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说是交流情报，其实是交换彼此的经历。
再说难听点，就是当着其他刃的面把伤疤揭开。
这本丸的处境不算太好，他可没那么多耐心去慢慢等这些刃敞开心扉。
髭切的舌头抵在后槽牙，他舔了舔牙龈，面上的笑更深了几分，不快点排除隐患，影响到家主了怎么办？
这里既然迎来了新主，那留在这的刀剑，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那种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搭伙过日子的“邻居”模式。
更何况，他一贯的作风都不是温吞类型，快刀斩乱麻，把腐肉尽早挖出来才是他的风格。
早点痛了，早点长出新肉……他眉眼弯弯，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不就是（重获）新（生的）刀了吗？一个全是新刀的本丸，怎么不是一个崭新的本丸呢？
嗯，再加上他是家主的第一把刀，这初始刀的位置归他，也是合情合理的事了吧？
要是被其他刃知道了这黑心眼的源氏刀在想什么，绝对会把髭切拖进手合室大战三天三夜，打完了再附赠一句“做梦”。
可惜没有刃知道，所以他们在源氏兄弟讲述了自己的过去后，只思考片刻，便决定将自己的经历说出来——来这本丸来得早的几刃，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也或多或少对其他刃的过去有个底，现在的“坦白局”，也不过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罢了。
山姥切长义倒是无所谓，还有几个隐藏在战场的实验室没被摧毁，或许他还需要这些刃的帮助。
他刚准备再把过去讲一遍的时候，瞥见了披着豹纹披风，蹲在猫旁边樱飘雪的山姥切国广……前公务员突然就感到不爽了，他一把将刃拉起来，简单粗暴地把茫然的金毛打刀推到中心位置：“让伪物来讲。”
“啊？”山姥切国广手足无措地站在人群中间，他捏着披风，几次张嘴，都没能崩出一个字来，于是，他又猛地扭过头，用求助性的眼神看向山姥切长义，“本歌……”
很想甩一句不熟的山姥切长义啧了一声，他抬抬下巴：“你刚刚听的时候不是听得挺认真吗？”复述一遍的事都不会吗？果然是伪物……啧，得再训练一下，出去可不能让这刃丢了“山姥切”的脸。
说起来其他“山姥切国广”有这么活泼吗？审神者真的没在这家伙身上做什么“降低智商增加活力”的实验吗？
他不信。
可看着结结巴巴，变成蒸汽番茄也没说出完整一段话的山姥切国广。还是面无表情的前公务员开启加班模式，用二倍速播音腔又把上个本丸的故事讲了一遍。
“欸……”堀川国广发出小声的惊叹，“大家都很辛苦呢。”他腼腆地笑了下，“我和兼先生的故事就没多少波折了。”
胁差用最无辜最清澈的表情，说出了最恐怖的话：“只是那个人渣想要猥亵兼先生，又想要玩你情我愿的情节，就用我威胁兼先生。”
他弯了弯眉，笑得无比灿烂。
“所以我把对方的**砍掉了，嗯，因为伤害了审神者，所以变成了暗堕刀。”
在场刀剑的姿势忽然变得更端正了些。
“嗨嗨，轮到我了吗？”鹤丸国永有些兴奋地举起手，“我是越狱出来的，结果不小心在外面染上了暗堕，诶嘿~”
“越狱？”加州清光疑惑地开口，“时政还有监狱？”
“有倒是有……”但他只知道时政有关押违法审神者的监狱，有没有刀剑的监狱就不清楚了。既然说到越狱……山姥切长义的眼神犀利起来，“把逃犯带回去，能从时政那里换一大笔资源（赏金）。”
“喂喂，等一下啊！”见其他刃的视线都落到了自己身上，鹤丸国永连忙澄清，“我只是从本丸越狱啊！”他都快喊破音了，才让部分刃把刀收了回去，“鹤真的是遵纪守法的好鹤啊！”
“鹤丸殿。”歌仙兼定认真地解释，“本丸现在很缺资源……万一有其他鹤丸国永从时政监狱越狱了呢？”就不能让他们瞎猫撞上死耗子，先拿鹤丸国永赚一笔吗？
“放心吧。”山姥切长义顿了顿，“监狱的饭也是烛台切光忠负责，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你们……”鹤丸国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旁边一躺，当场开始无眼泪假哭，“气抖冷，鹤知道，你们都是在嫉妒鹤得了猫的喜欢……这些假话下次可不要再说了哦，主人可不能失去它最喜欢的鹤……欸？你们要做什么？住手……唔唔！”
“……本歌，捆面影的绳子要吗？”
“嗯，多捆几圈，别让有妄想症的鸟刃飞了。我在时政有狐脉，到时候能多换点小判。”
……
这边的刀子精在互相聊着过去，加深彼此的了解和羁绊。另一边，睡得很香的黑猫也在努力消化着吃进肚的暗堕。
它站在无边的黑暗中，仰着脑袋看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彩色梦境泡泡——刀剑们的过去，以梦的形式呈现在它面前。
眼前这些泡泡，是山姥切长义的过去。
不过做梦还是太麻烦了……猫记得，能控制梦的“人”说过，这样……这样……再这样，就可以把梦境泡泡变成观影泡泡了。
成功了！
看着浮现在泡泡下方的暂停键、加速键和进度条，黑猫愉悦地抖抖耳朵，这下就能解开山姥切身上的谜题了喵。
山姥切长义本刃并不知道，他第一次闯入审神者实验室的时间点，并不是他讲述的那一天，而是在他结束特命调查任务，加入本丸不久后的某一天。
不幸的是，那一天的实验室里也有审神者本家的人；幸运的是，那一次的实验非常成功，堪称完美的实验，让他的身体不会像其他刃那样崩溃。
本家以为这个实验就这样成功了，可他们拿着数据再一次做这个实验时，又以失败告终。
审神者以强硬的态度拦下了想将山姥切长义带走研究的本家，并拿出数据证明，这都是时政刀剑的特殊性，和山姥切长义本刃并没有关系。
这些都是瞎编的，审神者自己也不知道，留下已经变成“休眠火山”的山姥切长义，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不过山姥切国广没有成为实验素材，是因为其他人已经用“山姥切国广”做过实验了吗？想到刚刚窥见的报告，猫抖了抖胡须。
“其实除了研究，我什么也不懂。”泡泡里的审神者摘下了眼镜，看起来很疲惫，他坐在昏睡的山姥切长义身边，喃喃着，“长义很聪明，文件也处理得又快又好，如果在其他地方认识长义，我会想成为长义的朋友。”
“如果……”审神者顿了下，没再说话，他重新戴上眼镜，发出一声轻笑，“有长义在，就算我消失了，你也能好好保护本丸吧。”
可惜，后面大半个本丸的刀剑，都沦为了实验素材。
黑猫收回视线，轻轻晃动着尾巴，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它停在了压切长谷部的过去前。
“我名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憧憬，喜悦，忐忑……这些情绪从泡泡里溢出。
“欸，你就是压切长谷部吗？”穿着巫女服的元气少女好奇地打量他，“真的什么都会做吗？”
“当然！”压切长谷部没忍住提高音量，“不管是手刃家臣，还是火烧寺庙，都请主随意吩咐。”
“要你做这些干什么？”少女撇撇嘴，嘟囔了几句，“本丸既没有家臣，也没有寺庙……你不会只能做这两件事吧？”
压切长谷部当然不止会做这些事，可他刚刚显现，摸不清审神者的性格，在对方主动开口前，根本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要不是审神者还在场，估计急得满头大汗的打刀，已经开始原地来回转了。
“你能做的那些普通事情，巴形他们也能做嘛。”少女眼睛一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知道暗堕吗？听说暗堕刀都是黑发红眸的，我还没见过暗堕的刀剑。”
她漫不经心地说：“把这个当成主命的话，你能为了我去暗堕吗？”
还不懂“暗堕”是什么的压切长谷部，下意识应了下来：“我明白了，主，我会努力暗堕的。”
……
看到这里的时候，猫已经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后面的剧情它已经猜到了，压切长谷部的暗堕，原来是他自己导致的吗？
可惜将主命放在第一位的打刀，真的成为暗堕刀剑出现在审神者面前时，并没有得到夸赞和奖励——
他只看见了满脸惊恐和厌恶的审神者，还有那些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的刀剑。
“好可怕，怎么会有暗堕刀啊？”缩在其他刀剑怀里的少女，把头别了过去，“清光，通知时政了吗？”
“主？”
压切长谷部的红眸中满是迷茫：“我已经完成了您的命令，您为什么……”
“我只是开个玩笑。”少女皱起眉，“哪有正常刀剑会主动去暗堕啊？”
“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你主动离开，我们就不告诉时政了。”
为主暗堕的刀剑，被主解除契约，赶出了本丸。
压切长谷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暗堕的影响下，他的思维出现了轻微扭曲：一定是他做得还不够好，等他能把主命做得更完美的时候，主人就会带他回家。
逐渐缺少灵力的刀剑，为了等到主人，开始为了灵力奔波，他开始在万屋的黑市打黑工，拖着重伤的身体，换取不纯的灵力。
这种灵力在食用过程中很痛苦，而食用后，还会出现严重的排异现象，加剧他的污染程度。
压切长谷部依旧活着，他抱着对主人的爱痛苦地活了下来，但没关系的，主人也是信任他的，他只需要变得更好，总会被主人带回本丸。
从脊椎长出的骨刺穿破衣服，他想着主人不会喜欢奇形怪状的刀剑，于是他硬生生折断了身上的骨刺，让自己从半个时间溯行军，又变回了压切长谷部。
他每日都在期待着不可能出现的人接自己回家。
黑市被时政查封后，压切长谷部开始在战场流浪。到后来，他在无意中来到流浪本丸，这个时候，他已经记不清审神者的模样，再后来，连审神者的性别种族也遗忘了。
他只记得，他要等待主人的到来。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骄傲地告诉对方，他压切长谷部，有完美地完成主命！
第52章
52.
黑猫看着来到流浪本丸后，每天对神龛虔诚祈祷的压切长谷部，忍不住小猫叹气：好惨一刃，猫都忍不住怜爱了。
顺便一提，这个神龛是主控刀的得意之作——某打刀从零开始，纯手工打造的审神者痛神龛。
其实压切长谷部在暗堕后，也有再次见到审神者，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将对方遗忘了。
趴在地上的猫小幅度地晃动，把揣起的猫爪又往肚子下卷了卷，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个气泡看。
在战场收集物资的压切长谷部并没有注意到，他曾经的审神者就站在不远处。
脸上挂着甜蜜笑容的少女牵着另一振压切长谷部的手，有些羞涩地同遇见其他审神者介绍：“这是我的婚刀啦……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长谷部。”
听见关键词的压切长谷部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偏过头，看着少女对“压切长谷部”满满信赖，他愣了一下——
随即，打刀迅速收好物资，热血地说：“我也会让主这样信赖我的！”
黑猫甩了尾巴，想着还好这个时候的长谷部脑子有……咳，不太聪明，要是他认出了曾经的主人，又听见这些话，该多伤心啊。
斗志昂扬的压切长谷部离开了，于是，他并没有听见少女后面的话。
“欸，和之前的模样不太一样？因为不是同一把啦。”少女不满地撇嘴，面上闪过几分厌恶，“之前那把竟然主动接触污染物……完全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连玩笑和真正的命令都分辨不出来吗？”
把过去轻轻放下的审神者岔开话题：“还是我家部部好，体贴又聪明，不管是什么要求，都能帮我完成。”
猫拉长脖子，没忍住往后仰去：这个说得就过分了哈，猫家的长谷部也好，怎么还搞拉踩？
太坏了，猫要记本本上，等出去就摇奇形怪状的“人”来诅咒一下没眼光的人类。
黑猫从肚子下摸出封面写着“记仇”的小本本，又操作着尾巴卷起一支笔。
翻过写着“鹤丸国永抢猫饭”“鲶尾藤四郎睡觉压猫身上”诸如此类的前几页，猫郑重其事地在新的一页，写下了“抛刀弃刃的人类审神者”。
它发出阴恻恻的喵喵声：猫可恶毒了，猫要恶狠狠地诅咒她限锻永远不出货，日常锻刀永远1 ： 30 ，活动次次大保底，地下城永远见不到鬼丸国纲和白山吉光。
从战场回到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将洗干净的小雏菊摆到神龛前的桌上，他双手合十，跪坐在软垫上：“主，今天也完美地完成了全部日课内容。”
压切长谷部完成日课的方法是：一个刃在屋子旁的土地里畑当番。顺嘴一提，长谷部种的小番茄全死了，鹤丸国永干的，后者被长谷部提刀追杀三天。
一个刃去战场追着时间溯行军砍，并找点资源带回本丸，四舍五入就算是完成了远征；每天都采用激将法抓老实刃和泉守兼定去手合室，完成每日“演练”任务。
既心酸又好笑。
就……挺有生活的。
黑猫站起身，只用后肢站立着，它伸出胳膊，隔着气泡抚摸了一下压切长谷部。
还在认真汇报的压切长谷部似有所感，他抬起头，皱着眉望向空中——突然和刃对上眼的猫吓了一大跳，尾巴都炸成了绒毛棒。
可下一秒，打刀露出灿烂笑容：“主，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吓到猫咧，还以为真被看见了……四脚朝天的黑猫若无其事地翻过身，重新站起来，它用力抖了抖毛，开始往下一堆泡泡走去。
这堆泡泡大多是黑白色，只有少部分泡泡是彩色的。
猫轻轻弹动耳朵，有些好奇地戳开其中泡泡，这会是谁的过去——
泡泡里蛄蛹出一大堆鹤丸国永。
一眼看过去，这个本丸除了鹤丸国永，就是鹤丸国永。
黑猫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若无其事地走向其他刃的泡泡：猫被白色鸟太刀吵到眼睛了，嗯，突然就对鹤丸国永的过去没那么好奇……那什么，它就先走一步去看看其他刃了。
堀川国广的经历比起其他刃，要显得更简单一点。
只是黑猫能看见的信息要更多一些，堀川国广曾经的审神者就是个人渣，这个审神者并不是新审神者，也不是通过正规考核后加入的时政。简单一点说，这个审神者是靠着走后门成为了审神者，他在上一个本丸过于肆意妄为，导致了那个本丸的刀剑全员暗堕。
审神者家里的人费力点心思直接抹除了那个本丸的存在，又让审神者换了个身份后，重新加入时政，又成了一个新本丸的审神者。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就盯上了和泉守兼定——因为他在上一个本丸没来得及得手。
要不是堀川国广动作快，他所在的本丸也不会有好下场。
也难怪和泉守兼定会那么包容的堀川国广，毕竟他心里也是愧疚的：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堀川国广也不会暗堕。
只是砍掉**还是太便宜这种烂人了，黑猫歪着头想，这个也记一下小本本，它记得有奇形怪状的“人”需要烂人当素材什么的……
嗯，猫还不是猫的时候有见过，泡在黑紫色黏液里的人五官和皮肤都没有了，声音也无法发出来，但依旧活着。
这种程度的惩罚……它迟疑地想着，应该够了吧？不够的话，猫可以让“人”再给这个审神者一点特殊关照。
做完这件事，黑猫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又啃了会开花猫爪后，竖起尾巴，慢悠悠地走回鹤丸国永的记忆前。
嘛，猫还是勉强看一下吧，这可不是因为猫喜欢鸟刃，毕竟……毕竟今天的猫可是判官喵！黑猫高傲地扬起小脑袋，猫要看看鹤丸国永以前的审神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再考虑要不要把对方记到小本本上。
猫甩甩尾巴，抬爪触碰眼前的黑色泡泡。
什么也没有。
连声音也没有。
黑猫皱起脸，换了个黑色泡泡。
依旧没有显示任何东西。
又或者说，这些泡泡里只有黑色。
好奇怪……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猫不解地抖抖胡须，鹤丸国永的记忆为什么是一片黑色？它用猫爪将黑色泡泡推开，戳碰了白色的泡泡。
这次能看见画面了，只是那些画面非常模糊的，从泡泡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完全无法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这些留在白色泡泡里的经历……是鹤丸国永本刃不愿意记住的，他舍弃了自己的过去，连带着记忆也变得模糊。
大部分彩色泡泡都是鹤丸国永离开本丸后的经历，嗯，很活泼的一只黑鹤。猫不停地扒拉泡泡，总算找到了和鹤丸国永以前本丸有关的泡泡。
那是鹤丸国永显形后的记忆。
“哟，我是鹤丸国永。我这样……欸？！鹤丸国永！”
站在新诞生付丧神面前的，并不是本丸的审神者，而是拿着灵力小纸人，笑得灿烂的另一振鹤丸国永。
“啊哈哈哈哈！吓到了吗？啊呀啊呀，不好意思，难得来了新刃呢。”“鹤丸国永”冲他眨眨眼，“给新刃惊吓这种事，鹤丸国永可不会错过。”
鹤丸国永也只是惊讶了片刻，很快就和另一把“鹤丸国永”勾肩搭背：“哈哈哈，毕竟是鹤丸国永嘛。”
“那么……”鹤丸国永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传说中的二振目吗？”
“不对哦。”“鹤丸国永”摇摇头，“准确来说——”他向前一步，将锻刀室的门打开，“是第72振鹤丸国永。”
在门外来来往往的刀剑，全都是白衣白发的“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轻声道：“欢迎来到，只有鹤丸国永存在的本丸。”
“欸……欸？！”
黑猫露出了鹤丸国永同款的惊讶脸。
真厉害啊，猫的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拍打地面，全是鹤丸国永的本丸……猫打了个哆嗦，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就算不是传说中的忍者，也一定是天选比格犬饲主吧？
在最初的错愕后，鹤丸国永对探索这个特别的本丸，爆发出了极大热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初来乍到的兴奋劲消失后，他慢慢融入这个本丸，成为审神者的“鹤丸国永”之一。
可还有一个问题——
在显现后，他一直没能见到审神者。
黑猫还想接着往后看，却没想到，这段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只是这一部分的记忆，透露的信息量也足够大了：为什么鹤丸国永的审神者一直没露面？为什么审神者只留下了鹤丸国永？
如果说审神者有着奇怪的欧气，锻出来的刀剑都是鹤丸国永，那对方的初始刀和初锻刀又在哪里？
找不到答案的猫郁闷地在地上滚了。
可恶，本来是来了解刃的，怎么越了解问题越多啊？明明其他刃都没有这个情况……所以说，都是白毛鸟刃的问题！
……
紧闭眼睛的黑猫皱着眉，小嘴咪呜喵呜地动个不停，看起来像在骂人。
似乎骂得还挺脏。
“欸，主人是在说梦话吗？”
鹤丸·让猫郁闷的罪魁祸首·国永蹲在面影旁边，瞧见猫嘴一张一合，感觉还怪好玩的。
于是，蠢蠢欲动的太刀地伸出手，试图把手指伸进猫嘴里，看看猫会是什么反应……可惜惊吓未半而中道崩殂。
从天而降的铁手牢牢控制住了他的手。
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蚊子的压切长谷部呵斥道：“你这家伙打算对主做什么？！”
“那个……当然是……”
每一把鹤丸国永都有一项天赋技能——在做坏事时，脑子动得最快，他先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天已经黑了，我想把主人抱到让它睡得更舒服的地方。”
“这样吗？”压切长谷部半信半疑地收回刀，他看了眼“熟睡”中的黑猫，若有所思，“确实，主应该睡在更好的地方……那种低质猫窝根本配不上主！”
被当做猫窝，似乎被骂到的面影：？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且迅速地将黑猫从面影怀里转移到了自己怀里：“虽然目前条件比较差……但我一定会保证主今晚的睡眠质量！”
请主放心，守夜有他！压切长谷部的表情越发坚定，今夜的寝当番，就交给他长谷部吧！
第53章
53.
压切长谷部自然没能带走猫。
“主控刀的算盘打得时政的狐之助都听见了。”加州清光没好气道，忽的，他语气一变，得意洋洋道，“今晚的寝当番刃选可是我，这是主人亲口……反正主人答应过的。”
没办法和又香又软的猫一起睡觉的家伙，就慢慢嫉妒去吧。
心情很好的加州清光还在想着把黑猫带回房间后，要做些什么，没想到他转过身，就看见髭切从桌上把猫抱起，很自然地就招呼着膝丸回房间：“呀，已经这么晚了，那个……弟弟，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加州清光把手搭在了刀柄上，“你们确实该走了，但是把猫留下。”
髭切一边哈哈笑着装傻，一边加快了离开的脚步：“嗯？那个……加加光光在说什么呢？听不太懂。”
“兄长，是加州清光。”
“嘛，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啦。”髭切顿了顿，他别过头，看向加州清光，声音更软了些，“没到最后一刻，结果就是未知的……对吧？”
真以为他会乖乖地把猫拱手让刃吗？做梦。
拦住源氏刀的，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堀川国广。黑发蓝眸的胁差笑得灿烂，耳钉在暗色中闪过一抹红光：“兼先生，要准备好战斗了哦。”
“啊？”完全状况外的和泉守兼定不解地抓抓头发，“国广，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话是这么说的，他依旧站到了堀川国广身边，笑得张扬：“搞不懂，干脆大干一场吧！”
笑眯眯地拔出刀剑的髭切：“哦呀，二对二吗？不管输赢都是好事……开玩笑的，事关家主，可不能再说无所谓了。”
……
抢猫大混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没有刃记得了。
完全打上头的一群刃，还有零个刃记得最初的目标，现在的战况是除了自己和搭档外全都是敌刃，有点阴招全使出来了。
“扬沙！”
“首落死吧！”
“抱歉，我也是相当邪道的。”
“哈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这边这边！”
“嘎啊啊啊！”
“喔啦喔啦喔啦！”
好吵……感觉有谁在怪叫？被颠来颠去的黑猫睡得并不安稳，一张小猫脸皱成了小笼包，它下意识伸爪去压住耳朵，试图隔绝外界声音。
猫努力消化暗堕，还要看小电影被不正常人类造成精神伤害，已经很累了，它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些，一个劲地往腹部拱。怎么还有人在制造噪音扰猫啊？真没公德心咧。
可惜已经被“噪音”吵到半梦半醒状态的猫，无论是捂住耳朵物理隔绝，还是把头埋进肚子里装听不见，都没办法再睡下去。
起床气其实很大的猫，此时的心态已经从“忍忍吧说不准下一秒就睡着了”，变为了“究竟是谁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忍不了了，猫要一拳邦穿这个世界”。
杀心渐起.jpg
“是不是没料到？有破绽！”
一击未中，鹤丸国永脚下用力一蹬，身体贴地，猛地向后躲去。在兵库锁＊的撞击声中，他轻飘飘地落到高处，眉飞色舞地说：“哈哈哈，没想到吧？刚刚那一招是障眼法。”
“啊啊啊啊可恶啊！”和泉守兼定愤愤不平地扔掉手里的沙，下一秒，他又会恢复平静模样，“啧，竟然被你躲过了……我还打算和国广二刀开眼呢。”
“别灰心，兼先生。”从更隐蔽处出现的堀川国广走到和泉守兼定身边，他地看向鹤丸国永，微微弯起眉，“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鹤丸国永还想说些什么，而这时候，他注意到从兜帽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响动声。
“什么东西在响？”
困惑的太刀把手伸进兜帽里，嗯，毛茸茸的，有迷路的小鸟掉进去了吗？哦！这个位置的手感不错，好像可以提出来——
他掏出了一只脸色臭臭，半耷拉着眼，看起来超级生气的猫。
哇呜！怎么眼睛都变成一段弧线了？是在生气吗？鹤丸国永就这样拎着黑猫的脖子，和猫大眼瞪小眼，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自信：肯定不是在生鹤的气。
再说了，不是经常有那种说法，看起来在生气，实际上是眼睛被毛毛遮住，其实没有生气吗？
让鹤看看……鹤丸国永把脑袋低下去，从下方去看黑猫的表情，结果看见了更生气的猫，啊……好像真的在生气？
“主，有谁惹你了吗？”不懂就问的鹤丸国永，在猫的死亡凝视下，笑嘻嘻地挥动手上的刀剑，“鹤现在状态超好哦——可以帮主人报仇！”
他们刚刚可都是拿着本体刀动真格的，早就打出火气了……欸，说起来，他们最开始是因为什么打来着？
一醒来就看见惹猫烦的鸟刃，黑猫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被拎着脖子悬在空中的猫，不耐烦地晃起尾巴，没直接上爪揍刃，已经是看在鹤丸国永是自己刃的份上了。
谁知道鹤丸国永没想到把它放下，反倒叽里咕噜地开始说什么揍刃战绩。
黑猫耳朵一立，感觉事情不简单。
它只是消化了下暗堕顺便睡了个觉，应该……应该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吧？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猫顺着契约一一扫过去——
三秒后，猫发出尖锐爆鸣：“喵！”
为什么这么多刃都变成重伤了？但是衣服没爆掉……不对，餐厅好像也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时间溯行军入侵流浪本丸了吗？
黑猫开始在鹤丸国永手下挣扎：“喵——喵呜——”
【刃，快放猫下去！ 】
没有猫在，重伤的刃比平时还脆，一不小心就摔倒死掉了怎么办？
“欸？发生什么了吗？这么着急？”
还想和猫聊一下丰功伟绩的鹤丸国永，还是按照猫的意愿，轻轻地把它放到了地面。
很急的猫唰地一下就蹿出去了。
刃，等等猫！
猫来救你们了！
＊
“喵？”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想和猫寝当番，于是想靠打架决定胜负，只是不小心拆掉了餐厅厨房和旁边的杂物间？ 】
站在高处的黑猫，居高临下地扫过地下乖巧跪坐的一排刃，它的尾巴甩得更用力了。
猫生气地抬起前爪，重重地拍向树干：“嗷呜！”
【说话！ 】
罪魁祸首髭切倒也不是不想说话，但他觉得这是让黑猫立威的好机会——不能因为猫好说话，就让某些刃把猫看扁了，谁知道这群说着愿意当家主刀的刃，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他可不敢去赌被污染后的刀剑，有几个是心智正常的……嗯，虽然暗堕已经被家主净化干净了，嘛，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还别说，猫这样在高处俯视他们，还挺有压迫感的。心眼坏透的太刀微微感叹，呀，不愧是他认定的家主，就算是毛茸茸一只，气势也很强呢。
通过暗堕了解众刃的黑猫，从某种程度而言，比这群刀剑自己还了解他们。所以髭切眼睛一转嘴角一扬，它就知道这坏心眼刃又准备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猫才不给他这个机会。
没有多说什么，它跳起来就是给惹事太刀邦邦两拳。
末了，黑猫凭借猫的直觉，以及刀剑的受伤程度，对另外几个打上头的刃来了一套猫猫拳：“喵！”
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的猫发泄完就跳回高处，身体一卷，其他刃就只能隐隐看见一小团黑在那——还得努力辨认才行，毕竟现在天也黑下来了，黑猫实在是太容易与周围融为一体。
不管谁来哄，猫都没理。
知道猫生气，但也不知道猫为什么生气的刀剑们凑在一起，开始冥思苦想他们到底是哪一点惹猫生气了。
“因为把小餐厅和厨房搞坏了吗？主人还挺喜欢吃东西的。”
“……不小心踩坏了种在那边的白菜？主人下午还去那边玩了会。”
“真是不风雅……我怎么也失去理智了？”
“主……主不会是对我失望……主……”
……
无论是在讨论的，还是在自责懊恼的付丧神，都没想过猫是因为他们受伤而生气。
对他们来说，只是受伤罢了，又不是碎刀，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别说他们还是一群长期流浪或经历过暗堕的刀剑，战斗和受伤早就是家常便饭。就算这次打出了火气，大家也知道分寸，都收着手，没想着真把谁置于死地。
现在有了主人，他们能想到的，最多就是不能让猫看见自己身上的伤，要是被当作比其他刃差/没用的刀剑就坏了。
付丧神们没想过猫会担心，或者说，不敢想。
“主人？”加州清光慢慢凑过来，小声地和猫说着，“主人……还在吗？”
冷静一点的猫拱了拱身子，脑袋还埋在爪爪下，闷闷不乐地回答：“喵！”
【不在！ 】
“抱歉，主人，我们……”
说到这里，加州清光卡壳了，他不知道猫生气的点在哪，只能把能想到的犯错点全都说了一遍。
猫又不高兴了：“喵！”
【刃，你们不该受伤！ 】
后半句话讲出来有点害羞，黑猫晃着尾巴，拿爪子在树干上刨了好几下才镇定下来。
只是它声音依旧小小的：“喵……咪呜。”
【刃，猫会担心的。 】
虽然死掉了也能救活，受伤了也可以治好，可刀剑们一直是这样的战斗方式，哪天它不在这里怎么办？
“喵。”
【刃，猫很厉害，猫不需要你们保护。 】
【刃，猫救你们，不是想要你们做什么，猫只想要你们好好的。 】
黑猫站起身，在树干上来回绕了两圈，最后，它像是下定决心样，直直地看向加州清光：“咪！”
【刃，猫的刀不可以随便受伤，这是主命！ 】
没关系的，它自信地想，就算刃还有问题，但猫会好好学怎么养野刃，猫会把野刃都养好的！
加州清光没想到猫在生气的是这个，他张张嘴，却感觉嗓子堵堵的，怎么也没办法说出话。
“我明白了！”
压切长谷部直接“飞过来”，把加州清光挤到身后，他仰着头，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主……主竟然为我们考虑这么多……啊，主，您真是……”
他眼神越发坚定：“放心吧，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嘁，我举报，刚刚打得最凶的刃就有长谷部。”调理过来的加州清光拖长调子，“主——人——作为惩罚，把这家伙踢出寝当番刃选吧。”
“什……我才没有！”
其他刃围了过来。
“嗯，我们可以作证哦，对吧，弟弟？”
“那个兄长……是……是这样的。”
“所以今晚寝当番到刃会是鹤吗？最后主人可一直在鹤这里哦~”
……
黑猫淡定地抖抖耳朵：“喵。”
【刃，都别吵了。 】
【一起睡吧。 】
第54章
54.
黑猫说出这句话，也是经过三秒深思熟虑的。
也没有谁规定了寝当番只能一个刃当番嘛，它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舔前肢，内番都要俩俩配合，不就说明了这些x当番，就是多刃活动吗？
得意的猫开始哼歌：喵呜喵呜，猫就是聪明。
至于榻榻米或者床上睡不下……它摇摇尾巴，不是还能打地铺吗？粟田口家的短刀就是这样挤在一起睡的咧。
不甘心今夜的寝当番变成集体活动的加州清光，试图捍卫个刃特权，让猫收回这个想法，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主……唔！”
就在此时，站在他旁边的堀川国广发挥超本丸级机动，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什么，加州殿已经困了吗？哈哈，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吧。”
“唔唔！！”
黑发胁差一边把使劲挣扎的打刀往后面拖，一边微笑着和猫说：“主人，我和加州殿就先回房间了……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让可靠的兼先生来做。”
突然被点名的和泉守兼定指指自己：“我吗？”
想说什么的打刀转念一想，虽然不太会和，呃，一只猫相处，但他可是土方的爱刀，帅气强大又有名的和泉守兼定！
双手环胸的付丧神得意地笑，没错没错，国广真有眼光，他就是可靠又好用的刀，新主公的事情，就放心地交给他吧！
没办法说话的加州清光恶狠狠地瞪了堀川国广一眼，咬牙切齿地想：你们这群家伙，说什么各凭本事，就是在嫉妒！
堀川国广哈哈笑着，加快了离开的步伐：“欸，加州殿眼睛不舒服吗？已经困到这种地步了啊，交给我吧。”
眼瞅着好用的移动猫窝被刃带走，黑猫遗憾地收回视线，它把卷起的爪爪掏出来，扫了一眼底下的刃，很快选好了下一个心仪猫窝。
在夜间视力比太刀好上不少的打刀，看见猫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无声，要不是和泉守兼定一直注意着这边，也不会知道树上已经不长猫了。
猫站在原地，也没急着走。
它眯起眼，翘着屁股和尾巴，前肢尽可能地往前拉伸，圆润的猫爪张张合合，粉色肉垫若隐若现——这让刃更想把猫爪握在手里，翻过来好好看看肉垫到底长什么样。
可惜注意到这一切的刃是尚不懂猫萌的和泉守兼定，他不解地挠挠头，这是准备干什么？这个……这个国广没教过他怎么处理啊……算了，猫没叫，他就先不动吧。
伸完懒腰，猫努力地抖了抖毛，把自己变成了一颗蓬松毛球后，才骄傲地仰着脑袋，迈着正步朝刀剑们所在的方向跑来，走到一半，猫的尾巴就已经抖动着竖起来，弯成了一个问号毛绒棒。
和泉守兼定看着猫朝着自己这边跑过来，下意识以往猫是过来和他贴贴的，更得意了：哼哼，有眼光。也是，除了他这样帅气又强大的刃，还会是谁这么受猫喜……
“喵~”
【刃，猫来咯。 】
结果黑猫略过了他，高高兴兴地跑到歌仙兼定脚边，一个劲地拿头蹭刃，尾巴都卷到对方小腿上了。
没想到猫会过来和自己贴贴的歌仙兼定，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略茫然地低下头看猫：“欸，我吗？”
该说不愧是跟和泉守兼定同一个刀派的刃吗？连茫然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哈？”和泉守兼定也很不敢相信，刀账上最年轻的刃凑过来，不死心地询问，“不应该是和我玩吗？不是说喜欢黑色头发吗？”他的头发不够黑吗？还是猫夜间视力和大太刀一样？
黑猫回过头，瞅了满脸写着“和我贴啊”“找我玩啊”“国广不是说猫喜欢黑色吗”的和泉守兼定一眼。思考片刻后，它转过身，很敷衍地拿对方裤子咔吧咔吧地磨了几下爪子。然后，它收回前爪，非常板正地蹲坐在对方面前，字正腔圆地：“喵。”
【刃，猫和你玩过了。 】
偶尔猫也想试试其他颜色的猫窝嘛。不是有句话叫做，那个，喜欢是对比出来的吗？
他要的是这个吗？好像是这个……嘶，不对啊……猫不应该拿他当猫窝吗？和泉守兼定烦躁地揉乱头发，忽的，他动作一顿，整个刃诡异地沉默下来，等一下，他现在这个举动，不就是传说中的……争宠吗？
怎……怎么可能！他差点就尖叫跑开，身……身为强大又……又帅气的刀，怎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他在……他在之前的本丸都没有这样做过！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本丸的审神者长得确实有点……太随意，既没有主人可爱，也没有主人可爱……
堀川国广要是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倍感欣慰地说：“太好了，兼先生长大了。”会主动找主公“争宠”了。
歌仙兼定看看和泉守兼定，又看看尾巴摇得很欢快的猫，叹了口气。
他主动弯下腰，把黑猫捞进怀里，后者很自然地四脚朝上，舒舒服服地依偎在风雅之刃的胸膛上，小猫脑袋里还飘过另一个念头：和烛台切光忠的一样欸，软软的，又有点硬度……是一个能让猫好好睡觉的怀抱！
猫眯着眼开始打呼噜，在路过面影的时候，也没忘记探出头，招呼刃一起走：“喵~”
【刃，该去睡觉了。 】
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加入了混战，但也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梦的面影，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他真的有主人……
听见猫喊自己，大太刀下意识地点点头，非常老实又乖巧地跟在歌仙兼定身后，只是视线一直没从猫身上移开过。
主人是猫的话……他握紧刀柄，期待又紧张，刀身上会映现出什么样的画面？
*
十几个刃一起睡，挤在平时住的房间里肯定不行，虽说本丸破破烂烂，但该有的基础设施都还是有的。
猫说了想一起睡，刀剑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大广间。
而执行力很强的主控刀，自然是第一个跑过去收拾房间的。
被拖走的加州清光和堀川国广，一拉开障子门，就看见精神抖擞，围着白色围裙的压切长谷部正热火朝天地进行除尘工作。
这家伙……是抢夺主人喜爱的劲敌啊！加州清光眼里冒出一小团火焰，但这种事情，他可不会输！
啊，清扫完房间后，要去搬足够的被褥才行，堀川国广眨眨眼，猫窝的话……用我和兼先生的衣服搭一个吧。
各怀心事的两刃对视一眼，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清理房间的队伍。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打扫……我说啊，你不会想一个刃打扫完了，去找主人邀功吧？”
“……嘁。”
“长谷部先生，那个角落还有蜘蛛网哦。”
“在哪里？啊，这个地方……谢谢提醒。”
……
跟着歌仙兼定来到大广间的面影，透过门窗，看见的便是这三刃“其乐融融”“团结互助”的画面。
关系真好啊，他有些羡慕地望着屋内，伙伴……真是不可思议的事物。
一直留在这个本丸的话，他也会有吗？
似乎是感知到面影的迷茫，窝在歌仙兼定怀里的黑猫转了个身，改成趴在打刀肩膀上，它拉长身体，用爪爪摸了下面影的脸：“喵？”
【刃，你不习惯和大家一起睡吗？ 】
毕竟面影是不存在刀账上的刀剑，猫也只是吃了对方身上的伤口，顺便补充了一点灵力，对这把刀的过去，它也不是很了解。
只是面影成了它的刀之后，话依旧很少，没刃和他说话，就安静地坐在角落，认真地观察其他的刀剑。
很像某种需要主动交流，才会触发关键信息的NPC一样。
“我不知道。”面影摇摇头，“我没有……和其他刀剑在夜晚相处的经历。”
听见这话，猫歪了下头，立起的耳朵小幅度地转了转，它收回前爪，超大声：“喵！”
【刃，不用担心，猫会陪你们睡觉的！ 】
等猫和面影聊完天，歌仙兼定将猫小心地放到了地上：“主人，请在这里等一会……大家还需要去把自己的被褥搬过来。”说完话，他站起身看向面影，“杂物仓库里应该还有多余的被褥……你应该会打地铺吧？”
面影瞄了一眼屋内正在打地铺的和泉守兼定，点点头：“嗯。”
歌仙兼定听见这个回答，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直到他看见了面影打的地铺。
“……你为什么搭出了一个帐篷？”
“这个……”乖巧地跪坐在原地的面影看了一眼在“帐篷”上玩的黑猫，老老实实地回答，“也有长谷部的帮忙……长谷部真是一位热心的刃。”
大太刀眼里闪烁起憧憬：“也不知道长谷部的热烈，我能不能模仿得了……”
“我的意思是……”歌仙兼定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动，“谁会在房间用被褥叠一个帐篷啊！实在是太不风雅了！”
“嘛嘛，不用太严肃了。”鹤丸国永哈哈笑着，无所谓地摆摆手，“歌仙，你看主人不是很喜欢这个吗？”
那确实，就他们聊天的这点功夫，黑猫已经绕着“帐篷”跑了好几圈，时不时就钻进去，又迅速跳出来，试图把路过的其他刃吓一跳。
不过零个刃被吓到，倒是看见猫出现在自己脚边的髭切，把手里的被褥往旁边一放，就挂着软绵绵的笑开始逗猫。
发现猫确实很喜欢这种“地铺”的压切长谷部握紧双拳，时不时为“可恶，这是面影先想出来的”而仰头流泪，时不时为“他知道主人的喜好了，这是今日一小步，是成为近侍的一大步”而微笑飘花。
玩了一会的黑猫也确实累了，透过这个地铺水平，它也很轻松地推断出面影这刃，估计没咋打过地铺——可能连被褥都很少铺，也不知道对方以前都是怎么睡觉的。
“欸，睡觉吗？”面影微微瞪大眼睛，面对猫的提问，他似乎有些费解，“晚上的敌刃会多一些，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会找一棵隐蔽的树。”
现世战场可跟游戏不一样，时间溯行军是会随机刷新出现，出现后不会停留在固定地点，等着刀剑男士来刷经验。
不过时间溯行军都没什么理智和智慧，只要没有人指挥，解决起来都很轻松。
所谓的作战点和王点，不过是时政根据数据推断出的时间溯行军分布最集中的地点，以及一般情况下，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面影的话和黑猫猜想的差不多，被褥帐篷是挺有趣，但让刃用这个睡一觉就有些勉强了。
猫跳到“帐篷”顶端，把被褥整个压平后，哒哒哒地走到边缘位置，叼着被褥跑来跑去，很快就给面影“铺”了个能睡的位置来。
把枕头也叼到正确位置后，黑猫挺胸抬头：“喵。”
【刃，你可以睡猫给你铺的床。 】
面影有些不知所措，在其他刃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眼神里，他被猫强硬地拽——被猫咬着衣服，拖到了被褥上。
等大太刀躺下后，黑猫看向其他刃，疑惑地甩了下尾巴：“喵呜？”
【刃，你们都不睡吗？ 】
围观了“猫铺床”“猫哄刃睡觉”的场景，某些刃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只能暗骂一句“这野刃怎么配！”后，不情不愿地躺下去。
最后再夹起嗓子，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地和猫道晚安。
瞧见刀剑们都躺下后，黑猫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从面前的刀剑一个个跳过，走到墙边，帮他们关了灯。
“喵。”
【刃，晚安。 】
做完这件事后，猫贴着墙，小心地在黑暗的房间里穿行：嗯，让猫看看，今晚要和哪个刃贴贴。
让猫趴在他脸上睡.jpg
时不时被猫尾巴扫过，或者被猫踩一脚的付丧神们根本睡不着，不如说，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猫哒哒哒的脚步声上了。
被萌到的刀剑们暗暗想着：唉，真是甜蜜又幸福的烦恼……
没猫的这辈子都懂不了了！
第55章
55.
好多刃啊，黑猫在房间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能全自动飘花猫窝压切长谷部。
它蹲在枕头边，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又拿肉垫轻轻踩了踩压切长谷部的脸，确定刃睡着了以后，两条胳膊小心翼翼地越过付丧神的头，将自己拉伸成一条黑猫，然后——
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
似乎听见了一道闷哼？猫疑惑地低下头，只看见了被自己肚子盖住大半的脸，是错觉吗？
它小幅度地晃动了下身体，把爪爪往内里卷了卷，然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地闭上眼睛。
因为房间很安静，完全能凭借猫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出发生什么的其他刀剑：压切长谷部他凭什么？ ！
等明天他们就告诉猫，压切长谷部这刃不爱洗脸，爱干净的小猫咪就不要和这种不爱干净的打刀贴贴了。
并不知道即将被同伴造谣的压切长谷部，被猫结结实实糊了一脸，此时，他正在努力屏住呼吸：
主有点分量……不，他的意思不是说主重……对，这是健康的表现！只是呼吸……有点呼吸不上来……
压切长谷部脸都快憋紫了，主人的肚子好柔软……不对，这是何等失礼又冒犯主的想法！可是好软……不行，不可以呼吸，不能打扰主睡觉！
这只是主对他的考验，他是绝对不会把主让出去的！
似乎是觉得斗志昂扬的打刀身上的温度太热，黑猫皱着脸，ω形状的猫猫嘴动了两下，从喉头发出几句嘟囔声。
猫又蠕动着翻了个身，腿朝着压切长谷部的肩膀窝上轻轻蹬了两下，最后四脚朝天，斜着躺在对方身上继续呼呼大睡。
这次的姿势倒是能让压切长谷部安心呼吸了。
被“骚扰”的付丧神握紧双拳，脑袋周围一圈全都是粉色花瓣，亮晶晶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嘿嘿……猫……嘿嘿……主……
总结下来就是主人小嘴咪咪喵喵地说什么呢刃听不懂，但是猫萌想亲。
黑猫可不知道这刃在想什么，它正在和奇形怪状的“人”沟通。
祂们并没有在梦中显示出身影，只是告诉猫，被它记仇的人类祂们已经带走拿去废物利用了，还抓到了四处乱蹿到处搞事的奈亚。
祂们在猫的梦里碎碎念：可惜那家伙跟泥鳅一样，刚揪住就又跑掉了，小咪可要离那种深色皮穿金戴银爱看乐子的“人”，真遇到了也别怕，直接咬，咬坏了算奈亚的。
听不懂，但黑猫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见到猫儿这个乖巧，祂们又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猫好萌”“小咪给我摸摸”“嘬嘬咪咪好乖”……
期间还有个别神，趁其他神不注意，小心翼翼地拿手和触须悄悄撸猫。
黑猫被摸得有点烦，它甩甩尾巴，有礼貌地咪了一声后，毫不留情地将骚扰猫的“人”全都赶出了它的梦境。
好烦猫哦。猫小小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往后一瘫，又在黑漆漆的地面上滚了两圈后，才重新爬起来。
在它想退出梦境的时候，忽然看见了一只紫色的蝴蝶从面前飞过。
哪里来的蝴蝶？
黑猫好奇地歪歪头，它跟在蝴蝶身后，瞅准时机，猛地跳起来扑蝶，但莫名出现的蝴蝶敏捷度也不低，并没有轻易地被抓住。
这倒让猫起了小小的胜负心，眼睛都变成了更有攻击性的竖瞳，时不时就跳起来挠一下蝴蝶。
差一点被抓住的蝴蝶飞得更着急了，翅膀都用力地挥出了残影：死翅，快飞啊！
不知不觉中，黑猫追着蝴蝶离开了自己的梦境。等回过神，它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又有些眼熟的树林。
啊，这是本丸门口的小树林。
这是哪把刀剑的梦吗？
猫抖了下耳朵，但它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追逐着蝴蝶。
“恭喜你啊，面影。”
“虽然不甘心，但既然是主命……”
“哦哦，近侍啊，要加油干！”
……
找到梦的主人了。
黑猫蹲在草丛旁，看着蝴蝶飞向盛开的万年樱，一群刃站在树下，围着面影，真心实意地祝贺他成为近侍。
面影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牵动嘴角，像是想学着其他刃那样，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嗯，我会努……”力做好近侍工作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其他刃的身影便已经消散。
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的面影垂下眸：“又是梦吗？”
“喵。”
【刃，晚上……梦里好。 】
转头就见到一个黑团子蹲在自己脚边，睁着圆溜溜大眼看着自己的面影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以标准姿势跪坐在地，老实又一板一眼地回答：“主，梦里好。”
“喵？”
【刃，你想做近侍吗？ 】
梦里都在想近侍的事情……猫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是有多想当近侍啊？
不等面影回答，它抬起前爪，非常猫大哥地拍拍对方的手背：“喵！”
【刃，放心吧，不管你是不是近侍，有猫一口，就有你一口！ 】
想了下，作为很有原则，也很讲究公平的好猫，黑猫抖抖胡须，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喵。”
【刃，你要是很想当近侍，猫可以让你当梦里的近侍。 】
反正是梦，其他刃也不会知道。
面影忽地就笑了。
猫不知道刃为什么笑，但是猫知道他笑得怪好看的。
黑猫跳进面影怀里，理直气壮地用对方的衣服磨爪子，完事了又拿头去撞刃，到季节狂掉的须须毛，就这样全粘面影身上了。
看见付丧神身上的毛毛，猫又有点心虚，它用爪爪扒拉了两下，把撞死的须须回收了一些回来，然后仰着脑袋，小声：“咪？”
【刃，猫不是故意掉毛的。 】
虽然毛毛都是须须假装的……但它可是“猫”，掉毛是猫的特性，这也不是它能控制的嘛。
“我很高兴，我能作为我本身被需要。”尽管只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猫窝，或者说猫支架。
面影沿着猫的脊背，笨拙地给猫梳毛。
“我的体内不止一个传闻，传闻最广的那把面影被显现出来，保持了我的存在。”他动作顿了一下，“我和普通刀剑的显现方式，也不太一样。”
不止一个传闻……猫想了下，不就和巴形薙刀静形薙刀一样，是所有薙刀的集合体吗？所以没有前主什么的……大叔本丸的巴形还挺骄傲，经常因为这个跟长谷部吵架。
那个乱说，这个就是○男在和非○男炫耀自己是清白身子。
不太懂，但猫大为震惊。
那面影也是那个什么○男吗？
面影在梦中的万年樱下，讲述着他的过去。
他是从实验室醒来的。
那个实验室里有许多大太刀“面影”，有的与他面容相近，有的和他长相截然不同。而所有“面影”的共同点是——
他们此时都被泡在大型玻璃培养罐中。
面影是第一个醒来的“面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把面影，似乎所有的逸闻都与他有关，又好像没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类从未说过什么，他们只会停在不同的罐子前，无声地记录数据。
但他知道自己是刀剑……是刀剑，就应该有主人吧？面影想，他的主人是玻璃外面的人类吗？他们似乎都很弱的样子……但这个实验室看起来很坚固，如果需要保护，他们应该会把他放出来吧？
泡在水里，嗯，面影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不是水，可在罐子里的生活确实很无聊，他只能在脑海内回忆和“面影”有关的逸闻，从而找出他的“身份”。
到后来，他们总算被放出来，穿着白大褂的人类让他们前往不同的战场，解决一些敌人。
面影知道，这是在测试他们的稳定性——前天有人在记录数据时，有和其他人聊过这个。
他不知道什么是稳定性，也不知道什么是刃体实验，他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知道拥有了人身的刀剑，也会拥有饥饿感。
虽然不至于死去，但会让刃很难受。
好在他知道如何战斗，所以他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又顺利地回到了实验室。
不是所有“面影”都回来了，人类说，那些都是失败品，真是可惜了。他们夸他是成功品，稳定性也很高，说不准真的能替代时政的刀剑。
“那个实验室进行的，是时政废弃的项目。”面影轻轻地揉了揉猫的肚皮，“后来时政发现， 面影以大太刀的形态显现后，状态不够稳定，于是他们对这个项目进行了修正和搁置。”
也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数据是怎么被这些人拿到的。猫弹了下耳朵，这个世界的时政真是个筛子，什么人都可以钻空子搞点事。
“后来……”面影停顿了下，“那些人就没有来过那个实验室了。”
他们被抛弃了。
慢慢地，有“面影”在罐子里变回了刀剑形态，再之后，刀剑本体连同意识一起消散。
面影并不想这样消失。
他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偶尔会碰见其他本丸的刀剑。
那些和“面影”不同的刀剑付丧神，通常组队出现，极少时候会有单骑出阵的刃。
面影并不会和他们打招呼，嗯，毕竟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刃交流，所以他只会躲在远一点的树后，悄悄地观察着这些刀剑。
他们总会提起一个人——
审神者。
面影知道，这个“审神者”是刀剑的主人，但他不知道审神者到底有多少刀剑。几乎每一个刀剑提起主人，都是在说“审神者”。
相同的刀剑也收藏了这么多把，这位“审神者”大人，就算放在以前，也会是很了不起的人吧？
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不会成为“审神者”的刀剑？
面影如此憧憬着。
……
“呀，是你一直在观察老爷爷吗？”
偷窥被发现的面影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抱歉。”
“哈哈哈，没事没事……嗯，是新刀剑吗？”三日月宗近以袖掩笑，“看来主公又要肝活动了。”
“那个……”面影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的主人，也是审神者吗？”
三日月宗近挑挑眉：“这是自然。”
“当时我想询问三日月，我能不能成为审神者的刀剑。”面影说，“但我还有我的任务，所以我们分开了。”
黑猫想到某种可能：“喵呜？”
【是这个本丸的三日月吗？ 】
面影点点头：“我从那个实验室离开后，在野外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是实验体的缘故，我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虽然体内的灵力也在消失，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刀剑那样，损失得那么严重。最多是让他的发末变成了白色。
“这个本丸的坐标……”他迟疑了一下，“我在实验室人员那里见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记下了那串数字，但是——
“我来这里的时候，本丸只剩下了三日月宗近一个刃。”
面影停顿了下，他接着说。
“只剩下了白发白眸的三日月宗近。”
第56章
56.
“喵？”
【三日月以前不是白白的吗？ 】
黑猫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惊讶，那它同情错刃了吗？被颜色歧视的只有白色鸟刃？
猫纠结地挠挠耳朵，但是……但是三日月现在是白色的，所以猫没有同情错刃！
面影并不知道猫在思考这种问题，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零个刃能搞懂猫在想什么。
但他看见了黑猫脸上的纠结和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应该很难想到，满是毛毛的小猫脸上，会出现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不，三日月……”面影摇摇头，迟疑道，“之前和其他的三日月宗近并没有什么不同。”
停顿片刻，他补充道：“唯一不同的，只有这位三日月同我打过招呼。”
其他的“三日月宗近”就算发现他，也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不会轻易靠近。
“三日月……在战斗时很美丽。”面影眼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碎光，“散发着和月亮一样的光辉，如此令人眩目。”
有这么好看吗？黑猫不解地晃动尾巴，刀剑战斗不就是握着刀，对敌人砍砍劈劈吗？
唔，还是说三日月宗近的砍人姿势特别好看吗？又或者三日月宗近战斗时，自带特殊效果？
而且它也不理解，为什么刀剑要一边啊啊怪叫一边和敌人打架。
只见过源氏兄弟战斗场景的黑猫摇摇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猫还是不懂刃的审美……
有敌意的存在，一口吞了就好。
“我有问过三日月发生了什么。”面影垂下头，有些沮丧，“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抱歉，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没有帮上三日月的忙，也没有帮上主人的忙。
黑猫拍拍他，安慰道：“喵。”
【刃，不是你的问题。 】
就算是猫去问，三日月宗近也是打哈哈，什么也不说咧。
好在它现在已经把其他刃的过去都了解了，它骄傲地扬起脑袋，等明天它就可以知道了！
到时候再告诉面影好了……唔，如果三日月宗近不介意的话。
说到这里了，猫歪着头，疑惑：“喵？”
【刃，你为什么没有留在本丸？ 】
从面影的话来看，他来这个本丸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刃都要早，嗯，也活得比其他流浪刀暗堕刀都要久。
“因为……”面影小心地挠了挠黑猫下巴，“我不是这个本丸的刀剑，留在这里，会给三日月添麻烦。”
“而且，那个时候的三日月，看起来也需要独处的时间。”
“再后来，这个本丸就成为了人尽皆知的流浪本丸。”
面影并不知道三日月宗近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后来的刀剑相处。于是，他选择继续待在外面，在暗中观察着有同伴的刀剑是如何相处。
有时候，他会悄悄在本丸门口放一些在野外收集到的物资，又或者趁着夜色溜进本丸，给缺少灵力、快撑不下去的刀剑输入一点灵力。
面影知道，这样做只是杯水车薪。
他没办法让无主刀的灵力不再流失，也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我只是……不想愧疚。”面影收回手，他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垂着眸，有些不安，“我做这些只是出于私心……其实我不是什么好刃……”
“喵！”
【面影，抬头！ 】
面影下意识抬起头，他看见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他喃喃着：“主，我……”
黑猫蹲坐在前方，仰着脑袋，专注而认真地注视着他。过了会，它凑近大太刀，用额头顶了下对方的手臂，发出短促而温柔的：“喵。”
【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它轻轻舔了舔面影的手指：“喵呜~”
【刃，你是好刀刀。 】
面影似乎想说什么，可他现在的脑子很乱，只从嘴里发出了几道无意义的声词。
从实验室诞生的刀剑，没有得到过直白的夸赞，第一次被夸……还是被自己的主人夸，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不可以什么都不说，结束混乱思绪的大脑变为一片空白，他张开嘴，结结巴巴地说出一串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待……待如忠犬……我……冷静……主……狗是好狗……”
什么狗啊狗的，叽里呱啦说啥呢？听不懂。
看面影恢复活力了，黑猫尾巴一甩，直接跳进了刃怀里，趾高气昂地让对方给自己挠下巴摸耳朵梳背毛。
听话的大太刀抛去杂七杂八的念头，开始专心地给猫“服务”。
没过多久，又应黑猫的要求，开始讲自己接触这个本丸后发生的事情，眯着眼打呼噜的猫偶尔会喵一声，不加吝啬地夸他做得好。
只是听着听着，黑猫突然发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味：
“长谷部，我是说每一位长谷部，都很有激情。长谷部的战斗凛如烈风且激如惊雷，非常符合他的作风……不知道他的热烈，我能不能模仿得了……”
“歌仙有很棒的兴趣，他不论是茗茶还是作诗咏歌都很出色。我的话……好像没有能称为兴趣的东西，嗯……不过有次三日月有让我去畑当番，我觉得是很有趣的事情。”
“我有尾随过山姥切……啊，抱歉，是想把他的披风还给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大概给他添麻烦了……他总是默默努力着，那种心意，我也想要学习……”
“长义吗？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位山姥切长义 。他那种坦率直接的说话方式我也很喜欢……我憧憬着成为他那样的存在……”
……
对吗？不太对吧？黑猫微微后仰，这刃一直在夸其他刃，根本就没停过。
而且从这些话来看，面影完全是全天候都在暗中观察吧？这和住在这个本丸有什么区别？
不过……
猫带着些许好奇，又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心情问：“喵？”
【刃，这些话你有没有对着当事刃说过？他们是什么反应？ 】
“嗯？”面影有些迟疑地回答，“除了三日月，我和其他刃都不太熟悉，所以……”停顿片刻，他接着道，“三日月的话……抱歉，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它懂，这种心眼多的刃，听见这种好评，肯定都是背地里偷着乐，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喵。”
【刃，猫都懂。 】
“喵？”
【刃，那你呢？ 】
“嗯？”
黑猫耐心地解释：“喵？”
【刃，你怎么看待你的？ 】
“欸？我吗？”面影没想到猫会问这个问题，他认真思索一番，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黑猫从他怀里跳出来，迈着猫步，绕着面影走了一圈，把刃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随后，它开始摇头晃脑地“评价”对方：“喵呜喵呜。”
【刃，猫知道你，你是个善良的好刃。 】
面影似乎有点害羞，但他没像先前那样大脑宕机，而是很认真地回答：“主人，也是很好的猫。”
听见付丧神夸自己，得意地翘起胡须的猫：“咪呜！”
【刃，你很有眼光喵！ 】
“那个……主人，我有一个请求……”面影看了猫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可不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喵？”
【面影？ 】
“嗯，因为……”面影抚上心口，眼神温柔，“被主人叫名字，这里有点痒痒的……虽然不太适应，但我很开心。”
好容易满足的刃。黑猫重新跳进他怀里，摇着头叹气，这不就很容易被骗走吗？还好遇见猫了，猫可是好猫，猫从不骗刃的。
嗯，就算是问猫有几个本丸，猫也没骗刃……只是更多的信息，刃没问，猫就没补充而已。
猫甩了下尾巴：“喵。”
【刃，猫该走了。 】
来别人梦里这么久，它也该走了——再不走，尾巴就要开始啃面影的梦了。
“欸？现在就要走了吗？”面影微微瞪大眼，他有点失落，但也没有说什么话来阻止，“我明白了，主人，接下来就是等候天明再相见。现在就开始等候吧，待如忠犬……”
总感觉……黑猫有点点心情复杂，“犬感”很强的压切长谷部，迎来了他的刃生劲敌。
*
婉拒了面影的“送一送”，黑猫按照来时的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梦境边缘。
猫迈开小短腿，跨过梦的边缘，准备回到黑暗中后，退出梦境。
离开这里后，就回去好好睡觉吧——
如果它没有不小心脚滑，导致四脚朝天倒地，也没有踩空滚进不知道是谁的梦境里的话。
那它确实在好好睡觉了。
可现在嘛……
黑猫在地上趴了一会，它爬起来，用力甩甩脑袋，伸长脖子打量周围的环境：嗯，本丸，一个有万年樱，正在下雨的正常本丸。
是谁梦见过去了吗？
它跳上木质走廊，猫爪落在微潮的木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雨水沿着屋檐滴下，在旁边的泥土里砸出小小的水坑。时不时有风刮过，少量的雨水在走廊边缘聚成一小摊水渍。
黑猫小心地绕开地面的雨水，偶尔它会停下来，皱着眉，用力地抖动爪子，把不小心沾上的水珠甩出去：虽然不怕水，但是水会打湿须须，这种感觉和洗澡又不一样，总之，是让猫不喜的。
更何况，身为“猫”，对水总是喜欢不起来的。
转过拐角，猫停在某个门被打开的房门口，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内看去：绀蓝发色的付丧神端坐于矮桌前，正认真而专注地——
吃一串三色丸子。
只是一串丸子还没吃完，他就匆匆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看起来是被噎住了。而先前那令人惊叹的优雅，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猫弹了下耳朵，总感觉这位三日月宗近，和时政宣传里的相比……有点货不对板。
似乎是注意到门口的猫，三日月宗近放下手里的竹签，面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哈哈哈，是主人来了吗？嗯，抱歉，让主人看见老爷爷的笑话了。”
“嘛，毕竟是老爷爷了。”
主人？哪呢？
猫往身后张望了下，却没看见其他人的身影，它有些困惑，难道三日月宗近的梦里，其他存在只能他本刃可见吗？
那这刃占有欲还怪强的咧。
兴致缺缺的黑猫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梦境。
“嗯？主人，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不曾想，三日月宗近已经来到了门口，“哈哈哈，是因为今天的畑当番吗？大包平很有干劲呢……新买的茶可得及时品尝呢。”
他勾起唇，藏着月亮的眼睛里，漾开层层笑意：“还有烛台切新做的点心，主人要来一起尝尝吗？”
大概搞清楚什么情况的黑猫，表情有些许怪异：好像是刚刚掉进来的时候，从它身上飘出去的须须干的……
不知道须须干了什么，总之在这个梦境中，它成了三日月宗近的审神者。
坏了，猫成替身了。
替身是打不过白月光……不对，替身使者是相互吸引……也不对。
脑袋里忽然涌上来一大堆替身爱小说的黑猫，用力地甩甩头，下次再也不跟着乱瞎看小说了。
它灵活地避开三日月宗近伸过来的手，接着略过太刀，快步跑开。
来都来了，顺便看看三日月的过去吧。
第57章
57.
非常和平的本丸。
完全找不到这个本丸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黑猫趴在屋顶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它垂下头，把下巴搭在前爪间，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它在这个本丸转了一圈，并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一直在上演的《内番+0的秘密~近侍的责难日》——指千旬老刃本丸逃番日常。
那个总是发出失智笑声，畑当番时枕着锄头光明正大逃番睡觉，偶尔忘记怎么穿出阵服，经常偶尔的太刀，真的是面影口中那个，在战斗时耀眼无比，平日足智多谋才华横溢的三日月宗近吗？
黑猫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又打了个哈欠，眼眸泛起一层水光，它舔舔鼻尖，望着天空飘过的云，金色瞳孔收缩又放大。唔姆，嘴巴淡淡的，牙齿痒痒的……有点想咬药研做的草蚂蚱了，用来编织的草茎韧性十足，舔舔还能尝到很淡的，嗯，干草味……
忽然，猫抬起头，耷拉着的耳朵猛地立起，耳尖轻轻颤动，似乎是在捕捉远处的声音。失算了，它懊恼地喵呜了一声，它忘记审神者对于刀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身为“审神者”的它随心所欲，没有按着记忆中的审神者那样行动，让身为梦境主人的付丧神，很快发现这里和记忆对不上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快要醒来了。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坏，黑猫又看了一眼逐渐消散在黑暗中，变得支离破碎的本丸，随即转过身，朝最开始见到的房间快步跑去。
“嗯，不请自来的审神者大人还没离开吗？”三日月宗近偏过头，金色的头饰微微晃动，他唇边带着一抹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哈哈哈，对老爷爷的过去很好奇吗？可惜呢，老爷爷的过去没什么好看的。”
大意了，他还以为……他垂下眸，发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喟叹，过了这么久，那些人还没放弃吗？
抬起头，见黑猫往后退了两步，三日月宗近以为猫打算离开这里，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哈哈哈，毕竟是老爷爷了，上了年纪，行动不方便，就不送审神者大人离……咳咳咳！”
往后退两步的猫并没有离开，而是俯下身，尾巴兴奋地左右甩了两下，一个助跑就狠狠撞进三日月宗近怀里，接着勾住对方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付丧神头顶，抬爪就对晃个不停的金色头饰打了一套组合猫拳。
等爪子勾住头饰后，黑猫的理智才渐渐回笼，想起刚刚“路遇和逗猫棒很像的晃动穗穗，拼尽全力不敌天性，猫见到猫想要猫得到”的剧情，它身体一僵，停在半空的爪爪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最后，它若无其事地收回前爪，假装很忙地开始洗脸舔毛啃爪，从三日月宗近脑袋上跳下去前，还很贴心地给乱了位置的头饰挪正。
重新落地的猫又是一只好猫！
黑猫把爪子勾下来的绀蓝色发丝压在尾巴下面，完成掩耳盗铃式的毁尸灭迹后，它端端正正地蹲坐在付丧神面前，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胡须轻微颤动，声音又软又无辜：“喵~”
【刃，梦里好喵~】
三日月宗近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往杯中添入热水，杯底的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他扫了一眼，眉毛轻挑：“啊呀，茶梗竖起来了，看起来是吉兆呢。”
黑猫也没说什么，把爪爪一揣，就在原地窝成了一团：本来是想找三日月聊天的，但对方看起来不太想聊的样子……嘛，也没关系，毕竟猫扯了刃的头发，刃生气也很正常。想到这里，它又有些苦恼，刃生气了就要哄，可它不知道要怎么哄三日月宗近。以前没遇见过高贵的看板郎，猫和对方完全不熟欸……
“真可惜，在这里尝不出茶的味道。”三日月宗近偏过头，又对着黑猫笑了一下，“让审神者大人失望了，这个本丸没有您想要找的东西。”
不明所以的黑猫茫然歪头：“喵？”
【猫……想找的东西？ 】
有吗？它怎么不知道？黑猫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好好地回忆了一番从“跳进时空裂缝”到“误入刀子精梦境”这段时间的经历……嗯，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它没有想找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但是——
猫是自愿接受第二个不正规本丸的.jpg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咳，回忆中的三日月宗近自顾自地说起从前，并将他认可的推理结果说了出来。
表情复杂的黑猫好几次张嘴，试图插一句喵打断对方，但是没成功。为了让太刀讲得尽兴，贴心的猫张嘴啃掉了梦境的破碎，确保这个梦在对方说完话之前都不会消散。
小吃一顿的猫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侧躺在地上，尾巴悠哉悠哉地晃晃，一边消化刚吞下肚的东西，一边听坐在茶桌边的三日月宗近讲过去的故事。
嗯，尽管过程不太对，但是“了解三日月宗近和流浪本丸过去”这个目标，还是以诡异的方式达成了！黑猫得意地眯起眼睛，小声地喵了几声，喵呜咪呜，这都成功了，不愧是猫！
并不是多长的故事。
三日月宗近很早便来到这个本丸。
刚睁开眼，他便瞧见十几把刀，挨挨挤挤地站在空间不太大的锻刀室内，站在他眼前的，则是一位蓄着长刘海，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土气，又略显内向的男……女……男……有些内向的审神者。
啊，这次的主人，光从外观有些判断不出性别呢。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三日月宗近露出“看板郎の招牌微笑”，将自己的入手台词说了出来。
老实说，时之政府给他们写的台词字数还不少，唉，刃活了上千年，记忆力下降许多呢，背这点东西老爷爷也很辛苦的……嗯，有个词的发音似乎错了，哈哈哈，看起来没被发现，那就继续说吧。
跟在审神者身边的狐之助摇着蓬松的尾巴，说这就是新审保护期，前几个十连总会出点稀有刀，能出三日月宗近说明审神者大人欧气十足！但是审神者大人您可不要陷入赌刀陷阱啊，咱们资源很少的，现在还是收手吧。
垂着头的审神者迅速瞄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又重新垂下头，发出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我知道了……”
嗯，从声音也听不出来性别呢，不过，应该是很好说话的类型吧？三日月宗近很快将审神者的性别抛之脑后，哈哈笑着，和其他刃一起，跟着初始刀蜂须贺虎彻一起了解本丸。
因为刃多，大家前行的速度较慢，加上付丧神的听力比普通人类要好很多，所以他们自然能听见审神者用担忧的语气，小声地询问狐之助，这样不会累到蜂须贺吗？
狐之助则理所当然地回答，说赶羊赶一只是赶，赶十几只也是赶，这是在给蜂须贺殿下减负，审神者大人不用担心，还是先跟他回天守阁写日课报告吧。
……
等日后刃多起来，大家也和审神者熟悉起来后，三日月宗近发现，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看着很好说话，实际上——也相当好说话。
虽然审神者已经成年，但每周都会花几天回现世，完成大学的课业，有几把主控刀相当担心，审神者会因为太过软绵的性子被其他人欺负。
每次审神者站在本丸门口，准备返回现世时，那几把刀都会露出“审行千里刃担忧”的表情，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
“主，真的不需要刃同行吗？”
“主人！如果受到委屈……我必将伤害主的人压切！”
“喂喂，长谷部你冷静一点，把刀收回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激动？能不能成熟一点？就像我一样。主，选择一起前往现世的刃，一定要选我这样靠谱稳重的。”
“呼呼呼，我明白了，又是固定时间的放置play吗？兴奋起来了~”
这种时候，三日月宗近就会和莺丸小狐丸，还有趁机逃番的几刃坐在附近的廊下，一边品茶一边看每周固定节目，讨论审神者这次要花多久才能顺利离开。
……
三日月宗近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如果新来的刀剑对他的好奇心能少一点就更好了。
或许是时政的宣传太有效果，最开始，三日月宗近身上总是被贴着“谜语刃”“深谋远虑”“老谋深算”“猜不透想法，此天五恐怖如斯”的标签。
堀川国广还曾找了个有月亮的夜晚，把满脸通红的山姥切国广拉到了三条派部屋，希望三日月宗近和自己的兄弟来一场“月夜谈话”，让山姥切国广敞开心扉，超越自我，突破极限。
三日月宗近：？
“这种事情……”穿着内番服的三日月宗近笑不出来了，“去极化修行更有效吧？”找他一个热爱喝茶的老爷爷作什？
旁听的今剑一边晃着腿咬西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三日月你在电影里，都为山姥切跟长义打架啦，还说这是你的猫……还有动画舞台剧，三日月都会和其他刃月下谈心的。”小短刀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一下，“和三日月谈过心的刃，就跟醍醐灌顶一样，唰地战斗力就升级了。”
很想说一句“个别三日月宗近行为，请勿代入”的三日月宗近最终也只是在拒绝堀川国广后，发出失智老刃的笑，端着茶杯回了房间里。
不过大家互相熟悉起来后，便发现自己本丸的三日月宗近是真的很……咸鱼，偶尔眼神会比和泉守兼定还要清澈，跟外面一句话埋十个坑，刀鞘上的月亮其实全是心眼子的“三日月宗近”完全不一样。
除了战斗的时候。
抛开夜视能力和机动不谈，三日月宗近战斗时，和时政宣传用的《活击》动画里的“三日月宗近”一样，还自带特效和花瓣。每当藤四郎家的刀表演瘾犯了，想来一场舞台表演，就会真诚地请求三日月宗近去后台砍木桩，给他们的唱跳节目加点天然特效。
总而言之，三日月宗近在这个本丸还是很受欢迎的。
……
注意到三日月宗近开始停顿喝茶，黑猫换了个姿势，猫知道的，这表示是平和温馨的日常结束，接下来就要进入跌宕起伏的部分，这部分要认真听，重大转折点应该就在这里。
“哈哈哈，老爷爷有些啰嗦，希望审神者大人不要介意。”三日月宗近弯弯眉，“嗯，我对过去的生活还挺满意……啊，这一句说过了吗？抱歉抱歉。”
“所以啊……”他直直地看着黑猫，一字一句道，“对于破坏这一切的人，就算是老爷爷我，也没办法原谅。”
没有刀剑暗堕，也没有什么狗血的剧情。
只是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从最开始便欺骗了所有人。
姓名，身份，性格全都是伪造，用于欺骗时之政府，不显眼的外貌，模糊的性别，也是为了方便他的任务，这样才不容易被其他人记住。
“毕竟是卧底。”审神者耸耸肩，将手中的刀丢到一旁，嘟囔了一句，“外貌太过显眼，就容易引人注目，我之前的同伴就是因为不够低调，在传递信息的时候被人注意到了……啊，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呢，脸也被划烂了。”
“其实当历史修正主义者也没什么不好的吧？过去的遗憾啊什么的，都可以修正掉哦。”审神者蹲下身，双手捧脸，笑眯眯地看着四肢被铁链锁住的三日月宗近，“刀剑也会有遗憾的吧？像不动行光，不就一直在悔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织田信长吗？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获得时政的机密技术，这些历史都可以被改变的。”
“好可惜哦，这个本丸的定位是祭品，不然我们还能继续做同伴。嗯，如果你不介意身上长骨头，时不时意识消散暴走一段时间的话。”审神者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来我还挺担心，传说中最具神性的刀剑会发现什么……你和其他的三日月宗近不同，可真是太好了。”
三日月宗近想说些什么，可现在的他处于重伤状态，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他和那些世人刻板印象中的“三日月宗近”一样就好了……他低垂着头，自嘲一笑，嘛，但他还能得到和那些“三日月宗近”相同的待遇，也算是离其他同体更近一步了。
啊呀，身为刀剑，没能在战场上碎刀，真是可惜……从伤口处不断流出的血液带走了体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耳边逐渐响起嗡鸣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总归是时政帮忙，他们才拥有了人身，不知道最后被送出去的刀剑有没有成功地把消息送到时政手上……
“你在想之前逃掉的那批刀剑吗？”在房间布置好阵法的审神者忽然出声，“啊，不用担心哦，我的同伴……唔，用共犯来说更合适？也给他们找了个好去处呢。”
“至于三日月你……嘛，天五的灵力可比普通刀剑的多得多，这就是研究组说的那个……信仰加持？放心吧，我们可不会浪费刀剑，就算是刀剑碎片，也会被送进实验组好好利用的。”
“对了，因为这是刚得到的阵法，那边的人说是时政的禁忌之术……效果暂且未知，总得先实验一下才行。有三日月的帮忙，本丸其他的刀剑，也能过得轻松些吧。”
阵法的效果并没有达到审神者希望的程度，加上其他人的传讯，他只能露出惋惜的表情，通过小型的时空转换器离开了这个本丸。临走前，他破坏了本丸的防御系统，并操控本丸进入时空乱流中，以制造“意外”来完成毁尸灭迹的目的。
被阵法抽干灵力的三日月宗近倒在地上，他的头发和眼睛都已经变成了白色，但他并没有死去——他被运作中的阵法与这个本丸捆绑在了一起，只要本丸不消失，那他的意识便不会消散。同样的，只要他不死去，本丸便会一直运作下去。
失去同伴和审神者的三日月宗近也没那么想活，可本丸里还有其他刃活着。
好吧。他闭上眼睛，成为最刻板的“三日月宗近”，背负着其他刀剑的期待活下去吧。
……
即使无法抵御外敌，本丸体积也缩水数倍，坐标不稳定，时不时会暴露在战场中，但这个本丸对于流浪刀剑和暗堕刀剑而言，依旧是一个难得的避风港。
但这个阵法需要刀剑提供的灵力。
“我成为了本丸的核心。”三日月宗近冷静地回答，“我的血液是开启阵法的钥匙，濒临死亡的流浪刀剑会主动成为养分 。在每次启动阵法前，我体内的灵力都会先被抽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本丸的灵力又会反哺于他。
“如果审神者大人是为了这个阵法，又或者所谓的流浪本丸宝藏而来，就只能让您失望了。”他不带感情地笑了一下，“我对这个阵法并不了解。”但他很了解如何利用阵法把心怀不轨的人灵力抽干。
瞧瞧都把刃变成什么样了？从三日月宗近讲的过去来看，对方以前明明就是个清澈而纯真的摸鱼老刃，再看看现在——已经成为猫不喜欢的谜语心眼刃咧。
完全没get到付丧神话里威胁意味的黑猫思索片刻后，轻巧地跳到矮桌上，它用双腿站立，拉长了身子，伸出毛绒绒的爪爪，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三日月宗近：“喵……”
【刃……你惨惨的，猫摸摸你。 】
三日月宗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猫会是这个反应。
沉默片刻，他微微侧过头，躲开了猫的抚摸，轻声道：“既然不是为了阵法而来，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来我的梦中，只是为了找乐子吗？”
回忆了一下今晚的经历，黑猫抬起头，眼睛眨啊眨，一本正经：“喵，喵呜？”
【刃，猫说猫只是路过，你信吗？ 】
第58章
58.
三日月宗近哈哈笑了两声，抬手又端起杯子开始慢悠悠地喝茶——看起来没信黑猫的说辞，实际上也完全没信猫是不小心路过。
不信就不信吧，它又有什么办法呢？黑猫叹了口气，翻过身，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付丧神，它只是一只不想加班，但稀里糊涂达成“异世界双本丸审神者”成就的小猫咪。
它望向屋外，一边甩尾巴，一边忧郁地哼起喵喵之歌：都说好猫咪不包二刃，但是刃太脆脆了，没有猫，刃就容易死掉哇~更何况来都来了，带个本地特产本丸走吧。
尽管猫也不想的呀，但是猫身上有很多须须，每一根须须都想救一个脆皮刃，猫只能被迫当一只没有猫德的猫，游走在不同口味的美味猫饭之间……哦，猫条，好吃好吃，哦，罐罐，好吃好吃。
黑猫舔舔嘴巴，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在认真地回味食物的味道。
虽然它没吃过这些高级人工合成猫饭，但中年大叔偷吃过，它得到大叔记忆，四舍五入也是吃过好东西的猫！
唔，之前和猫窝一二号去万屋的时候，它看见猫咖里的猫在吃香香脆脆的鸡肉干，那它能不能去上班打工？审神者也是工作，它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哇，看看猫养的每个刃……每个刃都很有精神！
工多不压猫，为了好吃的，猫相信猫做得到！
更别说猫肚子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黑猫低下头，食物总是很难储存下来，之前被投喂的食物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忽的，变成宇宙猫猫头的黑猫，瞳孔猛地一缩，猫的肚子——竟然偷吃了猫的食物！
细思咪恐！
猫打工可以吃员工餐，猫还可以赚到钱，工资可以拿去给刃买刃喜欢的东西，要是还不够……猫可以少吃一点，省出员工餐打包回去，把脆脆冻干分给刃吃。
虽然可以把刃的负面状态全部吃掉，但这样养出来的刃……是不好的？黑猫歪了下头，有些困惑，它还是不能理解“感情”。
不过养了这么久的刃，它也知道的咧，猫的刀收到猫的礼物，会产生好吃的“颜色”。
那些黑色的，味道很难吃的物质……它知道是人/刃经历了“坏”的事情才会拥有。
刃不可以长坏东西，刃要长好东西才行。黑猫得意地仰起头，猫养的刃有很多好东西，说明猫把刃养得很好。
可那些能被吞噬，依附在灵魂上，五颜六色的“食物”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呢？为什么猫体内没有？
黑猫向“同类”提出疑问。
奇形怪状的“人”说咪咪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咪咪是只猫。小猫咪就要无忧无虑的，不知道的，看不顺眼的，讨厌的东西吃掉就好了，就算把人完全吃空，变成没有自我思维的狂信徒也没关系！祂们可从不会向下兼容，会思考这些东西，还会换位思考的咪咪真是可爱。
叽里咕噜是什么呢？听不懂。
猫还是不理解，但它决定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啃刃——说不准多吃一点，它就会明白了。
……
贯彻“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是不动，敌急我赢”方针，试图用这种方式了解黑猫性格的三日月宗近，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
他端着茶，迷惑地看着黑猫一会立起耳朵，情绪激动但很小声地喵喵喵呜，一会垂下耳朵，尾巴贴地，忧郁地45度角仰头叹气——于是，三日月宗近第一次感受到了猫这个种族的喜怒无常，以及毫无标准的行为模式——完全没办法把人/刃和刃/人那套交流公式往猫身上套。
似乎是感知到身后付丧神“灼热”的视线，猫猛回头，耳朵高高立起，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三日月宗近，高兴地甩着小颤音跑到对方脚边：“喵~~”
【哦，刃，你也想吃罐罐吗？ 】
黑猫抖抖耳朵，煞有其事地点点小猫脑袋：“喵喵~”
【刃，猫也认为咪咪牌3号猫罐头混合肉泥最好吃。 】
“咪呜咪呜——”
【刃，猫不挑食，可以不用在罐罐里加不好吃的菠菜粉。 】
三日月宗近：？
等、等一下……好不容易脱离混乱状态的太刀被几句话一砸，思绪再次变成一团乱麻，刚刚……刚刚他和黑猫讨论的是这个话题吗？
见猫越喵越自信，越咪越起劲，听取猫声一片的三日月宗近也被洗脑了：是……是吧？毕竟是在梦里，什么都会有的。刀剑付丧神和猫咪审神者讨论哪种口味的猫罐头更美味这种事，也是能够发生的……吧？
说尽兴的黑猫咂咂嘴，后腿一蹬便跳上矮桌，很自来熟地凑到三日月宗近的茶杯前。
它认真地嗅了嗅，胡须颤抖着，确定没什么讨厌的气味后才探出舌头，开始砸吧砸吧地舔水喝。
这梦里的茶没味啊，猫舔舔爪子，肯定是刃喝白开水喝的。真可怜，连茶是什么味都记不得……
猫觉得三日月宗近很可怜，并向对方投递了一个怜悯眼神。
不对！
突然想起正事的黑猫心虚地移开视线，坏了，它一开始不是要解释它没什么目的，只是纯粹路过，然后包了个二手本丸吗……怎么就和刃聊上了？
没事的，只要它还能想起来，这场谈判……呃，谈话，不对……聊天？也不对……黑猫甩甩脑袋，自信地挺起毛毛的胸脯，总之猫已经十拿九稳，就差开口和刃解释了！
“喵！”
【刃，你听猫说。这个事呢，就是怎么个事，刃你先别急，你要知道猫是时政认证过的好猫，猫不会害刃的。 】
猫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向三日月宗近使用了“猫咪通用——干坏事后的卖萌糊弄大法”。
它迈开腿，哒哒哒地走到三日月宗近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对方的手背，声音更夹，话也更毫无逻辑和理直气壮了：“喵~呜~~~”
【刃，退一万步讲，这本丸缺个审神者，猫虽然不缺本丸，但猫来都来了，让猫当审神者，猫才不吃亏。 】
想了下，它又歪着头劝了一句：“喵。”
【刃，其他刃都已经……已经从了，你也快从了猫吧！ 】
三日月宗近有很多想说的，但最后，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猫一眼，随后扶着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只猫……
到底是和谁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用词？ ！本丸里的那只黑鹤吗？
睡得很香的鹤丸国永惊醒：谁在念叨鹤？嘿嘿，肯定是超喜欢他的，超可爱的主人~
隔壁带着猫上网冲浪，正在搓猫饭的藤四郎一家，狠狠打了个喷嚏：懂了，小咪想他们了。
尽管黑猫讲故事的水平不太好，比毫无感情地对着稿子念词还要干巴巴，偶尔说着说着话题就会向另一个方向猛冲，并带着三日月宗近一起跳进其他思维乱坑……但是！
经历过很多的三日月宗近，还是从猫说的话里，挑挑拣拣地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点。
如果流浪本丸真的能有一个“被时政认证过的好审神者”，那绝非坏事。更别说……太刀瞄了黑猫一眼，后者正拿清澈的大猫眼盯着他看，偶尔低下头舔一口茶，趁机拿爪子悄悄地把茶杯往桌子边缘推。
三日月宗近不着痕迹地把快掉下去的茶杯挪到桌子中间，被发现的黑猫迅速移开视线，没过多久又转过头，继续用金色猫眼散发“猫很乖，猫什么也没做”的无辜光波。
他暗暗叹了口气，更别说黑猫不能说是不聪明，只能说——跟笨蛋猫咪离得很近了。
这样傻傻笨笨，眼神比被堀川保护的和泉守还要清澈，除了毛茸茸和可爱似乎一无是处的猫，真被敌人派过来又能做什么？当猫型暖手宝吗？
下意识忽视掉猫其他能力的付丧神，对“猫已经被本丸其他刃当作主人”这件事接受良好，还很自然地询问：老爷爷也要被猫尝一尝味道，才可以当猫的刃吗？
总感觉被眼前刃悄悄骂了的黑猫，狐疑地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后者一改先前严肃表情，又挂上了千年老刃失智笑容……嗯，看起来没有猫聪明，黑猫肯定地点点头，是笨笨的刃，交给猫吧，在猫的带领下，刃肯定会变聪明的！
黑猫喵了两声，表示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三日月宗近同意就行——不同意也不行，因为飘出去的须须太能干了，已经不知道一根毛毛吞了多少东西。
感受到忽然贴过来的，从三日月宗近身上传来的，那种若有似无的联系，黑猫很淡定地抬起爪爪，把乱蹿的“线”死死地踩在桌上，避免一不小心就被连上了。
它很遵纪守法的。猫一脸严肃，不是双向奔赴的健康刀审关系，是不可以出现在猫身边的……隔壁懂很多的药研可是说了，强制love是没有结果的。
“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日月宗近点点头，“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审神者大人又是如何看待忠诚之刃呢？”
“对前主念念不忘的刀剑，亦或是永远忠诚现主的刀剑，若审神者大人接纳他们，不会有所芥蒂吗，”
为了审神者暗堕的刀剑不止一把，也不会出现最后一把。他垂下眸，除去如今的压切长谷部，来到这个本丸的暗堕主控刀都活得很痛苦。
他们抱着对主人的爱，清醒而痛苦地活着，期待着不会再出现的主人接自己回家——即使在最后化作本丸的养分，也在等待着某一天的重逢。
“养分吗？成为风也好，雨也好，只要这个本丸存在，我便一直存在吧？”
“我知道的，主人只是迷路了。”
“如果能成为万年樱上的花朵，那主人……即使路过这里，也可以在远处看见我吧？”
……
所以如今这把压切长谷部，因为暗堕“坏了脑子”活到现在，也算一种幸运了。
“喵。”
【猫又不在乎。 】
黑猫的话语拉回了三日月宗近的思绪，他有些不解，略带迟疑地开口：“审神者大人，您的意思是……”
猫把头抬得更高了些：“喵！”
【刃，猫不在乎你们的过去，猫做这些，只是因为猫想做！ 】
谁也没办法预测一只猫的行动轨迹.jpg
“喵，咪呜。”
【刃，猫只是想要喜欢猫的刃都有好结局。 】
至于什么是好结局……这个暂时不知道，等它搞懂了再告诉其他刃。
想了想，黑猫歪着头，有些不解：“喵？”
【刃，猫为什么要介意你们喜欢前主？ 】
虽然它历史不好，但刀剑的外形和性格本就和历史上的前主，还有逸闻有关，念着前主也很正常吧？
否定掉刀剑的前主，不也是在否定刀剑本身吗？
更别说那些前主都能在史书上单开一页了，不止刀剑忘不掉，背历史的人类更不会忘掉吧？
它第一次跟狐次郎去时政的时候，都看见有人在大厅兴奋地大叫着植物名字，说终于出魔王织田信长了我为信长倾家荡产，另一个大喊那咋了我让清光帮我出自推冲田总司了你有织田刀吗？
后面这两人就打起来了，再后面……嗯，猫离开了，猫不知道。
至于未来……
黑猫真诚地回答：“喵。”
【刃，猫只是想要你们有一个好结局，好结局里有没有猫都没关系。 】
说不准未来它又会去其他世界旅行呢？至于寿命论什么的……
猫移开视线。
真要比寿命……到最后只会是黑发猫送走五颜六色的刃。
第59章
59.
黑猫从房间内醒来。
它以四脚朝天的姿势仰躺在压切长谷部脑袋上，刚刚睁开的金色猫眼中还挂着几分茫然。
过了几秒，猫才迟缓地眨眨眼，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它踩着压切长谷部的额头，摇头晃脑地翻了个身。
被猫结结实实压脸的付丧神，发出小声的惨叫。
好像有什么怪声音？揣起爪爪的黑猫看了压切长谷部一眼，后者紧闭双眼，双手叠在腹部，看起来就睡得很安详。
又听错了吗？
黑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垂下去，慢慢眯起眼睛，它和三日月宗近算是谈妥……顿了下，猫抖抖耳朵，有些迟疑地想，或者说，算是达成了共识？
猫做本丸审神者，三日月宗近做猫的刀。猫和刃齐心协力，共筑美好本丸。
从梦里跑路前，它还特意问了一句，需不需要解除审刀关系。
太刀付丧神既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邀请猫明天来和他一起喝茶——没有茶叶的那种——还说明天会有个好天气，去廊下晒太阳会很舒服。
从不给谜语刃好脸色的黑猫小脸一垮，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边喵呜叫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现在想想，明明才在这个世界过了几天，怎么感觉过了很久？黑猫盯着虚空处发呆，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它已经通关两个本丸副本了吧？
几天就干了这么多事情，猫真棒！
但是出来还没几天，它却老是想起正宗猫窝一号二号，难道……猫瞳孔骤缩，毛茸茸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它其实是一只认床的猫？ ！
黑猫又翻了个身，这次它换成侧躺的姿势，弯出弧度的尾巴搭在打刀脖子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
嗯，没有刃是黑黑的了，都是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很好吃……咳，很健康！
确定自己养的刃，今天也没有因为脆皮出现意外的猫，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轻松地往后面一倒，准备继续睡觉。
三秒后，黑暗房间里唰地亮起两盏远光灯。
坏了，完全睡不着。
黑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心虚地看了一眼其他刃——嗯，刀剑们睡得都很熟的样子。
确定没刃醒着后，它贴着墙角，猫猫祟祟地走到门口，又凭借猫可在固液形态转变的特点，轻轻松松地从障子门上的破洞钻了出去。
望着夜晚的本丸，黑猫突然就兴奋起来，撒开腿就开始在屋外跑酷。
好耶，猫免费了！
*
或许是三日月宗近成为有主之刃，能从猫身上获得灵力的缘故，和太刀关联共生的本丸，也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
具体来说——
黑猫一眨不眨地望着上方。
万年樱开花了。
称得上是焕然一新的万年樱，散发着磅礴的生机，整棵树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花苞。远远望去，就像一团粉色的云落在树梢，风轻轻一吹，云便化作雨，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猫慢悠悠地朝树下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从“万年樱”传回的情绪：喜悦，遗憾，欣慰……
感受到占据绝大部分的情绪是“开心”，黑猫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已知这棵万年樱是本丸的核心，而三日月宗近和本丸是共生关系。所以三日月宗近……现在是在偷着乐吗？
“落花雨……”
“哭泣的是天空还是花……”＊
不远处传来了若有似无的歌声。
还有谁没睡觉吗？黑猫歪了下头，好奇地向声音出现的方向走去。
凑近了些，还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不成调的三味线，似乎演奏的刃，对这个乐器并不熟悉。
黑猫从树后探出头，看着树下的刃：“喵？”
【被被刃？ 】
刚好唱完最后一句词的山姥切国广吐出一口浊气，还不等他把三味线放到旁边，便听见了猫的声音。
“欸？欸！主……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完全没想到猫会出现在这里的打刀，手忙脚乱地把三味线放下，他转过身，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想到猫能发现自己，肯定是听见他唱歌了……
嘭地一下，金发打刀的脸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竖着尾巴凑过来的猫，用脑袋拱了拱山姥切国广的披风：“喵？”
【刃，你不是在睡觉吗？ 】
“那个……那个……”脸上温度消下去不少的山姥切国广小声地回答，“因为睡不着……”
和主人睡一屋这种事情，对无主很久的打刀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这时候，他就格外羡慕睡眠质量极佳，沾枕头秒睡的和泉守兼定。
有觉和泉守兼定是真睡，除了他和面影之外，整个屋里的刀剑都在装睡。
山姥切国广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要悄悄溜出来，为了防止猫发现少了个刃，他还用被褥制造出有刃睡在窝里的假象。
等离开房间后，他便注意到了万年樱的变化。
忽然来了兴致的打刀翻出其他刃留在本丸的三味线，捧着乐器兴致冲冲地来到了树下。
因为知道其他刃都在“寝当番”，他就有些放飞自我，自弹自唱得很投入——完全没发现有猫溜到身后来了。
感觉面上重新烧起来的打刀内心已经在土拨鼠尖叫，他很想捂脸，余光瞄见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黑猫，又硬生生地忍住了，现在的他，只能暗暗祈祷黑猫没听多少……
“喵呜，喵？”
【刃，你唱得好听，可以再来一遍吗？ 】
顿了下，猫补充道：“喵！”
【刃，从那个落花雨开始！ 】
……完全从头听到尾了啊！
山姥切国广默默握拳，内心不安，主人真的……真的觉得好听吗？伪物的歌声……真的没问题吗？不然还是去把本歌喊出来让他唱……
虽然是这样想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抱起三味线，又重新唱了一遍歌。
“主人……”
山姥切国广嗫嚅着嘴唇，一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正拿爪爪扒拉三味线，展示音乐细胞的黑猫扭头：“喵？”
【刃，怎么了？ 】
“那个……”他垂下眸，轻声，“主人是感受到花开了，才来这边的吗？”
“喵……？”
【算是……吧？ 】
对老树开花好奇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黑猫仰起头，望向树顶的位置，上面有个超级显眼的裂缝，猫本丸的线还飘到里面去了。
这个裂缝是通向猫本丸的裂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野外的裂缝，会出现在本丸内，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它不用想方设法地瞒着其他刃，悄悄溜回战场了。
可它不知道两边的时间差是多少，黑猫有些焦虑地在原地走来走去，猫有两个本丸这件事，瞒……瞒不住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刃给猫做好吃的了？
撒谎的话……猫更不安了，撒谎的猫是不诚实的猫，不诚实的猫鼻子会变长，还会被判定成坏猫。
不回去也不行哇，要是那边的刃找不到猫，肯定会很担心吧？好猫不能随便让刃担心难过。
左右脑互搏半天，黑猫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
而且两边都有聪明刃，它决定先说猫要离开一段时间，真瞒不住两个本丸的事情……到时候再坦白猫不是好猫，是的，猫在外面还有一个本丸。
刃没问，猫就不说，这就是老实猫的生存之道。
“呀，原来家主在这里。”笑意盈盈的髭切突然出现在黑猫身后，看见被吓炸毛的猫，他眨眨眼，用无辜的语调软绵绵地说着，“醒来后发现家主不在房间里，可真是吓刃一大跳呢。”
其实除了面影和和泉守，零个刃在睡觉，可黑猫大半夜溜出去，还是很让刃担心——
万一有谁见猫可爱，临时起意，想把猫拐走了怎么办？
不过寝当番还是很有趣的呢，猫睡着后的模样很可爱，换了姿势四脚朝天睡觉的模样很可爱，睡醒后发出的小动静也很可爱……髭切脸上的笑更深了些，嗯，家主从耳朵到尾巴，各方面都很可爱。
被惹到的猫毛茸茸地走到髭切脚边，抬爪就朝着对方的裤子一阵挠：“喵！！”
【刃坏！ ！ 】
一秒接话的髭切：“嗯嗯，猫好。”
黑猫盯着髭切看了一会，直到后者收起笑脸后，才跳到高处的树枝，居高临下地：“喵。”
【刃，猫要离开一段时间。 】
“欸？为什么？！”先失态的刃是山姥切国广，他仰头看着猫，神色慌张：“主……主人，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
要抛弃他们？
“喵。”
【刃，猫没有抛弃你们。 】
想了下，黑猫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喵……喵。”
【刃，猫……猫也有猫的事情要做，猫不是吃白饭的猫，猫也很忙的。 】
至于时间差这个问题……如果靠吃吃啃啃解决不了，就只有去找脑袋长沙漏的“人”帮忙了。
哼哼，可不要把猫看扁了，猫的猫脉可是很广的！
“这样吗……”髭切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山姥切国广，他嘴边挂着笑，“家主还会回来的，对吗？”
“喵呜喵呜。”
【刃，对的对的。 】
“那么……”髭切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可要早点回来，家主回来太晚的话，弟弟……嗯，膝丸可是会变成哭哭丸的。”
已经爬到树顶的黑猫侧过头，又看了一眼树下的两刃，随后，它把这个本丸的“线”又往爪爪上缠了几圈，确定捆得很结实后，才满意地跳进裂缝里。
这下就不用担心猫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啦。
……
夜色中，完全看不见黑猫动作的两刃，在某个瞬间感觉到和猫之间的联系变得很淡，似乎猫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山姥切国广有些不安，他沉默片刻：“为什么……同意主人离开？”
“因为没有刃能拦得住。”髭切轻描淡写地回答，“与其当了恶人去阻拦，不如以退为进，让家主能记住我们。”
“更何况……”他停顿了下，“现在的本丸，没有让家主留下的资格。”
看了山姥切国广一眼，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那个……山姆切，家主不是说过吗？它会回来的。”
这可是神明给予的承诺。
“……我明白了。”山姥切国广扯了下兜帽，闷闷道，“还有，我是山姥切。”
“嘛，名字什么的不重要，不要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国广切。”
……
这边的黑猫重新回到了天守阁的房间。
芜湖，猫回来了！
黑猫咬着草蚂蚱，昂首挺胸地在房间内巡视了一圈，确认猫领地的完整性后，便趴在窗台上开始拿腿蹬着玩具玩。
“审神者大人！咱每天给时政写二十封申请信终于有效果了！时政给本丸批了一笔资源……”
和压切长谷部一起来到房间的狐次郎，兴致冲冲地跑到猫面前，气都不带喘地说了一大堆话。
只听了关键词的黑猫扭过头，茫然：“喵？”
【我们有钱了吗？ 】
“是的，审神者大人，维持初期的运作完全没有问题了！”狐次郎有些激动，下意识拔高音量，“咱把万屋销量TOP1的狐之助造型猫窝买回来了！”
四舍五入它就是每晚都能和审神者贴贴睡的狐！这个本丸的刀做得到吗？
将猫用品布置好的压切长谷部，抬手“不经意”地将“不碍事”的狐次郎扫到一边：“咳，失礼了，主……”
话还没说完，打刀的眼神忽然犀利起来，下一秒，他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可能……”
不明所以的黑猫：“喵？”
“主……主的……”他神情恍惚，“主的原始袋竟然比两小时前小了一圈！”
闻言，狐次郎也凑过来看了一下，随后，黄白管狐发出尖锐爆鸣：“怎么可能？！”
“呜呜，审神者大人的原始袋……咱竟然没有守护好审神者大人的原始袋……”
黑猫：？
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肚，毛茸茸的，软乎乎的，有……有变小吗？
它又看了一眼正在鬼哭狼嚎自我谴责的刀和狐，露出宇宙猫猫头表情：“人”，这世界的狐和刃都好奇怪。
咪完全不懂。
第60章
60.
随着时间推移，本丸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资源少，刃少，想买的东西买不了，凑齐五个出阵部队和日常内番刃数都很难。
在有了足够多的资源后，狐次郎也建议黑猫每天来三发或者一个十连看看今日运势就可以了。
但黑猫可谓是欧皇猫，每天都有新刀剑从锻刀室里走出来，没用一个月，能从锻刀池里捞出来的刀剑，都被它锻了出来。
加上最近的活动刚好是开贴纸刮刮乐送刀剑，活动还没结束，本丸离全刀帐便只差了个位数的刀剑了。
刀剑越来越多，初始本丸那点规模就有些不够看。
望向狐次郎拿过来的那一堆申请表，黑猫只是低头看看白花花的纸面，又偏过头，露出无辜的表情：“喵。”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啦，小猫咪是不会写字的。
更何况上次在时政，它连笔都没有捞起来——用猫爪爪握笔，这对猫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些。
好在本丸有业务能力很强的，也抵抗不住猫卖萌的前时政刀。
在前公务员的帮助下，黑猫只需要在不同的申请表上，摁下代表审神者身份的猫爪印就可以了。
……
现在的本丸已经是扩建好几次，且被评为A级的本丸。
身为A级审神者的黑猫侧躺在天台上，从边缘垂下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它的头搭在墙上，一边享受着从缝隙里吹进来的凉风，一边半阖着眼打瞌睡。
直到——
“主公大人……我们从、从万屋……回来了！”
前田藤四郎抱着纸箱，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只是物体的体积有些过大，棕发的小短刀用双手都无法圈住，走起路像一只企鹅，似乎下一秒，就会向某一侧栽下去。
好在旁边的平野藤四郎及时出手扶住纸箱：“前田，小心。”
“啊……抱歉。”前田藤四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垂下头，“因为想让主公大人早点看见……”
他迅速瞄了一眼正在打盹的黑猫，然后悄悄摸摸地靠近平野藤四郎，压低声音：“平野……主人真的会喜欢这个吗？”
“不知道。”平野藤四郎摇摇头，脸上挂着同样的紧张和担忧，“鲶尾哥说，猫咖里的猫咪很喜欢玩这个……但主人不是普通的猫咪。”
所以他也不清楚黑猫会不会喜欢。
前田藤四郎咬住下唇，他攥着衣角，忐忑地询问：“平野，那……那主人不喜欢我们的礼物怎么办？”
平野藤四郎想了下，安慰道：“没关系的……”
虽然黑猫不一定会喜欢纸箱里的东西，但是——
“主人一定会喜欢纸箱的。”
“喵？”
【纸箱，什么纸箱？刃，你们嘀嘀咕咕地说啥呢？ 】
不知何时蹲坐在小短刀面前的黑猫歪着头，小幅度地转动起耳朵，金色猫眼里满是控诉：说好了给猫铺窝倒茶一辈子，怎么凑一堆讲悄悄话的时候不带猫玩？刃太坏了！
平野藤四郎熟练地将猫捞进怀里，用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轻声解释：“纸箱里装着给主人的礼物。”
黑猫被摸舒服了，忍不住眯起眼，半仰起头，喉头里滚出细小的呼噜声：“喵呜？”
【刃，什么礼物？ 】
“是、是为了……为了感谢和主公大人相遇一个月的礼物。”
前田藤四郎挪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搭在猫头顶，见后者没有讨厌的意思，便沿着脊椎给猫顺毛，小短刀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能来到这个本丸……我、大家都很开心！”
是这样的礼物吗？黑猫宕机了一秒，确实，在特定时间的时候，为了庆祝节日，关系亲密的双方会互相送礼物。但这个……也算是节日吗？
大脑乱乱的猫迷迷糊糊地琢磨了会：可能……可能这对刀剑而言，就是特殊的日子？今天就是刀剑显形满月纪念日……什么的。
它瞄了一眼大号纸箱，苦恼地挠挠耳朵，可猫没有准备礼物，不然等刃百日纪念的时候送吧。
“喵……喵。”
【刃，那……那猫就收下了。 】
就是这么一算，它突然发现自己倒欠刀剑们很多份礼物……咳，黑猫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没关系喵，猫咪不过刃节，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前田藤四郎并不知道黑猫在想什么，庆祝相遇一个月也只是一早就讨论好的说辞——有理由送出的礼物会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研究过人类交往学的药研藤四郎是这么说的。
抱着小老虎，坐在角落的五虎退沉默半天，结结巴巴地说主人不是人类，用这样的借口也可以吗？
最后还是乱藤四郎一锤定音，说送礼是为了表达大家对主人的喜爱，至于借口……随便想一个吧。
回忆结束，前田藤四郎站起身，高高兴兴地拔出本体刀，从上端打开了纸箱，他半个身子钻进箱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主公大人，请稍等一会……这个还没有组装好……”
平野藤四郎将先前温好的羊奶倒进小盆里，又很贴心地将盆送到猫嘴边：“主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黑猫舔了两口羊奶，小幅度地晃动起尾巴：“咪~”
【刃，这个好喝，猫还要。 】
“抱歉，主人。”平野藤四郎面不改色地把空掉的小盆放回桌上，“不是我啰嗦，只是药研哥说您不能喝太多羊奶……小猫的消化系统还比较弱，摄入太多羊奶，您有可能会消化不良。”
黑猫缓缓：？
小猫，谁？它吗？猫瞅了瞅自己圆润又蓬松的身躯，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一只成年猫该有的体型了吧？
上次去称体重，它还瘦了咧——其实是尾巴不太听话，收拾一顿后掉了一些毛毛。
吓得压切长谷部连夜做了两斤猫饭，并翻找出隔壁国家的养殖专业用书，发誓要把黑猫养成最具福态的猫。
嗯，意思是他想把猫养成半挂。
“啊，完成了！”
前田藤四郎把空掉的纸箱折叠起来，收进黑猫专门放“好睡”纸箱的橱柜里，他拉上橱柜门，兴奋地跑回原位，向黑猫展示这份礼物：“主公大人，快看看这个——”
“猫咪专用对话按钮，刀剑男士特制版！”
前田藤四郎摁了下其中几个纯色按钮：“这些是普通词汇，有谢谢，好，饿之类的。”
他又将另一些花花绿绿的按钮移到前面：“这边印着刀纹的按钮是特制的，里面的声音都是大家去录制的哦！比如这个——”
印着新月刀纹的按钮被按下后，发出了一连串哈哈哈的失智声音。
“还有这个……嗯，因为长谷部先生的要求，所以连按两下会有另一种声音。”
按一下是蹦出来的声音是“主命”，按两下是“压切！”。
“这个和这个是村云江先生还有五月雨江先生的声音。”
按钮发出了两道不同声调的“汪”。
……
对话按钮吗？黑猫歪歪头，它知道这个，每个按钮里都录入了固定的简单词汇，方便不会说人话的聪明动物和人交流，但是——
“喵呜？”
【刃，你是不是忘记猫可以和你们交流了？ 】
“因为……”前田藤四郎搅动着手指，结结巴巴地解释，“主公大人似乎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
毕竟黑猫是猫，有着猫咪共有的小猫脾气。刀剑在随即某处遇见猫，并与其对话时，猫高兴了就回一句懒洋洋的喵，不高兴就甩着尾巴离开。
极个别时候，猫不会跑掉，但会回一个充满无语意味，疑似看笨蛋的眼神。
当然，那种不得不回答的场合，黑猫也会在说话的刃脑子里简单喵几句，并翻译一下猫语。
除了前面几种的情况，还有一种特例——当日近侍说的话，每句都会得到猫的回应。
这也是本丸近侍位置极为抢手的原因。
现在的情况比一开始要好很多，起码十次里有八次都能得到一声喵。但狐次郎在吃油豆腐时也说过，最开始的猫不怎么爱说话，大家都以为黑猫只是一只有灵力，不会说话的猫咪。
“主公大人……不用勉强自己说话。”前田藤四郎跪坐在地，眼里闪动着泪光，语气真诚，“就算……就算主公大人不说话，我们也一定会理解您的意思！”
总感觉刃又擅自脑补了一些奇怪，正在玩按钮，听按钮一遍遍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烦猫”的黑猫，若无其事地偏过头。
什么一会说话一会不说话的，不知道小猫咪注意力容易被转移吗？偶尔……偶尔忘记说话，又或者忘记喵一声再说话，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再说了，猫在外面天天说话很累的，回家休息一下也很正常嘛。
“如果您不想暴露……特殊的方面。”平野藤四郎看着黑猫毛发下一闪而过的眼珠子，镇定自若地将手移到了另一个位置，继续给对方梳毛，“可以使用这个遮掩一下。”
“随着本丸等级的提升，您会和其他审神者大人有所交流。也会收到时政的特殊任务，前往指定的世界。”
有灵力的聪明猫，总比有很多特殊能力的猫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也不容易引起一些怪人的窥觑。
“在绝大多数世界中，动物和植物是不会说话的。”
这下听懂了，刃是在担心它，刃好。
黑猫拿脑袋蹭了蹭平野藤四郎，又跑到前田藤四郎脚边，拿下巴蹭了两下小短刀的腿。
做完这些，它扭过头，眼睛冲着平野藤四郎眨啊眨：“咪呜？”
【刃，那猫能再喝一口吗？ 】
今日近侍努力维持冷漠表情：“虽然您很可爱，但是不可……咳，最多一口。”
“咪~”
【好的，刃。 】
想了下，它哒哒哒地走到礼物旁边，精准地找出想要的按钮，用前爪摁了一下：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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