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薇的督促下，我和赵倩母亲把卷在被里的女尸抬出了坟坑，白薇又把之前那四个拉被角叫了过来，让四个人用棺材板搭着被里的女尸，随赵倩的母亲先回了赵家。 （w w w . v o dtw . c o m）</p>
随后，五爷拿着另外两条被血染红的白布走了过来，问白薇说：“还有两个坟包里的白布也是红的，怎么处理？”</p>
白薇看了一眼布条，问：“那两座坟的主人是哪儿的？”</p>
五爷答道：“我看过墓碑，其一个老坟也是六子他们村的，另一个看日期刚埋一年多，是我们黄家沟子的……”</p>
他话一说完，听白薇镇定问道：“这两座坟里埋的，是一个老头儿一个三十来岁年男的，对不对？”</p>
五爷惊得一愣，赶紧点了下头，问白薇是怎么知道的？</p>
“这三个我凌晨时都见过，当然都知道。”白薇皎洁一笑，又接着说：“不过这两个怨气不太重，赵家闺女好解决多了，五爷，你和小六子想办法去说服这两座坟主的家人，先让他们答应挖坟开棺，然后还用我刚刚开棺这七个人，还按我刚刚的方法做，只要赶在天黑前把尸体都挖出来行……”</p>
“挖出来尸体放哪儿？”五爷又问。</p>
“放坟坑边，这两个今晚由我处理，可赵家闺女，不好办了……”</p>
白薇说到这里时望向了我，那眼神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p>
把坟地这边的事情都交给五爷之后，白薇带着我又回了村，不过并没有直接去赵家，而且让我带着她去一趟祖母独自居住的老院。</p>
白薇在黄二仙姑家说过，让祖母自己回家找那藏在炕洞里的铜鼓，午后在祖母家碰面，我们在坟地这么一阵折腾之后，等离开坟地时，恰好刚刚过了晌午。</p>
到老院没等我们进去，隔着院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嚎声，我带着白薇走进院子一看，在哭的是我二姑家的那个小孙子，我爸妈、两个姑姑以及祖母都在，正围着那孩子不停的哄。</p>
一见我们走了进去，祖母最先迎了出来，略显尴尬地笑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这种节骨眼，这孩子还瞎捣乱，哭起来没完了……”</p>
白薇朝那哭天抹泪的孩子看了一眼，才问：“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p>
祖母答道：“我刨炕的时候，他非得在旁边看，我寻思看着看着吧，别捣乱行，结果刚把炕洞刨开，这孩子哇一下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嚎这么大半天都快背过气去了……”</p>
听祖母说完，白薇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问祖母说：“你家有碱没？给我兑一碗碱水来。”</p>
祖母一听赶紧进屋去找碱，白薇则是自顾自朝院墙处溜达了过去。</p>
那时候各家各户院墙没有镶瓷砖那一说，最多也是给墙面刮刮大白显得好看，祖母做人节俭，我爸说出钱给她刮刮大白她嫌贵，找工人在院墙刷了层石灰粉，墙面白白净净也挺平整，她满意了。</p>
走到墙壁前，白薇捡了个祖母挖野菜用的小铲子，然后蹲在墙根下开始刮墙的白灰粉，很快刮了一小把，正好祖母也端着碗碱水出来了。</p>
白薇把刮下来的白灰粉放进碗里，那手指搅合匀之后，端到了二姑家小孙子面前，她先伸手在孩子脑袋顶轻拍了三下，随后用手在碗里舀了点白灰渣子往孩子的额头抹，没等我们明白过来她的用意，那孩子的哭声竟立刻弱了下来。</p>
白薇笑了一下，又柔声对孩子说：“来，你喝一小口，不苦。”</p>
孩子似乎特听白薇的话，她让喝，孩子竟然咕咚喝了一口碗里的碱水，喝完之后也彻底不再哭了。</p>
白薇给孩子抹了下眼泪，问他说：“你告诉姐姐，你刚才看见什么了？”</p>
孩子答道：“我看见炕里趴着个小孩儿，炕一凿开爬出来跑了……”</p>
孩子话一出口，我们全家都惊了住，唯独白薇镇定自若，抱着孩子又问：“那个小孩儿什么样？”</p>
“穿着身黄袄子，屁股长着个大尾巴，爬得特别快……”</p>
“那他爬到哪儿去了，你见着没？”</p>
白薇问完，孩子突然转身往堂跑，白薇赶紧跟了进去，我们一家人紧随其后也进了屋。</p>
孩子径直把我们带进了祖母平时住的东屋，进去一看，原本盖在火炕的炕席和被褥都卷在一旁，炕间塌出了个大洞来，显然是祖母为了找那铜鼓刨出来的。</p>
孩子没带着我们炕，把我们带到了炕对面的电视柜前面，抬手指着电视柜左边的木头衣柜说：“他爬里边去了……”</p>
听孩子说完，白薇打开柜门开始翻，里面放的是一些衣服和杂物，翻着翻着，从柜底深处翻出了个布包袱来，白薇也没说话，直接打了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张满是黄毛的兽皮。</p>
白薇转身问我祖母，“这是什么？”</p>
“几年前我家老头子在院里打死只黄狼子，这是黄狼子皮……”</p>
祖母说完我也有了印象，那不正是祖父去世前不久的事情，后来祖母进门看见那张黄狼子皮挂在院里，还吓得又哭又笑的……</p>
这时祖母又说：“别人都说这种东西太邪乎，本来我也想赶紧扔了，免得招灾，可后来一想，这毕竟是老头子留下来的念想，我，我舍不得扔，一直压在柜子底下没动过，不是今天你给翻出来，我都忘了这事了……”</p>
听祖母说完白薇笑了，把那张皮又卷回包袱里，递给祖母说：“念想归念想，可家里放着这种东西确实不好，一会儿塞灶台里烧了吧……”</p>
说完话白薇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好和笑意，又笑呵呵说：“看不出来你爷爷还挺浪，身背着这么多事儿，这是想把漫山遍野的牛鬼蛇神都得罪个遍怎么着？”</p>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好，只能‘呵呵’两声应付了过去。</p>
随后白薇又跟祖母要那炕洞里掏出来的铜鼓，祖母这才想起正事来，跑到散在炕头的一堆被子前开始乱掏一通，很快又掏出了个脏兮兮的包袱来，把包袱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个锈迹斑斑的黄铜手鼓，大概八九寸大小，像一块厚厚的发面大火烧。</p>
铜鼓刻的图案较特殊，之前也介绍过，没必要再多说了，而白薇把鼓翻来覆去观察了一遍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鼓面那副人面怪羊吃草的图案，那幅图里的动物，看身形明显是只肥硕的大绵羊，可脸的五官却刻画得跟人一样，正低着头啃地的草吃。</p>
白薇盯着那图案看时，脸色及其凝重，害得我们等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了，随后过了几分钟，白薇终于皱着眉头开了口：“这东西可够邪气的，萨满教供得是动物仙，向来把十二仙家列为仙供奉，可你看这鼓，不单把萨满教的十二家仙刻在鼓边，而且每个仙家都低着头不敢往看，有俯首称臣之意……”</p>
听白薇一说，我也仔细又看了一眼，确实，那鼓的四周围刻画得是十二种不同的动物，狐狸、蛤蟆、刺猬、蜈蚣、蛇之类的，每种动物的姿势都不同，可是不管姿势怎么变，它们的头却都朝下垂着。</p>
白薇又把鼓翻过来一看，鼓底一共刻了二十四只造型不同的鬼怪，每个鬼怪都姿势扭曲神情愤怒痛苦，甚至有几只的姿势明显可以看出来是在抱头鼠窜……</p>
看到这里时，白薇突然一声惊呼——</p>
“难道说，这是黄大姐曾跟我提到过的……古时候萨满教的大祭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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