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很想坐下休息,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忍着寒冷和饥饿他打量着四周。这条街看来很老旧了,一条街从头到尾只有两盏路灯没坏,却也老化得很严重。周易现在坐的这座天桥横在老街的当中,天桥上的地砖残破不堪,无言述说着老街的历史。
他闭着眼睛准备最后一次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从酒店走到这里的,正在他冥想时,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易是个原创歌手,对声音有着天生的敏感,这两道脚步声还没出现在老街拐角,周易就已经有了判断。跑在前面的是个胖子,穿着一双篮球鞋,脚步很沉,跑得很快,鞋子不时摩擦地面,带起一阵刺耳的杂音。跟在胖子后面的是个女人,从声音判断,穿的是一双靴子,嗒啦嗒啦的声音不紧不慢,显示着主人悠闲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有人来就能问路了。对他来说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老街的拐角。没多久,果然像他猜测的那样,一个穿着宽大牛仔裤和皮衣的胖子一马当先跑在前面。胖子太胖了,即便跑起来看着也不是很快,倒是力量感十足。
胖子向着他的方向缓慢的跑来。周易趴在栏杆上,接着就看到了另一道脚步声的主人。那人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穿着也很体面,身上的大衣周易依稀记得在哪个时装周见过。但隔得太远,周易也判断不出她的年纪。
周易本来想出声打招呼,但是一看到那个女人的右手和手里提着的长刀,他捂住嘴,赶紧蹲了下来。
难怪胖子跑得那么拼命,这女人原来是个杀手。周易心里想着。
没过多久,胖子粗沉的脚步声跑过周易藏身的天桥下,紧跟着的女人脚步也急促起来,周易仔细听着,就听见那靴子重重踏了一下街面就没有了声音。
周易还在疑惑,他眼睛一扫,眼前的一幕吓得他连嘴都忘了捂住。
那拿着长刀的女子竟然一跳越过天桥,越过周易头顶,稳稳的落在了前面的胖子面前。
周易很害怕,她跃过自己头顶时两人四目相对。女子的眼睛里有他很不熟悉的一种眼神,一种让他压抑不住惊呼出来的眼神。
这下,连天桥下的胖子都知道天桥上有人了。
但胖子根本没空回头管天桥上的人是谁,他的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明显是要杀他。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胖子眼看被女人一跃就轻松追上,他害怕的对女人说:大姐,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持刀的女人没有说话,沉默着一刀刺穿了胖子的心窝,速度很快,胖子一脸崩溃的害怕表情才刚摆好,刀就已经抽了回去。
胖子恐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颤颤巍巍的对面前的女人说:我...我怎么感觉我没死?
刚说完,胖子被刺穿的胸口流下了一点黑色的液体,胖子又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胖子左右手一阵抽搐,那女人一看,手持长刀二话不说又砍下了胖子的两只手。
胖子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再开口时,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胖子的口音了。他换了一副表情恶狠狠的盯着那女人问:藏得这么深,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那女人终于开口,向面前已经没了两条手臂的胖子说:恶,是有味道的。你以为恶臭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说着,还用力嗅了嗅,补充道:你把自己藏了这么久,味道太压抑总要释放。你说是吗?
已经不属于胖子的躯体发出两声不像人类的沙哑笑声,在女人见他已经失去战斗力放松警惕时,喉尖喷出一道黑色的水箭直取女人的面门。
那女人反应太快了,一侧身就躲了过去,只有大衣上沾到了一点点黑色水迹。胖子的招数显然不止于此,就在女人侧身躲水箭时,他的膝盖上长出一根诡异的黑色骨刺,他一抬膝盖,骨刺眼看就要刺穿女人的腹部。
这女人的反应实在快的变态,原本都要刺中的骨刺,她轻轻一挪就险而又险的避开腹部要害,但还是被骨刺刺中了侧腰,登时血流如注。她不顾疼痛,反手一刀割中了胖子咽喉,那被刺穿心脏都不死的肥胖身躯,终于轰然倒下了。
周易在看到那胖子两条手臂被砍了还能说笑时当场就吓疯了,哪里还会等着看结局,拔腿就往远离两人的方向乱跑。
等胖子倒下,捂着腰上伤痕的女人眼看着已经要跑到街口的周易越跑越快,她将刀收回腰后别着的刀鞘。不顾疼痛追了上去。
——
周易再睁开眼时,床头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
他脑子一片混沌的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躺着思考如下几个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还会发生些什么?
趁着瞎想的功夫,他看着天花板,越看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再看看四周,这下他确定了,这就是自己住的酒店套房!
他正为他的发现而欣喜不已时,开门声伴随着一道清丽的女声在卧房外的小厅响起。周易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是,昨晚的事已经让人去搞定了。————对,没错。一人给点钱再加上一些电影道具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当初你提议进军文化产业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麻烦的是这个大明星,当时离得太近了。形势让我没办法选择。————好,我知道了。伤得不重,已经让生物部门的人做过培养,是干净的。————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挺文艺。好了,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亲口和他说。你也注意安全,挂了。”
听着门外的女人挂断电话,周易脑子嗡的一下炸了。他对自己的耳朵有绝对的自信,虽然语气不同,但是听音色绝对就是昨晚持刀行凶的那个‘女魔头’。
周易慌了,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一边回忆酒店的电话在哪个方向。终于,他灵光一闪,想起反手的床头柜上就有一部固定电话。他还是不敢睁眼,左手一点点的摸索到床头,电话机的形状让他欣喜若狂的睁开眼,可是下一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昨天没看清五官的女杀手环抱着手臂就站在他床头,看着他姿势诡异的伸手要取电话。
两人相对无言,周易保持着诡异而尴尬的姿势抽空打量了一下这女人。她换上了一身旗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五官就知道已经过了三十岁,嘴角的有着淡淡的笑纹。最让他紧张的,还是别在这女人腰后的长刀。从女人纤细的腰两端各自露出一小段,提醒着周易,他昨晚亲眼所见的并不是一场噩梦。
那女人轻轻咳嗽一声,冷冷的打破沉默:有位吴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很喜欢你的歌。歌词很不错,有一种生活中平淡而真实的美。
周易楞了一下,但还是不敢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艰难的挤出五个字:谢谢吴先生。
那女人让周易的话给逗笑了,临走出卧室门时白了他一眼:起床,吃饭。
周易目送着她那被旗袍勾勒的玲珑曲线消失,不死心的拿起电话听筒一听,果然,线被截断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易怀着上坟的心情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他的身上只脱了一件西服外套,他一眼就看到了。穿好外套,周易磨蹭着走到这套总统套房的大客厅。先前出来的女人正坐在靠窗的餐桌用餐,她坐得笔直,用餐的动作优雅而娴熟,看得出有很好的教养。
她看见周易出来,停下手边的动作冷冷说了句:坐。
周易头皮一阵发麻,但不敢不听她的话。挑了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不动。
她奇怪的看着周易僵硬的动作,盯着又看了半天,周易一点要动手吃饭的意思都没有。
她无奈的叹口气,轻轻说:吃。
周易一下子像被激活了的吃饭机器人,怀着恐惧和饥饿并存的心情不管不顾的狼吞虎咽起来。毕竟老话说的好,上路也要先吃饱。
看着周易不顾斯文的吃法,坐他对面的女人无奈的放下刀叉。等周易把自己那份西餐连配菜一起一扫而空,周易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但是也只有一点点。
他吃完自己那份,哈着腰一伸手指着女人只吃了几口的那盘牛排。女人眼镜后边精致的柳叶眉微不可觉的皱了一下,轻轻把身前的盘子往前推了一点点。周易得到了许可,敏捷的把盘子一下拉到身前,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那块牛排。
吃完之后,喝了口香槟,周易满足的长舒一口气。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用非常无所谓的语气问:说吧,想把我弄到哪里灭口?
女人被他这一问,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反问他:谁说要杀你灭口了?
周易一下子蹦了起来:既然不杀我,那就不打扰了。早上还有个会,都迟到很久了。祝用餐愉快。
说着他推开坐着的椅子,准备一走了之。
女人看了一眼眼前已经被周易吃得一干二净的餐桌,干脆就取下餐巾,调侃道:不用走了,就在这开会吧。
周易顾着逃命,说话间都已经到了门边,他边打开边说:下次吧,下次我请。
说完扭头就要开溜。谁知一下子撞上了守在门外两个人高马大的白人保镖。
那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抱着手看着周易被保镖塞回门里边。才悠悠的说:我说了,不用走了。还没自我介绍,OA董事会主席——司马羽。幸会,周易先生。
说完,嘴角挑起一抹捉弄的微笑。【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