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铃缓缓躺下,眼睛顺着蓝亦心的秀发一遍一遍地打量着这个人类,“喂,人类——”白铃叫了声。
“咦?白铃你不也是人类吗?”蓝亦心满头雾水地反问道。
“嗯……?”白铃愣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向蓝亦心,一双湛蓝如水的眼睛立即蒙上了一层呆滞,但随即又在下一秒抹去。他伸出自己的手掌,仔细地看着那些乱麻般的纹路,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从手指上传来的触觉让白铃感到空空如也。
“我……变成人类了?”白铃想。
蓝亦心看到白铃整个人像个石头一样呆坐着,便把手放在白铃的额头上,确认他没发烧后,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白铃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会过神来。
“嗯,没事。”他扶住额头,拨开蓝亦心的手,“我累了,先睡了。”然后又再次躺下,脸上的冷汗逐渐退去。
“哦……好,那你先休息一下吧。”蓝亦心答道。
她站起来,走向房门,把门边的水盆用左手环抱在胸口,然后再用右手扭开门把,推门而出,刚跨出第一步,又不放心地望了一眼睡着了的白铃,最后再轻步走出去,轻声关了门。
白铃瞥了一眼蓝亦心最后的那个动作。他原本背对着蓝亦心,等到周围恢复寂静的时候,他才从床上一跃而起,翻身下床,开始审视这个小小的房间。
这个房间只摆了一张床,墙上挂着照片,但其中一面的照片则挂满了整面墙。白铃注意到,其它墙壁上的照片上映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在照片上,他们很幸福地笑着,彼此牵着彼此的手,又彼此拥抱着对方。白铃走到那面“最特别的”墙的面前,抬头望向上面的照片,从这里开始,照片上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小女孩,三个人在照片里开心的笑着,先前的两个人把小女孩抱在半空,录像师记录下了这家的一切,全部充满温馨的回忆。白铃慢慢地往下看,照片上的小女孩渐渐拥有了长长的秀发,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白铃的目光定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若有所思地低声说:
“原来是她……”
照片里的长发女孩,正是蓝亦心。
白铃又向窗台走去。那儿有一盆小盆栽,旁边还摆着一张照片,倚在花盆旁,白铃拿起照片,发现了一个与他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事。
——这张照片上只有蓝亦心一个人。
蓝亦心蹲在一个草坪上,她身穿黑色连衣裙,眼角上残留着两行泪,她的身后摆放着一束鲜艳的黄菊,花托在一块石板上,石板连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雕刻着几行字,字的上方印刻着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一对男女正在幸福的笑着……
那是一个墓碑。
白铃翻过照片,上面写着几行工整的字:
“二零零八年八月三十日,我的父母长眠于此。”
“那时我七岁。”
“懵懂无知的我被亲戚骗了三年。直到我十岁时,我才知道这件事。”
“再次见到我的父母,已经是五年后了。”
“我实在太过于悲痛欲绝,眼泪也没有流下多少,我让叔叔帮我拍了这张照片。”
“我从法官那儿得知,我继承了这间房子。”
“我告别了我的亲戚们。我要独立生活下去。”
——计于2013.8.29,蓝亦心
白铃的心里颤一下,因为在这张照片上,蓝亦心没有表现出一点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她对生活的向往和热情,从她的眼睛里透露出来。。
一阵手拧门把的声音传入白铃的耳朵,他放下照片,转过身,面向房门。这时蓝亦心推门进来,看到床上空空如也,正疑惑着,把头一转,看到了窗台前的白铃。
“白铃,你在看什么?”蓝亦心问道。
“你的照片。”白铃边答边把花盆旁的照片拿起来,又把它翻过来,“还有你写的字。”白铃说。
蓝亦心的眼神里透露出一阵悲哀,但随即便抹去了。
“那段尘封过往吗?”蓝亦心低着头,把脸扭向一旁。
“嗯。”白铃注视蓝亦心的发梢答道。
蓝亦心似乎不是很在意,又把头扭过来,面向着白铃,动了动嘴唇,“那个……你饿了吗?我煮了饭,你要吃吗?”蓝亦心与白铃四目相对,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嗯,好。”白铃回避过蓝亦心的目光,朝着房门走去,白铃在将要走到蓝亦心身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侧过脸来,动了动嘴唇,“那个……你饿了吗?我煮了饭,你要吃吗?”蓝亦心与白铃四目相对,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嗯,好。”白铃回避过蓝亦心的目光,朝着房门走去,白铃在将要走到蓝亦心身后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侧过脸来,看到她如丝织般的秀发,挑动起婵娟的的折纹,也拨动白铃眼里的竖琴。白铃伸出手,轻抚着蓝亦心的发梢,顺着她的肩膀上滑过,然后离开房间,剩下蓝亦心一个人在思潮起伏。
桌上香味四溢,一碟碟菜整齐地摆在台面,冒着香气,透露出坐在对面的两人的轮廓。白铃用手腕托住自己的脸,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在缕缕烟雾中游走。蓝亦心为自己和白铃盛了两碗饭,递到自己和白铃面前。
“吃吧。”蓝亦心说。
白铃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再伸过去挑几盘菜,随便尝了几口,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你确定你会炒菜?”
“会一点儿,但……也不是很难吃吧?”
白铃听闻,继续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菜。尴尬沉闷的气氛随即漫延开来,直到白铃放下手中的碗筷时,一直都是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我吃饱了。”白铃起身往他的房间走去。
蓝亦心这时也饱了,她想收拾一下,伸手去把台面上的东西叠好,身后的白铃回过头来,“我来帮你。”也跟着蓝亦心整理起来。白铃把碟盘托着,放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拿起一块抹布,顺着水流的急缓一遍一遍地擦试。墙上的钟一点一点地记录着白铃的时间,大约一刻钟后,白铃走出厨房,眼角注意到躲在一旁的蓝亦心,随后便走回房间。
夜幕下,一轮明月滑过街头,淡淡亮光透过窗,照耀在白铃的侧脸上,映出点点哀伤。
城市里,千束灯火相互折射,穿过堆积的云层,照亮在黑暗的蓝亦心,映出无限向往。
…………
深夜,弥漫着丝丝寂静,遍布周围。
“哐当!”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
“咚!”什么被撞到了。
“嗒嗒!”它轻声点踮脚尖,嘴里发出一阵怪笑。
“嘻嘻……嘻嘻……”它躲在暗处狂妄地偷笑。
…………
蓝亦心猛然惊醒。她侧耳聆听,发现好像有人在客厅,下床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猫着身子往声源匍匐前进。在客厅,蓝亦心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刚打算回去,一转头,看见厨房的小灯开着,一拍脑门,抱怨道:“这个白铃,竟然没关灯!”
蓝亦心突然困意上头,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伐,又掐了掐自己,疼痛刺激着蓝亦心的神经,促使她走到厨房。她探出半边身子,蓝亦心突然困意上头,想看清楚里面的场景。
冰箱的门半掩着,微弱的光在闪闪发亮,冰箱对上的小灯“噗呲”一声关掉了。整个厨房仅剩下冰箱那点光芒。
蓝亦心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自己的脖子,不紧打了个哆嗦,冰箱的门突然往外打开,蓝亦心看到可能令她一辈子有心理阴影的事,一个五官完整的人头漂浮在半空中,正在津津有味地舔食着冰箱的饭菜,然后,慢慢回过头,面向蓝亦心,那双沾满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不放,一个劲地往蓝亦心的方向冲去,同时把嘴张成弯曲的程度,血盆大口仿佛能吞下蓝亦心。
“啊!!!!!”蓝亦心用尽全身力气叫出声。
下一秒,人头已经到了蓝亦心的面前。
她被吓哭了,不敢直视那个人头,只好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遮盖自己惊恐的眼睛,生怕看到自己被吞噬的样子。
“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啊……!”蓝亦心闭上眼,泪水不停地划过,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可谁又能救她呢?
没有人,这个答案不止一次地在蓝亦心的脑海中闪过,这么多年来,一直只有蓝亦心一个人。
她已经习惯了孤独。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她总能一个人做到同龄人无法做到的事。
她能克服一切。
她能做到一切。
可是,无论多坚强的人,在遇到自己未知的事物前,不都会害怕吗?
何况这是一个女孩。蓝亦心也渴望被家人拥抱,也渴望关怀,也渴望温暖。虽然她在行动上比人家成熟,但她的内心依旧是一个傻楞楞的女孩子啊。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能有人来救她。
谁也好。
一阵清香包裹着蓝亦心,她感到一个人蹲在自己身前,用力抱住了自己,关怀,温暖。好像沐浴春风,聆听声唱。
蓝亦心缓缓挣开眼,看到那模糊的轮廓。
“白铃……”蓝亦心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嗯,是我。”白铃微微点头,放开蓝亦心,站起身来,一双平淡镇定又有点波澜起伏的眼睛直视人头,把它吓在原地。
蓝亦心颤抖着问白铃:“这是什么?”
白铃轻抚蓝亦心的头答道:“不用怕,这是飞头蛮。一种妖鸟,专门附身在人的头里,在夜晚的时候与宿主人首分裂,出来觅食,七天后,原先的宿主化成一堆白骨,它又会去找新的宿主。”
飞头蛮似乎听得到白铃讲话,原本毫无生气的脸硬生生扭曲五官,挤成一个极其愤怒的表情,它拖着长长的舌头,挂在嘴边,重新朝白铃他们飞去。
白铃突然大叫一声:“快跑!”自己纵身跃起,握紧拳头,迎面对着飞头蛮挥出,愣是把飞头蛮打向一旁的墙上,“快!去我房间,在我枕头下找到我的书,然后回来给我,快!”白铃背对着蓝亦心说。
“哦……嗯。”蓝亦心稍微顿了一下,急忙往白铃房间跑去。
白铃依旧在用他那充满威严的眼神慑住飞头蛮。飞头蛮有好几次想一口吞下白铃,但都被吓退了。无奈只得发起类似于第一次的进攻,白铃每一次都会把它击飞,白铃心里清楚,它是一个没有魂的妖,不会累,可白铃已经没有多少体力撑下去了,必须尽快把它解决。
一刀致命!
不留余地!
白铃的身体充斥着妖力,尽管只能以丝来记。
他忘记他已经没有妖力了!
可恶!偏偏这个时候……
“白——铃——!”蓝亦心呼唤着。
白铃转过头,一本古老的书被抛在半空中,白铃顺势接下。
“你,该走了!”白铃一字一顿地对飞头蛮说。
“……”蓝亦心笑了笑,倒在地上,重新睡起觉来。
白铃凝视对方,举起古书,一松手,书就飘浮在空中,他念动古老而又神圣的咒语,让书飘在自己的双手之间,缓缓打开,同时在白铃和飞头蛮的脚下生成一个金色的法阵,上面刻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大神兽。
法阵在飞头蛮的周围竖起一道屏障,伸出几条锁链捆绑住飞头蛮,然后随同飞头蛮一起化作几缕金丝,飞去白铃手中的古老里,随后法阵消失,古书重重地合上,又重新落在白铃手里。
“嗯?!”白铃打量着那本古书。
“为什么……那个女孩能看到这东西……”白铃喃喃自语。
一切又回归平静。《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