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只是牵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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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只是牵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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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无论从哪里对你来说, 都显得异常而且不够完美的旅行计划终于落了幕。
……就是好像除了睡一间房间以外，怎么什么特别的剧情都没有发生呢
[月岛萤]：89/100
[山口忠]：91/100
……这两个人的好感度简直一骑绝尘。
你摸着自己的下巴，很严肃地回忆了一下之前查看的好感度页面。
……所以说后面的最终攻略对象果然还是要从他们两个之间选吗？毕竟好感度都这么高了，这样的话会更轻松一点吧。
你很真情实意地开始这么想道。
不过, 虽然是这样说, 但是果然还是应该持保守意见地再看看会比较好吧, 这个游戏的进展貌似很慢, 那几乎划不到底的攻略对象表好像也还是有好几个区块没有解锁。
于是出于还是想要稍微再体验体验这个游戏的意图，你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
“……学长最近还在给你发消息？”月岛萤站在你的旁边, 斜着眼看你，用一种状似不在意的语气询问道。
“……就是，音驹的夜久学长和福永学长。”
他顿了一下, 稍稍撇开了点脸向你补充道。
“啊。”你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在对方的问题在你的脑袋里转了一圈之后，你这才慢吞吞地点头道“当然。”
“毕竟和我说话的确是很有趣。”你笃定地回答道，声音显得有些骄傲。
“……哼。”月岛萤闻言，似乎是因为对你的有趣言论产生了相当的怀疑, 于是他短促地哼笑了一声，但这次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接着对你进行一些你习以为常的调侃。
“……这个地方, 你写错了。”但他没有安静太久, 就忽然倾身伸出了手, 指尖轻轻地在你的试卷上点了点道“而且, 你改的答案也错了。”
他的声音有些轻飘飘地道。
“……哦。”你眨了眨眼睛, 看着他指的位置两秒之后才点头。
摊开摆在你桌面上的试卷是你上次补考批改完的试卷，虽然卷面的分数的确是尽你所能地及了格, 但上面的批改痕迹却显得有些潦草。
……毕竟你认真算起来也并不是一个对自己相当严格的人, 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算是理所应当吧。
你心安理得地想。
而这次忽然把这张早就该尘封起来的试卷翻出来的原因, 也只是因为武田一铁对你的学业相当关心，出于希望能帮助你的善意，他向你表示能不能借你的试卷看看。
你没有理由拒绝他。
……但为了稍微保护你的颜面，你觉得还是得把上面错的地方改正一下。
月岛萤的手指很修长，而且指甲修剪得也很干净，因为靠得很近，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显得有些浅淡的味道，和还在旅行的时候，由于旅馆提供的沐浴露所以你们三人身上过于相似的气味不一样，这是你更熟悉的，属于月岛萤他本身的味道。
“……所以。”你又接着注视了那个地方一会儿，脑袋空白了两秒之后就十分委婉地询问道“这个答案是什么？”
“……”他似乎叹了口气，显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一样地有些无奈，于是紧接着他的身体就向你的方向倾了倾，另一只手也理所应当地顺势越过你，撑在了你另一边的课桌边缘，形成了一个几乎把你全部都笼罩起来的姿势，他面色如常地接过你手中的笔，笔尖在那个题目的位置旁边写下一行字道“就是这里……”
他低声向你解释道。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语气平淡，却意外地有耐心，你虽然觉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和别扭，但现在他在和你讲题，你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就讪讪闭上嘴“……”
半晌后。
“哦……原来是这样……”
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拿他放下的笔，想要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但他没让开，他只是松开了笔。
你的指尖率先碰到的不是笔杆，而是他温热的手背皮肤。
“……？”
触感鲜明。
你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月岛萤依然没有动，他的视线好像依然集中在试卷上，对你的举动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抱歉。”你踌躇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不太对劲，月岛萤过高的好感度没有给你带来安全感，反而是让你觉得有些危险的信号在闪烁。
于是这次你谨慎地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就又一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用自己的手指把笔从他虚虚收拢的手底下把笔勾出来。
教室里很安静，现在是在上午休的时间，原本这个时间点，本该是有人的，但今天没有，山口忠因为有事出去了一趟，虽然不久之后就会回来，但他还是在临走的时候，眉眼弯弯地对你承诺他会给你带汽水。
“……”
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有点吵，阳光晒得你的耳根有些发烫。
这感觉让你觉得很奇怪。
因为现在不像山口忠那种带着明显羞涩和试探的靠近，月岛萤现在的安静反而更让你无所适从。
和上次一样又不太一样的。
他是什么意思？
你忍不住有些不确定地想。
只是开玩笑吗
就在你的指尖刚把笔勾出来，你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那只原本只是安安静静放着的手，忽然向前若无其事地一伸，然后，他就自然而然地将你的手轻轻握住了。
“……？”
你又一次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但他没有让你如愿，手立马紧了紧，反而把你往他的位置拉近，你没把手拽出来，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点，试图拉开你们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
但你的肩膀立马又撞上了他靠在你课桌的另外一只手。
你扭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有些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他。
月岛萤依旧垂着眼眸，有些冷厉的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淡，长长的睫毛投下了小片的阴影，有些不近人情，他的表情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握着你的手以及阻止你远离他只是和指出你试卷错误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题。”他甚至没有看你，只是扬了扬自己的下巴，示意你看试卷，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道“按照我刚才说的，你自己再写一遍试试看。”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至少要说些，比如“你的手。”“这样子很奇怪。”或者至少要问一句“阿萤你干嘛？”之类的话。
但你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不是说我是你的挚友吗？”
月岛萤终于看你了，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只横过你后背肩膀的那只手，却也没有完全收回，他只是紧接着就在你旁边坐下，又像是顺手一样搭上了你座椅的靠背。
他变得更近了。
你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他面色平淡地垂眸看你，明明还是一副神色相当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显得异常亲近，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道“既然是挚友的话……”
“……那只是牵个手而已。”
他弯腰倾身，晃了晃你们之间相握的手道“不会怎么样的，不是吗？”
“……是不会怎么样。”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出口却带着僵硬显得有些干巴巴地道“……就是……有点热。”
你努力地想要合理表述出自己的感受。
这是实话。
被他握着的手，连带着靠近他的半边胳膊，你都觉得现在在开始发热，细密地泛着痒。
月岛萤闻言，状似平和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无害，但你却觉得格外恶劣的笑容。
“哦。”他应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指，将你的手握得更牢了一点道“那你就忍着点吧。”
“……毕竟，学习的时候，需要集中注意力，不是吗？”他轻飘飘地补充道，视线重新落回试卷上。
“……可……可是你现在牵的是我要写字的手。”你找到这个理由试图争辩道“我写不了字了。”
你直白地道“阿萤把手松开我才能写字。”
“……”月岛萤又慢腾腾地偏头过来看你，似乎是觉得你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他想要的地方，于是他的嘴角往下弯了弯道“那就不写了。”
他说道。
“念给我听吧。”
他自说自话地敲定了解决方案道“反正，你也不想写字。”
“既然不能写字的话，直接念给我听，会更轻松的吧。”
“……啊？”
你又一次张了张嘴，却有些茫然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短促地发出一个表达困惑的音节道。
“……”他没再回话。
于是你只好僵硬地转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那些黑色的字样上，但实际上你根本无法真正地集中自己的精神。
教室里面变得更安静了，于是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手上的温度让你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而清晰。
就在你觉得自己马上又要因为这种奇怪的氛围和过高的体温而不自在地再次开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教室门口响起。
“弥弥！阿月！我回来！对了！他们说……”
山口忠充满活力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立马抽回手，但月岛萤的手却像是提前有预感一样，先一步就松开了，好像你们之间只是刚刚讲完了题，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门口。
山口忠就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跑过来而显得热乎乎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他高高地举着自己的手，里面握着似乎是准备要给你的汽水，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就给你，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你和月岛萤之间。
他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在了脸上，那双线条圆润，对大家总是柔和弯起的眼睛，此刻却睁得大大的。
他看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
空气瞬间就显得有些僵硬了。
“……”你又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月岛萤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开口，打破了这忽然安静的沉默道“山口，回来了？他们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只是在像往常一样进行着询问道。
山口忠像是总算被他的声音惊醒了，于是他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你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握着汽水的手立马垂落了下来，另外一只手则有些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裤子侧缝位置。
“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高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却掩饰不住他底下的紧绷道“就……就是乌养教练说，下午的训练要提前一点，然后……然后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
他的语速很快，眼神也飘忽不定的，他不敢看你们，于是视线也只是在教室里面来回流转着。
“……这样啊。”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你试图保持平静地回答道“……知……知道了，谢谢阿忠。”
“不……不客气！”
山口忠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勉强弯起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他飞快地转身道“那……那……啊！我……我忘记上厕所了！我……我先去上个厕所！”
说完，他几乎是逃跑一样的跑开了，背影马上就消失在教室门口，脚步声有些凌乱，又显得仓促。
……完蛋了。
你立马就感到了一阵眩晕。
第112章我们是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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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我们是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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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显得很安静。
这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时间有些晚，的确是已经到了大家应该休息的时间点。
行程安排有些忽然，从夜间出发去往合宿，第二天到, 于是你们就需要暂时在这个密闭的车内度过这个夜晚。
但你觉得有点尴尬。
说实话的话就是其实从月岛萤上次那套挚友论之后你就开始觉得有点尴尬了, 像是你一直义正言辞的方法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就套用到你的身上一样。
更何况还被山口忠撞见了……
……像是三个好朋友里面忽然有两个人的关系更亲近, 以至于让另一个人受到了冷落。
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感到有点心虚。
“……不睡？”
月岛萤的声音忽然低低地在你旁边的那个位置响起，他的距离很近, 声音也被刻意地压得很低，打破了你们之间被你用不知名负罪心理维持了许久的沉默道。
他微微侧头看你，视线很安静地落在了你闻言下意识转过来的脸上, 从窗外明明灭灭投射进车内的光线在他的镜片上反着光。
“……也没有。”
你顿了顿, 顶着另一边你明显能感觉到的山口忠忽然聚集过来的视线，很努力地保持平静地斟酌着回答道。
你又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很是诚实地道“……只是有点睡不着而已。”
你老实地回答道。
“哦。”月岛萤应了一声，很明显就预料到了你的回答, 于是显得并不惊讶，他慢悠悠地转回了头之后, 才又接着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还以为, 是你又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就算是在思考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让大巴车开得更快一点的。”
“我只是……不太困。”
你又一次重复道。
“是吗”他又短促地哼笑了一声, 窗外的光线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个算不上是笑容的弧度道“我的意思是……”
“……我还以为，你是在遗憾当时牵你手的人不是山口。”他道。
你张了张嘴, 有些心虚地下意识想要张口否认, 并指责应该是对方有这种想法才会这么想你才对。
“……”
但话到嘴边, 你又觉得这种否认显得太过刻意，最终你有些迟疑地闭上了嘴巴，抿了抿唇后，退了一步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和保守的回答道“……我没这么说过。”
你试图含糊其辞地道。
“……呵。”月岛萤似乎对你的回答不太满意的样子，但也似乎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只是重新转回头，恢复了之前的姿势道“是这样吗？”
他不轻不重地问道。
“……”你没敢回答，交流的主导权似乎在你们之间开始流转，现在到谁了你不知道，反正没在你手上，于是你很明智地决定装睡休息。
“……”但就在你刚合上眼皮准备就这样一觉睡到天亮最好的时候。
还明显带着热度的外套就这样忽然笼罩在你的身上，对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就连衣服的边角都被他很细心地掖好，你下意识睁开了眼睛，顺着手的方向歪着脑袋仰头往另一边看。
“……车里面有点冷。”
山口忠几乎是在发现你睁开眼睛之后就下意识地对你弯起了眉眼，他正在你的另外一边偏头看你，对于你刚刚莫名的安静表现得毫不在意，他软下声音，低垂着的眼睑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温和，他低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是打扰到弥弥休息了吗？”
他小声问道。
“……啊……没有……”
你闻言，下意识地摇头道。
“……不过……”
但紧接着你又有些心虚地昧着良心补充了一句道“……可能等下我就会休息了。”
“啊……”他应了一声，但手却没有因为你那句等下就会休息的提醒而收回手。
山口忠安静了一会儿，他依然低垂着自己的眉眼，刚刚还对着你能向上勾起的嘴角缓慢地往下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依然显得有些明亮，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于是他注视着你。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一样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极其缓慢地吐出来“……”
然后他开始俯身。
原本还在他帮你盖外套，体贴帮你整理的手忽然精准地探了进去，抓住了你的手。
“……”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又来了。
但和上次不一样，上次虽然也一样是这样的动作，但他最终也只是停留在握的程度，这次，他几乎几近强硬地蹭进了你的指缝，与你十指相扣。
“阿……阿忠……”你下意识惊呼了一声，立马瞪大了眼睛，有些惊疑不定。
但他的动作没停。
他带着你的手逐渐拉高，以至于你不得不又一次仰头，攥得额外紧的手最终停了下来，他有些踌躇地靠近，最终在你的视线下，很缓慢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你的手背。
“……弥……弥弥。”
他注视着你，小声回答道“……我好像有点冷。”
“……那……那要不然……”你张嘴。
你吞了吞口水，试图保持平静干巴巴地道“……外套还是阿忠穿吧……”
“……我不太冷的……”
你有些僵硬地道。
“不用。”
山口忠摇了摇头，他的脸颊依然贴着你的手背，温热的皮肤相贴合着，让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脸颊上逐渐升高的温度。
他的声音闷闷的，软得不可思议，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弱地道“这样……这样就不冷了。”
“……阿忠，这样……”
你试图组织语言。
……太奇怪了，至少是针对你们现在过于古怪的姿势。
而且……这里又不止是只有你们两个人……
你有些痛苦地想要直接闭上眼睛就这样晕过去算了。
“看来。”
月岛萤的声音从你的旁边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甚至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声调自顾自道“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转过头来的，此刻他正支着下巴，镜片后面投射出来的目光落在了你和山口忠交握的手上，嘴角拉得平直。
你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用力把手抽回来，但山口忠反而握得更紧了。
“阿月……”山口忠的声音有些低，他抬起头来，迎上月岛萤平静的视线，脸颊依然红得厉害地支支吾吾道“……弥弥的手……很暖和。”
月岛萤盯着他看了几秒。
“啊，看出来了。”
他这才应道，他的视线从你们交握的手上，缓慢地移到了你的脸上。
“……”你张了张嘴。
“我……”你刚吐出一个音节，月岛萤却又一次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去碰你和山口忠交握的手，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越过了你们两个之间的空隙，目标明确地覆盖在了你紧紧抓着座椅边缘的另外一只手上面。
你的手瞬间一僵。
“……阿萤？”
你几乎是惊恐地看向他，不明白这又是什么发展，于是本能排斥这样脱离你预想的行为。
月岛萤垂着眼睑，看着自己覆盖在你手背上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样道“哦，只是忽然觉得，这边也有点冷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对你恶劣地勾了勾唇角道。
“怎么，只准山口冷，不准我冷？”
“挚友之间，应该要一视同仁才对吧，弥弥。”
你被夹在了中间。
“你们……”你的声音干巴巴地道“……还是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月岛萤微微挑眉，他的指尖在你的手背上若有似无地轻轻敲击了两下，那一点点细微的触感让你本能地僵硬了下身体道“谁在开玩笑？”
他的话音刚落，你就感觉到右边的山口忠似乎又靠近了一点，他不再仅仅是用脸颊贴着你的手背，而是鼓足了勇气微微偏过了头，以至于让贴合的那小块区域范围更大，感受更加清晰。
你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缩回两只手，但他们似乎早有预料，几乎是同时就收紧了力道。
“弥弥……”山口忠的声音带着恳求，又带着一种固执的委屈道“就……就这样一会儿，不行吗？”
月岛萤没有说话，只是短促地嗤笑了一声。
你被困住了。
被你的两个挚友。
“……这样很奇怪。”
你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微弱地提出抗议道。
“哪里奇怪？”月岛萤声音还是平缓地，在安静的车厢里面几乎翻不起多少波澜，但就是让你窘迫地想跑，他反问道。
“朋友之间互相取暖，有什么奇怪？”
“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意味不明地道“你心里其实觉得，这不仅仅是在取暖？”
“……我没有。”你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那……难道是弥弥讨厌我吗？”山口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他问道，听起来和被淋湿的小狗一样显得有些低落。
“……我没有。”
你又一次不得已地否认，你抿了抿唇，不再去看任何一个人，只是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膝盖位置强调道“都没有。”
“……既然都没有。”
月岛萤像是就等着你这句话一样，他轻飘飘地道“那就，坦然接受不就好了？”
他说话的同时，覆盖在你右手上的手掌，也跟着缓缓地移动着，你能感觉他依然注视着你，你看着他耐心地一根一根，撬开了你因为紧张而下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指。
然后，又堂而皇之，义无反顾地挤进了你的指缝之间。
十指相扣。
又一次。
【作者有话说】
咋又牵上了，我下一个真的不写他们两个了，
枭谷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开始，
哇塞，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写多少个字，感觉都快五十万了，就两个人有进展
第113章……要不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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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要不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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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跑了。
你说的是真的。
毕竟在那种相当典型的前后夹击左右为难的情节境地中, 除了落荒而逃以外，你实在是想不出来你还有什么别的或许可以更加体面的应对方式来应付这一切。
大巴车里的空气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除了你们三人以外大家表示陷入睡眠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但你们僵持着。
“……难道不用睡觉么你们”
“……要是到了那里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就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地晕倒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一脸严肃地压低了声音宣告道。
虽然后面在你坚持不懈的劝说之下, 他们还是顺应着你的意思松了手, 若无其事地好像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样开始闭上了眼睛。
但你却有点睡不着, 你刚刚还被毫不保留握住的左右手背,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两个人截然不同却同样滚烫的温度，于是你有些僵硬地把手虚虚地覆盖在自己的膝盖位置, 愣愣地注视着那里。
……还有他们虽然你看得不甚清楚但依然存在感强烈的视线，在刚才的那种状况下几乎要把你定在原地。
就连说的话也是……
“……我们不是挚友吗？”
“……是挚友的话……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没有关系吧……”
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好像刚才月岛萤嗤笑着扯了扯嘴角, 不咸不淡地张嘴一口一个挚友的样子还在你面前历历在目一样, 让你几乎招架不住。
你开始真心实意地后悔，早知道当初你就不用这个理由来靠近他们了，现在被别人也用你同样的理由来反制你，于是你瞬间就有一种被名为“挚友”的柔软捆缚到挣脱不开的古怪感觉。
但你可是玩家诶。
被游戏NPC压制住的玩家, 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很奇怪。
对于像你现在这样暂时还是想要好好体验游戏，突发奇想要多接触接触其他攻略对象的状态来说, 也许你和月岛萤山口忠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可能会更好。
于是你下决定地相当快。
你深吸了一口气。
你决定将你的决定告诉他们, 也许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毕竟平时他们还是很容易把你的建议听进去的。
而且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们还小, 还正是处于青春期的时候，总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果然还是很麻烦的吧, 毕竟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做。
你尝试给自己加油打气。
“……阿萤……”
于是你在对方又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试图开口道。
“你想说什么。”
月岛萤刚才就已经醒了，他的表情很平淡，视线也静静地落在你的身上，似乎在你脸上虽然略显紧张，但仍然还算得上是平静的表情上停留了两秒。
“我知道。”
随后他就要笑不笑地弯起了一个相当含蓄的弧度，虽然语句听起来像是疑问，但他的声音很平缓，反而像是笃定了你的想法，并且已经预料到你接下来要和他说什么一样道。
“事先声明。”他又接着开口，不紧不慢地道“我一点也不会觉得一直和你在一起很麻烦，保持距离什么的蠢话还是请你别说了。”
“虽然按照年龄来说，处于青春期这件事一点也没错，但麻烦请别把那一套搬在我头上。”他垂下眼眸定定地直视着看你，声音有些轻飘飘地道“所以。”
“你的那些所谓的提议。”
“我不会同意。”
“我也一点也不会觉得麻烦。”
“别想用这样蹩脚的理由说服我。”
“……”
你一脸严肃。
“……我明明还没有开口。”
“啊呀。”
他挑挑眉道“真的吗？”
“那真是抱歉了。”他毫无诚意地耸了耸肩向你表达歉意地半真半假道“毕竟你好像总是这样，所以刚才就下意识地这么觉得了。”
“……”你又一次试图张嘴想要反驳他，但张嘴后，你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又讪讪地闭上。
“看吧。”他等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等到你的回答，于是他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道“你没有反驳我。”
他的语调依然一如既往地平缓，比起让你哑口无言，他似乎只是在陈述现在的状况，他更想要让你认清一个事实。
他很了解你。
非常了解。
至少比你预料地要了解，也或许比你想象得最高程度还要更加了解。
“……”于是在你陷入纠结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已经先你一步地敲棺定论道。
“我们只需要保持现状就好。”
月岛萤神色有些冷淡，他的心情并不愉悦，但他也没有想要在你面前丝毫要掩饰的意思，于是明晃晃的，嘴角拉得平直，就连眼皮也隔着镜片松散地耷拉下来，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道。
“别想着什么保持距离。”
他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做了。”
“……不做什么？”你抿了抿唇，谨慎地发问道。
“……”闻言，他扯了扯嘴角，微微侧过头看你，视线又一次紧紧注视在你的脸上道“……你说呢？”
“还是需要我再演示一遍？”
他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还是算了。”
你没有办法反驳对方，至少现在没有办法，于是你只能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在安静片刻之后响起，有些心气不足的微弱和毫无办法的妥协道“保持现状……就保持现状。”
你有些不甘心地应和道。
“哼……”
月岛萤闻言，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依旧在你的脸上停留着，似乎是对你现在难得的识时务表示满意，又或者只是单纯觉得你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有趣。
不过很快，他终于收回了那对你来说让你坐立不安的视线，他重新靠回了椅背，目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总算是没有继续和你和你讨论刚才所谓的麻不麻烦之类的事。
你继续僵直地坐着，又一次开始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后悔，你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你的想法和打算，你原本好不容易计划出来的保持距离宣言就被月岛萤轻而易举地扼杀在了你的喉咙里，他甚至出乎你预料地预判到了你的所有说辞，直接就堵死了你所有的退路。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你无比泄气地想。
你没有办法说服月岛萤，那你就更没有办法说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月岛萤更固执的山口忠。
但至少月岛萤退了一步。
他说他不会再做了，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
这让你稍微感到了一点安慰。
但这依然对你来说并不能真的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这已经不是你原本想象中青少年简单的“好感度”了，至少比起你在游戏里一开始认为相当青涩美好的少年人恋爱来说，那时的你认为就算最后没有在一起，那也是带着苦味的糖……
……但现在的你觉得……
……也许和你想象得根本就不太一样。
……你想跑了。
……真的想。
你甚至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逃跑”这个选项的具体实施。
比如。
等大巴一到站，你就立刻声称肚子痛需要去医务室，然后找个借口溜走；或者回学校一早就向铃木老师申请调换座位，离他们两个越远越好；再或者干脆就直接请几天假，暂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你毫无边界地随意想着，甚至忍不住为自己荒诞的想象感到好笑，于是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
但你细微的笑声刚冒出来，你就感觉月岛萤原本平稳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但你微妙地感觉到了，你甚至感觉到旁边好像闭着眼睛的山口忠的动作也似乎也跟着动了一下，好像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安。
“……”
你立马就收拢了笑脸。
面无表情。
……这是在干什么？
你睁着死鱼眼想道。
……一定要这样吗？
你们原本融洽的挚友关系发展如此，让你忍不住感到悲伤。
你叹了口气。
时间在沉默和你的胡思乱想中缓慢流逝，但大巴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随着引擎开始熄火，早就已经转醒开始热烈交谈的队员们终于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伸着懒腰，随即就变得毫不忌惮的嘈杂声立马就驱散了你们这块区域方才那令你窒息的安静。
于是你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想要第一时间下车，脱离这里让你浑身不自在的环境。
“弥弥。”
月岛萤的声音却适时地响了起来，虽然音量不高，却清晰地穿过了周边的嘈杂传进了你的耳朵，你下意识望向他，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比起你来说显得高大的身影在你面前投下一片阴影道“你的包。”
他指了指你因为慌乱而遗忘在座位上的背包。
“……哦。”
你又一次干巴巴地应了一声道。
“……谢谢。”
你紧接着低声道谢，伸手想要去拿，指尖却差点碰到他同样忽然又伸过来的手，你有些应激地猛地缩回了手。
月岛萤似乎顿了顿，随即就若无其事地拿起你的背包，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握着背包带子道“我来拿吧。”
他语气平淡地道。
“……”你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忍住小声道“……还是算了，我自己来拿就好。”
你真心实意地感觉自己现在还是没有让他帮你拿东西的胆量。
“……”他没有立马回答你的话，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就将背包挎在自己的肩上，随后他才抬起头看你，忽然弯起了唇角嗤笑了一声道“……你在害怕？”
他问道。
“……”
你抿了抿唇，试图证明自己道。
“……没有。”你干巴巴地道。
“那只是帮你拎包而已，反应这么大？”
他挑了挑眉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反正我们是挚友。”
又是“挚友”……
这两个字刚从他嘴巴里冒出来你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既然不是害怕，那你还抖什么？”
他又一次不紧不慢地发问道。
“……我没有害怕。”
你抿了抿唇，又一次重申了一遍道。
你一点也不想和他讨论你害不害怕这种事情，于是你撇开自己的脸，不去看他。
“好吧，你没有害怕。”他似乎看出来你现在没有多大兴致来和他继续这种的话题，于是他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辞道。
“……嗯。”你松了口气道。
“弥弥！我们走吧！”
山口忠的声音刚好就适时地响起，带着他惯有的温和，仿佛刚才在大巴上那个强硬地与你十指相扣，而且还相当越界地用脸颊蹭你手背的人不是他一样，他已经整装待发地站在过道里，脸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晕，眉眼弯弯的，眼睛亮晶晶，甚至还对你露出了一个和昨晚行动无畏截然不同，显得有些腼腆的笑容。
“……”
你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确认了对方现在的确相当坦荡之后。
“……嗯。”
你就故作镇定地艰难点了点头，胡乱地应了一声，你紧接着就假装没发现对方接下来几乎要脱口而出和你同行的请求，先行一步地快步跟着人流下了车。
“……”
早晨的风吹在脸上，让你稍微觉得清醒了一点，你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你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月岛萤倒是不紧不慢，肩上挎着你们两个的包，慢吞吞地下了车，显得对你刚才的行为好像毫不在意似的，看见你回头看他，表现出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
山口忠则显得有些担忧，他抿了抿唇，刚才还笑吟吟的眉眼这时候耷拉了下来，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欲言又止的。
“……弥弥？”
武田一铁从你旁边路过，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站定在你的面前，若有所思的视线先是停留在你抬起的脸上，然后又投向不远处正在下车的两人，随后才对你舒展开自己的笑脸，温声询问道。
“……站在这里……”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武田老师。”你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将这种事情向别人全盘解释道，毕竟在没有什么特定的状况下，你对向别人谈论自己能被称之为少女心事的事情毫无兴趣。
你含糊其辞地说道。
“……好吧。”
他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如你所愿地跳过这个你并不愿意停留的话题，他反而是微微向前倾了身子，声音放得更轻了点，他好像有些犹豫，但依然温和地道“……但弥弥看起来……好像有点困扰？”
“如果不介意的话，和老师说说看呢？”
“……”
你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但话到嘴边，你看着他那双隔着镜片却依然清晰的眼睛，虽然因为夜晚开车的劳累但显得有些疲惫，却依然真诚，他好像只是带有最纯粹的担忧。
“……”
于是你抿了抿唇，低下了头，目光往下拉垂落在地面上。
……这种事情你要怎么说
你有点僵硬地想。
……难不成直接说你的两个好朋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直接牵你的手，害得你现在特别不自在地差点想原地跑路吗？
“……真没事。”你干巴巴地再次试图挣扎道。
“……是吗？”
他顿了顿，视线在你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放得更低更慢了道“……原来……是不方便和老师说吗？”
“……”
“……算不上是困扰。”
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声音闷闷地道“只是……好像有些事情，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你还是没有将事情真的说出口，只是大概表述了一下你的感受。
“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闻言，武田一铁叹息着重复了一遍你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师长特有的尊重和理解，他伸出手来，习惯性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这很正常，弥弥。”
他安静了一会儿，又轻声开口道。
“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视线也安静地注视着你道“比如……”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有时候我们以为是已经设定好的路线，走着走着，也总是会发现沿途的风景，或者同行的人，让我们不得不停下来，重新看看地图。”他说着，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却又依然显得十分温和的弧度道“老师我啊，也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呢。”
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重新抬起头来看向他。
武田一铁很少会跟你谈起他自己的事情，在你或者说在大家的面前，他总是在倾听，在关心，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护者，却并不公开地倾诉自己的内心。
“老师也会吗？”
你忍不住问道。
“当然会。”
武田一铁对你弯了弯眉眼，似乎是觉得自己要和你这样对他来说，还明显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袒露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的窘迫，于是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撇开了一点，带着点回顾往事的时候独有的空茫，他边说边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道“比如说……”
“……嗯……就像是，有时候下班了之后，明明是要去做计划好的事情……但总是会和自己想象的过程不太一样……”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忽然飘忽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事情。
“事情？”你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接话问道“什么事情？”
“啊……嗯……”他被你的提问哽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像是在分享一个明明并不需要掩盖，他却总是想要在你面前糊弄过去的秘密一样道“就是……会想要去买点啤酒之类的。”
武田一铁喝酒。
这你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有的时候他也需要喝酒应酬，你也觉得这没什么。
但在他说出“啤酒”这两个字的时候，脸颊微微泛起了点并不明显的红晕，他不太敢直视你的眼睛，仿佛是自己在向你承认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你想起了你们之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除了学校以外的地方的偶遇，似乎总有几件是和啤酒有关的。
“……哦。”于是你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但你的反应似乎让他更加不好意思了，他紧接着就连忙摆了摆手，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道“我……我不是说经常！只是……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觉得……嗯……需要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的时候……”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一样道。
“老师是有什么烦恼吗？”
你看着他问道。
武田一铁似乎也被你又一次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看了看你，又轻轻叹了口气。
“烦恼啊……”
他抬起手来，有些困扰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道“大概……就是觉得。”
“有时候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没办法让一切都按照理想的轨道运行吧……会担心学生……担心排球部……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各种各样的事情堆积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觉得……嗯，脑子好像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尝试用轻松的语气描述道。
“这个时候，就会想要一点点……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点道“比如……一罐冰啤酒什么的，明明知道可能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至少……在喝下去的那一瞬间，会觉得……啊，好像稍微……就可以喘过气来了。”
“可能……对弥弥来说也是这样呢？”
“是……看到了新风景也不一定。”
他说完，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似乎并不应该的艰难坦白，于是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你，像是在等待着你的评价。
你安静地听着。
“……我明白。”你点了点头，歪着脑袋很认真地说道“有时候，可能确实……”
“有不一样的东西。”
你慢吞吞地应声肯定道。
“是……是吧。”武田一铁像是早就知道了你的反应，但在你最终呈现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地才缓慢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很快就有些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更亮了一些道“不过果然……还是不能经常这样呢，毕竟……嗯，是大人了嘛，要更有自制力才行。”
他像是在对你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道。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哦。
第114章……他彻底完蛋了（武田一铁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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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他彻底完蛋了（武田一铁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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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的缘分, 似乎总是要比武田一铁本人有些悲观地想象出来，如朝露般转瞬即逝的感情要牢固得多。
武田一铁很想告诉你。
其实……不止是生活中总会发生和自己计划好的，和想象中的过程不一样的事情。
还有很多，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至少他本人是意想不到, 你们两个人居然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
“……”
他回忆起了那件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忍不住觉得脸颊发热的意外, 他抿了抿唇, 微微转过一点头, 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落在你显得异常平淡的侧脸上，但也只是很克制地停留了一瞬, 很快他就挪开了。
当时。
武田一铁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到一阵令他这个国语老师都无法用语言确切表述出的绝望。
他甚至已经开始自暴自弃地想。
也许……也许……也许他真的应该把酒戒掉，从根源上断绝这种情况的发生，至少……至少这样就不会再让你撞见, 然后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这种孤立无援, 但他也根本不想让别人看见，也根本不想有人来拯救他的事件。
他对于这种情况的无所适从，已经到了甚至开始有些崩溃地怀疑自己说不定会立马死掉，然后带着这些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想说出口的事情, 草草结束掉他悲惨的一生。
不然除此之外，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 如果他和你这幅样子被别人看到了, 自己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他武田一铁其实是一名现在正试图帮助学生的正直老师, 而非是什么试图欺骗未成年女高中生信任的变态。
“……老师, 你的脸好红。”他听到你的声音依然平静地道，甚至你连拽着他领带的手都是稳稳当当的, 如此安静, 如此平稳。
像是在办公室里与老师进行对话一样自然, 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和不安。
以至于让他忍不住逃避现实地怀疑这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一场梦，一场逼真到虽然让他无比窘迫，但其实马上就会相安无事醒来的梦。
……这一切的发生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毕竟你怎么会总是撞见他买酒，怎么会忽然像梦一样地也买了一瓶酒，然后又怎么会发生和你一本正经告诉他，你也会喝酒的情况不一样的是。
你现在喝醉了。
……但这是现实。
他也同样没有办法忽略掉你们两个现在极其古怪的姿势。
武田一铁立马就更绝望了，忍不住用力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弥……弥弥……”他终于开口了，他的手有些狼狈地跨过你妥帖坐稳在座椅上的大腿，撑在距离你几乎近在咫尺的椅面上，另外一只手则下意识抓紧了靠背。
武田一铁下意识张了张嘴，他已经不敢看你的眼睛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红热的厉害，些许滑落的眼镜有些歪斜地挂在他的鼻梁上摇摇欲坠，他想推一推它却完全不敢放开手，于是他只能僵硬地维持低着头的姿势，视线慌乱地在你的身上一滑而过之后，最后只能相当克制地将视线聚焦在你的指尖上，嗫喏地想要开口道。
“……你……你喝醉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跟着醉了，他迟钝地深呼了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才能有些艰难地挤出来道。
你拽着他领带的手指并没有松开，甚至因为他下意识的后退而稍微收紧了一点，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力道其实根本不足以真正地将他拽紧，但他却像是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够清晰地闻到你身上带着的一点点味道，和上次他在醉酒中闻到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有些记不清了。
但他却依然能感受到因为彼此之后过于的靠近，以至于形成的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暧昧。
“……松……松手好不好……”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努力维持着最基本的理智，他想要摆出老师的架势，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硬起来的语气却又在下一秒不自觉地软下来道。
“……弥……弥弥，你只是喝醉了。”
武田一铁又一次试图哄你道“你……你松开手，老师带……带你去……去休息好不好？”
他被最后一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哽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有些艰难地道。
“……休息？”
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休息？”
“因……因为……”武田一铁听到你的回应，立马又有些紧张地回应，像是生怕你不同意一样道“……弥……弥弥你喝醉了啊……”
“……喝醉？”你重复了一遍又问道，似乎更疑惑了。
“可是……”
“……我没有喝醉啊。”
你说道。
你在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抬头的时候，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因为我是骗你的。”
他听见你的声音响了起来，比平时要轻，语速也要更慢一点道。
“我没醉，武田老师。”
你说道，语气依然是你惯有的平稳，甚至听不出有多少波澜。
“……啊？”
武田一铁的大脑几乎要宕机了，他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困惑声。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
他看着你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地就松开了拽着他领带的手。
“我会喝酒的。”你似乎是想要让他想起来你说过的话，于是你又重复了一遍强调道“我说过的。”
但他却没有动。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甚至声音大得他怀疑你是不是也能听见，所以你才会像是捕捉到了他故作坚强的老师外表下这点令人窘迫的失态，于是善心大发地松开了手。
他的全身依然绷得很紧，几乎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连他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视野里面只有你的脸，你近在咫尺的眼睛和那一点点微微弯起的嘴角。
你在说什么？
你好像还在说着什么，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他呆愣地看着你，只是本能地注视着你的口型，但那毫无意义，他无法理解任何一个音节。
“……啊？”
他愣愣地张了张嘴，试图找回一点点身为老师的威严，或者至少是成年人的镇定，但失败了，在你的注视之下，他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的罪犯。
可能只过去了几秒，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且危险的姿势，动弹不得。
“……咳咳！”
最终，他才理解了你说的话，猛地吸了一口气，动作大到甚至有些呛到，然后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那只撑着椅背的手猛地推了一下，借力让自己直起身子，踉跄着向后跌退了一步。
武田一铁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才挣脱出来的一样，他慌忙地扶正了自己歪斜的眼镜，手指都在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镜腿重新架回了耳朵上，他甚至不敢再看你，于是仓促地撇开了脸，视线慌乱地扫过四周，但就是不敢再看你。
“……弥……弥弥！”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道“这……这种玩笑……一点……一点也不好笑！”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严厉起来，但毫不意外，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却更像是他在虚张声势。
“……身……身为学生，怎……怎么能对老师开这种玩笑！”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试图重新划定你们之间早已模糊不清的界限道。
他用手背用力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于是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你的视线，找个没人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好好冷静一下，或者干脆直接晕过去算了。
太糟糕了。
这简直比他遇到了任何一件事都要让他感到无措和恐慌。
他甚至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踏进这家店，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又买了酒，为什么……
……偏偏又遇到了你。
“……老……老师先走了！”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句话，甚至不敢去确认你的反应，转身就想要仓皇离开，脚步都有些虚浮，差点就要左脚绊右脚地平地摔倒。
“武田老师。”
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平稳到听不出丝毫醉意的语调道。
“……”
武田一铁的背影立马就僵硬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几乎像是认命一样，极其缓慢地转回了一点身子，但还是不敢完全直视你，目光飘忽地落在你附近的空气上。
“……老师的东西忘了。”
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伸手指了指他刚才慌乱中碰倒在椅子上的公文包，还有那件搭在椅背上，显得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
“……啊……哦……谢……谢谢……”
他像是才反应了过来，于是脸更红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来，一把抓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胡乱地抱在怀里，再次转身。
但他的肩膀忽然在他转过去的时候颓丧着塌了下去，像是最终彻底放弃了抵抗。
“……再……再见。”他的脚步顿了顿道。
“……弥弥。”
虽然他的声音依然干涩地道。
“嗯。”他听见你应了一声，很乖地回应道。
“明天见，武田老师。”
“……”
他没敢回应。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你靠近他的脸，你带着笑意的“骗你的”，你拽着他领带的指尖……
“咚！”
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路边一根冰凉的电线杆。
忽然的疼痛终于让他彻底停下了脚步，混乱的大脑也终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获得了一点清醒。
他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慢慢地蹲了下来，把滚烫的脸埋进了怀里抱着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里。
完了。
武田一铁绝望地想。
这次……
好像真的……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本来是应该补到前面的，但是没有位置放了，所以就接到这里了
修文修好久了都
第115章黑尾学长，你是不是也想要和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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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黑尾学长，你是不是也想要和我聊天
请看
“哟！真是好久不见了, 弥弥桑。”
在你们两个对上视线的时候，黑尾铁朗就已经咧开嘴来对你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他前脚还在和泽村大地友好地交谈着，后脚就在短暂的空白期里, 像是带着点蠢蠢欲动的迫切忽然和你打招呼大声道。
“……”
你立马就细不可闻地垮下一点脸来。
你稍微感到警惕, 毕竟按照你为数不多和他相处的贫瘠经验来看, 你觉得黑尾铁朗现在八成正抱着点兴致勃勃的恶趣味。
“……好久不见, 黑尾学长。”
但你还是十分礼貌地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 声音平缓地回应了对方显然过于热情的问好道。
“哎呀哎呀，果然还是超——冷淡的。”他含着笑意和明晃晃上下起伏相当剧烈的声调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你面前不远的地方钻进你的耳朵道。
于是你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觉得这个家伙果然还是没有变, 就连好像是把你当小孩子一样逗弄的语调也是一如既往。
你暂时想要对他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棘手地不得了的人物敬而远之, 于是你敬谢不敏地悄无声息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并准备若无其事地扭开头不去看他。
不过黑尾铁朗显然对你这副微妙地想要稍微保持点距离的古怪样子表达了自己额外的兴趣，于是你看到他忽然又笑出了声, 眉眼愈弯，他甚至还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 但脸上挂着的堪称灿烂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身高腿长, 几步就跨到了你的面前, 十分自然地弯腰看你, 将脸凑近了你一点, 那双带着十成十笑意的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看向你，在装模作样地用视线扫过你脸上相当平静的表情之后, 他就咂咂嘴像是在假装惋惜地道“不过, 我和弥弥桑明明都这么久没见了, 弥弥桑的反应居然就这么平淡吗？我可是听我们队的人说了呢，弥弥桑在手机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还特意咬紧了几个字的音节，像是在强调你对他和对别人相较于之下截然不同的态度一样抱怨着揶揄道。
“可是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
“……黑尾学长请别取笑我了。”
你立马就对他十分委婉地提出了制止道。
“而且这难道不是黑尾学长的问题吗？”你针对对方的说辞，振振有词地提出了自己的反驳，平静地指责着对方道。
“明明黑尾学长都知道我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不是吗？黑尾学长不主动和我发消息就算了，居然还要说成是我对黑尾学长冷淡。”你撇了撇嘴道“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
“黑尾学长不能因为我是一个性格相当宽容成熟的女性，就不用考虑我还是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敏感女高中生。”你十分含蓄地说道。
“这怎么能是取笑呢？”
闻言，黑尾铁朗立刻就露出了一个更加无辜，以及看起来更加真诚的表情道“我明明只是在向弥弥桑表达我的关心而已，难道弥弥桑居然不信任我吗？”
“前辈明明只是想要关心后辈而已啊。”
他半真半假地道。
“唯独这句话让黑尾学长来说我会不相信。”你面无表情地道“明明在上次见面的时候黑尾学长已经这么说过一次了。”
你试图举例表明这是他的问题。
“诶——这样听起来不就好像是变成前辈的错了吗？”黑尾铁朗挑了挑眉道。
“不是好像，是就是。”你纠正道。
“啊，对了，可是明明弥弥桑也好像从来不会给我发消息的不是吗？”黑尾铁朗将握紧的拳头一下砸进自己张开的另一种手的掌心，假模假样地露出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的模样道。
“请不要介意。”你真诚地点头道。
“毕竟我还是一位正处于青春期的敏感女高中生。”你道“所以会害羞也是很正常的吧。”
“害羞”
黑尾铁朗立马有些惊奇，他直起身来，双手抱臂，视线却依然牢牢地锁定在你脸上，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地道。
“真的吗？”他反问道。
“当然。”
你理所应当地应道。
“所以黑尾学长最好还是说实话哦，毕竟敏感的女高中生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的不是吗？”你慢吞吞地点头道。
“好吧好吧。”
“当然除了关心弥弥桑，前辈也只是想稍微了解了解而已。”他耸了耸肩，像是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你，笑眯眯地向你摊牌软下声音解释道。
“毕竟是能让夜久和福永那两个家伙……”黑尾铁朗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假装苦恼地道“……时不时就抱着手机露出那种……嗯……怎么说呢，相当有趣表情的人，只有弥弥桑一个。”
你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接话。
你意识到他大概是真的从夜久卫辅或者福永招平那里知道了你们经常联系的事情，这并不让你意外，毕竟你也从福永招平发送给你的消息里面你也能确定，只是让黑尾铁朗此刻特意地提起来，显然是别有目的的。
“……只是正常交流而已。”
你顿了顿，斟酌着回答道。
你没有向别人倾诉自己私底下聊天内容的习惯，于是试图将这个你并不想过多透露的话题一带而过。
“正常交流啊……”
黑尾铁朗依然咧着嘴笑的眉眼弯弯，他煞有其事地点头状似感叹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话，随后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抬起手来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在你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你平静无波的脸上道“……那这么说起来，弥弥桑最近是不是很忙？”
“……”
你不太想回答对方，你觉得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但你知道这大概率也并不是你的错觉。
“……谢谢黑尾学长关心。”
你抿了抿唇道。
你对他忽如其来的关心持怀疑态度，但你依然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于是你相当审慎地道“……不过，不知道黑尾学长的意思是……”
你尝试询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啦。”
黑尾铁朗闻言，盯着你面色平淡的脸看了两秒，于是很快他又一次笑了出来。
紧接着就假装有些苦恼地用原本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点了点嘴唇下方一点点的位置。
他依然在笑吟吟地垂眸看你，声音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若有似无地钻进你的耳朵里道“弥弥桑，你知道吗？”
“就是……有的时候，会稍微感觉好像有点苦恼呢。”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平静地抬眼看他。
他的身体在他说出苦恼之后就微微向前倾，很快就和你拉近了那一点本就算不上是遥远的距离。
“虽然，看弥弥桑跟我们的夜久和福永的关系这么好……是会觉得很欣慰啦，但是偶尔的时候……”他拖长了尾音道。
“……还是忍不住会觉得，自己好像是不是输掉了一样。”
他看着你，这句话倒是说得轻描淡写。
“……”你沉默了片刻。
“恕我直言。”
你平静地再次开口道。
“黑尾学长。”
你说道。
“你是不是也想要和我聊天？”
“……”黑尾铁朗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至少在那你看来有些古怪的刘海下面，那双在你面前总是有些玩世不恭地耷拉下来，线条凌厉的眼睛，这时候忽然猝不及防地睁大了一点。
“……”你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那惯常表现出来游刃有余的表情变得有些空白，但很快，他就忽然笑了出来。
“……对啊。”
他弯着嘴角，从善如流地应道，又一次弯下腰来，视线与你平齐。
“弥弥桑。”他笑吟吟地道，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道“我也想要和你聊天啊。”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流转。
“怎么办呢？”他低声问道，声音里面是藏不住的笑意。
“弥弥桑。”
他又一次喊了你的名字问道。
“你说。”
“我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黑尾好难写啊[化了]
好吧[化了]其实每一个人都很难写[化了]
第116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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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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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有点如临大敌。
原因不是别的。
是来源于对方说起来轻飘飘, 却落在你的耳朵里面又显得好像分外亲密的话语。
“……弥弥桑。”黑尾铁朗低声闷笑着，那张总是咧开笑着的嘴巴在你面前一张一合的，明明轻描淡写但又让你下意识地绷紧了脸，甚至微妙地有了点严阵以待的警惕道“我也想和你聊天啊……”
他说道。
“弥弥桑……”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你面无表情, 有些不确定地想。
……什么怎么办？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问这种问题, 他难道不是最心知肚明的吗？
毕竟福永招平那句“怎么样才能让弥弥更喜欢我。”的发言还历历在目, 福永招平不是会遮遮掩掩的性格, 既然他都已经向黑尾铁朗发问了，那这个家伙就十有八九早就门清。
你一脸严肃地想。
什么苦恼啊, 感觉自己好像输掉了之类的话……
……所以他现在是在向你发起交流感情的邀请吗？
而且他还问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又怎么会知道怎么办。
你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既然黑尾学长在问我怎么办的话……”
你沉默了半晌，在很是谨慎地安静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在对方弯起嘴角扬起的笑脸面前慢吞吞地张口回答道“……我觉得……”
“……大概……”
“……我也只能回答不知道了。”
你十分诚实地说道。
“诶——”
黑尾铁朗原本兴趣盎然的脸上立马就毫不掩饰地变得垮下来了一点, 他马上就拖长了尾音, 明晃晃地在你面前流露出失望道“没想到居然就连弥弥桑自己都不知道吗？”
“难道我就不能不知道吗？”
你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黑尾学长未免也太过分了，明明是黑尾学长在问我问题的啊。”
“随便就希望我什么都知道的话，是黑尾学长的问题。”你平静地回答道。
“是这样吗？”
黑尾铁朗立马伸出手指捏住了自己的下巴，他一本正经地朝你的方向伸手, 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来回晃了晃道“可是难道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弥弥桑用手机主动来给我发送第一条消息, 然后顺理成章地和我打开话题聊天的吗？”
他似乎是突发奇想地说道。
“毕竟我都说了啊。”黑尾铁朗弯了弯嘴角道“我想要和弥弥桑聊天嘛。”
他毫不害羞地又一次重复道。
“……真抱歉, 黑尾学长。”你眨了眨眼睛, 神色相当平静, 你的视线平稳地落在对方的脸上, 安静诚恳地回答道“请恕我直言。”
“黑尾学长会产生这种想要和我聊天的想法的真实原因。”你道“黑尾学长确定不是因为我和夜久桑福永桑他们看起来好像关系比黑尾学长更好一点，所以觉得不平衡吗？”
你尝试将他突如其来的感情表达解释为不平衡, 试图将这种明显不太对劲的氛围从你们身边剥离开来。
“哎呀, 被发现了”
闻言, 黑尾铁朗立刻捂住胸口，做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受伤表情道“看来在弥弥桑心里，难道我就是这么幼稚的人吗真是让人伤心。”
他嘴上好像假惺惺地说着伤心，但眼睛里面的笑意却反而更浓了，显然是看穿了你的意图，并且乐在其中。
“难道不是吗？”你接着恳挚回答道。
“虽然黑尾学长的个子很高，但这样看来内心说不定意外地很有童真。”你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和外表看来完全不一样呢，黑尾学长。”
“啊……”
黑尾铁朗很明显因为你的猜想是相当精准的比喻而愣住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相当有趣的词汇而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就笑得更加让你微妙地觉得不太安全的灿烂。
“……真是太过分了，弥弥桑。”他笑嘻嘻地回答道，他看起来并不对你的评价有什么异议，也没有丝毫窘迫的意思道“身为前辈还被后辈说是有童真的话，稍微感觉好像有点丢人呢。”
“是错觉吧。”你十分委婉地回答道。
“是吗？”
黑尾铁朗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不听话所以些微翘起来的刘海，他的视线依然牢牢地锁定在你身上，对方线条相当凌厉的眼睛瞳孔轻微转动，直直注视你的时候，像是看到毛线球的猫一样明晃晃的目光里，微妙地好像带着一点若有似无，让你想要立马就警惕后退的探究和兴趣道“那我就……稍微换个问法看看好了。”
于是他就忽然向前倾身，手掌又一次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面，像是在看小孩子一样试图和你平视，这个动作让你们之间的距离瞬间就缩短到了一个让你不太自在的程度。
“……”你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弥弥桑觉得……”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亲昵道“要怎么才能让一个明明很擅长和别人发消息交流感情聊天的后辈，也愿意和想要和她聊天的前辈发发消息呢？”
“……”
闻言，你下意识地又往后挪了半步，但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完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于是他的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有点复杂。”
你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试图维持表面应有的平静道“可能……”
“……可能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吧。”
你干巴巴地含糊其辞道。
“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吗……”黑尾铁朗重复着你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道“真是出乎预料的回答，就是听起来好像会让人有点听不懂的样子，弥弥桑能稍微解释一下吗？”
“比如解释一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视线扫过你微微抿起的嘴唇道“一个明明和音驹的其他人聊得都很开心的乌野经理，却偏偏对她的前辈黑尾铁朗格外冷淡的原因。”
你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指控实在有些荒谬。
“我没有对黑尾学长冷淡。”
你试图辩解，声音依然平稳地道“我只是比较慢热而已。”
“要求一个慢热的人热情起来也太过分了吧。”
“慢热？”
黑尾铁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于是就突然笑出了声假装苦恼地说道“可是我明明记得，在弥弥桑第一次和福永那家伙见面的时候，不就已经关系很好了吗？”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忽然说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我和福永桑一见如故吧。”
你绷着脸试图用这样的解释来搪塞对方明显越来越来劲的对话道“但这种情况本来就很少见，如果只是因为我和福永桑关系好所以就来指责我对黑尾学长冷淡也太过分了。”
“而且这种时候，要是黑尾学长真的想要和我关系更好的话，不是应该主动和我打好关系，然后顺理成章地发送信息和我聊天吗？”
你又一次重复道。
“啊啊啊……这样感觉好像又落在下风了呢。”黑尾铁朗咂咂嘴道“所以果然能说会道的本事还是弥弥桑更胜一筹吧。”
他也跟着重复了他早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得出的结论，笑眯眯地对你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掌，冲你晃了晃道。
“真是失败了，所以前辈决定投降。”
黑尾铁朗道。
“这样说下去的话，说不定前辈会被后辈的打击变得毫无斗志哦。”他假惺惺地说道“稍微夸奖夸奖一下前辈吧。”
这个要求提得猝不及防，以至于让你你一时语塞。
虽然你本身并不觉得夸奖这件事有什么，但对方很显然是和你熟知的类型都不太一样，你也不太清楚要是你真的顺应对方的话夸奖对方的话，这个留着奇怪刘海的前辈会对你作何让你避之不及的反应。
“……嗯……”
于是你慢吞吞地终于开口了道。
“……黑尾学长……”
在对方明显热切起来的视线里面，你相当谨慎地选择着措辞道“……很有黑尾学长的风格。”
你含糊其辞地说道。
至于很有黑尾铁朗的风格是有什么风格的话……
……你也不知道。
反正……
……就很有风格啊。
你理直气壮地想。
“就这样？”
他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道“至少在这方面，我还以为我能在弥弥桑这里得到一个很厉害之类的评价呢。”
“很厉害。”
你立马就紧跟着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从善如流地补充道，语气相当真诚。
黑尾铁朗盯着你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夸张的失落。
“果然，弥弥桑对我就是不一样。”
他摇着自己的脑袋，表情委屈得像是被抢了零食的小孩道“看吧，就算只是夸奖而已，对别人就能那么热情地聊天，对你的黑尾学长就这么敷衍。”
“……”
“……原来我和别人聊天的时候黑尾学长都在场吗？居然连我热不热情都知道。”你对此深切表示怀疑道。
“黑尾学长。”
你说道“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为什么为难？”
黑尾铁朗立刻追问道“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像我这样的前辈吗？”
你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个策略。
“黑尾学长。”你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依然显得有些平淡道“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你直白地提问道。
“……”
这次轮到黑尾铁朗愣住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就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弥弥桑果然很有趣！”
他笑得前仰后合道“其实要说无聊的话……可能确实有一点点吧，毕竟合宿期间的休息时间里面总是需要找点乐子。”
“当然了，只有一点点而已。”他特意在你的面前比划了一下一点点的手势道。
“所以。”你平静地指出道“黑尾学长只是把我当成了消遣的对象？”
“消遣？”黑尾铁朗止住笑声，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道“这个词听起来有点伤人。”
“我可以向弥弥桑发誓，我对弥弥桑是认真的。”
他摊了摊手说道。
他的用词一如既往地狡猾，让你难以真正生气。
“那么。”
于是你决定结束这场越来越偏离轨道的对话道“愉快的交流就到此为止吧，黑尾学长。”
你朝他微微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黑尾铁朗叫住你，声音中依然带着笑意道“弥弥桑还没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呢。”
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关于那个该怎么办的问题。”他笑着说道“我想到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你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既然弥弥桑不愿意主动发消息。”他慢悠悠地说道“那就由我来发好了。”
这个提议出乎你的意料。
你本以为他会继续纠缠让你主动联系他，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那个要求。
“当然。”他补充道“作为前辈主动联系后辈，弥弥桑总不能不回复吧？那样就太失礼了。”
“……”
“怎么样？”他笑眯眯地问“这个方案很公平吧？”
“……请便。”
你最终只能微微颔首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黑尾铁朗立马在你答应之后又笑了，眼睛显得有些亮道“期待我们的第一次聊天，弥弥桑。”
你不再回应，只是再次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你的背影，让你觉得有些太过于明确和集中，于是你不由自主地就抿着唇加快了脚步。
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尾铁朗还慢悠悠地跟在你身后，见你回头，他就立刻朝你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亮瞎你的眼睛。
于是你迅速地转回头。
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面无表情地想。
而后方的黑尾铁朗看着你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一点，他摸了摸下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感慨道。
“这样看起来……果然就很有趣啊。”
……
孤爪研磨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古怪。
他不止是觉得黑尾铁朗和你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在乌野的内部之间，几个人的反应也很让人意味深长。
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探查到什么奇怪的，并且他本身也许也并不太真心希望想要听到的八卦，毕竟……
于是他的嘴角有些微妙地往下弯。
他早就说了……
……他根本就不擅长应付你这样的人……
……而且是根本就完全不擅长……
“……”他叹了一口气想道。
“啊……说起来，总感觉黑尾学长和乌野的弥弥桑关系忽然好像就变得很好的样子。”犬冈走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睁大了眼睛有些好奇地大胆注视着那个方向，神情里带着相当纯粹的敬佩道“真的好厉害啊！”
犬冈走的语气里带着惊叹，也不知道是在感慨是黑尾铁朗居然能这么快和他原本认为和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关系的经理交上朋友，还是在感慨你的交友能力过于强悍得实在超过了他的想象。
“……”闻言，孤爪研磨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几乎是没有太多停留就轻飘飘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那边收了回来。
“……啊！”
芝山优生的视线停留在那里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恍然大悟地道，但又很快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地连忙又将声音压低了道“……我……我刚刚好像想起来了。”
“……之前我就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芝山优生组织着自己的语言道。
“怪怪的？”犬冈走有些困惑，他下意识询问道“哪里怪怪的？”
他也跟着小声询问道，眼睛仍然不自觉地投向好像正在交谈甚欢的两个人，有点后知后觉而来的背着学长谈论的偷偷摸摸感道“是……是关于黑尾学长和弥弥桑吗？”
他立马放轻了声音，睁大了眼睛问道。
“啊。”芝山优生点了点头道。
“因为当时夜久前辈和福永前辈好像都有什么困扰的样子……”芝山优生有些犹豫地道“所以……就问了一下福永前辈。”
“……福永学长吗？”犬冈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道，很显然没有太过地搞清楚夜久卫辅和福永招平和现在的黑尾铁朗以及弥弥之间有什么关系。
“福永学长……好像和弥弥桑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的样子。”犬冈走甚至不用太过回忆，就可以很明确地给出这样的结论道。
“是这样的……不过稍微感觉有点意外的是……”芝山优生像是在回忆一样，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窘迫又混杂着一点不可思议地道“……福……福永学长居然会问我……知不知道弥弥同学喜欢什么之类的……”
“……虽然我也很想帮助福永学长，但是我和弥弥同学没有那么熟悉……”芝山优生一边回忆一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自己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所以……最后就没帮上忙。”
“然后……”
芝山优生眨了眨眼睛又接着道“……好像福永学长就问了黑尾学长，再后来……夜久前辈好像就生气了……”
他对自己的阐述有些不确定地断断续续道。
“这样说起来的话。”
犬冈走似乎对芝山优生表达怪怪的言论有些印象，于是表示赞同地道“好像真的有点怪怪的诶。”
他大大咧咧地笑道。
“不……不过只是我看到的是这样的而已。”芝山优生眼见对方表示赞同，于是连忙又摆了摆手道“说……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什么别的事情。”
他讪笑着道。
“……”
孤爪研磨没出声。
他觉得太复杂了。
他一点都不想卷入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里面，小黑一旦对某件事物产生兴趣，就会变得格外难缠；而那位乌野的经理小姐，至少在他的眼里，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光是只是旁观就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掏空地消耗能量。
而另外一边，在乌野的阵营里面，气氛也确实如孤爪研磨所察觉到的一样，有些古怪的微妙。
月岛萤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正在不远处仍与黑尾铁朗交谈的你，他的嘴唇抿得有些紧。
他并不是在意你们在聊什么，毕竟你们的声音不算特别小，而且距离也不太远，就算他不刻意去听，隐隐约约的声音依然可以从你们那里飘过来，而他在意的。
是黑尾铁朗那过于灿烂的笑容，以及相当坦然微微前倾的姿态，都带着相当明确并且明晃晃是向着你的试探和兴趣。
“哎呀呀，看来弥弥很受欢迎嘛……”
菅原孝支站在他的旁边，脸上依然眉眼弯弯的，似乎对面前这幅大家相处融洽的光景显得十分满意的样子，他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意思道。
“……居然连音驹的队长都好像和她很谈得来的样子。”
他的视线落在你的身上，状似感慨一样地道。
“……嗯。”
月岛萤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低声应了一句，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方向，看着黑尾铁朗似乎是因为你面无表情说出的某句话刚好戳中了他微妙的笑点于是就笑得更加开怀，甚至抬起了自己的手似乎想要去揉你的头发，你似乎有些抗拒，想要不动声色地微微侧头避开。
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对方明显过快的手，于是你的脸也细不可闻地垮下了一点。
“……毕竟是我们的经理小姐。”
月岛萤的声音带着他惯常出现的一点要笑不笑的嘲弄道“只是受欢迎而已……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的语调很平淡，只是在某个称呼上被额外加重了力道，以至于透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
菅原孝支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他先是抬眼看看旁边月岛萤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看那边的你和黑尾铁朗，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一些，他耸了耸肩没继续接话，只是有些忍俊不禁地伸出手浅浅抵住了自己的嘴角，喉咙里面压出了点细微的笑声。
而山口忠站在稍远的地方，正在和日向翔阳说着话，虽然他努力维持着倾听的姿态，但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你和黑尾铁朗的方向。
他看到黑尾铁朗弯下腰与你平视，看到你们之间过近的距离，看到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充满兴趣的笑容，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就连手指都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他抿了抿唇，那双总是在你面前显得好像只是温和过了头的眼睛，现在忽然变得有些黯淡。
他想起之前在大巴车上，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握住了你的手，虽然最终演变成那样尴尬的局面；也想起之后你明显想要拉开距离的态度；可现在，你却能和音驹的主将相谈甚欢……
即使他知道这大概率只是普通的交流而已，但那种好像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闷闷的。
“山口！你在发什么呆啊！”
日向翔阳元气十足的声音立马就打断了他的思绪道。
“啊……嗯……”山口忠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仓促地应和着，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同伴身上。
……
你最终还是几乎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结束了与黑尾铁朗那场让你倍感压力的对话。
那个家伙，像是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不紧不慢地用爪子拨弄，带着十足的兴致和恶趣味，让你有种微妙地只要稍微松懈警惕就会被他立马拿捏住的感觉。
“弥弥。”
泽村大地作为队长，看到你回来，就十分沉稳地点了点头，他笑道“和人家关系很好嘛？”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只是在随口一问的样子，但你却能感觉到周围好像瞬间因为这句问话而安静了一瞬，几道你不敢立马回视的目光更加清晰地聚焦在你身上。
“……还行。”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道“黑尾学长……”
“……比较健谈。”
你尝试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是吗？”泽村大地笑了笑道“准备一下吧，等下比赛就要开始了。”
“好的。”你应道，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看来，似乎是经理小姐的挚友队伍又要扩大了？”
月岛萤从你旁边经过，声音在你身旁响起，音量不高不低，带着他凉飕飕的调侃意味道。
“……”
你动作一顿，转过头来看他。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阿萤。”
你叫了他一声道“黑尾学长只是前辈。”
“哦？”月岛萤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你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弧度道“原来如此……”
“……所以。”
“你是想说。”
“就算只是想要聊天，也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普通关心？”他反问道。
“……”
你有些语塞。
你确定他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这家伙的听力有时候就是好得让人有点讨厌。
“毕竟我还只是一位青春期的敏感女高中生。”
你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自己之前用来堵黑尾铁朗的话，试图蒙混过关道“阿萤这样随便揣测我和别人之间的关系会让我觉得稍微有点伤心。”
月岛萤闻言，短促地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伤心”
他慢悠悠地重复，视线意有所指地在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道“真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和黑尾学长的关系果然很好，毕竟连很有风格这种评价都能说出口。”
他似笑非笑地道。
“……”
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有点发热，不知道是因为他那明显带着嘲弄的语气，还是因为被他提起你刚才那拙劣的夸奖。
“……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你试图辩解道“他让我夸他，我就夸了。”
“是吗？”月岛萤不置可否，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你道“只是稍微夸奖而已，就能让你觉得很难缠吗？”
他的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相当精确地点明你对黑尾铁朗的警惕道。
“……”
你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反驳他。
你又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月岛萤太了解你了，了解你那些用来伪装平静的小把戏，了解你试图用“挚友”“青春期少女”之类的借口来划清界限的意图。
“我……”你刚吐出一个音节，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道。
“弥弥！给你水！”
山口忠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一瓶未开封的水瓶，脸上带着努力维持与平时无异的温和笑容，递到你面前道“刚……刚才看你好像说了很多话，应该渴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照例由他的插手，试图用这种方式将你和月岛萤之间有些紧绷的氛围打断。
你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神色有些冷淡的月岛萤，突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谢谢阿忠。”
你接过了水瓶，低声道谢道。
“……不客气。”
见你没有拒绝地接过，山口忠的眼睛立马就亮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的笑容也更明亮了几分，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口，他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只是小声道“那……那我先去热身了。”
说完，他就有些匆忙地转身离开了。
月岛萤看了看山口忠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你。
“看来，就算是挚友之间，似乎也需要竞争上位了。”
他短促地嗤笑了一声，扔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也转身走向了球场。
“……”
你安静地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又想起黑尾铁朗好像显得玩世不恭的笑容，以及系统面板上那高得过分的数值。
[月岛萤：89/100]
[山口忠：91/100]
你又一次叹了口气。
再次真情实意地感觉到，当初那个试图用“挚友”身份安全地刷好感度的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笑。
“弥弥？”
你下意识抬头，刚好和清水洁子对上视线，对方不知何时来到了你的身边，眉毛微蹙着，似乎是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道“……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清水学姐。”
你摇了摇头道“只是感觉好像有点……”
“……累了。”
你顿了顿，最终斟酌着吐出这个词回答道。
清水洁子静静地看着你，听见你含糊的回应，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可能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吧，毕竟条件有限，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
她很贴心地补充道“不用自己逞强。”
“谢谢清水学姐。”你补充道。
“不过请清水学姐放心，我自己也可以的。”
但事情显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感到有些汗流浃背。
即使训练的时间依然紧凑，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排球上，显得体育场里面的气氛格外热烈，但在某些几乎算得上是短暂的休息空暇的零碎时间里面……
……你觉得自己像个身边会随时随地刷新玩家的NPC，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不得不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问候。
有的时候是黑尾铁朗，虽然你显然对他总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抱有警惕，但在他凑过来开口，帮你点评场上大家的状态以及场上局势的时候，他难得显得正经的样子和言语中总是似是而非，带有明显轻松气氛意图的调侃让你很容易放松警惕，随即就在你努力试图听懂他说的话的时候，他就状似不经意地问一句道。
“弥弥桑有没有收到有趣的消息？”
然后就在你有些茫然地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根本就是零人和你发消息，对方就是在框你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低笑着伸出手揉了揉你低下的脑袋。
“弥弥桑真是太容易被骗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
“……”
……然后对方好不容易在你心里上升一点的信任值又哐嘡一下降到最低。
有的时候是夜久卫辅，即使在手机聊天的时候他似乎总觉得自己闹了笑话以至于看你的视线有些窘迫的躲避，但他大多数时候都相当坦荡，会在黑尾铁朗分析的时候插上一两句，他像是真的很担心黑尾铁朗会捉弄你一样，眼神里面总是带着前辈要照顾后辈的正气。
“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说就好。”夜久卫辅站在你的面前，短短的刘海下面，有些粗野的眉毛微微蹙起，浅色的瞳孔停留在你的脸上，表情显得有些严肃道。
“就算是黑尾那个家伙也是一样。”
他补充道。
“好。”
你没有推托，毕竟在你对夜久卫辅虽然大概还是有些浅显不够慎重的印象里面，对于这个总是有着自己责任感的前辈来说，过多的推托反而显得很没有必要。
“我会的。”
于是你相当严肃地点头道。
“但是关于黑尾学长的问题，毕竟我答应了黑尾学长不能告诉夜久桑，所以不能告诉夜久桑还请见谅。”
你严肃地说道。
刚准备接受你的感谢，并且正在组织语言想要告诉你放心的夜久卫辅“……”
在旁边美名其曰和夜久卫辅学习怎么和你交流，于是光明正大参加你们交谈的黑尾铁朗“……”
“……弥弥桑，就算真的想要陷害我的话也请挑一个我不在的时机会比较好吧。”对方立马撇清关系道。
“呀。”
闻言，你立马假装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道“原来黑尾学长居然就在我的旁边吗？”
“真抱歉，这一切都要怪夜久桑太过耀眼，居然让我一个不小心就忘记黑尾学长了。”你相当诚恳地道歉道。
“下次我一定会选一个黑尾学长不在的时候，所以请黑尾学长放心。”
你信誓旦旦地说道。
然后这种进度走向通常以黑尾铁朗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把你已经被他揉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弄得更加凌乱，夜久卫辅象征性地阻止两下作为结尾。
而福永招平通常像只会神出鬼没的小猫一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浅短的眉毛下面，他圆而大的眼睛线条圆润，总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瞳孔像是定格在注视你有些费劲地试图梳理自己头发的动作上。
他会忽然说一句话，还没有等你反应自己就先自娱自乐地笑了出来。
“……”
很偶尔的时候你没有听清他的话，于是你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让你选择顺应自己的心情垮下脸来道“福永桑未免也太过分了。”
“……”福永招平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定定地注视着你，似乎是在猜测你的意思，于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又一次忽然舒展开了自己的眉眼，就连嘴巴也小小地张开，恍然大悟地问“……弥弥生气了。”
“……”你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他问道。
“……你猜。”
而更多的时候，是月岛萤和山口忠。
月岛萤虽然不会打断和参加你和别人的交谈，但在你好不容易结束了上一段交流后，隔着被擦拭干净的镜片，他冲你挑了挑眉，虽然语气相当平淡，却依然不容忽视地提醒你道“应该终于要轮到我们这边了吧，乌野的经理小姐。”
在你试图躲开所有人溜到角落想要自己待一会儿偷懒的时候，月岛萤就总是会精确地知道你选择的地方，毫不客气地就挤占了你准备稍微自己享受享受的独处空间。
“阿萤。”在对方毫不客气地在你旁边坐下之后，你绷紧了自己的脸尝试和他进行一次表达自己需求的交流道。
“嗯？”
对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因为刚才激烈的运动，所以身上热气蒸腾以至于显得温度有些过于高了。
……你觉得好热。
“我刚刚已经做完了目前我需要做的所有工作了。”你这次选择迂回一点，严肃地道“我有点累。”
“所以？”
月岛萤的脸颊贴着自己交叉撑在膝盖上的手臂，偏着脸看你似笑非笑道。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休息的独处空间。”你强调着说道。
“我也需要休息。”他紧跟着你的话补充道“而且……”
“你的独处空间……”
“我很满意。”
他相当恶劣地说道。
山口忠则更加直接。
他几乎会抓住一切机会待在你身边，帮你递东西，在你看向球场的时候小声地给你讲解现在场上的局势，或者就只是单纯地站在你旁边，用那种带着点依赖和期盼的眼神看着你。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容易脸红害羞，反而表现出一种异常的执着，仿佛是在用行动向你宣示着什么。
“……弥弥？”他的声音有点轻，就连靠近的时候也显得小心翼翼的，以至于在你下意识抬头的时候，对方已经靠得你距离很近了。
“……嗯？”你有些困惑地仰头看他，从喉咙里闷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疑惑音节道。
“……有什么事吗？”你慢吞吞地问道。
“没什么事啦……”他先是低声笑了一下，随后才又继续说道。
“只是想请弥弥帮我一个忙而已……”
他眉眼弯弯，格外明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显露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帮我一下……”
他问道“……好吗？”
“……帮什么”你沉默了一下，有点警惕地直白询问道。
你们站在大家的后面。
而你背后是墙。
面前是低下头注视你的山口忠。
他很高，虽然你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在你升起一点警惕以后，这种原本还是近乎柔和的亲近就带上了点隐晦的侵略性。
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山口忠的眼睛好像变得有些湿漉漉地道。
“……只是擦擦汗而已……”山口忠的腰弯得更低了一点，像是直接把自己的脸送了过去一样，他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
“难道……只是擦擦汗……”
“……也不行吗？”他轻声问道。
……
“哇哇……那边的气氛感觉超级奇怪哦……”灰色头发的一年级生灰羽列夫，凭借着自己相当优越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就将乌野这边微妙的氛围尽收眼底，但他歪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有些困惑地看向身边的孤爪研磨道“孤爪学长，他们是有什么事吗？”
孤爪研磨连眼皮都懒得抬，他无精打采地低着脑袋盯着自己面前被擦得锃光瓦亮反着模糊光晕的地板，语气毫无波澜地道“……不知道。”
他不想说。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好像很有意思诶！”
但灰羽列夫显然没有接收到孤爪研磨散发出的“拒绝交流”的信号，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道“乌野的经理小姐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黑尾学长也是，夜久学长也是，还有他们队里的那两个高个子……”
“……”
于是孤爪研磨终于舍得移开视线抬头，但他只是瞥了那边一眼，就又立马迅速收了回来，他顿了顿，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会很麻烦的。”
他提醒道。
“麻烦？”灰羽列夫有些困惑地道。
“嗯。”孤爪研磨点了点头道。
虽然灰羽列夫依然困惑。
但他依然不打算解释。
毕竟很麻烦……
而且……
是非常麻烦……
第117章很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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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很累而已
请看
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你几乎是立马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毕竟虽然体育场的大家热火朝天的, 但你总微妙地有一种内里氛围暗流涌动的感觉，于是这让你不得不提起更多的精神去应对，某些你并不想要提起来的突发情况。
……你几乎力竭了。
但很显然。
你很客观地觉得。
现在大概率不是，你能够脱离所有让你稍微感到困扰和烦心的人际关系的最好时机……
“阿萤。”
你看着月岛萤稍显冷淡地独自站在那里, 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不近又不远的距离, 汗水从他的额角一路向下蜿蜒, 直到快要从下颚的位置滑落才被他皱着眉头, 有些无精打采地随意伸手擦去。
于是你刚准备直接就这样拍拍手离开的脚步忽然转了个方向，扬起脸来喊他道。
“……嗯？”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你的声音, 于是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才从喉咙里面压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有些随意地应道。
月岛萤很快就偏过脸来，颜色不算清浅又不算深重的瞳孔很缓慢地偏移了一下, 停留在你面色平淡的脸上问道。
“……怎么了？”
他有些恹恹地简短询问道。
“心情不好？”
你又向他靠近一步, 很直白地切入正题，安静地询问道。
“……难道是因为我下午想要赶走阿萤的事情吗？”
你很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结合他现在似乎并不乐观的状态，以及他今天下午试图侵占你宝贵的私人空间被你拒绝, 虽然你的拒绝无果，但你还是十分谨慎地表示道“真抱歉, 没想到阿萤居然这么小气, 所以我向你道歉。”
“……”
月岛萤闻言, 几乎是立马就扯了扯嘴角, 对你露出了一个惯常出现在他脸上, 要笑不笑的弧度，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向你时显得有些冷淡。
“……你的道歉听起来似乎毫无诚意。”
他终于又慢吞吞地开口说道“而且……我还没有小气到会因为那种事情耿耿于怀。”
“是吗？”你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视线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很直白地道“可是阿萤看起来就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感觉有点奇怪。”
你又补充了一句道。
“……”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将毛巾搭在了脖子上，他向周围扫视了一圈，视线很快又回到了你的脸上，往下垂着的眉眼显得愈发无精打采，表现出一副对周围事物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只不过是有点累而已。”
你等了一会儿，他才又一次开口，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相当敷衍的回答道。
“……”
“哦——”
你盯着他看两秒，忽然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然后严肃地了然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月岛萤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你道“……你又明白什么了？”
他有些警惕，似乎是因为早就熟悉了你总是出其不意的回答。
“阿萤是在嫉妒大家的体力吧。”
你面无表情地一本正经分析道“毕竟阿萤看起来就是一副运动废柴的样子，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心情不好也是很正常的。”
“……”
月岛萤的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道“……谁是运动废柴？”
“还有，我为什么要嫉妒别人啊。”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道。
“因为阿萤看起来很在意他们啊。”
你指了指周围道“而且从刚才开始，阿萤就一直在看他们。”
月岛萤像是被你的话噎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显得有些冷硬道。
“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而已。”
他皱眉，声音更冷淡地说道“而且，我心情不好，跟他们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你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不肯告诉我的话，肯定就是阿萤有问题吧。”
“……”
月岛萤皱着眉头沉默了下来。
他不再看你，视线看向一边，他的嘴唇抿了起来，变成一条紧绷的线道。
“……只不过是因为训练很累而已。”
“我知道啊。”你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所以我才说阿萤是运动废柴啊。”
“……”又一次被你批判为“运动废柴”的月岛萤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
你歪了歪脑袋道。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你十分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猜测道。
“毕竟阿萤也知道自己是运……”
“……咳咳……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差点又要重复一遍，结果被对方明显不太好的表情警告的你十分明智地含糊略过道。
“没想到阿萤连这种事都不愿意和挚友倾诉，而且还要搪塞我，害得我好伤心。”你做出失望的表情注视着他道。
“……”对方垂下眼睑看着你。
“……”
“……排球……”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嘴巴里干巴巴地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很低，几乎差点要被你忽略过去。
“……啊？”
你没听清，或者说，你听清了，但有点不太敢相信地道“……排球？”
毕竟他总是在和你重复着一些只是社团活动的言论，现在忽然向你敞开心扉说排球让他不高兴什么的……
你立马有些心虚地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想。
……而且说实话你也每天在为了排球的事情烦恼……由你来安慰的话，他真的不会被你越安慰越伤心吗……
“……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是因为你有些微妙的反应让他感到莫名的恼怒，于是他把脸撇开，声音都变得有些硬邦邦地道。
“……哦。”
你干巴巴地小声应了一声道。
“那……”
“……那是因为球的手感不好吗？”
你歪了歪脑袋，斟酌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
月岛萤“……”
“那……那就是阿萤昨天没有睡好？”
你换了一个方向试图询问道。
“……”
他盯着你看了两秒道。
“……你的脑子里面一定要每天想这些东西吗？”他的声音有些自暴自弃的无力道。
“……”
你沉默了两秒。
“那……那难道是因为阿萤拦不到网所以在闹变扭？”
你试图换了一个更严谨的方向猜测道。
“不是。”月岛萤深吸了一口气道。
“……而且那只是很正常的吧。”
他打断了你紧接着又补充道，似乎带着点嗤笑，声音稍微冷了下来道“不是那种原因。”
“那是因为……”你话还没有说完。
“行了。”
他又一次开口，变得有些严肃的语气里带着明确的停止意味道“我已经说完了，我现在不想再讨论这个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冷淡了一点，转身就想走。
但你看着他比平时更加挺直和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这种状态的月岛萤很不对劲，不像只是平时普通的闹别扭或者体力消耗过大。
你觉得他看起来不开心。
于是一种莫名针对挚友身份的责任感，让你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热，因为刚刚才结束运动，所以皮肤上还带着汗湿的温度，在你指尖触碰到他的瞬间，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肌肉立马绷紧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却没有甩开你，只是侧过头，盯着你握住他的手咬着牙道“……松手。”
“不松。”
你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固执，你仰头看着他，试图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更多可以用来佐证他不对劲的线索。
“阿萤，你看起来不太好。”
你说道。
月岛萤嗤笑一声道。
“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而且你不是很累吗？怎么不回去休息了？”他反问道。
“我只是担心阿萤。”你认真地说道“毕竟阿萤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需要有人在旁边。”
“没有。”他下意识反驳道。
“就是有。”你紧跟着强调道。
“……随便你怎么想。”
他顿了一下，似乎叹了一口气道。
于是你们就这样僵持住了。
他不动，你也不松手。
你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才能撬开他的嘴，毕竟你心知肚明安慰人向来不是你的强项，尤其是在对方明显如此抗拒的情况下。
你只不过凭借着自己都不明确的直觉，觉得不能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带着这样糟糕的状态离开。
“……”
就在你思考着是不是需要采取更直接一点的方法，比如强行把他拖去吃饭的时候。
月岛萤却先开口了。
“我只是觉得……”
他的声音很低，就好像他忽然放弃了什么一样，于是原本异常绷紧的后背都松懈了下来道。
“……很累而已。”
“……”
你没说话，也没有松开手。
他手腕依然很热，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些潮湿和刚刚才稍微放松下来的僵硬。
过了一会儿，你才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你只是拽着他，往大家的方向轻轻带了一下。
“哦。”
你应了一声，用一如既往平稳的声音说道“那我们，去喝点水吧……”
你顿了顿，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道。
“我好像也有点累了。”
第118章想休息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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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想休息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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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还没有到这么累的程度。”月岛萤眉头似乎微蹙了一下, 低头看你的时候，还是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阻止你又一次自以为殷勤，其实在他眼里不亚于企图让他大半夜多跑几趟厕所的动作道。
“……而且你完全就是故意的吧。”他盯着你的眼睛, 十分怀疑但又带着对你的了解所以异常笃定地道“故意应和我的话说什么自己累了, 然后又要带着我来说要喝水什么的……”
“……你在说什么呢, 阿萤。”
你闻言, 立马睁大了眼睛十分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对他的话表示强调了自己的态度道。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啊。”
你振振有词地说道。
“难道我就算只是想要关心阿萤, 阿萤也要来怀疑我吗？”你摆出诚恳的表情，一边回答他一边试图往他的手里塞下另一杯水道。
“真令人伤心。”你很难过地说道。
“……用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自己伤心的话完全就让人没办法相信。”
月岛萤毫不留情地道。
“……原来你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叹了一口气，但最后还是没有真的拒绝你道。
“而且你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在想着要怎么溜走吗？怎么现在还留在这里。”
月岛萤的语气很平淡, 他重复了一遍你信誓旦旦的话语, 声音里面带着点他惯常带有的嘲弄，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地道“……如果只是想要关心我的话。”
“到现在这种程度应该就已经可以了吧。”
“……”
你看着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依然相当平静。
虽然被他说中，但你没有如他所说的, 真的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你想了一会儿之后, 就很是客观地道“阿萤, 你的话好像变多了。”
“是因为心情变好了吗？”你直白地问道。
“……没有这种事。”
月岛萤似乎是被你的话措不及防地给打了一下, 于是你看见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他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道。
“……随便你怎么说。”
于是他最后也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道。
“嗯？哦呀,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没想到都这么晚了，居然还能看到弥弥桑出现在这里吗？”
黑尾铁朗的声音措不及防地忽然响起, 带着一点也许是因为运动所以微哑的声音, 在现在不够安静也不够吵闹的户外夜晚里显得异常清晰, 听着有点夸大的笑意道。
“……”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十分谨慎地礼貌抬头向他的方向回敬道“……会在这个时间碰到黑尾学长，也稍微有点让我意想不到。”
你说道“毕竟黑尾学长看起来好像很有干劲，和之前总说自己无聊的样子很不一样。”
“要说有干劲的话可能还是差了一点吧。”黑尾铁朗十分自然地接上了你的话，表情相当夸张地叹了口气道“毕竟我们现在没有拦网的人啊。”
“原本是这样吗？”
你恍然大悟地点头道“那就请黑尾学长和木兔学长继续找吧。”
你平静地道。
“诶！原来你认识我吗？”
还没有等黑尾铁朗再开头，一旁的木兔光太郎就已经先一步有些惊奇地冲着你的方向倾身弯腰，眼睛睁大好奇地问道“你是乌野那边的经理吧。”
“……”
【木兔光太郎】
身份：枭谷学员排球部部员、枭谷学院高三（1）班的学生
身高：185.3cm
体重：78.3kg
生日：9月20日
喜欢吃的东西：烤肉！ ！
好感度：20/100
“……当然，木兔学长说的没错。”
你微微颔首，面不改色地道“至于认识木兔学长的原因……是因为木兔学长很有名。”
你相当简略地道“在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木兔学长了。”
“哦——！真——真的吗？！”
木兔光太郎闻言，刚刚还因为好奇而微微弯腰的身体立马嗖得一下挺得笔直，那双因为背对着体育场馆所以光线有些昏暗，显得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变得明亮得惊人。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里充满了被认可的喜悦和毫不掩饰的兴奋道“原来你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了，是因为听说还是说你看过我们枭谷的比赛？”
他神采奕奕地双手叉着自己的腰低头看你，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的脸，靠近的时候，那股蓬勃的活力几乎要立马实质化地朝你扑过来。
“……”
距离有点太近了，于是你下意识地微微向后仰了仰身体。
“……毕竟木兔学长是枭谷的王牌主攻手，我想不认识才比较困难。”
你想了想，再次解释道。
“喂喂，木兔。”
黑尾铁朗带着笑意的声音相当适时地插了进来，他伸出手来，不轻不重地搭在木兔光太郎的肩膀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热情靠近的势头道“别吓到乌野珍贵的小经理了啊。”
他嘴上笑嘻嘻地这么说着，视线却相当明确地在你和月岛萤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最终落在了你身旁除了一开始礼貌问候过之后就一直沉默着的月岛萤身上，视线了然。
“木兔学长，请当心。”
赤苇京治从他们后面走出来，面色沉静的少年相当礼貌向你点头问好道“弥弥同学，又见面了。”
【赤苇京治】
身份：枭谷学园排球部部员、枭谷学园高二（6）班的学生
身高：182.3cm
体重：70.7kg
生日：12月5日
喜欢吃的东西：芥末拌油菜花
好感度：25/100
“……又见面了，赤苇学长。”
……其实根本没跟他打过招呼的你，面对着对方相当友好且礼数周全的问候，赶紧十分老实地跟着回复道。
“啊——你也认识赤苇吗？”
木兔光太郎左看看他右看看你，又一次好奇地提问道。
“……当然。”
你沉默了两秒，又一次斟酌着语句回答道“……毕竟赤苇学长……也很有名。”
你又重复了一遍道。
“哈哈哈，不过这样看来好像是我们打扰到了经理小姐的休息时间？”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似乎是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看着你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啊，不过说到这个。”
他忽然话锋一转道“要不要帮我们拦个网啊，或许对你也有收获哦。”
“……”
他这一句话明摆着就是和月岛萤说的，于是刚准备回答之后要告辞的你，立马就明智地把刚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不说话。
“……什么。”
月岛萤微微抬起眼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算太好看，蹙起眉来的时候嘴巴都有些不情愿地抿紧了一点。
“啊啊！对啊！没有人拦网的话，再怎么练习扣球也没什么用吧。”木兔光太郎很明显对黑尾铁朗的提议很赞同，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摊开了自己的手对月岛萤道。
“……”
月岛萤顿了顿，他的声音有些干巴巴地接着回答道。
“……为什么找我？”
“……你们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选吧。”
“……”黑尾铁朗闻言，立马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问题一样，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一点，落在你眼睛里面恶劣地像是目的快要得逞的猫。
“为什么找你？”他装模作样地重复了一遍月岛萤隐晦表达不情愿的话语道。
“哎呀，毕竟我旁边这个家伙真的难缠得不得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有些古怪的刘海垂落下来贴着他的额角，他弯起眉眼指了指身边的木兔光太郎道“和这家伙一起的话，肯定会有收获的。”
“联络感情固然很重要啦。”他笑嘻嘻地接着道“但有的时候多多练习也不错，对吧。”
“毕竟你是副攻手不是吗？”他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一点，带着莫名的挑衅和恶劣道。
“……”
你沉默着。
你很客观地判断出现在大概是属于月岛萤的个人成长路线。
于是看着很明显剧情不再落在你身上之后，你就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准备立马撤退。
“……阿萤。”
你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仰头看他，体育馆外的灯光不算明亮，落在他的身上只有镜片在反射着模糊的光，你十分委婉地在想要提出告辞之前询问道“……要去吗？”
他垂下眼睑看了你两秒钟，声音十分平缓地道“……你不是累了吗？”
“……”你绷着脸回视了他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先走一步。
你如此真心实意地想道。
但对于对方下意识把你们两个绑定在一起的同患难挚友想法，你稍微有点不太敢说出口，于是你相当违背自己的本意道。
“……我觉得我可能也许应该还是可以再坚持一下的。”
你面不改色地说道，好像刚才那个义正言辞说着累，心里想着自己要赶紧走掉的人不是你一样道“毕竟陪伴我最重要的挚友，是我应尽的责任。”
你边说边用力点头道。
“……哼……”
月岛萤短促地嗤笑一声，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明晃晃的了然意味。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他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想休息就直说。”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道。
“笨死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枭谷线了……
第119章别让我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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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别让我愧疚
请看[4000营养液福利章]
“看起来真的是毫无干劲呢, 弥弥桑。”黑尾铁朗笑嘻嘻地把你推进来道，又一次见到体育场内，对于你来说过于明亮的灯光和少年人热情澎湃的气息，你差点又要升起一股想要马上溜走逃离的冲动。
“……真是抱歉, 毫无干劲这种事让黑尾学长失望了。”你面无表情地说道“毕竟我只是经理而已啊。”
“而且我现在比较想要休息。”你十分诚实地说道。
“经理当然也有经理能干的事情啊。”黑尾铁朗闻言挑了挑眉, 双手大咧咧地握住你两边肩膀的手掌合拢, 他弯腰侧脸向你看过来, 咧着嘴煞有其事地道“能说出这种话的弥弥桑果然还是太小看经理这个职位了吧。”
“而且休息的话，等一下也可以啊。”
他笑眯眯地道。
“如果黑尾学长是这样说的话, 那目前看来，经理这个职位是比较方便黑尾学长把我当苦力吧。”
你眨了眨眼睛，相当客观以及含蓄地表达了对自己即将被迫参与这场额外任务的加练活动的保留意见道。
“哈哈哈, 弥弥桑怎么会是苦力呢？”
黑尾铁朗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轻飘飘地否定了你对他的行为的控诉，松开你的肩膀，但转而就像是怕你会在他松手的时候忽然跑掉一样，紧接着就虚虚地搭着你的后背, 带着你往场地里走道“这可是相当难得的学习机会，作为乌野的经理小姐, 看看我们这位全国前五级别的王牌是怎么扣球的不是很好吗？”
他笑眯眯地凑过来, 在你平古无波的注视下, 他兴致勃勃地试图说服你道。
“……木兔学长的比赛……我也有看过的……”你顿了顿, 针对黑尾铁朗明晃晃并不老实的热情, 斟酌着语言平静地委婉道“……木兔学长……很厉害。”
你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表明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哦啊, 既然弥弥桑都觉得我们这位不得了的王牌厉害的话, 那是不是就更应该尽一尽经理的责任啊。”但黑尾铁朗紧跟着道。
“而且弥弥桑作为经理, 稍微加个班帮忙看看队员的表现，不是分内的事情吗？”
他的话很明显戳中了你，明显抱有的如同被社会摧残过，再怎么掩饰都无法遮盖的社畜本能。
“……就算怎么加班也不会有人付我工资的，黑尾学长。”秉持着你这是为爱发电的理念，你忍不住抬头反驳道。
“对啊，所以我们免费给弥弥桑现场练习的话，原来弥弥桑要给我们付工资吗？”黑尾铁朗像是对你的话很是赞同，于是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问道。
“……”闻言，你立马沉默了一下。
“……是在强买强卖吗？黑尾学长。”
你叹了口气道。
“……而且黑尾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让人没办法反驳？”你微微侧头，看向他靠过来，于是距离显得近在咫尺，挂着明晃晃恶劣笑容的侧脸平稳地道。
“这怎么能叫让弥弥桑没办法反驳呢？”
他立马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道“我明明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啊。”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看着场地内明显已经开始兴奋起来，目光灼灼的大家提前打住道“黑尾学长，我只会帮忙计分而已，其他多余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你很客观地觉得像黑尾铁朗这样的人，如果你一直和他左拐右拐地说话，反而很容易被他绕进去中他的圈套，于是你仰起脸来认真地看着他，拿出你同样最擅长的那一套，很是直白地强调道。
“……噗嗤。”黑尾铁朗似乎觉得你忽然警惕起来的样子有点好笑，于是他立马笑了出来，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你的脑袋，轻松的声调显得格外愉悦道“当然当然， 我当然不会让弥弥桑去做多余的事情啊，弥弥桑你就放心好了。”
他假装无辜地道。
“……”
……虽然你觉得他一点也不无辜。
于是你微微向他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就目标明确地向旁边倾斜了一下身子，歪了歪头避开了他还在你头上很不老实的手，默默地走向自己应该在的位置呆着。
这里光线同样过于明亮，但总比刚才被黑尾铁朗一句一句紧跟着询问的好，你面无表情地伸手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摸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然后就十分有职业操守地绷紧了脸，摆出了一副相当正经的干正事架势。
……虽然大多数时候你都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只是想以此来表明自己并没有真的在神游天外，毕竟这种在你眼里简直就是全方位考虑的责任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至于说什么让你来观察学习之类的……
……这要你怎么说，以你那点微薄到让你发个球都有可能砸到自己脑袋的排球技术，让你来从王牌身上看出点什么的话……
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叹了口气遗憾地想。
……你也大概只能觉得对方果然好厉害之类的吧……
和之前不管第几次都看一样嘛。
场内的练习很快就开始了。
虽然月岛萤脸上还是一副兴致缺缺，好像是在被迫营业一样，又带着点刚才被人挑衅过所以显得有些不爽的表情，但等他一旦站在了网前，他高大的身躯和不自觉变得专注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就显露出了属于副攻手的压迫劲儿。
而他对面的木兔光太郎你猜测大概是因为终于如他所愿有人来帮他拦网了，所以他每一次的行动也都充满了力量和亢奋。
“砰！”
“砰！”
结实有力的扣球声和排球撞击在地板上的闷响在体育馆内回荡着。
“……”
你在旁边无所事事地盯着排球看。
因为只是拦网扣球的训练而已，所以每一次从起跳到排球落地的间断都相当短，你慢吞吞地把纸张拨弄得哗哗响。
……但这种计分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吧，你都翻了半天了结果完全就没有一个人看了你一眼诶“……”
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这就是黑尾铁朗不放过你，要你留下来所以用来糊弄你的借口吧。
“喂喂，弥弥桑，看来虽然刚刚是那么说，但其实经理的职责履行得很认真嘛。”
黑尾铁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溜达达到了你身边，他看起来兴味盎然地抱着手臂，很显然刚刚的特训让他神清气爽，他歪着脑袋看着你手里那个装模作样端了好久，其实压根就几乎没写几个字的小本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道。
“……毕竟这是黑尾学长交给我的重要任务。”
你头也不抬，面不改色地应道，笔尖在纸上随意地划拉出黑色的墨迹，纸张也发出了细小的沙沙声。
“是吗——？”他拖长了语调，弯腰凑近了点，几乎要贴上你的脸颊来看看你本子上的内容，他的声音抿着笑道“那要不让我看看，我们努力的经理小姐都记录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啪！”
你面无表情地立马合上了本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秘密。”
你微微侧过来，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恕不透露。”
“要看的话请麻烦给我一百亿日元。”
你心平气和地说道。
黑尾铁朗似乎被你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他马上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引得场中那几个正在专注比赛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哈哈哈，好吧好吧，弥弥桑。”黑尾铁朗并不在意旁人好奇的目光，他只是笑着点头应道。
“不给看就不给看吧，说什么要一百亿日元的话也未免太多了。”他紧接着道。
“不过弥弥桑，如果只是光看着的话，可学不到什么东西哦，要不要来试试一点更特别的工作？”他眉眼愈弯，带着明晃晃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从善如流地话锋一转道。
……
你抿了抿唇，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道“我说过了，我只是帮忙计分而已。”
“放心放心，不是让你上去打球。”他摆了摆手，像是提前猜出了你的想法一样笑吟吟地提前给你打了包票，他指向场边散落的几个排球道“诺，只是帮忙捡个球总可以的吧？你看，木兔那家伙扣得太猛了，球都飞得到处都是。”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扫视了一圈，确实有排球滚到了场边所以显得有些凌乱。
“……”
你沉默了两秒，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比起在这里真的无所事事地待着，让你去捡球似乎是个更好的选择。
“……好吧。”
于是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太好了！”
黑尾铁朗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那就拜托弥弥桑了啊！”
你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排球，弯腰捡起之后，你抱着球，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放进球框里。
刚放下，另一个球就砸到了离你的脚边不远的地方。
“哦！谢啦！乌野的经理小姐！”木兔光太郎在不远处朝你挥手，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地大声道。
“……不客气。”
你低声应道，弯腰再次捡起。
你一边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捡球，然后又放球的动作，一边在心里默默编排黑尾铁朗的狡猾。
……他绝对是故意的，虽然你暂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叫你来捡球，但这种简单又重复的体力劳动正在消耗你的精力，的确让你没空真正做出要溜走的行动。
“砰！”
又是一记重扣。
但这一次球的角度似乎格外刁钻，几乎是擦着月岛萤的指尖飞过去，然后猛地朝着你的方向弹射了过来。
你正低头想着事情，毫无察觉。
“喂！”
“小心！”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在你反应过来之前，月岛萤就咬着牙伸长手臂，虽然没能拦住那个球，但排球被猛地推开，弹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微微喘着气的月岛萤，他收回手臂，眉头皱得更紧了，转过头来看你。
“……没事吧？”
他言简意赅地问道，声音有些低沉。
“……抱歉。”
你下意识地道了歉，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该道歉的好像不是你自己。
“哇！眼镜仔你没事吧？”木兔光太郎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懊恼道“抱歉抱歉，经理小姐，刚才那球有点控制不住力道了！”
“我没事。”月岛萤活动了一下手臂，语气恢复了他惯常有的平淡道。
“反应很快嘛。”黑尾铁朗也走了过来，确认你没事之后，他的脸上挂着笑调侃着赞扬道。
月岛萤只是看着你道“……站远点。”
“……哦。”
你应了一声道，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
“弥弥同学，没事吧？”赤苇京治上前了几步道，他第一时间就上下扫视了你一遍，确认了你并没有受伤。
“……谢谢，我没事。”
你摇了摇头，礼貌地道谢道。
“木兔学长有时候会过于兴奋，请多包涵。”他向你解释道。
你又一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毕竟比起这个，你更想溜走。
“……”
于是你把怀里的排球老老实实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提出了你酝酿已久的告辞道。
“……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斟酌着语句，十分委婉地道“……我还有点事……”
“哦？弥弥桑是累了吗？”黑尾铁朗眨了眨眼睛，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在你提出想要告辞的时候立马上前了两步，手又一次搭上了你的肩膀低声道“哎呀呀……忘记弥弥桑今天已经很累了。”
“你们先继续吧。”
他回过头，对场内的几个人语气轻松地道“我先送弥弥桑回去。”
“眼镜仔！我们继续！”木兔光太郎没纠结太久，他又一次兴致勃勃起来，冲着月岛萤继续大声招呼道“赤苇！快！”
“好的，木兔学长。”赤苇京治收回放在你身上的视线，微微颔首心平气和地道。
“……”月岛萤的视线隔着镜片在你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儿，但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
走出体育场，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于是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了一口气。
“……”黑尾铁朗顿了顿，很快又故作轻松地开口道“……弥弥桑很累”
“……”你沉默了一会儿，才最终很轻地点了点头，安静地回答道“……有一点。”
你最终给出了一个这样并不确定的答案道。
“哎呀。”黑尾铁朗搭在你肩膀上的手没收回来，你能感觉到对方似乎耸了耸肩，再次开口时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高昂和兴致道。
“是我没考虑弥弥桑的感受了。”黑尾铁朗道歉得相当快，他很坦然地把他自己反省出来的错误全盘托出道“明明一开始弥弥桑就说过自己很累了，结果还是来帮我们计分。”
“弥弥桑很困扰吧。”他低头，相当直白地询问道。
“……啊。”你下意识应了一声道，直到对方的话在你脑袋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之后，你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是我应该多重视弥弥桑的话的。”
黑尾铁朗没有半点避开你视线的意思，他只是看着你，你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你的脸上一点点地反复描摹过去，似乎是想从你的表情来看出你现在的确切状态。
“而且弥弥桑都已经拒绝过一次我一次了，结果还是被我拉进来……”黑尾铁朗又紧接着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做得不对。”
“……”你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确实是黑尾学长不对。”
“如果我向弥弥桑道歉的话。”黑尾铁朗眨了眨眼睛问道“弥弥桑愿意原谅我吗？”
“……就只是道歉而已……”你一言难尽地道“……难道这样黑尾学长就想让我原谅你吗？”
黑尾铁朗闻言，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于是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挫败的表情，反而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回答一样，他搭在你肩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声音里带着被逗乐的笑意揶揄道“那弥弥桑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考虑哦。”
“……”你平静地向前走着，晚上的空气变得有点凉。
至于刚才的行为，你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你只是单纯累了，所以你就是想走而已；别的事情你当时没想到，毕竟要说的话，黑尾铁朗现在也许应该也能算是你的朋友，而你对朋友也一向宽容。
但既然他都道歉了，那你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道歉。
不过，虽然是那么说，当他真的提出自己要补偿你什么的时候，你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你该怎么回复……
“一百亿日元。”
你面无表情地对他伸出手道。
“我的加班费。”
你回答得相当诚恳道。
“一百亿日元？”
黑尾铁朗像是对你的回答早就有了点预料，于是他没有惊讶，只是有点意料之中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地笑出了声。
胸腔共鸣的笑声从对方喉咙里面低低地穿了出来，他靠得很近，近到他接下来非但没有松开搭在你肩上的手，反而就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弯下腰，将脸凑得更近，近到你都能看到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你自己平淡的脸。
“……弥弥桑的加班费真是惊人。”
他的声音依然很低，含着笑意道“真是把我卖了都凑不齐零头呢，看在弥弥桑叫我学长的份上……”
“能不能打个折？或者让学长用别的东西来抵债？”
你面无表情地抬眼看着他的脸，他呼出的温热气息轻飘飘地吹过你的发丝，带来一点微痒。
“……比如？”
你眨了眨眼睛，语气平稳地问道。
“比如……”黑尾铁朗拖长了语调，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在过于靠近的距离里面显得格外专注，像是在仔细斟酌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一样道“……比如一次可以让学长随叫随到的陪聊服务？”
他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灿烂了，甚至还带着点不达目的就不罢休的无赖劲儿道“你看，像我这样风趣又可靠的前辈，陪聊服务可是很珍贵的哦。”
“……黑尾学长。”你沉默了两秒，十分认真地纠正了对方道“之前明明是你说你想和我聊天的。”
“诶——好过分！”
他立刻夸张地叫屈，捂住胸口做出了受伤的表情道“难道我想和弥弥桑聊天，跟弥弥桑点我的陪聊有冲突吗？”
“而且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要补偿弥弥桑的！弥弥桑之前不是还承认我们是朋友吗？对朋友就这么残忍吗？”
“就是因为是朋友。”
你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所以这种事情才需要更认真对待不是吗？”
“如果黑尾学长想要我不认真对待的话也可以。”你接着平静说道“其实我没有生气，所以黑尾学长也不用和我道歉，也不用补偿我什么陪聊服务的。”
“……”闻言，黑尾铁朗立马愣了一下。
但很快。
“噗——哈哈哈！”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直起腰，手却依然没有从你肩上拿开，只是力道放松了些，像是只是在随意搭着一样道“输了输了，在这方面，我好像真的赢不过弥弥桑啊。”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停下来，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你的脸颊上，眉眼弯弯的，连声音都变得更轻缓了一点道“……那换个更实际点的？我请弥弥桑吃东西？或者我帮你挡掉一部分你不想做的杂务？”
“……吃东西可以考虑。”
你谨慎地回答道“但杂务的话……还不能确定，毕竟黑尾学长也很忙。”
你提醒了他一个更现实，更显而易见的事实。
“啊——对哦。”
他恍然大悟一样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了那种你觉得是狡诈的笑容道“那看来，只能采取第一个提议了？”
你微微蹙了蹙眉头，觉得这个话题好像正在被他引向一个更加麻烦的方向。
“黑尾学长。”你试图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道“这样的补偿听起来很奇怪。”
“有吗？”他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道“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更好地补偿和道歉而已，毕竟让弥弥桑感到困扰，是前辈的失职啊。”
“……”
你觉得和黑尾铁朗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大概率只会没完没了，并且最终会如他所愿地掉进他设下的某个语言陷阱里。
“……算了。”你轻轻叹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在你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道。
“……我还没想好其他的。”
你最终回答道，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面显得有些轻小道“等我想到了，我再告诉黑尾学长好了。”
“诶——这样啊。”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有些遗憾又有些兴味地道“那我不是要一直欠着弥弥桑一个人情了？这感觉可真不妙啊。”
他笑嘻嘻地道“所以陪聊服务还是继续吧，不然学长可太愧疚了。”
“……”你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于是最终你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道。
“好了，就到这里吧。”他停下脚步道“到这里我就不方便再送你了。”
“好。”你点了点头道。
“谢谢黑尾学长。”
“不用客气。”黑尾铁朗摆了摆手道。
你向他最后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回去要干的事情，但黑尾铁朗却忽然又在你转身地时候叫住了你。
“弥弥桑。”
他喊道。
“……嗯？”你的脚步忽然顿住，又一次侧过脸去看他，挤出了一个说不上是回答的音节应声道。
他很高，于是你总是需要仰头看他，在你看来莫名显得有些古怪，但你现在好像能稍微看顺眼的刘海下面，他的眼睛在注视着你，低垂下来的眉眼线条依然凌厉，但没有平日里你常常能看出来的兴味，他只是看着你。
但很快。
他又咧开了嘴道“我之前说的，想和弥弥桑聊天，是认真的。”
“……嗯，好。”
你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很尽责地问道“……这个要算在陪聊服务里面吗？”
“噗哈哈……不算会怎么样呢？”他又短促地笑了一会儿，有些忍俊不禁地问道。
“不算的话。”你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回复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晚，因为我很受欢迎所以稍微有点忙。”
“这样啊。”他一副确有其事地应和着点头道“那算在陪聊服务里面会怎么样呢？”
“可能会早一点？”你有点不确定地回答道“毕竟黑尾学长在愧疚不是吗？如果能让黑尾学长早点不愧疚的话，我会尽量早点回复的。”
“啊……”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在你耐心地等待里面，他再一次开口了。
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认真地道。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愧疚的。”
他说道。
“所以为了不让我愧疚的话，弥弥桑还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早点回复我吧。”
……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愧疚的。”
“所以为了不让我愧疚的话，弥弥桑还是以后的每一天，都早点回复我吧。”
“今天也是。”
“所以今天第一个晚安，也麻烦弥弥桑先和我说吧……”
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身边的大家都已经准备要睡，于是你眯着眼睛窝在被子里面，手机泛着冷色的光线，打在你的脸上有些刺眼。
你还在琢磨告别之前他说的这些话，很奇怪，毕竟你总觉得他应该不是这么在意这种事情的人。
但你还是敲了两下键盘，慢吞吞地丢了一句话过去道。
[晚上好。 ]
几乎是信息送达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哇，这不是超级冷淡嘛！弥弥桑的第一个晚安难道不值得让弥弥桑更用心一点嘛？比如说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之类的，或者至少要加上我的名字嘛！ ]
“……”
你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黑尾学长，晚安。 ]
于是你补充道。
[这样看起来好像的确是顺眼多了，但总感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弥弥桑要不要再说一句呢。 ]
你几乎能想象出他捧着手机，连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的样子，他就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所以眼睛亮晶晶的猫，不把玩具彻底拨弄到散架投降就绝不罢休。
“……”你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会儿。
[黑尾学长，晚安。 ]
于是你只能再次重复道。
[不行不行，果然还是敷衍了！弥弥桑！ ]
“……”
[明明是黑尾学长给我陪聊服务才对，为什么要一直指挥我。 ]
[而且黑尾学长请麻烦适可而止，你现在已经打扰到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女高中生最重要的睡眠时间了。 ]
你相当冷酷无情地打字道。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几秒，但在你几乎以为黑尾铁朗终于准备放过你，去骚扰别人或者直接干脆睡觉了的时候。
你的手机屏幕忽然跳转，不是文字，而是一通电话的请求。
“……”
你看着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的“黑尾铁朗”几个字，犹豫了一会儿。
……接不接？
但最终你根据你那点对他本就不多的了解，叹了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面爬出来，小跑到厕所关上门之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但没有先开口。
“莫西莫西——听得到吗？弥弥桑？”
他被压低的声音，带着笑意立刻就传了过来，对面只有他的声音，很安静，他大概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者也和你一样单独待在外面。
“……听得到。”
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回答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弥弥桑会嫌我烦，直接就把我拉黑了呢。”
他语气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道。
“还没有。”
你老实地说道“我正在考虑。”
他立刻在那边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气声道“好过分！我可是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情，想要亲耳听到弥弥桑的晚安呢！毕竟文字总是冰冷的，声音才能让我知道弥弥桑的温度不是吗？”
你沉默了一下，决定不接他这个明显是歪理邪说的话。
“黑尾学长，很晚了。”
你试图提醒他道。
“对啊，很晚了啊，所以弥弥桑快跟我说晚安吧。”他理直气壮地接话道。
“……”
“来吧，弥弥桑，就一句，你说完我就挂哦。”他的声音放低了点，隔着手机似乎很缓慢地变得有些柔软，像是在逗弄一只足够警惕所以需要耐心的猫。
你叹了口气，意识到今天晚上如果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清净了，于是你有些疲惫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着话筒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道。
“……晚安，黑尾学长，请休息吧。”
说完，你就想马上挂断，结束这通电话。
“等等！”
但他及时阻止了你，声音里面的笑意几乎要满得溢出来似的道“虽然听起来很敷衍，不过好吧，我收到了。”
你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几声极轻的叩叩声，似乎是手指在无意识敲击着什么硬物，正隐晦地向你透露着他愉悦的心情。
“那么，作为回礼……”
黑尾铁朗顿了顿，声音忽然更轻了下来道。
“晚安，弥弥。”
第120章我可以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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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我可以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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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弥弥。”
你迷迷糊糊地想。
……黑尾铁朗的声音？
……是你的错觉吗？为什么你觉得它好像还在你耳朵边上回荡？
紧接着。
“黑尾铁朗好感度+3”
系统最后一板一眼的好感度提示音道。
……冷冰冰的。
……听起来更阴魂不散地像鬼一样了。
“……”
于是你几乎是立马就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甚至还带着睡眠的困倦，你就已经开始脑袋空空地呆滞盯着眼前明晃晃的天花板，试图集中你过分溃散的知觉。
……会忽然想起这件事真令人难过。
你伸手扒拉了两下, 从枕头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顺手吧嗒一下按亮了之后, 你眯着眼睛习惯性地查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还很早嘛。
看着上面大咧咧的几个数字, 你叹了一口气相当平静地想。
明明在这种时间起来不是你的作风，忽然这样醒过来完全就是被吓到了吧, 所以黑尾铁朗那个家伙果然是你的噩梦。
四周很安静，只有一点点细微的呼吸声和大家偶尔翻身的时候产生的细小动静提醒着你现在并非独身一人在自己的小房间，也提醒着昨天晚上发生的那点事情不是你的幻觉。
真是难搞的男高中生……
你很缓慢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慢吞吞地评价道。
……而且这算你们的关系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吗？
你调出了那长长一串, 几乎要看不到底的好感度表，试图查看一番以此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黑尾铁朗：68/100]
……还行吧，反正是个不算低也不算高的数字，你对此没有纠结太久。
反正横竖你现在也睡不着, 在投入工作之前好好体验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错。
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相当认真地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 你总觉得等会儿说不定有什么惊喜会发生。
于是难得对睡眠和手机同时失去兴趣的你悄无声息地拉开了门, 踏进了走廊。
刚拐过一个弯, 你就碰到了你的“惊喜”
——山口忠。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似乎有些紧张,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哦！弥……弥弥！早上好啊。”
他看见你了，但似乎好像更紧张了。
你看到他立马上前了两步向你走过来。
闻言, 你几乎是下意识就用力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有些不确定地左顾右盼确认了一下四周还尚且空旷, 而且还只是天空蒙蒙亮的状态。
“……阿忠，早上好。”
于是你终于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费解表情，尽量用十分委婉的语气提醒道。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早餐时间哦，事先说明阿忠就算起这么早，也是不能先大家一步提前吃到东西的哦。”
你试图强调道。
“才不是为了吃早餐呢……”
山口忠很乖地低下头来看你，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对你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线条圆润的眼睛在柔顺的刘海下面显得格外明亮，他小声反驳道。
“……那是为什么？”
你沉默了两秒，随后慢吞吞地询问道“而且阿忠出现在这里……”
“难道……”你有些不确定地给出了一个猜测道“……是想要偶遇我吗？”
你恍然大悟，然后又笃定道“所以我就说我和阿忠是挚友嘛，我就觉得要是出来的话一定会有惊喜的，所以原来惊喜就是阿忠吧。”
“不过现在的时间好像有点早哦。”
你例行表达自己对挚友的关怀，十分关心地询问道“就算是想要偶遇我，阿忠也要好好休息哦。”
“我有在好好休息的。”
山口忠紧接着就赶在你话音刚落的时候立马接话，最开始还有些急促，到后面就很缓慢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道。
“……而且弥弥还在这里嘛。”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看见他的脸颊不自觉很清浅地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一路延伸到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他小声这么嘟囔着，但似乎是因为不好意思直视你的眼睛，于是他有些羞怯地低下头，飘忽的视线落在地板上，他解释道。
“因……因为睡得很早……所以现在就刚好醒了，就出来走走……”
你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哦。”
你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
“原来不是为了我吗？”你有些失望。
“当然是。”山口忠回答得又急又快道“我是在这里特意等弥弥的……”
“不……不过弥弥呢？”
他看起来像是对这个回答抱有羞赧，也许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像是真的好奇，山口忠抬起头，重新看向你，弯起了眉眼，声音放得更轻了一点问道“……弥弥怎么会这么早就醒了？”
“……我？”
你眨了眨眼，实话实说道。
“我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太早了。”
大概。
你面无表情地想。
应该算是被黑尾铁朗的晚安吓了一跳，所以头一沾枕头就直接这样晕过去了。
你有些不确定，但又理直气壮地想。
于是你继续心安理得，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好像只是在一板一眼地诚实阐述道“结果醒得也比平时早，所以就出来了。”
“原……原来是这样啊。”
山口忠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视线停留在你的脸上，他看上去好像又开始紧张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犹豫地询问道“……那……那弥弥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听上去只是惯常的询问。
“……嗯，还好。”你迟疑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回忆了一次下自己的体验，实话实说道“床还是挺软的，而且大家都很安静。”
“……”语毕，山口忠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他斟酌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有些迟疑地闭上了嘴。
“阿忠想说什么？”你直白询问道。
“……”
空气似乎更安静了一瞬，你看到你对面山口忠原本还好好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就蜷缩了起来，他有些不自在地用自己的指甲剐蹭了两下裤子侧缝的位置，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
在接下来他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重新又抬起了眼睛，但视线却依然不敢完全落在你脸上，只是虚虚地停留在你肩膀位置上。
“……其……其实……也没什么啦……”但紧接着他像是忽然泄了气，刚刚又一次张大的嘴巴在他重新将视线投向你的时候忽然又一次撇开道。
“……”
他顿了顿，又再一次开口，这次声音放得更轻了道“就是……就是想问问弥弥，既然都醒得这么早……要不要……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散散步？”
“……嗯……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应该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日出……”
他的提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有些不太平稳地微微发颤，像是在对你表露出了主人现在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看着他脸上那点尚未完全消去的红晕，和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来的嘴唇。
“……散步？”
你重复了一遍，偏了偏头看向外面问道“现在吗？”
“嗯！”
似乎是见你没有立刻拒绝他，于是山口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生怕你改变主意似的，就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道“现在去的话，时间刚刚好！等我们走到那里，太阳应该就差不多要出来了！”
你思考了一会儿。
“……好吧。”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要干什么。
但你还是很有兴致地准备参与一下挚友的看日出计划，说不定就能触发什么剧情呢，于是你相当慷慨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去看看吧。”
“真……真的吗？太好了！”
山口忠几乎要雀跃起来，他似乎努力想要克制着，但嘴角扬起来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握住你的手，但你却上前快走了两步，让他的手掌落了个空道“时间不早了。”
你提醒了一句道。
“哦……哦！那……那我们快走吧？我怕晚了会错过！”
“嗯。”你应了一声点了点头道。
山口忠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他走在前面，时不时就回过头来看你一眼，确认你跟着他，然后才又满足地把小脑袋转了回去。
“……弥弥，小心这里，台阶有点滑。”他在一处台阶前面停下来，很是仔细地侧过身来看你，很自然地就朝你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扶着你。
你的目光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
……扶吗？
你很严肃地想了一会儿。
但你昨天才因为他过于亲近的动作开始生气，而且你刚刚还拒绝了他牵你的手，要是你现在又同意的话，会不会显得你很好说话。
“……不用。”
于是你移开了视线，声音平稳地拒绝，然后自己稳稳地踩上了台阶道“我可以。”
你说道。
“……”
山口忠的手立马肉眼可见地在空中僵了一下，他有些无措，又好像有些委屈，但他最终还是没再坚持，继续向前走，只是比刚才更沉默了一点儿。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失落地几乎可怜巴巴。
你“……”
你决定铁下心肠来维持原判。
你们一路无话，直到到达那个他提及的那个地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位置比较高，所以能看到的东西更多。
“……看，快要出来了。”
山口忠站在你身边，声音很轻，他微微侧头看着你，光为他线条柔和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连脸颊上那些浅淡的雀斑都显得清晰可爱了起来。
你点了点头，专注地看着那个他指向的地方，你只是安静地看着，感受着清晨的风吹过你的脸颊。
“……弥弥。”
沉默了片刻，山口忠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只是比刚才要更轻更小心翼翼，像是带着他需要鼓足好久好久的勇气道。
你转过头来，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得你很近，近到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你的影子，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又紧张得几乎要停止。
“……我……”
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厉害，连耳尖都蔓延上了一点绯红，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从喉咙里面压出了几个短促的音节道“我……其实……我……”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后面的话语在嘴巴里面反复打转，但最终他还是憋了半晌后问出了几个音节崩出来的问题道。
“……弥弥……对我……是怎么想的呢？”
山口忠立刻垂下了眼睑，他的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明明刚才还伸出手邀请你握上他的手，但现在忽然就连视线也受惊一样地不敢再看你。
“……”
你沉默了片刻。
……这么快？
……这是要表白吗？
你不动声色地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好感度……嗯……九十一，确实是快要到完成的程度……
……要答应吗？
……那要是答应之后好感度迟迟不到一百怎么办？让你和他分手再去攻略别人总觉得很奇怪……给他塞两个好感度糖果
你“……”
……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感觉自己有随便欺骗清纯男高中生感情的嫌疑。
“……”
“阿忠是我很重要的挚友。”
你说道，每一个字都异常地清晰而平稳道。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你试图强调道。
“……挚友……吗……”
山口忠低着头，像是早有预料，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嗯……我知道的……能成为弥弥的挚友……我已经……非常开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淹没了。
“……”
你抿了抿唇，你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
“除了这个呢？”
于是你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地道“除了是挚友，阿忠还想是什么？”
山口忠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总是湿润明亮，一直都会注视着你的眼睛愣愣的，他似乎没想到你会这样反问他，于是一时之间就那样怔在了原地，只是呆呆地望着你。
“我……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又重新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想要说出刚才没有真正说出口的东西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弥弥。”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喜欢弥弥。”
他又重复了一遍，总是眉眼弯弯的脸看起来有些严肃，他似乎是想要努力表示自己的郑重，但原本就红透了的脸看起来只让他更加紧张和羞赧得不像话，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对挚友的喜欢……是……是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是……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喜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终于完成了重要的目标，于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依然固执地看着你，像是在等待着你的回答。
你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明亮起来的天空。
“……这样啊。”
你轻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
你的反应显然不在山口忠的预料之内。
“……对……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道歉，几乎是马上就把原本那副难得对你严肃起来的表情破了功，他立马抿紧了嘴唇，嘴角往下弯，连眉眼都耷拉了下来，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是我……是我让弥弥为难了吗？……我不该说出来的……我明明知道……弥弥可能只是把我当朋友……我……”
他立马结结巴巴地说道。
“……”
你安静了一会儿。
毕竟你并不擅长处理这种过于敏感和复杂的感情，对于这样明明波涛汹涌但又纤细得让人难以理清的东西，即使你总是对外标榜着直白的口号，你仍然对此感到犯难，尤其是当这份情感来自于他，这个总是对你露出最柔软笑容的少年。
你打断了他的自责，用你一如既往平淡，不带什么波澜的语调道。
“不是阿忠的问题。”
你说道，目光重新落回他的脸上道“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顿了顿，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然后才一本正经地继续严肃说道。
“阿忠，我是种花家人。”
你十分委婉地道。
“我和家里人说好了，在成年之前，不能谈恋爱的。”你看着他平静地道“这是约定。”
“……诶？”
山口忠彻底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地道“……约……约定？”
他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你到了高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约定。
“嗯。”你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疑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道“所以，不是阿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温和圆润的眼眸此刻因为惊讶和懊恼而显得格外明亮，他撇着嘴，嘴角向下弯着一个委屈巴巴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原……原来是这样吗……”他小声讷讷道，手指不安地蜷缩着“对……对不起，弥弥……我……我不知道……我居然……我居然还……”
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加自责了，仿佛不知道你不能在成年之前谈恋爱是什么天塌下来一样的错误一样。
“我……我应该提前问清楚的……”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道“……明明弥弥有这么重要的约定……我还……还这样突然说出来……一定让弥弥很为难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上前一步，靠得他更近了一些。
你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他的眼角。
那里有些湿润，但并没有眼泪真的掉下来。
你的动作很轻。
山口忠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在你伸手的时候就本能地顺从了你，任由你的指尖停留，甚至还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让自己的皮肤更贴合你的动作。
确认了他并没有真的哭出来，你就准备收回手。
然而，就在你的指尖即将离开他皮肤的瞬间，山口忠却像是忽然惊醒了。
他猛地抬起手，动作什至还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急切，温暖的手掌一下子包裹住了你尚未完全收回的手。
男性与女性的骨骼本就有区别，更何况虽然他总是在你面前是一副温和害羞的样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仍然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高中生，他低着头看你，柔软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垂落，他的手掌比你的腰大上一圈，甚至他的掌心还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潮湿，他明明是下意识将你的手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却仍然记得没有弄疼你。
“……”
你顿住了，没有立刻抽回来。
你没有再接着拒绝他，于是他好像瞬间就瞬间忘记了你之前的所有拒绝，只是因为你没有拒绝他，山口忠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慌乱似乎都被抚平。
他紧紧地握着你的手，连动都不敢再动，好像稍微打破现在，你就会立马离开他一样。
他垂下脑袋，看着你们交握的手。
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但原本不自觉跟着紧张紧绷起来的眉眼忍不住些微地松懈了下来。
“……弥弥……”
他小声地念着你的名字道“……谢谢……谢谢你……告诉我……”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你所谓只是随口编造出来的“约定”的细节，也没有再试图表白什么。
他只是依然紧紧地握着你的手。
山口忠抬起头来，对你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他的表情仍然乖乖的，眼角微微弯起，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轻小又温和，眉眼间的柔软几乎像是要溢出来似的道。
“……那……那我……我可以等的。”
他小声地说道。
目光灼灼地看着你道。
“等到弥弥成年……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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