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无就是什么都没有,但又并不止于什么都没有。它可以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可能充斥着无尽的黑暗,或是令人迷茫的光明。
黑暗并不总意味着邪恶,光明也并不总是代表正义,只不过在彼此看来,都认为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而对方则是无论如何都要消灭殆尽的恶。
黑暗遮蔽了视野,让人目不见物,所以本能地让生命感到恐惧。可不要忘了,光明一旦失去了柔和,变成不可直视的灼人之耀,未尝不会令所有生命失明而盲。
因此,很多事物都不能决定本身存在的意义,尤其是在其他事物看来,这些自我之外的事物存在的意义。
孰正孰邪?
孰善孰恶?
孰是孰非?
孰优孰劣?
正邪,善恶,是非,优劣,这些泾渭分明的价值观始终贯穿于世界的轮回,令两个彼此对立的阵营征战不休。世界的舞台是如此广阔而宏大,却只能默默承受轮回带来的创伤,见证着两大阵营永恒地此消彼长、否极泰来,世界的叹息似乎永无止息……
这是世界的命运,也是两大阵营自轮回初始便无法终止的命运。
这两个阵营,一个是只有秩序之光的“无”,叫秩序阵营,它宣称自己的使命是引领秩序之光拯救世界,建立秩序文明;一个是只有混沌之暗的“无”,叫混沌阵营,它宣称自身的使命是带领混沌之暗,消灭一切多余,让世界回归本源并终止轮回。
当世界允许秩序阵营入场时,其核心绝对领域将从“无”中苏醒,在世界尽头的一端重新开启苍蓝结界。
当世界召唤混沌阵营登场时,其核心初界原核同样将从“无”萌发,在世界尽头的另一端打开静冥封印。
而现在,新的轮回已经开启,秩序阵营将从“无”回归世界。
无,没有维度和方向,只有自我的存在才是唯一的坐标。
无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在秩序之光的“无”中游移不定。你看不见它,更不要说感知到它——除非它想让你知道它的存在。
它想知道是否有其他光点存在,而要想知道这一点,仅凭自我存在是无法感知的,所以它主动地亮了一下。
它没有失望,瞬间后,它捕捉到了一个回应它的闪光。
它不知道对方离自己多远,中间又是否存在不可跨越的阻隔,但这并不重要。他看见了另一个同此时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光点。
然后,它们瞬间心意相通,移动到了一起。
你可不要惊讶,这是处于“无”之状态的绝对领域,而在秩序之母中避过轮回之灾的秩序子民,当然熟悉自己的家,知道如何找到自己的兄弟姐妹。
相比于整个阵营的生命数量,两个光点是绝对领域最早苏醒的生命,由此可见这两个光点必是强大的领袖级人物。
“怎么样,全能?”
“正常!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的安排了!”
“呵!你我难得如此配合一致,你可没在我背后另起炉灶吧?”
“水破!你我目标一致,不必多疑。我承诺不坏你之事,而你也切莫打听我深藏于心的初衷。”
“我一直怨你,全能!你隐藏太深,让我受了太多苦难,我今日之性行……”
“你怎么还记着这点鸡毛蒜皮?难道一个无尽厄运还不够,让你另有心思来琢磨我?”
第一个光点,也就是水破,沉默了。
第二个光点——全能等待了一会儿对方的沉默,又道:“世界之争,绝不是执着于一轮回的成败,这点已无存疑,我非常感谢你能听从我和惑的安排,让我能在这个轮回一探世界本源之究竟。”
哪想第一个光点突然怒了:“全能,别跟我提惑!”
“你又……”
“一手栽培的博学者非但不能与我等并肩而立,倚背互赖,居然放下阵营仇恨,钻到不知哪个角落逍遥自在,这还是我大秩序的博学者吗?!我没面斥其叛徒算是念了亦师亦友的情分!”
“唉……”全能知道说服不了水破,转言道:“不提也罢!这个轮回,还是由我带着神圣光辉坐镇永生祭坛!”
“没问题!现在我也起了兴致,想带几个开拓者。”
“哦?”全能仿佛听到了稀罕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你不会是跟我抢人吧?”
“哼!你那几个流氓跟班还不入我眼,没跟你打招呼前我自己查看了一番,你猜怎样?”
“我不猜。”全能根本不想按套路回答。
“嘿嘿,还真有几个异种,真说不清是进化的成果,还是混沌的阴……”
“停!”全能显然有些不快,“疑神疑鬼!我大秩序有多少博学者就因为你这点对你又敬又怕。你我都是老资格了,这千百轮回以来,你什么时候见过混沌垃圾能活着进入绝对领域?”
水破咽下没说出口的“谋”字,狡辩道:“远古血脉不可不防!”
“呸!”全能对水破的胡搅蛮缠甚是恼怒,回击道:“远古血脉这事我比你更清楚,就如此时此刻,你觉得会有远古血脉偷听我们的谈话?”
“你就是急躁!”水破语气明显硬了几分,仿佛是为了增加自己解释的底气,“你也知道,自我始,法师一脉始终浑浑噩噩,停滞不前,近百轮回也就三个继承者升阶为开拓者。”
“怪我咯?”
“他们之今日拜我所赐,而我之今日拜你所赐,不怪你怪谁?!”
全能懊恼自己选了一个错误的打击水破的方式,只好乖乖认输。
水破续道:“据我观察,这个法师开拓者居然同时具备四种元素之力,而且当我想要追根溯源时,无法发现其继承者前身的任何信息。”
“可喜可贺。”全能应付得一点都不真诚。
说到着,水破不知为何亢奋起来,根本不在意全能的反应,自顾自说道:“还有,我打算这个轮回带出一个刺客博学者!”
“你开心就好。”
“对了!还有一个你肯定感兴趣,一个试图走你老路的弓箭手!”
全能突然认真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是说……有职业融合倾向?”
水破避而不答:“你道我如何知晓的?是武器!”
“武器?”
“对!”水破声音甚是铿锵,“辅助者出身的博学者到现在还没有一个苏醒过来,这个弓箭手和之前我提到的刺客居然携兵器孕育于沉睡之中,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疑心的奇迹。”
这水破疑心怎么这么重呢?全能心叹,混沌阵营盼都盼不来的奇迹在水破眼里居然还令人怀疑!莫非水破又在捣鼓什么心思?
“所以,这个轮回就他们三个了!”水破大声宣布自己的决定。
“悠着点,你这带一批死一批的博学者杀手。”
全能能想象,这句话说出来,若水破恢复人形,必是一脸尴尬,而自己一念及此,心里无由来地涌出阵阵愉悦。
水破被全能揭破伤疤,气打不出一处来,气急败坏道:“全能!话不可说绝,你以后求我的地方多着呢!”
“那是!那是!”全能听着心惊胆战,自问又说了不该说的话。虽说水破在带博学者这件事上确实失败,但在整个阵营的影响力却非同凡响。不管出于力量威慑还是资历崇拜,水破远比自己要有人缘,只要其一呼百应,誓死追随赴汤蹈火的那是不计其数。而自己因为过于流氓,除了神圣光辉臭味相投,基本上是人见人恨,要不是自己也有两把刷子,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英雄气魄能挽回些许人气与声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隐隐与水破平起平坐。
既然知道得罪人了,全能的流氓气质便自然流露,赶紧赔罪道:“嘿!嘿!是我不知博学者培养之艰辛,在这说风凉话呢。水破大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全能我甘愿受罚,非元根基尽管招呼!”
“你可真是我大秩序第一流氓!”水破恨不得撕破全能无耻的谄媚笑脸,“不但道歉毫无诚意,还反过来索取我的力量!”
“切莫见怪,嘿嘿,切莫见怪,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水破略一思索:“我不是给过吗?”
“哪够啊,大秩序谁人不住水破的非元根基独一无二,那可是混沌的毒药,也就我甘之如饴。”
“那你也不该索取无度!”
“不多,不多!我全能跟你打包票,这些轮回的借账我用无尽厄运的性命来销!”
“大言不惭!”
“你我合力,秩序必胜!无尽厄运那个老家伙我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今日之秩序有你水破,必是再添胜算!”
“花言巧语!”水破似乎很烦全能这幅嘴脸,“我现在肯定不会施舍,按照计划,待你我面对终极一战时,我必随命献上!”
说罢水破悠悠移动,跳跃之间离全能越来越远。
全能赶紧追了上去,仍不死心,“诶?等等!我说的可都是由衷之言!”
“别追了!”远远传来水破的声音,“该干啥干啥去,时不我待,只争朝夕!”
全能终究还是停下了追赶的脚步,可随着水破的逐渐远去,全能的光点突然分出细不可查的一点亮光,直缀水破而去。《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