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舒服地打了个滚,磅的一下子撞到木凳上,“哎呦,”揉揉脑袋,挺身爬起来,干净清爽的小木屋,软木地面半暖夹凉,清清轻轻的惬意感从小屋子流线般飘过,多罗站起来打量四周。
“不是,怎么会在这儿?”多罗摸着脑袋走向小木门出口,侧边一方小圆镜镶嵌在木头墙边上,对着镜子一看。
“这真的是我?”镜中人俊逸风流,眉宇间带有偏向柔性的风格,不得不说这张脸比起以前那个小黑外加干瘦的板板脸要强上不少,他还是挺高兴的,随后兴奋之余,想都不想推开小门,一脚踩出,随后悲剧了...
优洛所住的小木屋在巨大树干的中间,离地面不下十多米,一声尖叫在林子里拉得非常之长,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心意一动,后脚一蹬树干,“瞬身”凌空而动,向前冲出十多米。
像小松鼠一样抱着大堆果实的优洛突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左侧一动,一脚无比优雅的弧度踩在多罗背上,多罗整个人被优洛一脚踩在背上,亲密的和地面来了个接吻。
多罗心里直接吐血,好不容易变帅了,第一个吻是大地么?果然是有首歌怎么说来着,大地是我们的母亲...
“你用得着抢我的东西么?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优洛嘟哝着抱着一堆野果子,宝贝得紧,一抖便出了两个红色小果子滚在地上。
“这里是哪里?小家...小妹妹。”多罗忍着痛狼狈不堪爬起来,这小娃娃到底是有多邪门,这么大的力气,看她这样子,还是随意来的一脚,就踩的脊椎都快断了。
“这么和你说吧,你出不去了,我们这里可能也不算是安全的,再过九天,暂且算是安全。”
“你说的,听不懂。”多罗心一紧,“是出了什么事了?赶紧告诉我!”
“告诉你口诀,如果有危险了,就跑去离这里最近的湖面然后说咒语,你听好了...”
多罗一股脑儿的记下来,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我叫多罗,你呢?”
“优洛”
“行,我肯定会回来的,说好的陪你玩,去去就回。”多罗挥了下手,边走边念咒语,很快,一阵镜面打破似的波动出现面前,视线一模糊后,自己便出现在一处湖面上,“哇,好壮观的水面,啊...”
哗啦啦的湿了一身爬上岸,回头一看,真是怪哉,湖面上的又一个空间?多罗看着诺大的湖面,优洛,她肯定很孤独吧,对着湖面双手张成扩音器,“优洛,我一定会回来的。”多罗转过身,汗,这台词,怎么好像某只狼。
优洛落寞的看了眼离去的少年,其实,奈斯老师构建的空间可以看得见外面的人和物,可是里边的声音却是无法传导出去,“老师,您一定得回来啊”望向远处的山麓,直觉告诉她,那里的战斗已经接近白热化。
多罗一路上看着的凌乱不堪的场景,来来往往毫无秩序的学生,杂物随着狂风到处散落,没有人去关心飞在天上的是谁的东西,以致于滚落的废缺木材和散落的书本,无一不是在告诉他一夜之后的武院已经不再是那个正常的往日。
一把拉住一个学生,“这位学...”
“你神经病,别拦我!”多罗被一把推开,看得出这个学员实力算得上较强的类型,推开多罗后紧急的接着赶路。
拍掉路上卷起的尘埃,多罗往住宿的大楼跑过去,原本熙熙攘攘的大楼鲜有人迹,一口气冲上自己的宿舍,“休维,格鲁你们去哪了?”眼见是空荡荡的,原本狭小的宿舍顿时显得宽敞清冷。
转过身下楼,往藏书楼方向跑去,路上的人迹时多时少,有几个平民打扮的人也怀抱包袱在路上,“这,武院不是禁止周边平民入内么?到底怎么了?”多罗内心升起一丝惶恐不安,跑到藏书楼大门,藏书楼的书架倒了一大片,碎裂的书本到处都是,被踩烂的书本和纸页散在各个角落。
多罗拾起一页印满脚步痕迹的破开了边角的书页,凌乱不堪的脚步痕迹和藏书楼的惨状,显示这里经历过一次次洗劫,左侧那间小屋子,藏书楼的守夜人早已不见踪影。
心里沉甸甸的,这一切到底怎么了?远处穿过来剧烈的嘈杂声,多罗灵机一动,顺着藏书楼阶梯快速的向上爬,几分钟后,多罗打开顶部护栏上的小门,从这里的视角可以大致看清整个前区的情况。
呼啸的风吹动他的头发,呜呜作响的晨风下带着寒凉之感,抬眼远望武院大门出口,一辆辆马车停在武院的大门前,每辆马车周围有十几名带甲骑士在卫护,一个骑士在高声喊叫,几个学员陆续上了马车,其中一个男学员被一脚踢开,远望过去似乎是被骑士认真校对图纸然后踢开的。
一辆辆马车在带甲骑士的护送下离开,又是一辆辆马车顶替上来,有一个平民打扮的妇人抱住孩子在马车前哭泣,没过多久,道路便被堵住,眼见更多平民要靠过来,一个骑士策马过去,手起刀落,妇人被砍倒,孩子在她的怀里哭泣。
妇人的尸体和孩子被骑士下马扔向边上的平民,马车再度启动...
多罗看着这令人发指的一幕,武院的人呢?都不管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不就睡了觉,一夜之间变成这幅模样?
隐约间觉得有人再叫自己,多罗努力遁寻声音寻访过去,楼上的风灌着耳朵,听不太真切,一个背弓少女在楼下扬手叫唤,定睛一看,是昨晚遇见的卡伦琴。
快步迎上去,“卡伦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么?”卡伦琴惊疑的看着多罗。
“快说吧,睡觉才醒武院感觉像是要拆散倒闭了。”
“倒闭?”卡伦琴有点听不懂,不过倒是没有纠结,“也是,你们体力不如我犬息一族,我只需要休息几个小时便能保持一天的充沛体力。”
“记好了,现在来算的话,精确时间是在两天后,会有一场小规模的妖族狂潮,不巧的是我们正处于中心地带,所以要是去逃命的话得抓紧了。”
“逃命?为什么?不是有院长和内外司务长么?还有那么多厉害的导师和学员们?”多罗诧异道。
“你不走的话正好,这正是我来叫你的本意,赶紧跟我来,之后的再慢慢说。”卡伦琴一把拉住多罗,往院内跑过去。
多莎正在清点愿意留下来的人数,眉头稍微拧了拧,树倒猢狲散,这来自天龙大陆的谚语倒是描述的贴切,足足三万多的学员加导师可留下来不到三千人,连十分之一的比例都不到,加上院内的人员,堪堪三千人左右,听院前那么嘈杂的声音,估计到了下午,都要彻底清净下来了。
“多莎学姐,我又带来了一个愿意留下来的。”
听到这阵声音,多莎笑了笑,这新加入的犬息一族少女倒是挺能干的,一个人映入视野内,卡伦琴拉着一个少年进入。
看到刚刚露出半个身形的卡伦琴,多莎笑着,“不错不错,院内正是需要像你这样...”声音戛然而止,多莎看着蒙着头一脸无知的多罗。
“卡伦琴,你去把人数再清点一遍,还有他们主要擅长什么都要弄清楚”多莎骤然降温,室内仿佛拧上一层寒霜。
“啊?昨天不是清点过了么?”卡伦琴不解的问道,矫健有力的身形被吓得一震,露出肩膀和光洁的手臂上微微颤抖。
“还不快去!”
“嗯,马上,马上!”卡伦琴逃也似的跳出房间。
不知怎么,多罗有点心虚,不知道怎的,不敢看多莎的双眼,两个人一个低头心不在焉的看着地面,一个双手叉腰,寒眉冷对。
半响过后,多莎一下子坐会椅子上,双手头痛似的摸着额头,她觉得她弟弟脑筋有可能真的是有问题,是不是自己太优秀完全分掉了上天给他的才能?看到这样的情形还傻乎乎的到处乱跑?
“额”多莎一声无奈的小声叹气。
把多罗给吓了一跳,瞬间又想起那天晚上信誓旦旦的誓言,比较尴尬,索性闭口不说话。
“拿上这个,去找今天你醒过来的那个小家伙,之后你做什么都行,我也懒得管你了。”多莎甩过来一个黑色的钱币样式东西。
多莎看着多罗出去后,松了口气,不知道白龙院长和奈斯老师能否战胜妖族王者,虽然隐隐然感觉到希望渺茫了,要知道,妖族和人族相比,恢复力比人族强大得多,尤其是强者,手段通天,越是纠缠下去,妖族生出的可能性越大,后区这一副担子交给了自己,目前最有威严的外司务长奎雅重伤,昏迷不醒,内司务长还在前院维持秩序,有可能会到最坏的地步。
多罗拿着黑色的圆盾走出,看到卡伦琴貌似在认认真真的清点册子,抬起头来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翻册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到三个时辰,前院门口的马车散去大半,十几辆马车还停驻在院门口,看到上面的标识,分别是多音字家族和奥姆家族的纹章。
一个重装甲士策马来到冯特面前,屈身行了一礼,“请问冯特大人,不知多因兹家族多莎小姐在何处?”
冯特心里自然很清楚,多莎自愿留在武院抵抗妖潮一事,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多莎却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强大战力,二级魂脉,黑凤凰实眼,对守卫武院有很大帮助,摸着胡子轻咳一声,“这个,我们也不知实情”
重装甲士停在冯特面前,“我们接到家族的命令务必将小姐迎接回去,若是没有办到,我们也是回不去了,您可否准许我们进去找找?”
冯特重重的哼了一声,“武院却是遇到了麻烦,可有些规矩还得请你尊重,或者还是说你有本事能从我这里过去?”冯特的声音寒芒大显,威慑力不断加大。
甲士的马不受控制地栽倒,甲士跃入地上,顿时才醒悟,面前这个人,好歹也是武院内司务长,若是发起怒来,只怕自己这一队骑士全部要遭。
奥姆家族的骑士也是一边干巴巴的张望,他们这一队人要迎接的格瑞、歌伯和法弗萝、莱丝迟迟不见人影,按理说他(她)们肯定收到传讯了的,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沉,骑士终是恨恨地一提马绳,转身率队离去。
多罗按照优洛画给他的地图,在院内后方走了好几个时辰,有时是宽敞的大路,落日红霞满天飞,几种出名的植物常年落着红叶,走在那段路上倒是惬意的很,有时是窄窄的小道,仅仅容纳一个人经过,虽然不知道多莎给他的是什么,可他知道,多莎绝不是在害他,倒不如说一直是在为他做打算。
走着走着,一股暖流趟过心底,那个傲娇的傻瓜姐!抬眼见,前方已是无路,一个布满封条的土黄色门立在山壁之下,多罗念起优洛写给他的咒语,咒语冗长无比,片刻后,封条解开,土黄色的门封条自行消失,七彩的流光猛的一闪而过。
细细看去,最中间的门上有一个凹槽,多罗对比下手里多莎给他的圆盾,试着按进去,很快,土黄色的大门彻底打开,一条幽深的小路出现在门前,霎时间,一股灵魂深处的颤栗感从心底腾的升起。
“莫非,这里就是噬魂洞?”多罗寻思,前前后后最可能的应该是这个地方了,洞内出奇的安静,一咬牙,多罗踏入昂然直入。
越是往里面走,道路越来越宽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感觉这洞内的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也没有火把携带,走着走着,像是踩到什么,一脚绊倒,猛然间洞内忽然灯火通明,才发举自己踩在台阶之间,现在趴在一处圆形的小台上,四周的壁上灯火连油水也没有,却兀自安静的燃烧。
正当自己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脑海内一阵针刺的眩晕感,瞬间自己的意识仿佛掉入一处无尽的大海,波涛汹涌的海浪一重重打过来,自己马上被海浪扑倒,爬起来之后,海浪又是滔天之势滚滚而来,旋即又是被扑倒。
“有人么?”
回答他的是几道凶猛的海浪,每一次强烈的冲击,身体好像被强力的刀刃穿体而过,四分五裂般的痛感袭来,身体依旧是完好的,可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一次次的将自己击倒,甚至痛到自己不想在站起来。
不知道是多少次,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紧接着一道滔天巨浪淋头而下,如同恐怖的天塌砸在他身上,身体如同被人从头顶破开般,那种想叫却是都没有力气叫出来的感觉,多罗无比倔强的再一次爬起来。
海浪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无数次冲击,身体各个角度像是被耕过的地面般,如同手术刀粗暴的将自己切成无数块,无数次的重复的痛意,身体像是麻木了,此刻的多罗仿佛身体都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如同某个清楚起来后,抓住自己的手臂却完全没有任何自觉般的恐怖麻木感。
不知是过去了多久,大海消失了,他坐在地上,一大片弥漫白色浓雾森林里哭泣,无助的看往满是浓雾的苍天,一个身影在大雾中用剑气不断划开浓雾,“多罗,你在哪?”奇怪的是,他能够看穿雾气中玲珑窈窕的身影,那不正是多莎么?忽然间,一把血红色的镰刃将雾气中女子连人带腰斩成两段,多罗恐惧的惊呼出声,“不要!”可却是半点声音也彻底发不出来,那声“不要”卡在喉结内,怎么也出不来,之后是各种残酷的方式将少女杀死,多罗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心灵渐渐麻木坚硬,又包裹最柔软的一处净土...
迷雾中少女奋不顾身向他冲了过来,每一次都没有犹豫,渐渐地,少年坚硬的心仿佛打开暖流的缺口,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汩汩而出。
轰然间,多罗猛的像是被拉入现实般,眼泪兀自流个不停,灯火熄灭,缓缓起身,直觉告诉他,试炼完结,他一步步走出洞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小湖边的,那夜晚,湖面寒凉。
多罗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左眼内隐隐一只火凤虚眼,那些虚眼上的符号一个也认不得,月光洒在湖面上,泪水滚然而下,打破湖面的平静。
自己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因为最后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少女找到自己并安全出去,其中之前的画面都是各种飞来横祸,自己,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是多少个时间流沙里多莎奋不顾身换来的?
在那些时空,多莎是不是真的死在了那里?啊......啊!多罗一拳砸向湖面,一个身影出现在湖面上,优洛看着多罗,她记得导师说过,每一个能从噬魂洞出来的人都会有所感悟,她自然是不知道多罗的感悟是什么?噬魂洞内的经历是无法提升实力的,所起作用,也许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第一天的夜晚,远处山麓上奈斯老师的气息消失不见,一道强大妖气冠绝天月,群妖跪伏,这是有妖族王者破开位面规则的征兆。
杰尔克一身黑甲,看着那道恐怖的冲天妖气以震荡八方之势迎面而来,自问若是他,也决然是敌不过妖族王者,对于奈斯来说,是一场必死的历程。
冯特看着那道妖气,此刻院落门前已经没有家族的马车,一些配备有火枪的冒险者虎视眈眈的看着挡在他们面前的内务队,附近山脉群妖膜拜,嚎叫声悠长不绝。
“也许,暴风雨要提前开始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