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已经最简洁但是仍然异常抽象的解释让一个还是孩子阶段的杨惑无法理解。“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无法证明你说谎……至少你总算是来了。”
修迦神色黯然,过了一会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无论你是怎么回来的……爷爷曾经说过,来的是客人……”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下去了,再次不自觉的沉默。
一边吃着已经发凉的烤肉,一边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欢快曲子。
“能把你们屠龙的经过告诉我么?”她刚一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愣,因为她竟然是就着刚才那曲子的旋律把这句话“说唱”出来的。
“我这是~怎么了~”杨惑越发惊愕,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的就开始哼着那曲调,根本无法停下!她吓得连忙捂住嘴巴,可是喉头不受控制的发出“呜呜”声,反倒憋闷的她自己无比难受。
修迦重重叹了一口气:“有‘客人’来了。”
“哼哼~哼哼~哼~”由远而近,只是简单用鼻音哼着,竟然能让人听的有些陶醉。
身披着斗篷,从不远处走来。
破烂的布匹随风抖动,却因为悠闲地脚步而越发轻扬。
杨惑不自觉哼唱的曲调正是这个家伙所哼唱的!
“唉……”来人在篝火即将照亮他面孔之前停下脚步,轻轻叹息道:“他曾经说过,终有一日,他会哼着胜利的战歌凯旋而来,没有有任何的人或物能够阻碍她的脚步。终有一日,他会回到这里,取走那本应属于他的胜利的武器。”
来人微微抬头,黑暗中能够看到他清澈的双眸:“但是……但是他食言了。他再也没能回到这里,他再也没能拿走……那被他寄存在这里的武器。”
修迦用树枝挑了挑篝火,让火焰腾的翻飞了一下,在那人说完之后问道:“丫头,知道‘客人’的身份吗?”
杨惑已经不再跟着哼歌,但是却被来人弄得坐立不安,别扭的动了动:“不、不知道……”
修迦看都不看就解答道:“一个蹩脚的落魄吟游诗人。”
来人嘴角微微翘起,又重新低下头去,双眼再次被黑暗所遮挡。
“他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机器人可曾梦见过电子羊?”
来人的话让修迦瞳孔猛地缩小。
“那么我想问你这样一个问题……”充沛的魔力在来人身周鼓动,把他的身体带起,无名的风吹的斗篷和衣服鼓动,火光再次照亮了他的眼睛,满是胡茬的下巴被篝火应亮:“屠龙者……可曾梦见过巨龙?”
双手一翻,手心向外,在他面前突然形成数十枚色彩各异的小球,在极其短暂的一瞬迟滞之后,带着呼啸声,划出数十道彩色流光轰击在修迦所在的位置。
轰击之后,篝火已经熄灭,在那附近留下了数十个一米直径相互交叠的大坑,坑中或是燃着尚未熄灭的火焰,或是闪着光点的冰晶,再就是冒着冲鼻青烟腐蚀出大片黑斑的腐蚀物质……
那人面无表情,仍然看着下方,他身前数十个颜色各异的小球不断旋转着。
“前一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那人手指一勾,数十枚小球轰向修迦声音传来的地方。
“但是后一个答案我却可以回答你……”
这次他直接握拳,身前的小球以更快的速度急驰而去,并且在其间急速膨胀到人头大小。
“屠龙者……”修迦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从才不曾梦见过恶龙……”
两只手上面裹着一层凝实的光元素宛若两把真的刀剑,狠狠地向中间剪去,轰的一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人在修迦攻击的同时将自身移动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圆球。
修迦收势不住——或者说他也没打算收手——双手灌在上面,一下引爆了这个圆球,爆发出来的耀眼光芒一下将他囊括进去。
“原来……你不曾梦到啊……”那人在不远处飞着,抬起头望着天空,似乎异常的哀伤:“你……竟然不曾梦到……”他抬起手,“那份奇迹……”说罢猛地一攥拳,那膨胀到五六米半径的光球瞬间凝缩,只是一下,就成了一枚鸟蛋大小的金色球体。
“奇迹?”修迦的身形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斗篷人握拳的手顺势一挥,那个金色的小球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打过去。
“我实在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奇迹。”修迦轻松闪过那金色小球,此刻他双脚被如同火焰一样的白光覆盖,在空中行走如履平地,双手也在同样的光芒之中,再配上那身随风抖动的雪白牧师袍,显得那样不伦不类。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收回腹前,左手背在身后,右脚后撤半步,如同优雅的绅士一般鞠躬行礼:“扎菲——鄙人,尼泊尔大人的眷顾者,扎菲。”而后再次高傲的扬起头颅,“你理应知道我的名字,作为你去地狱后,向尼泊尔大人叙述,你是为何去往哪里的缘由。”
“事实上,在我死后并非前往地狱,而应该是升入天堂。”修迦说道,“同时,我也不认为尼泊尔会身处地狱……”
扎菲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天堂并不欢迎大人呢……”
“我认为,”修迦继续说道,“我们战斗结束的时候,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扎菲的微笑凝固在嘴角,顿了一下,而后呵的一声笑出声:“我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点——以为你会是一位真正的勇士,如同大人说的那样,他一直等待着的勇士……”他低着头,突然语气冰冷:“看来大人的希望破灭了。”
“你不过是一个……”他两臂微展,手心向上,身周出现四个拥有纯净颜色的球体,分别得是棕、蓝、红、绿,并且向外盈散着奇特的光芒和气息。
“卑鄙小人!!”他高喊出声的同时,身体猛地发力,那四个球体以自身为顶点,突然向外辐射出圆锥状光芒,每一个球上面都浮现出来一个特殊的符号,那是传承了数万年的古老文字,分别对应四个球——地水火风!
传说中塑造了天地万物的四大元素!
扎菲右手在身前一划,四个球体就跟着旋转一下,将红色的“火”球拉到面前,左手按在秋上,右手掐诀,天空中突然形成一张硕大无朋的火网,这网并非只是平面的,而是四下里满满当当一大片,彼此连接,在其中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脱离它的范围!
“大人他一直……”指决变化,火焰凝聚成丝线,细到眼睛都无法轻易辨认,然后彼此交错快速切割:“他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真正的英雄!”
修迦蜷缩躯体,在身体外面覆盖坚实的光元素,那层层的火线竟然无法切透,反倒将他包成了一个“鸡蛋”,接着猛地发力,将那层层火线直接崩断。
“大人他说过!”再次转动球体,天空中一下充斥了满满的水汽,只一眨眼间就好似身处最浓最浓的大雾之中:“他想要和真正的勇士一战!”
右手一抬,空中突然响起“咔嚓”一声巨响,那些水汽一下凝结成坚实的冰块,这是传说中只有极寒之界才会出现的“冻云”!
“啪嚓——”可是冻云也有另外一个缺点,就是相对来说还是太脆弱……相对于钛钢来说……
“可你不是!!”扎菲怒吼一声,双手同时拍在“风”球和“地”球上:“你根本不懂得尊敬对手!”三个横着的龙卷风瞬间喷出,内里夹杂的沙尘在旋转的作用下变成了的凶器,不远处一棵一人粗的大树被龙卷风吸引的拔地而起,一下被卷入其中,不过片刻就被搅成了碎末。
“你不配……”扎菲双手吃力的挪动,三柱龙卷风被他扯得开始四下攻击:“杀死大人!!”
“我可能确实不配。”修迦平淡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后响起,“但是……”光元素形成的利刃轻轻压在他的肩头,不止用尖尖儿威胁着他柔软的脖子,也恰到好处的阻断了元素通道,破掉了他的魔法。
“你知道,你和尼泊尔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修迦似是感叹似是怅然,“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敌人’,什么是‘战斗’。”
“愤怒——”修迦指尖微微移动,一点青色的血液从扎菲皮肤下渗出:“让你遗忘了所有;高傲,蒙蔽了你的眼睛;偏执,则让你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修迦突然收回手,扎菲身上的压力一轻,只见修迦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回身说道:“你说的没错。斯葛约·修迦——你不愧是能够击败大人的战士。”而后他抬起手,对准修迦停下的身影:“你有这个荣幸,死在大人引以为傲的武器之下。”
修迦浑身肌肉紧绷,因为他突然感受到了无形的威胁,一种在“不久之前”刚刚感受过的那种……恐怖!
“这是大人,寄存在我那里,最终极的武器。”扎菲手心发出微微的光芒,一个凸起从他手心慢慢的向外鼓出。
“请诸神允许我的请求……”突然之间四周竟然没有了丝毫的风的波动,而修迦身上那种危机感也瞬间消散不见,可是他却没有办法走开,或者说是无法走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的让他立在那里无法活动。
“取消,眼前这人的生命!”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修迦身体晃了两晃,但是竟然没有倒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而后一下跪倒在地,双手只着身体,大量的鲜血被他吐出。
扎菲似乎消耗掉了浑身的气力,不住的大口**,身上的汗水好似不受控制一样不断的涌出,只是一会功夫就打湿了他的衣服,甚至顺着脚尖滴滴答答的落下来。
噗啊——
又是一大口血被修迦吐出,而后他粗重的**两下,竟然回过头来看向扎菲,那双眼睛之中,哪里有半分死气!!
“你……哈啊……你!”扎菲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可是只说出来了两个“你”,就一口气憋闷回去,然后从半空中跌落,昏死了过去。
看到扎菲摔到地上一动不动,修迦又把头扭了回去,仍然在呵嗤呵嗤的喘着气。
虽然两人的这一次交锋最为简短,甚至没有任何的波动,但是却最最凶险。在刚才那一刹那,修迦如同赤身**的置身于空间风暴的中心,那狂暴的力量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这乃是一场“灵魂”或是说“精神”层面的恐怖对弈!
而后……
他胜了,赢得的奖品就是将和他进行对弈的对手灵魂击碎——虽然由于扎菲**没有受到实质伤害而没有太大作用,但是至少给了他一个短时间内恢复的机会。
身上笼罩上淡淡的白色光辉,随后这些光辉竟然脱离她的身体,在周围化作一根根细细的光针,然后缓慢的扎进了他的身体中,这些光针并非直线扎入,进入身体之后出现不同程度的弯曲,就好似最精密的手术刀,深入肉中,然后以已经匪夷所思的方式急速恢复着他的身体……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漫天的星辰,和……那个自己没能杀掉的敌人。
斗篷的兜帽已经撩开,修迦皱着眉头,看着扎菲,对方竟然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人终有一死,龙也不例外。”扎菲仰面躺着,突然说起来:“大人曾经和我说的。他还说,哪怕是身为龙族的一员,终有一日也会死去。或是战死,或是老死,甚至可能是……病死。”
扎菲虚着双眼,好似能从那无垠的夜空之中看出一些什么来:“大人他说……与其在自己的洞窟之中慢慢朽烂,他更希望……能够战死,像一个真正的龙族战士一样,和那些前来屠龙的真正勇士殊死一战,而后或是微笑着踩踏着敌人的尸骨,或是高傲的,如同一个一个胜利者那样迎来死亡。”
他看向修迦:“大人他……”他本想问问尼泊尔大人战死时是否足够的英勇,但是随即他自己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问题应该带入坟墓,这个问题也不应该有什么答案,这个问题本来就不算是任何的问题……《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