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靳一濯被停职
韩成这个老油条, 又怎么会流露出片刻的异样。
“李毅成是谁啊?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没有这个名字,不过靳检可以给我看看他的照片,说不定我还真的见过呢。”
靳一濯紧紧盯着韩成, 目光如炬:“李毅成现在在里面蹲着呢,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傻,当了别人的替罪羊。”
“啊, 是吗?那他可是犯人啊,我更不可能认识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韩成波澜不惊。
能做到韩成这个样子, 要么就是这事跟他真的毫无关系,要么就是他隐藏太深。
很明显,韩成一定是后者。
这个审讯的结果必然是不了了之的, 准确地说,连审讯都谈不上,只是问话而已。
韩成离开后, 小李叹了一口气:“怎么办靳检, 这老头子太狡猾了!酒吧带回来的那些人,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指认韩成是老板的, 都说不知道老板是谁。”
靳一濯安慰她:“不用沮丧,只要是人一定会露出破绽,没有人的作案手法会那么完美!”
**
韩成从公安局出来后并没有着急走, 而是徒步走到了旁边的检察院。
他站在检察院门口,往检察院里面看。
杨大爷注意到他, 专门迎了上来。
“你好, 你是来……”
“没事大爷,我就是路过, 看一看,这马上就走了。”韩成对着杨大爷微笑。
杨大爷点点头,重新回到了他的值班室。但已经在检察院看大门那么多年了,杨大爷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是吹的。他总觉得这人不像是什么好人,就一直在值班室里偷偷摸摸观察着。
韩成并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打完了,就说了一句话:“可以行动了。”
打完之后的电话卡,依旧被他拿了出来,顺手就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这附近的监控盲区,没人能注意到他扔电话卡这件事。
离开之前,他对着某个方向,高高举起手,比了个yeah。
而接他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唐华皓。他站在检察院的天台上,看着不远处的韩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一切都是他的身不由己,所以,老天应该能原谅他的吧。
唐华皓抬头闭上了眼睛。
这事他没法自己做,一查就能查到他的头上。所以,他也必须经过其他人的手。他给好友中一个备注“黑子”的发了条消息,消息同样很简单,就一个OK的手势。
对方回复很快:“明白。”
做完这一切后,唐华皓不顾天台的寒冷,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愿意做这些事。
可是,鱼与熊掌,完全不可兼得!
唐华皓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他无声地低吼着!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来缓解自己内心的压抑!可是有什么用呢?不该做的都做的。他苦笑着。
**
几天后,靳一濯被叫到了丁额的办公室。
“丁检,您找我?”靳一濯右眼忽然跳了一下,他不知道丁额找他做什么,但是就是感觉很不好。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准的!
丁额叹了一口气:“小靳啊,按理说我不该叫你回来,可这事毕竟不能不处理。不过,我相信你的为人,知道你不会做出这种事。”
靳一濯一头雾水:“丁检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我受得住。”
丁额又叹了一口气:“有人匿名举报你作风问题,说你跟不同男性之间关系密切,甚至还影响了平时的工作。这里面不仅有同事,还有之前案子的嫌疑人。举报者不仅有文字,还有照片证明。”
靳一濯愣了一下,他问丁额:“怎么可能呢?我平时也就跟同事和朋友在一起,怎么会有作风问题?而且嫌疑人?哪一个嫌疑人?”靳一濯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丁额停了一会:“韩陆。”
靳一濯:……
“丁检,我——”
丁额:“你先不要着急,这事先不用跟我说。如果是我找你的话,完全不用向我解释。小靳,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一手提拔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压根不会相信这些。”
“可是,这事已经闹到总检察长那里了,这人发的邮件除了给我一份,就是给冯检察长一份,其他的人根本没有收到。所以我认为,这就是针对你有目的的一次预谋。所以,现在我们一起去冯检察长那里,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靳一濯跟冯检察长接触得不多,但是自认为还是很得到他的信任。所以面对冯文中的一些问题,靳一濯毫无隐瞒,全部说的都是实话。
照片很多,并没有给靳一濯看。但是听他们的描述,应该是从好几个月前这人就开始密谋,没想到竟然能憋这么久。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举报呢?
靳一濯对两人也说了这个问题。
丁额跟冯文中互相看了一眼,丁额说:“选择这个时候举报,要么跟你们最近的案子有关,要么就跟你的个人有关。小靳你别忘了,你马上就可以升员额了。”
冯文中接着说:“如果是后者,反而好做。利益优先,你升员额,必然会导致其他人升不上去。我知道,你们部门目前升员额的占比就只有一个名额,那你就想一想,有没有谁要跟你一起升员额。”
“其次,是否真的跟你最近的案子有关。我也听说你们部门正在处理的案子,幕后主谋是谁一直没有眉目,那是否能从举报出发,顺藤摸瓜查出幕后的指使。”
冯文中的话让靳一濯陷入了沉思。
首先,一部有资格升员额的,他,唐华皓和井如。但是如姐最近家里的问题,让她早就放弃了升员额的打算,准备下一批再试一试。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唐华皓了。
再联想到唐华皓最近的状态,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毕竟靳一濯没有任何理由,他只能先想一想。
冯文中:“所以在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先让你停职,这样的话既对你是一种保护,也在最大的程度上可以给你一定的时间去找到这个幕后的举报者。不过在我们收到邮件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去查发件人的IP了,发现他并不在国内,所以一时间想找出来发件人很难。”
“而且我们觉得,发件人并不一定就是举报人,随意停职的话,也可以让对方放松警惕,说不定能把他引出来,你觉得呢?”
靳一濯自然是同意的,他谢过丁额和冯文中,两位领导这么信任他,他也一定不会辜负领导对他的信任。
靳一濯离开冯文中办公室之前,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冯文中:“北开那边怎么办?要换个老师吗?”
冯文中说:“学校那边正常上课,两边互不牵扯,目前我们正在走内部调查,不会往上报。但是你这事毕竟影响不好,所以如果对方接下来有行动的话,我们也会适当地采取措施。”
暂时停职,对于靳一濯来说,并不是一件让他苦恼的事情,就像冯文中所说,他反而更有时间可以进行调查。
从冯文中那回来,靳一濯就回了办公室收拾东西。
童宜楠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她问:“濯哥怎么回事,你要搬办公室吗?”
靳一濯对童宜楠笑笑:“没有,我被停职了。”
什么停职?为什么会忽然被停职?其他人听到后也围了上来。尤其是严桓,作为靳一濯的直属领导,他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严桓问:“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都不知道?”
靳一濯笑笑:“说实话,我也是刚刚知道有人举报我作风问题,所以领导直接找我面谈。”他说这话的时候环顾四周,发现唐华皓并没有在办公室里。
“作风问题?哪个神经病举报的?谁都有作风问题濯哥也不可能有啊!”童宜楠说。
“就是就是!这都什么人啊!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权大姐说。
她都认识靳一濯那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靳一濯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作风,作风,那些贪污腐败的也没见有人举报!
正说着唐华皓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靳一濯收拾东西时明显地一愣,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也问了童宜楠同样的问题。
靳一濯笑笑:“哎呀,没事儿,你们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这段时间我也累了,正好可以趁停职的时候好好休息休息。”
“停职?”唐华皓惊讶地说。
靳一濯看着唐华皓的表情,也觉得很有意思。唐华皓不去当演员确实有些可惜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事跟唐华皓脱不了关系。
在众人的遗憾声中,靳一濯道别。他其实也没有拿多少东西,只是把平时能用到的收拾收拾。
用童宜楠的话来说,又不是不干了,就当放个大假了。
同样非常震惊的还有看到靳一濯拿着东西出现在洗车店的韩陆,韩陆正在忙呢,看到靳一濯时,还以为他只是出外勤。
谁知靳一濯直接拿过他之前穿的那一套工作服就要到休息室中去换衣服。
韩陆把手中的工具交给学徒高瑞,让他先帮客人检查下刹车片,自己则是赶紧跟了上去。
“你换衣服做什么?”韩陆问。
“傻样,不换衣服,你让我穿着白衬衫帮你干活?”靳一濯身上还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呢。
“谁让你帮我干活了?你不上班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靳一濯笑着回答。
韩陆更纳闷了:“到底什么情况?快点告诉我!”
靳一濯:“哎呀,外面那么忙,你看不到吗?等忙完之后我再详细地告诉你,好不好?”
韩陆:“不好!你必须先告诉我!”
靳一濯跟韩陆说话期间,已经换好了衣服。他拉上拉链,又戴上了手套,对韩陆说:“没什么事,我被暂时停职了,这不就来帮我宝宝干活了吗。”
靳一濯说得轻松,但是韩陆可不这么认为。
“怎么好好地突然被停职了???是不是因为韩成??”
妈的,老子跟他说过了,有什么事冲老子来!竟然还要去打靳一濯的主意。
这样想着,韩陆直接脱了衣服就要去找韩成算账!
“你干什么呢?不想跟你说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冲动,你要是不听🅉🄷🄾🅄🅈🄴我说,我可就生气了!”靳一濯说着,本起脸来。
韩陆憋着火:“那你快说!”
靳一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猜测都跟寒露说了,寒露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但是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韩陆:“这事儿要么是韩成,要么就是唐华皓,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靳一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感觉可以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地查一查唐华皓和韩成,我不确定他俩之间是否有什么,但是很多件事情都告诉我,他俩一定有关系!”
“好了,别生气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工作等着呢。你不是说这是夫夫店吗?正好这段时间我就来当我的老板爹了,怎么样?”靳一濯勾着韩陆的下巴。
韩陆没心情跟靳一濯开玩笑,这次是停职,那下次呢?一天找不到韩成的证据,他就一天没法安心!
韩成!韩陆握紧了拳头,你给我等着!
**
靳一濯给韩陆打工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其实靳一濯还是挺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跟韩陆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中间有时间的话,他还可以回家给韩陆做饭送过来。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韩国良也在店里,两人并没有办法在一起腻歪,但是能够陪在彼此的身边,对于靳一濯来讲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韩陆现在手下有两个徒弟,一个是之前靳一濯见过的学徒高瑞,另外一个前两天正好家里有事才刚过来,听说叫张恒。
张恒长得比较黑,比高瑞更老实本分一些,平时呢也不见他说几句话,但是却总是想去看靳一濯。
时间一长,这事不仅被靳一濯发现,连韩陆都察觉到了。
有一次趁靳一濯回家做饭,韩陆直接把张恒叫到了一边。
韩陆:“我这个人有话就直说,我发现你最近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总是盯着靳一濯看?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吗?”
张恒:“小师父,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我在哪见过靳一濯哥,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韩陆皱了下眉:“他是检察院的,你要是见过他的话,要么是在电视上,要么就是在案子里。”
“检察院的?那我想起来了!小师父,你还记不记得有两个外国人总是有事没事地会过来,还说就是住在这附近的邻居,闲得没事过来串串门帮帮忙。”
韩陆当然记得,春节都快过去一个月了,艾伦和艾亚还没有离开,天天就像没事人一样,四处闲逛,总是会到他们修车厂来,还没有车。
来的时候总不把自己当外人,要是有人需要洗车,他俩还会屁颠屁颠地过去帮忙。
无论寒露说多少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可这俩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敢不走。
韩陆问:“他们怎么了?”
张恒说:“就在前几天我请假之前那天下午看到两人正拿着手机看东西,还一边对着手机上指指点点,叽里呱啦地说着外语,我听不懂。但是他们用中文提到了检察院三个字。我路过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他们的手机撞掉了,捡起来还给他们的时候就发现手机屏幕上正好是靳一濯哥的照片。”
张恒来得晚,说来也巧,每次都没有见过靳一濯。靳一濯停职之后,才第一次跟靳一濯见面,这才不认得靳一濯。
照片?
韩陆回想着刚才张恒说的话,艾伦艾亚又不是没有见过靳一濯,为什么会拿着靳一濯的照片看呢?
照片…照片…照片!难道是举报靳一濯的照片?!
不可能啊,靳一濯说了,检察院那边查出来对方的IP不是俄罗斯,也不可能是他们俩,要不然这段时间怎么可能像没事人一样天天在他跟靳一濯的面前晃悠?
要么就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认识举报的人!
事情似乎慢慢有了眉目。
很快,靳一濯将韩陆的发现告诉了小李,让他们密切关注着艾伦跟艾亚,顺带好好查查他们的底细。
**
靳一濯闲下来的日子,除了跟韩陆在一起,就是跟韩陆在一起。除了跟韩陆在家里,就是跟韩陆在修车店,要不然就是跟韩陆在学校。
没过多久,北开开学了,韩陆又开始了他的校园生活。
从这个学期开始,韩陆增加了在北开的上课频率,在选课的时候多选了很多课。他不想那么长才能拿到毕业证,他准备缩短他的上学时间。尽可能在平时多学习,折叠好时间,不耽误生活和工作。
这不刚从靳一濯的课上下课,中间也就只能休息半个小时,韩陆就要去上别的课了,为此靳一濯专门带他到办公室休息。
靳一濯:“怎么这学期给自己的压力这么大,慢慢来,不要着急。就是正常的大学生也不能说在一个学期上这么多的课,你都不知道现在都流行代课的吗?”靳一濯跟韩陆开玩笑。
韩陆低头做着作业,下节课要交的作业,他差点都忘记了,现在正在疯狂地补着。
听靳一濯这么说,他连头都没抬:“既然我的宝宝这么闲的话,要不然帮我去代课?我还能省了找代课的钱。”
靳一濯抬手就打了韩陆一下:“刚还说要好好努力学习呢,这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韩陆嘿嘿笑了一下:“这不是想跟你一起调节调节气氛嘛。哎呀,你看我,马不停蹄地上课,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韩陆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道。
靳一濯没说话,而是直接起身帮韩陆接水。
很快一杯水放到了韩陆的面前,韩陆:“宝宝喂我喝。”
靳一濯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拿起杯子放到韩陆的嘴边:“喝吧,少爷。”
韩陆最后一笔写完,大手一挥,放下笔。然后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要宝宝这样喂。”
靳一濯脸一红,他发现,自己这脸红的毛病在韩陆的面前就是改不掉了。
“不喂,你爱喝不喝。”靳一濯放下杯子,转身去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韩陆也不恼,乖乖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靳一濯看到了:“我看自己也不是不能喝水呀?”
韩陆不说话。
靳一濯正纳闷呢,抬头就看见韩陆笑吟吟地向自己走过来,依旧一言不发。
正当靳一濯疑惑的时候,韩陆直接勾住了靳一濯的后脑勺,在靳一濯的错愕之中,吻上了靳一濯的唇。
靳一濯被迫张开嘴,张嘴的同时,觉得有水流流进了自己的嘴里。他小口小口地咽着,而韩陆呢,也配合着靳一濯的频率,一点一点喂给靳一濯。
终于,韩陆嘴巴里的水都被靳一濯喝了去。
“山不即我我即山,宝宝不喂我,我喂宝宝。”韩陆很是得意。
靳一濯正想生气呢,韩陆收拾东西就要走:“我来不及了!宝宝在办公室里好好听着我哦,等我下课带你去个好地方!”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靳一濯摇摇头笑着,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然而在自己面前,却总还是小孩子调调。
不过让靳一濯没想到的是,韩陆竟然带着他再次来到“happy吧”。
“来这里做什么?”靳一濯问,如果韩成是这里的老板,两人过来一定会被认出来。估计什么事都做不成。
“咱们不去这里,去那里。”说着,韩陆指了指对面的一个小房子。
“这里我通过张恒的朋友租下了,这样的话对面也查不出来。happy吧是调查的重点,光靠着公安那边我🅉🄷🄾🅄🅈🄴还是不太放心,毕竟这次已经让你停职了,不知道下次还会怎样。所以我专门找了这样一个地方,放了个监控,可以多拍拍,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韩陆说。
第67章 只可意会
靳一濯没想到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时候, 韩陆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
韩陆找的这个房子确实非常适合观察,因为对面是个小三层的自建房。
happy吧的位置比较好,临街, 周围都是热闹的居民区。有自建房, 还有小区,人流比较复杂。不仅适合开酒吧, 更适合隐藏起来观察对方。
当然,按照韩成的性格, 他也一定会多加小心, 所以两人尽可能地不要出现在这里以免被韩成看见。
今天有些特殊,毕竟是第一次,想带靳一濯来看一看。
韩陆带着靳一濯上了三楼。
happy吧周围都是透明玻璃, 这个自建房跟happy吧隔着一条小街道,从三楼往下看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这监控设备一直插着电呢,就是需要时不时来换个内存卡。但是监控的视角毕竟有限, 不过咱们也不能冒险。我不信, 就这样了, 还找不到韩成一点证据!”
韩陆看着监控,目光如炬。
靳一濯走到韩陆的身后, 抱着韩陆:“韩陆,其实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我不想你这么累——”
“说什么屁话呢,跟我没关系跟谁有关系?”韩陆反手掐了掐靳一濯的腰线。
“不过这段时间看来韩成挺老实的, 至少从外面看起来没有未成年人出入。”
酒吧上次被临检后,确实收敛了不少, 当时的理由就是雇佣童工。在整顿之后, 重新雇了一批新人。
当然,背地里到底还有没有未成年人, 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而且那天之后,两人就再未见过韩成。艾伦和艾亚方面,调查了两人的背景,非常干净,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
如果他们是真的想跟韩成之间有什么关系,那估计也是第一次。
一时间好像有很多线索都出现在眼前,但每一条之间看似相互关联,又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
“好了,”靳一濯拍了拍韩陆,“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我看上次之后韩成安稳了不少,也是给咱们多了一些寻找证据的时间。”
韩陆点点头,无论如何,他都会抓到韩成,哪怕是让他自己以身试险!
**
不上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靳一濯已经在家里休息小半个月了。
不过这事他并没有跟家里人说,幸好搬出来住,靳文宾和刘艳丽那边也只是周末的时候会过去吃饭,两人也并不知道靳一濯被停职的事。
一转眼就到了三月份,最近几天正好在倒春寒,天气异常的阴冷。
尤其是早上,起床简直是一种煎熬。可靳一濯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韩陆就已经起床了。而且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韩陆每次都蹑手蹑脚的。给他准备好早饭,才去店里。
可越是这样,靳一濯越不能睡得心安理得,他总是在韩陆做饭的时候就醒过来,陪着韩陆一起。吃完早饭后,再一起去店里。
又是一个早上,靳一濯醒来的时候依旧是自己一个人。厨房里也没有韩陆的身影,记着叫了几声,发现韩陆竟然不在家里。
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旁边还贴了一张便利贴:粥在锅里,热一热再吃。今天太冷了,就不要去店里了,在家好好歇一歇。
靳一濯拿起便利贴笑笑,这个韩陆,在照顾自己的时候又像个大人了。
不过他怎么能不去呢?
吃完饭,靳一濯又简单收拾收拾,准备去店里。
韩陆的破皮卡终于报废了,这段时间都是开着靳一濯的车去店里。
天确实很冷,靳一濯想打车过去。可等了好久附近都没有车,更别提出租车了。
他哈了哈气,准备去坐地铁。
正值工作日,地铁上没多少人。下一站的时候上来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一直低着头,校服上还有一点暗红色的,看起来好像血迹。
职业习惯让靳一濯立马上前,他坐在男生的旁边时,男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是害怕。
靳一濯看得出来。
“同学,你受伤了?”靳一濯问。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
靳一濯:“我不是坏人,我是检察院的,你有什么事可以跟哥哥讲。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你怎么没有在学校呢?”
男生一听靳一濯是检察院的,好像更慌了,站起来就向旁边的座位上走去。
靳一濯注意到,男生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像是腿受伤了?
这个校服靳一濯认识,是解放路的,正好跟靳一濯是在同一方向。
他弄成这样了,还要去学校?靳一濯想。
靳一濯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让凌俊和非非的事重新上演,不管这个男生因为什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要问清楚。
于是靳一濯再次走到男生的旁边,他干脆蹲在了男生的面前。随着车厢的晃动,他差点都没有蹲稳。可哪怕是如此,他依然耐心地轻声地问着男生。
“同学,你真的不用担心。你这个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哪怕是你不想告诉我,你还能这样去学校吗?老师和同学那边你又该怎么说呢?”
“我知道你现在是去上学而没有回家,也是怕爸爸妈妈担心对不对?这样吧,哥哥带你去买身衣服换上,然后我们再到医院或者诊所里去检查一下伤口,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靳一濯这样说,男生才稍微抬了下头。男生眼眶通红,满眼都是血丝,看起来好像是一夜都没有睡的样子。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很快,男生终于开口:“要穿校服才能进学校,等下一站我就回家,爸爸妈妈正好去上班了。”
靳一濯沉思片刻:“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给哥哥打电话好不好?”
男孩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拿出笔和纸,靳一濯在上面留了自己的电话和姓氏。
男生道了谢,把纸好好装进了书包里。
尽管如此,靳一濯还是不放心。为了不让男生紧张,他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但还是密切关注着他。
很快,在第三站的时候男生下车了,靳一濯从另一个车门下去,远远地跟在男生的后面。
风很大,尤其是出地铁口的时候,他看见男生竟然差点被风吹倒,可想而知身体是多么没有力气。
男生慢悠悠地走着,大概走了10分钟的样子,进了一个小区。小区对于外来人员管控很严格,靳一濯过去的时候被门卫拦了下来。
这样看来男生应该真的是回了家,但是他到底怎么了呢?为什么走起路来那么摇摇晃晃的?最开始的时候靳一濯还以为他是腿受伤了,但是跟了这一路,靳一濯发现他只是没有力气。
能安稳到家就好,希望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
路上耽误这段时间,导致靳一濯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韩陆正在一个车底检查着,张恒蹲在旁边,一边帮韩陆打下手,一边学习。
别看高瑞和张恒都比韩陆大,还在中专里专门学的汽修,但经验上完全比不上韩陆。
正看着呢,有人来洗车,洗车区现在基本上都由韩国良负责,他和林叔负责表层洗车,洗完车后就开到南边的空地,由几个阿姨再具体清洁内饰和擦干。
这会儿不知道韩国良和林叔都到哪儿去了,靳一濯指挥着客人前往自动洗车区。但是这人摇下车窗对靳一濯说:“我想人工洗洗。”
靳一濯思考片刻,对那人说:“好的,您等一下。”
说完,靳一濯迅速拿起高压水枪,也顾不得换上衣服,只是戴上了手套,提醒顾客把车窗关闭之后就开始为他清洗。
靳一濯之前帮助过韩陆一起洗车,不过单独洗他还是第一次。他学着之前韩陆的样子,在冲洗完表面之后,略微开开四扇车门,清理下缝隙。
尤其是驾驶室,顾客毕竟还坐在车里呢,一不留神就会把水冲到客人的身上。
还好靳一濯有点水平,顺利地帮客人把车洗好。
就是溅了一身水。
恰好韩陆也修好车从车底爬上来,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靳一濯。
他先是非常的惊喜,但看清靳一濯身上的水渍之后,眉头紧皱快步走到靳一濯的面前。
“你刚才洗车了,弄得一身都是水?”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没有看到。刚才来的时候看你在忙,这边又没有人,所以就临时当起洗车工来了。”
韩陆眉头还没有松开,他拿下手套,把靳一濯拉到里面的房间,又赶紧给靳一濯拿了一块新毛巾,让他擦擦身上的水。
“不是让你今天别来了吗?不听话还去洗车,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这事不是你干的,你的手是用来写案子,是用来打字的!”韩陆的声音中是少有的严厉。
“我之前又不是没有来帮过忙,怎么今天反而小题大做了?”靳一濯笑着说。
“那能一样吗?今天这么冷,你不是最怕冷了吗?要是冻感冒了,心疼的又不是你,那是我!”韩陆气哼哼地说。
“哎呀,哪那么娇气,你都能干,我为什么不能?”
“我们俩能一样吗?我都糙惯了,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等着我去给你拿工服换上,这两天正好大伯新买了一批冲锋衣当工服,我专门为你留了一套,还给你洗干净了。”韩陆说。
靳一濯没想换,他身上又湿多少。不过韩老板发话了,他不能不从。
还别说,这冲锋衣真的挺暖和的。但是靳一濯这才注意到韩陆没穿,依旧是之前的一套工装。
“还说我呢,你不冷吗?”靳一濯问。
“你忘了你上次来逮捕我的时候,我还光着膀子呢。”韩陆故意说着,
靳一濯不好意思地笑笑:“还记得呢,还说我记仇,我看就你会。你衣服呢,怎么不穿上?”
“大伯就买了一套,我的那个昨天忘记带回家了,还没洗呢。今晚洗了,明天再穿。”韩陆说。
靳一濯点头,默默记下了。
**
下班的时候韩陆神神秘秘地说要带靳一濯去一个地方。
靳一濯问他也不说,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中钰。
“这有什么可瞒着的?”靳一濯问。
“没瞒着啊,这不下班了吗,想跟你吃顿饭。”
搞什么,这么神秘。
两人上了六楼,一家重庆火锅店,因为韩陆口味的问题,两人在外面很少会吃火锅。上次吃,还是在靳一濯家里聚餐的时候,韩陆也只是吃清汤锅。
所以等锅底上来的时候,靳一濯愣了:“你怎么点的是全辣锅底?你不吃了啊?”
吃啊,我现在也是能吃辣的了好不好?今天就让你看看你老公的实力。
当然,对这句话靳一濯是不信的。
可拗不过韩陆,他只有给韩陆提前准备好水。
果然,靳一濯吃得开心,可韩陆斯哈斯哈的声音就没有停过。还没吃几口呢,水就已经喝了不少了。
靳一濯是又想笑又生气,他重新要了菜单,准备给韩陆点一些其他的吃的。他记得一般这种重庆火锅都会有红糖糍粑,正好可以缓解缓解辣。
但是韩陆不让。
“没关系,再等一会。”韩陆说。
靳一濯纳闷,这个韩陆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又吃了一会儿,眼见着韩部的嘴巴越来越红,脸上也直冒汗,靳一濯实在是等不及了,他问韩陆:“你在等什么啊?你再不吃点别的,我🅉🄷🄾🅄🅈🄴怕你的胃受不了了。”
韩陆看了下时间,又猛灌了一大口水,一杯水喝完,还是斯哈斯哈的,靳一濯看了心疼不已。
韩陆把手机的页面拿给靳一濯看,上面的计时器停留在31:11。同时,他又把菜单拿给靳一濯,今天吃饭的总计也是311.1,也不知道这一毛是韩陆怎么弄出来的。
“3111?”靳一濯问。
“没错,3111。”韩陆还在卖关子。
“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今天是3月11,可后面的1又是什么?”
韩陆解释道:“本来今天就没打算让你出门,还想着在家里过的。谁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来店里找我。”
“3111,三千一百一十一天。靳一濯,我们俩已经认识3111天了。”
靳一濯一愣,他完全没有朝这方面想过。
韩陆接着说:“我们俩之前有太多的不一致,无论是年龄、地位、学历、家境,都不是那么的匹配,连爱好都大不相同,你喜欢吃辣,我却一点都不能吃。”
“但是靳一濯,这些外在的因素并不能阻止我们俩在一起,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们。其实按道理来讲,我们应该在认识3000天的时候庆祝的,可是那个时候我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但是没关系,3000天过不成,我们可以过3111天,我们可以过6000天,9000天,12000天,未来有无数个三千天在等待着我们。如果这辈子过不完,我们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
“之前我们俩就说过,能吃辣能当家。你看,努力了那么久,我还是不能吃辣。所以咱们俩的家,你是一家之主。”
“你知道的,我最近也没有什么钱,本来想给你准备一个礼物,奈何实在缺钱,所以我先欠着,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个大礼!”
韩陆缓缓地说着,配着他通红的嘴唇,让靳一濯的眼前一阵模糊。
他没想到韩陆还会这么认真地记得日子,虽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是对于两人来讲意义却特别重大。
正如韩陆所说,他们之间,可以有无数个三千天,毕竟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傻子,什么礼物不礼物,我们俩在一起就够了,还吃这么多的辣,难道不吃辣就不能体现你的心意了吗?”靳一濯眼睛红红的。
韩陆嘿嘿一笑,笑着笑着,眼睛也红了。
两个人,在最普通的火锅店,过着属于两人的节日。没有鲜花没有礼物,却成了靳一濯最难以忘记的一天。
**
当然,如果韩陆没在厕所里那么长时间,这一天还是相当美好的。
吃了太多的辣,让韩陆某个地方有些受不了。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靳一濯发现韩陆都直不起腰来走路了。
如果韩陆不是上面那一个的话,他真的很难不多想!一想到这,靳一濯就想笑。
韩陆在沙发上缓冲缓冲,靳一濯那是拿着韩陆的工装准备去洗。
“等等!你干嘛!”韩陆忽然叫道,把靳一濯吓了一跳。
“我能干吗?去洗衣服啊。”
韩陆腿也不麻了,那里也不疼了,直接从沙发上起来冲到靳一濯的面前,一把拿过他的衣服:“这个要放在洗衣机里,普通的洗衣粉还不行,要用专用的。”
靳一濯:“我知道啊,不就是放在洗衣机上面的小柜子里吗?我去拿。”
“不行,洗这个太伤手了,你连拿都不要拿!碰都不用碰!放着我来!”
靳一濯有些无语:“洗衣机洗,我又不洗。”
韩陆:“那我问你过水的时候怎么过?洗衣机帮你过吗?”
这话倒是问得靳一濯愣了一下。家里的全自动洗衣机坏了,这两天正在修,所以临时就用了一个老式的洗衣机,也就是韩陆家里之前的那一款双缸分开的。
左边负责洗,右边则负责脱水,但是在洗完之后还要有“过干净”的流程,一般来讲都是在左边放入清水,再转个几分钟,拿出来直接放到右边的脱水桶里面脱就好了。
正如韩陆所言,这毕竟不是全自动的,所以全程需要人工多次用手去拿,韩陆当然舍不得。
洗衣机里正在放水,哗哗的声音成了两人时间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靳一濯抱着韩陆:“韩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比你大,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韩陆搂着靳一濯的背,咬着靳一濯的耳朵:“又说屁话了不是,谁规定年龄大的一定要照顾年龄小的,孔融让梨的故事,难道没听过吗?乌鸦都会反哺呢,我照顾你又怎么了?我爱你,自然会照顾你。”
靳一濯被逗乐了:“你举的例子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是最后一句话我爱听。”
韩陆装傻:“哪一句话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句话我都忘记了呢。”
靳一濯看穿了韩陆的心思;“我爱你那一句。”
“什么?前三个字我没有听清楚。”韩陆夸张地把手放在耳边。
靳一濯笑着:“韩陆,我说,我爱你。”
洗衣机定时时间到,开始轰轰地转动起来。韩陆抱着靳一濯,一边吻一边向房间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散落在各处都是。
靳一濯倒在大床上的时候,冰凉的感觉才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
“冷。”靳一濯说。
韩陆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把被子一掀,带着靳🅉🄷🄾🅄🅈🄴一濯就翻身进了被子里。
待靳一濯适应之后,他的吻也开始转移,来到了靳一濯的脖子上。
他最喜欢靳一濯的这里,因为这里是靳一濯最敏感的地方。
他反复亲吻着,勾起了靳一濯浓重的喘息声。
韩陆盯准了一个地方,狠狠的吸了一口,靳一濯只觉得脖子间一阵疼痛,转而就传来韩陆得逞的笑声。
“这样,别人看到就知道,你靳一濯是有老公的人。”
靳一濯被韩陆撩得有些意乱情迷,脖子上疼,身上痒,压根都听不清韩陆在说些什么,只能胡乱的应着。
韩陆继续他的动作,手一拉被子,将靳一濯包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慢慢缩进被子里。(审核同志,缩进被子里可能是冷。
“韩陆——”靳一濯抓着韩陆的头发,脚尖都绷直了。
“我在。”韩陆模糊地应着。
两人最近太久都没有亲热,很快,靳一濯就败下阵来。
可是韩陆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趁着他手上的东西,继续温柔。
“韩陆!”靳一濯的声音中夹杂着痛苦。
“放轻松,乖一点。”韩陆手不停,但人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捞过靳一濯就开始亲吻。
靳一濯渐渐放松,韩陆也做好了准备,在进去的那一瞬间,靳一濯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韩陆,你,丫的——”靳一濯第一次开口骂人。
第68章 又一男生出事。
韩陆几乎一夜都没有睡, 一方面是激动的,另外一方面怕靳一濯不舒服,所以时不时地会摸一摸他脑袋。
韩陆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关键的时候才意识到竟然没有套。
虽然在结束后他仔细帮靳一濯进行了清理, 只不过依然还是很担心。
担心靳一濯的身体。
担心这一切可能只是个梦。
所以他不敢睡,生怕梦醒了一切都是假的。
可假的又能怎样, 这件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韩陆就是不敢。
还好, 靳一濯一夜睡得都非常安稳。偶尔翻身的时候能感觉到不舒服🅉🄷🄾🅄🅈🄴, 但他并没有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所以,当高瑞和张恒到店里的时候发现韩陆竟然没有来, 这让两人非常惊讶。毕竟,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高瑞给韩陆打了一个电话,但是响了好久, 寒露都没有接, 正当他就要放弃的时候韩陆的电话才接通。
“什么事?”韩陆小声地问。
“小师父,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店里呀?我们俩干什么呀?”
韩陆关上了厨房的门:“该干嘛就干嘛,不能去问你们大师父吗?”
张恒接过话头:“大师父也没来, 他跟我们讲,今天要陪着大师母去买东西。”
韩陆:“那我还要照顾你们的小师公呢。”韩陆没好气地说。
可终究还是不放心,又继续说道:“把设备先检查好, 昨天有辆车需要换轮胎,先把轮胎换了, 然后清点一下库存, 我等会儿就去。”
高瑞挂了电话跟张恒彼此看了一眼,哭丧着脸说:“合着可怜没人爱的就剩我俩了, 呜呜呜。”两人夸张地抱在一起,还抹了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画面回到韩陆这里,他开始给靳一濯做饭。
两人目前的生活虽然平淡,但也是彼此都向往着的。当然,如果早点能把韩成的罪证找到,那就更好了。
韩陆想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还是有眼。
他按了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似乎都是这么说的。
能靠谱吗?韩陆想。
他按了按眼皮,把燃气灶打开。可不知道怎么了,之前挺正常的火苗,忽然一下冒得很高,哪怕是上面有平底锅,都有些没压住。
韩陆的手就放在旁边,被火燎了一下。
他慌忙收回手,食指已经红了一大片,还起了一个小泡。
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韩陆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冰凉的感觉传来,让韩陆打了个寒战。
还真是有点冷。
不过,这个也太准了吧。眼皮刚跳手就受伤了,要不要这么邪门。
韩陆又到厨房里涂了点牙膏到水泡处,听说这是处理烫伤比较好的一个土方法。
现在他准备继续做饭的时候,手机又再次响起。
韩陆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他还以为是高瑞和张恒他们,直接对着手机里说:“又怎么啦?东西都清点好了没有?我说了,马上去!”
“韩陆,快,快来医院!”电话里竟然是大伯母的声音!!
**
手术室门口,一家人都等在这里,韩爷爷廉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也不发,韩陆则是站在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中”的三个字。
韩一琳因为在上学还没有敢把事情告诉她,徐萍则是在门口走来走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韩国良跟徐萍逛街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毫无预兆地感觉到头疼,非常疼的那种。徐萍就马上带她来医院,可是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就倒下了。
韩陆走的时候太着急,没有把靳一濯叫起来,只是在来到医院后给靳一濯发了消息,还给靳一濯点了外卖。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爱人,他不会丢下任意一个。
红灯亮在韩陆的眼里异常刺眼,眼前的场景让他无法控制地想起爸妈出事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一个变化。
可是,他最终等来的是医生无力的话,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爸妈的死亡证明是当时的韩陆自己一个人独立去弄的,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知道太平间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知道,人死了,会被注销身份。
他还记得,当时派出所的阿姨看他太难受,把爸妈身份证剪下一角之后,专门送给他作为最后的纪念。
现如今那两张缺角的身份证还躺在韩陆的抽屉里,所以这样的场景韩陆实在是不愿意再面对。
手术还在进行中,靳一濯却忽然来了。
他跑得着急,虽然身体上还不是很舒服,但他不想韩陆身边没有自己陪着。
“你怎么来了?”韩陆看到靳一濯的时候非常震惊。
靳一濯虚虚抱了一下韩陆,就走向一边。他先是蹲在了爷爷奶奶的面前,安慰了他们一阵,然后又走到徐萍的旁边。
“大伯母,没事的,大伯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徐萍差点哭出声来,对着靳一濯点点头:“是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靳一濯抱了抱徐萍,又带着他走到旁边坐下,说是自己跟韩陆会守在门口。
爷爷奶奶,大伯母,你们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对,要不然大伯出来的时候,谁有精力照顾他呢?韩陆也是,也不好好地照顾你们。靳一濯故意这样说,这样的话,他们至少会稍微好一些,
徐萍本来是想一直守在门口的,听见靳一濯这样说,便安稳地坐在了椅子上,但是眼睛也没有离开过手术室的门。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一盏灯终于灭了,韩陆着急地迎了上去,徐萍也是,靳一濯则是在最后扶着爷爷奶奶。
“不着急爷爷奶奶,慢一些。”
门缓缓开了,手术床被推了出来,上面挂着的盐水瓶告诉他们韩国良至少还活着。
“还好送来得及时,是小中风,目前为止的话可能一侧的身体不太能够动得了,所以后期的照顾非常重要。像这种情况的话,如果家属照顾得细心,大部分的情况还是可以恢复的。”
医生叫带着寒露的心里的寒露心里的这块石头才终于落下来,它真的不愿意再面对,像自己爸妈那时候的情景,他跟医生道了谢之后,跟着护士和徐萍推着车。
靳一濯带着爷爷奶奶依然走在后面。
“爷爷奶奶,你们刚才都听见了吧,医生说大伯没什么事,所以你们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
廉士侠擦了擦眼角的泪,点点头。
韩昌盛叹了一口气,也算是放了心。
**
韩国良很快醒了过来,他醒的时候进一桌,已经把爷爷奶奶送回去了,徐平正在打水,身边只有寒露一个人。
韩陆趴在床边太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韩国良想动一动叫一叫喊落,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都抬不起来,刚想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国良用力地想抬起右手,徒劳无功。他又张了张嘴,谁知话还没说出来呢,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韩国良愣了,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中风了?
韩陆突然惊醒,发现韩国良正张着嘴想说什么。
“大伯,你醒了大伯!你别着急别着急,医生说你是小中风,目前看上去不是特别好,但其实只是右半边有问题,你的左边还是能够再动一动的。但是毕竟刚醒来,所以不要着急,慢慢来。”
韩陆一边说一边抽出了一张纸帮韩国良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韩国良又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勉强能说出来一个字。
他缓缓地说:“…徐…”
韩露明白韩国良的意思,赶紧解释着:“大伯母去打水了,马上就回来。”
韩国良抬起左胳膊摇了摇:“不…不想…”
韩璐这次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猜到韩国良是什么意思,他试探地问:“不想,不想让大伯母看到吗?”
韩国良点点头。
韩陆还没说什么,徐萍这个时候已经进来了。她嘭的一声把水瓶放在了桌子上,还好只是动静大,水瓶并没有什么事。
“不想让我知道,你想让谁知道?不想让我照顾你,你还想让谁来照顾你?”说到后面的时候,徐萍已经染上了哭腔。
“我们俩才刚刚结婚,你不要想甩开我!”徐萍又补了一句。
韩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他知道韩国良的意思,以为自己以后就这样了,明显不想耽误徐萍。
他到桌子边给韩国良倒了杯水,又让站在那里安抚生气瞪着韩国良的徐萍坐下来。
“你俩不要给我上演生离死别的戏码啊,这才哪跟哪呢,就是简简单单的中风,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大伯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韩陆做两人之间的调解员。
其实他能明白韩国良的想法,韩国良要强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就是不想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在对方面前露出来。
而对于徐萍来说,他们也注意半路夫妻,谁还能再有心思再去找一个。
越是相爱的人,越是不忍心对方为自己受苦。
韩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喝水!”徐萍端起杯子又拿了一个吸管放在韩国良的嘴边:“这两天让你好好休息你偏不听,总是在忙,也不按时吃饭,还真当自己是小年轻呢!”
“我…我错…”
“行了,别说了,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你错了!你要是真的错了,从现在开始更要听我的话,听见了没有?”
韩陆悄悄走出病房,给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
他到护士站,向护士咨询了下去哪里可以找到比较好的护工,其中一个小护士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韩陆谢过之后就联系了护工。
店里忙,家里也离不开徐萍,如果没有护工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
韩国良幸好不是很严重,在悉心照顾了半个多月之后,他的右半边也能稍微动起来。左边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右边的脸除了嘴巴有些歪,其他的都算正常。
而这段时间,韩陆更忙了,幸好还有靳一濯帮着。
靳一濯的爸妈也会时不时来送饭,韩陆跟徐萍轮流照顾着韩国良,靳一濯则是专门负责店里。
这样一来,一家人对韩一琳的关注度就少了很多。
好在韩一琳没有之前那么敏感,她学习不忙的时候也会来看看韩国良,平时在放学后几乎天天都要去补课。
但韩国良住院后,就没人能抽出时间来接她,为此韩陆还专门跟韩一琳谈了心。
“哥,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现在家里情况特殊,你放心,我自己一个人能行!”韩一琳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韩陆揉了揉韩一琳的头发,第一次觉得韩一琳长大了。
而靳一濯方面,除了在店里就是在医院,其他的时间还会向童宜楠打听韩成酒吧的情况。
“这段时间好得很,并没有怎么样。”童宜楠说。
靳一濯:“这可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童你想一想,咱们大大小小处理了那么多未成年人的案子,在被欺负的时候,有多少能自己主动站出来的?”
童宜楠:“确实,大部分的受害者都会选择沉默,不敢,担心再次被报复,还有的担心被人说闲话。”童宜楠叹了一口气。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应该更关注那些受害人。上次酒吧的小涵那边后续有没有跟得上家访?他这段时间是真的不在那个酒吧了,还是瞒着?”
童宜楠一拍大腿:“怎么把酒吧小涵给忘了呢。濯哥,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还真的忘了这件事。我这马上跟进,有消息后随时跟你联系。”
靳一濯挂上电话后,脑子里忽然想起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小男孩。这段时间,他抽空也会去解放路学校门口转一转,或者是男孩的小区,但都没有再见到那个男孩。
也不知道自己的号码他还有没有存下来。
这天,靳一濯正在医院里陪着韩国良走路。韩国良为了快点康复,每天都坚持锻炼,定期还会做康复训练。
正走着呢,靳一濯的电话响了。
他把韩国良扶到一边坐下:“大伯,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韩国良点点头,等待的时候他也不闲着,活动着自己的腿。
电话是童宜楠打过来的,她跟靳一濯说:“经过调查发现小韩的家庭情况不好,需要钱,而且他是被收养的,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都是养父养母的功劳。现在养父身体状况特别不好,需要时不时地来医院透析,所以他迫切地想赚钱。”
怪不得当时觉得小涵不像是出来接客的,毕竟什么都不懂,却还要硬着头皮上。
靳一濯:“他是弃婴还是?”
童宜楠:“是从福利院领养的,我跟主任商量了,准备去福利院看看。”
靳一濯:“好,多看看之前的资料,有什么随时记录下来跟我说。”
“小靳,快来,你快去看看那个男生。”靳一濯刚挂上电话,就听见了韩国良的呼叫。
靳一濯顺着韩国良指的方向一看,发现一对父子正在争吵,那个爸爸可能是太过生气了,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脸上。
儿子被重重地扇到地上,而那个父亲竟直接转身就走!
靳一濯赶紧跑过去把男生扶起来。
扶起来的时候靳一濯才看清,竟然是地铁上那个男生。
“检察官哥哥?”男生显然也认出了他。
靳一濯拿开男生的手,看了看他的脸。他爸这一下真的是下了狠手,男生的脸已经肿起来了,上面还有清晰的五个手掌印。
韩陆这时候也过来了,跟韩国良支会一声,跑到靳一濯的身边:“怎么了?”
靳一濯让男生别着急走,自己则是把韩陆拉到一边:“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在地铁上遇到的男生。刚被他爸打了一巴掌,我问什么也不说。你去试试?你俩年龄更相仿一些,说不定他愿意跟你说呢。”
韩陆勾着靳一濯的脖子,一脸得意扬扬:“是吧,在心理这方面,你老公我那段时间的兼职也不是白干的。”
靳一濯啪的一声打掉韩陆的手:“孩子还看着呢,注意影响。”
韩陆无声略略两下,随手拍了下靳一濯的屁股:“去吧,陪我大伯再练一会,小朋友,交给我。”
靳一濯点点头,跟男生说:“这个哥哥呢也是检察官的,你要是不想跟我说,可以跟这个哥哥玩一玩,我先去陪伯伯了。”说完,靳一濯就要揉一揉男生的头发。
可男生像触电了似的,赶紧躲开。等躲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太激动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靳一濯跟韩陆对视一眼,再加上之前看到的,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靳一濯离开后,男生忽然问了韩陆一句:“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韩陆半弯下腰,视线与男生齐平:“是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男生并没有直接回答韩陆的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了一句:“是不是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
“你说什么???”靳一濯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旁边的护工吓了一跳。还好韩国良吃了药,睡得沉。
“别激动,到外面说。”韩陆拉着靳一濯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医院的天台。
这两天气温逐渐上升,医院里不少花都开了,风中夹杂着春天的香气。
可如果没有这样的事,这才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春天。
韩陆把从男生那里问出来的都告诉了靳一濯,靳一濯前后联想,终于对上了。
正如他所想,他在地铁见到男生的那一天,男生刚刚被侵/犯。而侵犯他的人,竟然还是他所谓的男朋友。
这个男朋友比男生大了不少,至于多大,男生并不知道。只知道很帅,对自己很好。当他还不确定自己性向的时候,是这个人主动对自己好,体贴入微,让他感受到了爱情的温暖。
然后就顺理成地的要发生那种事情。
只不过,在最后的关头男生害怕了,他毕竟只是一个中学生。普通谈个恋爱就罢了,真的到最后一步,还是没有那个胆。
可是男人不乐意了,硬是强了男生。
而且在事后,又是一阵甜言蜜语,一边哭一边扇着自己巴掌,说都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才想让他彻底成为自己的。
“爱个屁!”靳一濯没忍住,如果这个男人此时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那天你在地铁上见到他的时候,他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遇到这事,沉默的往往是大多数。他一边处于男人很爱他但却又侵/犯他的矛盾中,一边又渴望得到更多的爱。”
“直到这事被他爸发现。他爸要带着他来医院检查,他死活都不愿意。这么多天了,也查不出什么,可他爸就是不行,硬是把他带来了医院。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还被他爸骂恶心。”
“这不是爱!这是强/奸!要报警!!”靳一濯生气地说。
“他爸也是这样说的,可他说…他说他是自愿的。”!!!
这个老男人到底给这个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男人……
“这人该不会是韩成吧!!”靳一濯忽然意识到。
韩陆点点头:“我跟你有同样的想法,但是男生死活不愿意告诉我男人是谁,我也不能一直追问,我加了他的微信,让他之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靳一濯觉得自己异常憋闷,他知道,很多时候,在很多地方,很多类似这样的事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今天也是,如果他没有正好遇上,这个叫万木的男生,是不是又要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结果不言而喻。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事不能完全杜绝!为什么!
靳一濯生气地拍了下护栏。
“好了,别生气,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抓住更多的坏人。”韩陆顺着靳一濯的背。
正说着,童宜楠发来消息了。
说在福利院看到了一张照片!
第69章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童宜楠发来照片时间挺久远了, 照片泛着黄,还有很多地方看不太清楚,应该是十几年前的照片。
童宜楠特地圈出一个人脸, 她问靳一濯:“濯哥, 你看这个人眼不眼熟?”
靳一濯跟韩陆一起看着,虽然不是特别清楚, 但是从轮廓上能看出来,这个小男孩有些熟悉。
“像不像唐华皓?”童宜楠继续说。
这样一说, 靳一濯跟韩陆越发觉得这张照片好像就是唐华皓的小时候。
“等一下, 我好像也见过这张照片。”韩陆仔细回忆着,还让靳一濯把手机给自己。韩陆找出靳一濯的相册,直接找到了视频。他记得, 除夕那晚拍唐华皓抽屉拿扑克牌的时候,隐约就看到了一张老照片。
翻了一会,韩陆找到了那个视频。他跟靳一濯一起一点点地看着, 直到画面里出现了唐华皓的抽屉。
“就是这。”韩陆点了暂停, 放大了画面。
虽然画面中只拍到了照片的一个角, 但是能明显地看到跟童宜楠发的那个是一样的背景。
“真的是唐华皓。”靳一濯说。
“他是孤儿吗?”
靳一濯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家里是外地的, 从来也没听说过他是孤儿。”
“那这就更好查了,从福利院入手。”韩陆说。
靳一濯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童宜楠,并且嘱咐童宜楠, 这事除了跟严桓汇报之外,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童宜楠很震惊, 不过很快表示自己会立马去福利院一趟。
事情好像慢慢都要浮出水面了。
靳一濯想。
**
与此同时, 靳一濯再次回到了检察院,配合上级的内部调查。
在调查处, 除了有冯文中和丁额之外,还有其他的领导高层,就这段时间对靳一濯的调查进行再次询问。
问的问题也都是之前冯文中问过的,靳一濯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一作答。
“那你跟韩陆到底是什么关系?”其中一个检察长问。
靳一濯大方承认:“我们俩在谈恋爱。”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眼中有震惊,也有别的成分在。
“我跟韩陆是恋爱关系,但这并不影响我作为一个检察官的判断以及操守。从进入检察院的那一刻开始,我一直牢记着作为一名检察官的职责。几年来,从未做过一件有违法律法规甚至违反纪律的事。”靳一濯说义正词严,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
会后,冯文中再次单独跟靳一濯约谈。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你的工作的确不存在任何的问题,但是这次还是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下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冯文中说。
“冯检您的意思是……”
“我们觉得,举报人应该就在检察院内部。”
靳一濯点点头,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
“你心中有怀疑的人吗?”
靳一濯犹豫了一下:“我先回一下一部,然后再告诉您答案。”
冯文中同意。
靳一濯回一部就是试探,他想看看唐华皓会有什么反应。
到办公室的时候,很巧,大家都在。看到靳一濯时,都非常激动,二组的几个人也都到一组集中。
“濯哥你怎么来了?”童宜楠激动地问:“我正想找你呢,我——”
说的时候,正好二组的几个人进来,童宜楠立马看了眼靳一濯闭了嘴。
靳一濯点了下头,示意等会儿再说。
靳一濯:“好久没回来了,都有些想大家了,所以过来看看。”
唐华皓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着大家都围着靳一濯,他也在外圈跟着一起笑。
“濯哥,这是复职了吧?”唐华皓问。
靳一濯定定地看了唐华皓几秒,然后对他笑笑:“没有,今天其实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回来再次接受调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查结束,还我一个清白。”靳一濯苦笑道。
王清月:“就是啊!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我们濯哥每天兢兢业业的,竟然还举报他作风有问题,尤其是在最近这么重要的档口,我看啊,肯定就是那些犯罪分子故意的。”
权庄静:“一濯,不用担心,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就是调查一千遍一万遍,也是没有做过。我们都相信你。”
“没错!”
“就是!”
靳一濯来本想试探下唐华皓,可看到一部其他人对他的鼓励,心中又是倍感温暖。当然,他也没有忘记这次的重点。当他说到自己没有复职的时候,明显看到唐华皓脸上表情有了一阵轻松。
靳一濯又跟其他人寒暄几句,便借口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他再次看了一眼唐华皓。不过,唐华皓并没有注意到他,正在拿手机不知道给谁发着消息。
靳一濯并没有下楼,而是再次来到冯文中的办公室。他把自己的猜想,以及刚才在办公室见到的,包括孤儿院的那张照片都告诉了冯文中。
冯文中一脸严肃:“没想到,我们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才竟然有可能是内鬼跟罪犯勾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冯检,我觉得可以让他自己主动暴露。”
冯文中:“具体说说。”
靳一濯:酒吧的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我听说还会不定期地去检查。这个工作一直是我们严主任负责,我觉得,可以直接把这个重任交到唐华皓的手上。
“当然,为了避免出现其他的问题,严主任他们肯定还是要密切关注。但掌控权一定要在唐华皓的手上,这样他就可以利用他手中的权力去做一些平时做不到的事。”
冯文中点点头,表示非常支持。
“小靳,你放手去做,必要时,可以直接跟丁额联系,不用通过我。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个蠹虫从我们的队伍之中清除出去。”
**
李林珂已经正式入职律所,等六月份再回去毕业答辩,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为此,他特地要跟韩陆一起庆祝庆祝。
还那么巧,他跟韩陆就约在了“happy吧。”
韩陆刚从“happy吧”对面的出租屋里出来,就看见李林珂从一辆坦克700上下来。
“哟,李少爷,这是什么时候提的车,我怎么都没有见过?”韩陆拍了拍。
“下手轻一点,别给我拍坏了。”李林珂故意这么说。
李林珂一直都是一个富二代,是典型的,家里往上数几辈都是有钱人,不是暴发户那种。
上学时他就说,一定不会靠着家里,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但显然,这个社会总是会给人当头一棒,这不还是向金钱妥协了,他可不信这车是李林珂自己买的。
“我就拍!我还哐哐哐地拍呢!”说着,韩陆还使劲地拍了几下。
李林珂白了韩陆一眼,不理他的幼稚,直接进了酒吧,把钥匙随手就扔给了门童。
门童早就注意到了这辆特殊的车,车倒是不贵,可那骚包连号的8888车牌,可不是谁都能有的。门童赶紧接过钥匙,屁颠屁颠帮李林珂停车去了。
说不定这客人走的时候,能给他一笔不菲的小费呢。
韩陆咋舌,这么有钱,那要不……他看着李林珂的背影,笑得有些吓人。
两人找了一个卡座坐下,李林珂像是暴发户一般,一口气点了好几瓶好酒。把服务员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直在推其他的套餐。
李林珂呢,来者不拒,大手一挥,通通都同意。
韩陆:“怎么,世界末日了?今天要把钱都花完,明天就不活了?”
李林珂给韩陆倒上,示意韩陆跟他碰杯。
“这才哪跟哪啊,要是我家真的这么没钱,那我明天可真的就不活了。”
“哟,是谁之前大言不惭地说,一定不会花家里的一分钱的,这还没毕业呢,就忘了?”
李林珂讪讪地笑着:“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这不是惨遭社会的毒打,才知道家才是咱们最大的避风港吗?我爸给我一张黑卡,黑卡知道吗小陆子,是没有额度的那种,想怎么刷就怎么刷。这么大的诱惑,你说我要还是去打工自己努力赚钱,我不是傻叉嘛?”
韩陆点点头:“那倒是啊,那你的律师不做了?”
“做啊,谁规定我不能做一个有钱的律师呢?”李林珂再次举杯。
得,自己就不该为他担一丝丝一丢丢的心。
韩陆:“把你那黑卡给我这个穷人看一眼?”
李林珂:“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等等,今天让你大开眼界。”说着,就把黑卡拿出来,拍到了韩陆的面前。
韩陆伸出双手接过,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得咧,小人这就细细观摩。”
他反复看了下这张卡,自己确实没见过。
“这卡真的没有上限?”韩陆问。
李林珂:“那是自然。”
韩陆:“那我能试试吗?”
李林珂:“试啊,随便刷。”
韩陆得逞地笑了,拿着李林珂的卡来到前台。
这酒吧到处都是监控,他根本不怕韩成看到自己。他还怕韩成看不到他,不出来呢。
他把黑卡给前台,前台接过后愣了一下:“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我要入会。”
李林珂坐在位置上美美地喝着酒呢,他老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直接给挂掉了,酒吧这么吵,根本也听不清楚。
随即,他就给他爹回了消息,问他有什么事。
“臭小子!老子的钱虽然很多很多,就像打分刮来似的,但是你可不能做违法犯罪的勾当!”
李林珂愣了,什么违法犯罪?他都能领证了,喝个酒不过分吧。
他回了个“?”。
很快,老爷子发了一张截图过来,上面是这张卡的消费记录。李林珂今天高兴,喝得有些多,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几个零好像怎么都数不清楚。
他戳着手机屏,一点一点地数着零。
“卧槽!20万!!韩小陆!你丫的娶媳妇了??”李林珂怒吼。
韩陆刚开好会员,就看见李林珂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走来,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韩陆赶紧迎了上去,对李林珂嘿嘿地笑着:“李少,您这是要去哪啊,我扶您到楼上休息休息。”
这边前台也立马安排了一个服务员跟着,生怕这个摇钱树摔倒了。
要知道,一下冲20w的会员,自从上次被临检之后可就再也没有过了。老板都小半个月没有出现了,要是知道有大生意,肯定特别开心。
“呜呜呜,韩小陆,老子让你试你他妈的就给老子花了那么多?害得我爹还以为我怎么了!”
“这点小钱对于您这个大少爷来说,不是小菜一碟嘛。”韩陆贴心地扶着李林珂。
李林珂欲哭无泪:“这是要去哪里?”
服务员这时候适时地走上前说:“您开了一年的会员,我们楼上的休息室您可以任意使用。不过,吃的喝的还是要单独收费的。”服务员标准微笑。
“什么!合着老子20万就只是买了个睡觉钱?一年365天,老子天天去住500一晚的酒店也改不了20万!不行,太坑爹了!退费!”李林珂脚已经踏上一个台阶了,直接一个刹车。
差点都要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韩陆从后面把他抱住。
服务员面露难色:“这个退费……”
韩陆:“没事,他喝多了,还有就是啊,这猛的一有钱可能身份还没转换过来。没事,来,帮个忙,把他送房里睡一觉就好了。”
服务员这才重新绽开笑脸:“好咧,这就帮您扶上楼。”
好不容易把李林珂安顿好,这个臭小子,刚还嚷嚷着要退钱呢,这会已经睡着了。
看着李林珂睡着,韩陆把服务员叫到一边:“我问你啊,咱们李少这入会费都交了,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安排?”说完,还神秘地对服务员眨了眨眼睛。
服务员愣了几秒,然后拉长音“哦”了一声。
韩陆激动了,是不是要上特殊服务了?
“当然有了,李少这不是喝多了嘛,我们会有专人照顾。等李少醒酒了之后,还可以去泡澡按摩吃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路都有专人陪同!”
韩陆更加确定了,很好!李林珂!这20万没白花!
服务员说完后就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 VIP是需要专员一位。”
“收到收到。”很快,对讲机里有了回复。
“您等一等,马上就来。”服务员贴心地对韩陆说,顺便还推销了一下:“您需要加入会员吗?到时候可以和李少一起享受。”
韩陆摆摆手:“我哪有这个钱呢,我就是李少的小弟,跟着李少沾沾光而已。”
服务员训练有素,尽管韩陆这样说,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鄙夷的神情。
很快,有人敲了敲房门。服务员去开门,韩陆拿出了手机,准备随时录音或者偷拍。
然而……
“先生您好,我是今天的服务专员。”一个慈祥的女声传来。
没错,就是慈祥。
韩陆眨了下眼睛,有点不太敢相信,这……
这阿姨年龄也有点大吧……
服务员为韩陆介绍:“这是我们酒吧专门为VIP客服提供的服务专员,正规本科毕业,拥有超高端服务经验,可以让李少享受管家般的服务。价格,一次一万。”
“还额外收费??”
“是的先生,我们提供的是优质服务。”服务员继续微笑。
韩陆尴尬地笑笑:“那个李少现在也睡着,卡在他身上呢,我也不敢当家做主。”
服务员:“我们可以挂账的先生,这间VIP室整年就为李少服务了,一切消费都可以等年底统一核销。”
“算,算了,等他醒了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韩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钱要花,他可不能再替李林珂做主了。
最重要的是,这为什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难道这个酒吧真的改邪归正了?
**
一直到韩国良出院的这天,李林珂对韩陆的埋怨还没结束。
韩陆看着李林珂发来的视频,一个劲地想笑。
靳一濯:“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韩陆:“我把李林珂坑了。”说着,把视频放给靳一濯看。
“坑他什么了?这好像在酒吧啊,他怎么大下午的就去酒吧了?”
“坑他钱,哈哈哈。”
“多少?”
韩陆比了个手指。
“两千?”
韩陆摇摇头:“20万。”
靳一濯:“20万?你坑了他20万?”
“嘘,小点声,也不算坑吧,这20万都花在他自己身上了,我可一分都没有拿。”
于是韩陆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靳一濯说了,当然包括那晚看到的中年女管家。
“你是想让李林珂这张生面孔去打探打探?那你也不能带着他去啊,万一被韩成认出来,不是白费了吗?”
“那天是李林珂约我喝酒,正好就误打误撞。韩成不在,我这才给李林珂入了会。”
“也行,反正钱花了,让他多去看看,现在唐华皓已经正式接手这个案子了,李林珂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你待会把唐华皓的照片发给他,看看唐华皓会不会有什么行动。”
“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快来推轮椅。”身后,是徐萍的声音。
“来了!”两人同时应声。
韩国良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需要在家里好好调养。现在说话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嘴角还稍微有些歪,偶尔还会流点口水。
走路的话自己慢慢走也不成问题,但这不出院吗,徐萍怎么都不愿意让韩国良走出去。
用他的话来说,恨不得马上就飞离医院,这里的味道实在是让人心里不安。
回到家后,奶奶刚准备把韩国良的被子收进去,徐萍就赶紧上前:“妈,不是说了嘛,我来收。这个被子这么重,您当心身体。”
廉奶奶笑容满面的:“不碍事,我估摸着你们快回来了,想着赶紧把国良的房间收拾好。”
靳一濯推着轮椅,韩陆走过去:“奶奶,这事哪需要您动手,我来。”
廉奶奶拍着韩陆的手:“好,你来你来。”
韩爷爷不在家,韩陆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爷爷去买菜了,说是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大伯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这好不容易出院了,得买点好吃的补补。
韩国良一听,让韩陆去接韩爷爷。
正说着,韩爷爷拎着大包小包地进来的。
靳一濯离得最近,迅速给接了过来,拎进了厨房。
“好了,你们该休息的休息,该看电视的看电视,剩下的交给我们准备。爷爷,等会你负责接韩一琳,她今天没有补课,六点半就能放学。”韩陆安排着。
自从韩国良出事之后,家里也都是一片忙碌,已经太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过饭了。
韩爷爷也高兴,跟个孩子似的,对着韩陆双腿一并,举起右手:“遵命。”
“你呀你,小靳看到没,老小子就是说你爷爷这样的。”廉奶奶在旁边嫌弃地指指点点,但其实话里全是开心。
靳一濯在厨房门口笑着,看着韩陆继续跟韩爷爷调皮,廉奶奶一会说说老的,一会又打打小的。徐萍给韩国良切了水果,正一点一点地喂着他。虽然是不是要擦擦嘴巴,但两人脸上的笑意却一直都没有停过。
真好,靳一濯想。
吃完饭后,韩一琳提出要饭后娱乐一下。眼睛也一直盯着韩陆,不怀好意地笑着。
韩陆:“臭丫头,哥哥我今天心情好,说吧,又想什么鬼主意呢?”
韩一琳:“嘿嘿,也没什么,就是好久都看哥弹吉他了,要不要给我们来一曲?”
“来一曲!”韩国良不太利索地跟着喊。
徐萍小声地埋怨他一句,怕韩陆不开心。
韩国良却不管,跟着韩一琳一起喊:“来一曲来一曲!”
靳一濯坐在小沙发上,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
“来一曲!”
韩陆做了个stop的手势:“我去拿吉他。”
“哦~~”韩一琳夸张地喊着。
韩陆拿了高脚凳放在客厅的正中间,他调了下音,坐了上去,架起吉他,准备开始他的自弹自唱。
窗户开着,春风吹了进来,不冷,反而让一家人暖洋洋的。
韩陆唱:“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一曲结束,全家鼓掌!
这时,韩陆的手机响了,又是李林珂发来的视频。
韩陆正想跟靳一濯一起调侃,才发现李林珂发来的视频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0章 韩一琳不见了
“看吧, 我的李林珂还是派上了大用场!”韩陆一脸骄傲地对靳一濯说。
视频里不是别人,正是唐华皓。
靳一濯:“唐华皓现在就负责这个案子,出入酒吧也属于正常行为。让李林珂多留心, 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力的证据。”
韩陆点点头, 他心中的预感很强烈,这一次很快就要收网了!
与此同时, 童宜楠也在不停地存照着线索。她一连跑了几次福利院,老院长都不在。而能清楚地知道照片里孩子的人, 只有老院长。
童宜楠把这事告诉了靳一濯。
靳一濯:“老院长去哪了?”
童宜楠:“老院长最近在为福利院拉投资, 在隔壁市。”
靳一濯想了想,当即决定跟童宜楠去一趟隔壁市,这事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说是老院长, 其实也不过五十多岁。只不过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福利院里,显得比较苍老。所以,便把福利院的大小事宜都托付给了年轻人, 自己则是在幕后出力。
在听到两人的来意后, 老院长比较抱歉地说:“我前几年出过一次车祸, 摔到了头,很多之前的事都记不太清楚了, 就怕帮不到你们。”
靳一濯拿出照片:“没关心老院长,您就看一看,看看这些人中有没有记得的孩子, 尤其是这一位。”靳一濯指了指唐华皓。
老院长眯起眼睛看了好久,就在靳一濯跟童宜楠以为这次又要扑空的时候, 老院长忽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我记得,我记得这个孩子。当时被收养的时候, 年龄已经很大了,属于福利院中少见的年龄,所以我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他是被一个姓韩的人收养的,姓韩的说自己一直单身,家里也没有个孩子,专门想收养年龄大一点的,可以帮一帮自己做做家务,干干农活。说找了好几家福利院,只有我们有年龄大的孩子,当场就确定了,很快就办好了收养手续。”
童宜楠跟靳一濯对视一眼,韩?没想到竟然还找出了这一层关系。
**
而李林珂那边,有了韩陆的特别交代,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有时间就泡在酒吧里,要么是自己去,要么是跟同事联络感情。
而韩陆手机上收到的关于唐华皓的照片或者视频也越来越多。
唐华皓可能觉得自己有了名头,反而不怎么注意。又或者,出于其他的心理,总之靳一濯看到这些照片时,总觉得唐华皓好像是故意那么频繁出现。
难不成他浪子回头了?
直到李林珂又发来一个视频,视频中,唐华皓出现在了酒吧的二楼,所谓的VIP才能进入的地方,身边还抱着一个小男生,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进入到其中一个房间。
靳一濯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唐华皓好好聊一聊。这足够成为证据,起诉唐华皓作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
更令靳一濯想不到的是,当唐华皓如约跟他见面的时候,一脸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两人约在一个私密性较好的咖啡厅,靳一濯先一步到了那里,等待着唐华皓。
“濯哥怎么想起来约我喝咖啡了?”唐华皓笑了笑。
靳一濯礼貌示意他坐下,又把菜单放到唐华皓的面前:“喝什么?”
“来杯焦糖玛奇朵吧,甜的,生活已经够苦的了,该适当给自己加点甜了。”唐华皓苦笑了一下。
靳一濯点了单,想着唐华皓刚才那句话里有话,准备直奔主题。
没想到唐华皓竟然先他一步开启了话题。
“濯哥找我是为了酒吧的案子吧?”
靳一濯点点头:“预料到了?”
唐华皓手点着桌面,目光空洞:“早就想到这一天了,早一天晚一天的,总归是会到来的,还不如早来得痛快一些。”
“你的意思是?”难不成是他自己故意暴露的?
“濯哥,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其实濯哥,我还是很羡慕你的家庭的,父母健在,你呢,长得好性格好工作好,父母养你也是因为爱你。不像我…不像我要给你讲故事的主人公。”
“他还是很可怜的,一出生就被抛弃,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没钱养,养不起。养不起就别生啊,生了又不负责任。他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就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明了弃养的原因。”
“还好,他在福利院里健康地长大。不过,因为不是很会跟陌生人沟通,没有把握住领养的机会,一直到十一二岁了,还在福利院。”
“本以为在福利院就会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对于这个男孩来说改变他一生的大事。他被侵犯了。”
靳一濯无比震惊,他没想到唐华皓会有这样的过去,更没想到的是,会这么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唐华皓一带而过,并没有细说。
“又有人来收养孩子,指明想要收养年龄大一点的男生,说是可以帮自己干干活。院长很高兴,她觉得这个男孩终于可以有人疼有人爱了。”
“而男生也觉得,自己黑暗的生活中终于有了一点别的色彩,他以为自己美好的生活开始了。但是,我估计,院长一辈子都想不到,从那时候开始,这个男生就已经掉进了深渊,万劫不复。”
说到这时,唐华皓停住了,他需要缓一缓。
服务员上了咖啡,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对靳一濯说:“再甜也dou是咖啡,还是苦的。”
靳一濯一时间百感交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安慰唐华皓。明明他该恨他的才对,如果没有唐华皓的帮忙,韩成应该早就被抓住了吧。
没错,正如靳一濯跟童宜楠想的一样,他们从老院长那里离开后,迅速找到了当年收养的文件,收养人上面赫然显示着“韩成”二字。
他们真的没有想过,韩成会是唐华皓的养父。
“我继续说。故事并没有结束,反而只是刚刚开始。男生被收养后,一开始,生活的确是很好。他的养父并不像收养时说的那样,让他干活,反而对他特别特别好。”
“因为被侵犯,刚换环境那会,他总是睡不着,会做噩梦。养父就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父爱。”
“不光是这样,养父还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教育,培养他成才。他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成功考进了检察院。如果没有他的养父,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未来。”
“所以,他的养父对他有恩,哪怕是很多时候,他的养父做错了,他也不能忘记曾经的恩情。”
靳一濯等着,等着唐华皓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事与愿违,唐华皓并没有。
“然后呢?”靳一濯问。
唐华皓又喝了一口咖啡。
“什么然后?我告诉你这么多,已经是最大的仁至义尽了。”
“本来这一切都好好的,你非要一直领先在我的前面,从去北开上课开始到马上的员额的评比,你为什么总是在我的前面?你为什么总是要占用我的名额?”
唐华皓越说越激动,但是在靳一濯看来这分明就是为了韩成而想出的借口,估计唐华皓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韩成就是他养父的证据。
“这就是你做一切事的理由吗?”靳一濯直勾勾地盯着唐华皓。
“不然呢?还有什么值得我去这么做?”
靳一濯压住脾气,他不想放过任何的机会。
“你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自私,害了几条人命。你曾经遭遇不幸,这是所有人都不想发生的事情。可是你已经拿起了法律的武器,却在最后朝向了跟自己一样的人。”
“收手吧,唐华皓,只是不仅仅指你对我做的事情,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靳一濯的话让唐华皓思考了很久,他久久地盯着眼前的咖啡杯,一言不发,连靳一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他可以把他自己做过的错事全部承认,但是他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去出卖韩成。如果没有韩成,就没有现在的他,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做过的错事,自有法律来惩治,但是恩情不能忘记。
韩成……
唐华皓闭上了眼睛,靳一濯应该能找到关于韩成的证据。
很快,唐华皓被收押,等待着法律的审判。
**
“唐华皓还是不肯供出韩成?”韩陆一边洗菜,一边问靳一濯。
“对,怎么审都是把错误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说没有人指使,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嫉妒。至于那些未成年的案子,他说他也不想造成,他也没想到,所以他愿意承担一切的责任。”
“承担个屁呀承担!他脑子是进水了吗?这个韩成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韩成?”韩陆气死了,铁锅在他的手下一个劲地冒火。
“好了,你也别生气。韩成养了唐华皓那么久,他既然能自首,说明过不去心里那关。不过,这个倒是给我们提个醒。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都是围绕韩成展开,因为不知道他身边有什么人,毕竟他是一个老光棍。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可以从唐华皓身上入手,说不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靳一濯安慰着韩陆。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能生气。”末了,靳一濯又补上一句。
韩陆点点头。
今天是韩一琳的生日。
这段时间小丫头一直都挺独立的,家里店里事多,她基本上都是自己上下学。说什么自己马上都要初三了,也是个大人了,不需要家里人的接送。
就连今天的生日,她都没有主动提过一句。
要是换作以往,早就吵着让韩陆给她提前准备生日礼物了。
韩一琳越是懂事,越让韩陆难过。
所以,一大早就跟靳一濯商量着怎么给韩一琳过一个盛大的生日。
韩一琳现在中午都在学校吃,可以减少来回的时间在学校学习。所以留给他们很多准备的时间。
女孩子喜欢温柔浪漫喜欢仪式感,韩一琳跟大部分的女孩子一样,喜欢粉色,尤其爱Hello Kitty。韩陆跟靳一濯商量后,决定满屋给韩一琳吹满气球,营造粉红色的浪漫。
当然还不能只有气球,韩陆又买来一些满天星和粉荔枝,围着家里绕了一圈。
生日礼物自然是不能少的,韩国良和徐萍一人一份,靳一濯和韩陆自然也是。爷爷奶奶呢,则是准备了一个红包,给小姑娘当作平时的零花钱。
韩国良一开始还不让呢,两个老人本来的钱就贴补家用了,好不容易省吃俭用下来的,老两口自己都舍不得。
韩昌盛当即就生气了:怎么?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只允许你们准备点礼物,我们俩又不知买什么,连给个红包都不行吗!说着转身就要走。
韩国良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爸,你,你看你。”
徐萍:“爸,我们都知道您跟妈是好心,给,肯定给。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怎么可能不给呢?”
说完,还戳了戳韩国良,意思是让他不要扫兴。
韩国良也跟着点头,韩昌盛的脸这才缓和过来,还偷偷地给韩陆比个耶。
靳一濯看得清清楚楚,胳膊肘撞了撞韩陆:“你跟爷爷商量好的吧,这出戏。”
韩陆嘿嘿地笑着:“要不然大伯肯定不愿意让韩一琳拿红包的,我可看见了,这红包可不小。说白了,还不是爷爷奶奶想给大伯再减轻点负担。”
自从韩国良小中风之后,花的钱越来越多。无形之中也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压力,但他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过一句,更不会想要爷爷奶奶的钱。要不是有今天的这出戏,肯定红包是送不出去了。
徐萍给韩一琳准备的是一条粉色的裙子,韩一琳看中了很久,一直都没好意思说,还是徐萍无意间在她的手机页面上看到的。
韩国良托高瑞他们打听,买了一套韩一琳喜欢的什么谷子。最开始的时候,韩国良还以为这是什么粮食呢,后来高瑞解释说,可以理解为周边,韩国良这才明白。
韩陆把洗好的芹菜递给靳一濯:“你准备了什么?神神秘秘的,还不给我看。”
靳一濯:“这么想看?”
韩陆点头。
“亲我一口拿给你看。”靳一濯点了点自己的右脸。
韩陆求之不得呢,他看了一眼外面在奋力给气球打气的大家伙儿,直接一把拉过靳一濯,直接来了个深吻。
“这段时间烦都烦死了,没有机会亲,也没有机会抱的,我不管,晚上你要好好地满足我才可以。”说着还动了动,让靳一濯感受感受他的变化。
靳一濯当即红了脸,直接伸手对着韩陆某个地方狠狠地拍了一下,用力毫无保留。
韩陆顿时龇牙咧嘴的:“靳一濯,你大爷的,你的终身性/福就要被你自己葬送了!”
靳一濯哼了一声,到茶几上拿他的礼物给韩陆看。
韩陆还揉着那里嘴里嘟嘟囔囔的,一看到靳一濯拿来了一个礼盒,顿时又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擦了擦手,就要去接靳一濯的礼盒。
靳一濯拍了下他的手,意思说别给弄坏了:“这东西又不是给你的,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韩陆:“哎呀,没有人不喜欢礼物的,反正你现在还没有全部包好,先让我看一看呗。”
韩陆早就看到了靳一濯放在一旁的包装纸,这个礼盒外面靳一濯打算再给包一下,贴一个好看的彩带。
“好吧好吧,给你看看,看完可记得一定要放回去,我马上就要把它给包起来了。”
韩陆满怀期待的打开,但是打开的那一瞬间就傻眼了,他把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特别不可思议地看了靳一濯一眼,说:“你…你确定这是你精心准备的礼物?他妈的谁家好人过生日的时候想收到一套万维黑白卷啊?”
靳一濯皱了下眉:“这个礼物不好吗?韩一琳马上就要地生中考了,这一份是我托人找的内部资料还没有规模印刷呢,到时候印刷好了,可是要卖好几百的。”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知识就是力量,知识让人进步,知识就是成功的阶梯,知识就是粮食,没有一份礼物会比你的更好了,我相信韩一琳一定会喜欢的。”
靳一濯一挑眉:“那是,你们的礼物在我的礼物面前逊色极了,毫无光芒可言!”
韩陆继续洗菜了,还顺带给靳一濯比了个大拇指。
其实他还是更想竖中指的。
**
看好时间后,韩陆在家里开始做菜,而接韩一琳的任务就落在了靳一濯的身上。
可是等韩陆都做好三道菜之后,却发现早就应该回到家的两人至今都没有见到踪影。他给靳一濯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正当他着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韩陆赶紧接,生怕是韩🅉🄷🄾🅄🅈🄴一琳借别人的手机打的。
接通之后,韩陆愣在了原地。
电话确实是别人的,不过不是韩一琳打来的,而是靳一濯。
“韩陆,我手机没电了,你听我说,你先别声张,我没有接到一琳。有人看见他被一个老男人带走了,老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能形容出身形,我觉得比较像……”
“像韩成?”韩陆低声说道。
“嗯,是。我现在正在给手机充电,然后马上去把沿途的监控调出来。我觉得,这事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你找一个理由,不要让他们怀疑,我怕大伯和爷爷奶奶承受不住。”
韩陆有点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都是韩成猥琐地对韩一琳的样子,就像当年对他那样!
“韩陆!韩陆!!”见韩陆没有任何反应,靳一濯加大了声音。
“韩陆,听我说,你别慌,你一定不能慌。韩成一定是因为唐华皓被抓了,所以才有些按捺不住。但他一定不会对一琳怎么样的,要不然他手上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韩陆靠在洗手台前,他打开水龙头弄出声音,生怕外面听到。
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试图通过疼痛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你说我该怎么做?”韩陆问。
“你先把饭做好,一定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的异样。我一会给你打个电话,你出来,就说韩一琳的同学临时要给韩一琳庆祝生日,你不放心,跟我一起陪着,让他们先吃饭睡觉,不要等我们。”
“不要等我们,是什么意思?”韩陆咽了下口水,他嗓子干痛,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电话里,靳一濯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做好,今晚一琳回不来的准备。”
韩陆手旁边就是菜刀,他一个不小心,直接划了上去,顿时指尖鲜血直流。
他顾不得那么多,嗯了一声,挂断了靳一濯的电话。
然后开始做菜。
韩一琳喜欢吃鱼,本来想给她做一道松鼠桂鱼,但是来不及了。鱼不能做了,做什么,做什么……
韩陆脑中一团乱麻!!
这个韩成!
他拿起刀直接冲了出去!
徐萍看到韩陆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这一声,把韩陆彻底叫了回来,他把刀背在身后,对徐萍尴尬地笑着:“我想出来拿东西来着,怎么一下把刀也拿出来了。”
徐萍拍拍胸口:“哎哟,把我吓了一跳,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就好像要去跟人拼命似的。对了,小靳不是去接一琳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韩陆:“我这就打电话问一问。”
电话自然是打不通的,韩陆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菜已经做好三个了,够家里人吃的,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按照之前跟靳一濯商量好的,韩陆把话跟他们说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都知道,韩一琳以前在班里好朋友很少,现在有朋友给她庆祝生日,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
在被叮嘱几句之后,韩陆赶紧出了门。【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