质扶梯搬进来时，又看见黑色团子忽的缩小，吧唧一下，像一滴水一样，柔软地落到地上。
变得格外潦草的黑猫摊在地上，耳朵转了下：“喵！”
小小破洞才难不倒猫！
因为高兴，这一声喵得又快又短，声音发出来……就很像汪，大和守安定背过身，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这叫声怎么听起来又猫又狗的？
加州清光悄悄瞪了对方一眼，但想到大和守安定只是他的个刃幻觉，猫听不见，他又镇定自若地跪坐到地上，开始检查猫有没有伤到哪里：“有哪里不舒服吗……这里按着会疼吗……”
“喵呜……喵~”
【刃，猫肚肚不疼，这里舒服，多摸摸。 】
确定猫没什么大碍后，加州清光松了口气：“大人，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想来找我玩，可以直接走门。”
不过这猫还真是黏刃……暗爽的同时，又很担忧的打刀想，这么亲刃的猫，很容易被坏刃骗走吧？本来看着就不太聪明……呃，好像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
真是的，山姥切他们就不能好好看着猫吗？明明是他们的主人，如果猫是他主人的话，他肯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可一想到大和守安定的状况，加州清光很快止住了这些想法。
黑猫左看看右看看，圆溜溜的猫眼转个不动，把猫的心虚凸显得淋漓尽致。最后，它假装很忙地去舔后腿，含含糊糊地叫着：“喵……喵！”
【刃，这是……这是你屋顶的门太小了，猫有走门的。 】
舔了两口，它突然想起大和守安定刚刚发出的“嘲笑”，于是眼皮一拉，带着凶凶的生气脸冲到对方脚边。
在加州清光茫然又诧异的表情中，猫一个弹跳起飞，狠狠地撞上大和守安定的脸：“喵！”
【就你笑猫是吧？ ！吃猫一拳！ 】
“欸……等等……不是……”注意到猫结结实实撞到刃后，思绪混乱的加州清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拍拍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怎么动起来了……我的幻觉还挺与时俱进的……”
“嘶……”
被猫毛堵了一嘴的大和守安定撑着地板坐起来，他龇牙咧嘴地把气得圆滚滚的猫从脸上扒拉开，瞧见加州清光的表情后，他假装抱怨：“清光，你就这样看我被猫撞吗？”
“安……安定？”
加州清光想过很多次再次见到大和守安定的场景，想过他要说什么……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发现喉咙涩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不断地重复着：“安定。”
加州清光恍惚地抬起手，但快要触碰到对方时，又猛地收回手，似乎是害怕眼前看到一切都是幻觉。
“啊……”大和守安定挠了挠脸，“是要我帮忙涂指甲油吗？”顿了顿，他补充，“涂得不好看，可不能怪我。”
沉默了会，他向加州清光张开双臂：“要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清光。”
“欸，好肉麻。”
嘴上这么说着，加州清光还是上前，用力抱住了对方。
突然被两个刃夹在中间的猫：“喵！”
【刃，猫还在！ 】
谁来为猫发声？ ！
*
“所以……”加州清光的视线在黑猫和大和守安定间来回移动，他迟疑地开口，“是猫……咳，审神者大人救了你吗？”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新主人是一只猫，可把我吓着了。”
大和守安定摸了摸矮桌上的猫，不知道想到什么，他有些遗憾：“以后就不能用小猫咪称呼敌刃了……”
正在和尾巴战斗的黑猫，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扬起脑袋，狐疑地看向大和守安定：刃，你是不是在悄悄说猫坏话？
“战斗时性情大变的习惯也改一下吧。”加州清光没好气道，“吓到猫了怎么办？”
“唔……把吓到猫的敌人全都首落死。”
“喂，我说的不是敌人啊！”
……
玩累了的猫平摊在桌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想到大和守安定之前的状况，它微微抬眸，好奇：“喵呜？”
【刃，你是怎么变成植物刃的？ 】
“这个……”大和守安定看了加州清光一眼，诧异道，“清光没有告诉您吗？”
“没来得及啦，猫才来这里一天不到。”加州清光嘟囔了一句，“而且一开始，它还说不能救安定……”
“喵。”
【刃，猫说的是现在不行。 】
也没说未来不行啊。黑猫晃了下尾巴，理直气壮地想，那个……实践才知道，猫能不能边消化暗堕边吐灵力嘛。
都是刃坏，不听猫把话讲完，还悄悄一个刃跑掉。
听出猫叫声里的谴责，加州清光叹了口气，无奈地举起双手：“嗨嗨，都是我的错……”
嘛，和猫讲道理有什么用？他想，毕竟只是一只猫，刃不能对猫有太多要求，更何况……猫能有什么错？最大的错就是过于可爱好骗。
大和守安定用很简短的话，概括了他和加州清光的情况：
他们在一个普通本丸显形，审神者算不上好人但也算不上坏人，灵力也只是刚好够用的程度。
审神者并不追求稀有刀，对待本丸里的刀，就跟对待同事一样，不亲不冷，目标就是干满五年就拿钱走人。
本丸的初始刀并不是加州清光，他是和大和守安定一同显形的。
得知审神者的态度后，他有些失落，但也在努力调解——毕竟不是所有刀剑和审神者，都会是最理想的相处模式。
不过私下，他还是会悄悄去等级稍高一点的，不同的战场刷经验。他想的是，或者变成更强一点的刀剑，审神者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大和守安定不放心他频繁地单骑出阵，便也跟着一起去了战场。
“……平时我都刻意避开去终点。”加州清光苦笑一声，“但因为我们经常外出，并不知道审神者把那个战场的检非违使打开了。”
黑猫抖了下胡须，这个它知道，在审神者内部用语里，多次出现在同一战场，引起检非违使注意的行为，就叫开了某个战场的检非。
“所以我们遇到了检非违使。”加州清光垂下眸，“安定替我挡下了对方的攻击……好在有其他本丸的刃路过，救下了我们。”
大和守安定伤得太重，他们私自去战场的事，自然而然被捅到审神者面前。
若是换个时间点还好，可审神者刚刚用不多的灵力唤醒了活动获取的刀剑，面对重伤的大和守安定，他一点灵力也拿不出来。
更令刃绝望的是，前几天手入室出现了bug ，这段时间正处于维护状态，本丸的刀剑无法使用。
大和守安定就这样因为灵力耗尽，又因为重伤陷入沉睡，到最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变回了本体刀的状态。
“审神者在灵力恢复一些后，就立马来治疗安定，可是……”加州清光吐出一口气，“他的灵力不足以重新唤醒安定。”
既要治疗刃，又要同时唤醒对方的意识，此时的大和守安定，就像一个吞噬灵力的黑洞，不管审神者输入多少灵力，都不能得到丝毫回应。
“被放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加州清光耸耸肩，自嘲一笑，“我们并不是什么稀有刀，仓库里还攒了一堆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 ，等着给新刃提升数值。”
“安定是因为我才……”
审神者知道他要离开本丸，在犹豫几天后，选择尊重他的选择，并给予了不少物资。
“嘛，并不是个有趣的故事。”比起本丸其他刃的经历而言，他和安定的经历，已经是最无趣普通的了。
加州清光点了点黑猫的鼻尖；“后来，我就带着安定流浪到了这个本丸。”也算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
黑猫点点头：“喵。”
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各种意外推动下的悲剧……但也没怎么悲，这不是遇到猫了吗？
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猫会把刃都治好咧。
这个时候，它注意到加州清光已经没了红色的指甲。
摆着尾巴想了想，黑猫重新坐下，在其他刃看不见的地方，被压在肚子下的猫爪正在里面掏啊掏——没过几秒，就摸出了一瓶指甲油。
它站起身，竖起尾巴，叼着指甲油走到加州清光面前，小心地把指甲油放到了对方手里。
猫仰着脑袋，眼睛睁得溜圆，然后它缓缓地，冲加州清光眨了下眼：“喵。”
【刃，你的指甲油用完了，猫送你。 】
呃，虽然是准备送给猫窝一号的，但是忘记送出去了……黑猫略略心虚地移开视线，在中年大叔本丸的加州清光给它代购的。
不同世界的万屋，售卖的指甲油也不一样，它一直记得加州清光得到指甲油后落泪的表情，所以也在有意无意地收集指甲油。
等……等回去了再把指甲油送给猫窝一号吧……黑猫刨了下桌子，反正……反正猫还囤了很多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似乎听见了啜泣声。
可猫抬起头去看的时候，加州清光并没有流泪，反倒挂着一种，表情很复杂的，似乎是幸福的笑容。
它靠近了些，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嗯，干干的，刃没有悄悄哭。
“指甲油我收下了。”加州清光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他将刚刚擦拭过眼眶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油瓶，“谢谢你，主人。”
原来……
他还能再次被主人爱着吗？
“喵……”
【猫不是你们的主人……】
黑猫停顿了下。
“喵。”
【算了，随便你们怎么喊吧。 】
猫跳下桌子，找了个软垫，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这个本丸的刃都笨笨的，连称呼都喊不好，可能是暗堕和流浪导致的脑子不好……坏心眼刃也一样。
它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
猫就大发糯米糍地原谅他们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