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寻啊!我有名字的!刚刚取的!月儿是你的名字吗?”
“是的,但是公子,我真的不能直呼您的名字,姐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月儿低声说道。
“好吧,那你们百花阁是做什么的?”寻一脸认真的问道。
“公子,这,”说着,月儿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百花阁是石汤城里富家子弟寻欢作乐的场所。”
听到这,寻开始有些懂了,他的脸颊猛地升起两团红晕,下意识地低下头,这才发现小山羊早已从自己怀里溜走,跑到几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身边不停地打转,摇尾巴,引得那几名女子一阵轻笑。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今年多少岁了,月儿?”
听到寻的问题,月儿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她低声说道:“月儿今年十一岁了。是,是我爹爹把我卖到百花阁的。但是,但是月儿不怪爹爹,那年饥荒,卖了我能救弟弟和全家人的命,月儿觉得很值很值。”说着,一滴滚烫的泪水从月儿的脸颊滑落,刚刚涂好的胭脂也被瞬间化开一道印记,月儿急忙抬起袖子擦掉那滴泪水,不料这么一擦,她的脸上却更花了。
就在此时,那名红衣女子再次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托菜板的小厮,那名小厮把菜放下后对着寻笑了笑便离开了,红衣女子则是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月儿,随后声音有些冰冷地对她说道:“月儿,你在干什么?你就是这么服侍这么公子的吗?”
月儿似乎很怕红衣女子,她急声解释道:“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月儿不好。没有控制好情绪。”
寻正要开口替月儿解释,红衣女子却突然笑着对寻说道:“公子,真不好意思,月儿第一次接待客人,可能有些不太习惯,百花阁里本来像月儿这种小姑娘是不轻易接待一般客人的,今日我见她与您年纪相仿才把她叫过来的,没想到却是这个样子,哭哭啼啼的,让客人也不开心!我再给您换个姑娘过来,这样如何?”
听闻红衣女子的话,月儿的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
寻却急忙摇手道:“不必了不必了,姐姐,月儿挺好的,刚才是我一不小心才把她弄哭的。我不要换人!”也许是月儿的身世,也许是她与寻相近的年龄,让寻不由地担心如果换人的话月儿是不是会受到责罚。
见此,红衣女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向月儿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再次环顾了大堂一遍后,寻的心里莫名地沉重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驱散了情绪里的那份莫名地压抑,紧接着笑着对月儿说道:“月儿,你也吃,算我请你的!”
……
从百花阁出来,一人一羊的脸上都挂着惬意的神情。寻打了个饱嗝,开心地回头,向身后笑的合不拢嘴的红衣女子告别:“走啦!姐姐!”
“以后要常来啊小弟弟~”“姐姐我就喜欢你这种有钱的愣头青。”后一句话,是她默默补充在心里的。
路上,寻低头问道:“师父,你骗我了?”
小山羊的眼睛微微眯着,说道:“少,废话,为师~也是进去才发觉的,走~去,马市~”
寻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问道:“师父,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怪?”
“去马市。”
“这才对嘛,师父,我们去马市干嘛?”
“进最大的马行。买最好的马!”
“可是师父,我不是马上要去参军了吗?”
“就是因为你要参军才买马的。带着匹马,你就会被分配到骑兵部队,步兵的命贱,骑兵的命才贵!这样你才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
闻言,寻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暖意,他开心地对怀里的小山羊说道:“师父,你对我真好。”
“……”
一人一羊到了石汤城的马市后二话不说,直奔正中央最大的“天马槽”,先前来马市的路上,寻已做了打听,得知这“天马槽”在石汤城里竟已经营马匹生意百余年了,生意不可谓不兴隆。更重要的是“天马槽”也是石汤城里唯一获准经营北庭马的商家,至于北庭马是是个什么样子的马,寻并不知道,不过看着路上提起北庭马时的那股羡慕劲,寻心里早已暗暗下决定只要挂袋里的钱还够就一定买一匹北庭马。
等进了“天马槽”的围栏,立刻便有一黑脸的精壮汉子走到寻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小朋友,找人吗?”
“叔叔我不找人,我买马。”对于黑脸汉子的这种语气,才在石汤城里不到一天的时间,寻已经见怪不怪。
黑脸汉子尴尬地笑了笑,问道:“想买匹什么样子的马?”
“这里一匹北庭马多少钱?”寻试探性地问道。
“北庭马平日里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两银子。不过这两年战事不断,所以槽里的北庭马都被军士们先买走了。如果只是日常代步的话,新野马也不错的。不过如果您真想要北庭马的话,我这里倒真还留着一匹,不过这匹马虽然在天马槽养了快两年了,性子却还是跟以前一般的烈。前段时间我拉到军营里,可惜就连军爷们也驯服不了。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卖出去。”
听到黑脸汉子报的价,寻尽管不知道一百两银子大概是多少铜板,但也能感觉得出来很贵,毕竟刚才在“百花阁”点了一大桌子的热菜,还有三个漂亮的姐姐一起吃饭也不过是三十两银子罢了。就是不知道那三个漂亮姐姐是不是收费的。
寻正想着,小山羊急忙用前蹄碰了碰寻,低声说道:“就要那匹。”
寻回过神来,方不好意思地对着黑脸汉子笑笑,说道:“我就要那匹马。”
闻言,黑脸汉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先带您去槽里看上一眼,您若真能驯服了它,咋们再谈价钱也不迟。”
“好!”
说话间,黑脸汉子掀开一块阻隔前堂与后院的帘布,将寻引到一个单独的马槽边,指了指里面被铁链紧紧捆着的一匹黑马,说道:“您看看,就是这匹。”
寻的目光落在槽里的黑马身上,只见这匹北庭马通体乌黑发亮,眼似卧蚕一般突出,四蹄明显大于一般之马,更显眼的是颈上狂放散下的长鬃和身后几乎快垂到地上的马尾,唯一不足的是其明显消瘦的身躯似乎是有数日未曾进食一般。发觉有人在旁,槽里的北庭马将目光先是极为厌恶地落在黑脸汉子身上,接着又移到寻身上,眼中中厌恶渐渐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所取代。
寻抱着小山羊上前两步,槽里黑马突然间嘶叫着后退,却被铁链束缚者动弹不得。寻一只手紧紧抱着小山羊,另一只手腾出指着黑马说道:“你给我停下!”言罢,槽里黑马立即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充满恐惧地望向寻。看到这一幕,黑脸汉子的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寻转过身来,对着他说道:“你先把它身上的链子解开,这匹马我买了。”
黑脸汉子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槽里温顺的如小绵羊一般的黑马,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都讲究一个缘分呐,既然您真能驯服这马,自是可以买走。不过说归说,这马可真不便宜,算上这两年来的伙食费,人工费,怎么也需要个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不是说一百两吗?怎么这么贵?”闻言,寻瞪着眼睛,气鼓鼓地问道。
“方才说的一百两前提可是最便宜的,您想必也能看出这马除了桀骜不驯以外的不凡之处,当初捕它也是花了本店不少人力物力的,若不是这马被很多马师都连连夸赞,我们也不会白养它两年的。而且这马的马蹄有些独特,若是出去再打上两副马蹄铁,又需要不少银子的。不过本店当初已经备好几副定制好的蹄铁,可以作为赠品的。”
“你等等,我再考虑考虑。”言罢,寻转过身来走到离黑脸汉子较远处低头问道:“师父,是不是贵了点?”
“何止贵了点?这小子也太黑了,要不是你师父我刚才使出神通唬住了那匹黑马,他下辈子也不一定卖的出去!”
“师父,那我们还买不买?”
“买!当然买。你放心,银子咋们日后基本用不到了。把那个钱袋都给他,还有些富足的银子让他备些最好的草料和马具。这次被他黑了就黑了,等你修行有成,回来宰了他!”小山羊咬牙切齿地说道。
寻咽了一口唾沫,说道:“狠了点,师父。”
……
与小山羊商量好后,寻把整个钱袋都给了黑脸汉子,又照着小山羊的话要了些草料,马具,最后要求给槽里黑马洗洗身子上的污垢。黑脸汉子解过钱袋点了点里面的银子,紧接着应了声好便快步离开。
寻又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了槽里正哆哆嗦嗦的黑马一番,笑眯眯地说道:“从今以后,咋们就是一家人了,别怕,我师父人很好的。”黑马打了个寒颤,寻继续道:“我给你取个名吧,看你这么瘦,嗯~蹄子这么大,比身体还黑,就叫你——瘦马黑蹄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