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期盼已久的铃声终于响起,凌逸从一堆资料和试卷中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肿痛的太阳穴,长舒了一口气。
“凌逸!吃夜宵吗?”身后,同样被复习折磨得不堪重负的谭尘问到。“嗯!走吧,饿死了。”凌逸果断地回答说。两人收拾一下一片狼藉的书桌,向教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谭尘不由得竖起衣领:“这都初春了,还这么冷。”“倒春寒嘛。既然这么冷,要不然我们去吃麻辣烫吧?”凌逸建议。“这个可以有。”谭尘附和道。
走出校门,凌逸看着到处黑灯瞎火的。忍不住抱怨:“高三忒苦了,起得比鸡早,睡得还比狗晚。”“行了,别抱怨了,快吃夜宵去。”谭尘催促道。
这个点,绝大部分食品店都关门了。但学校外仍有一些流动的摊点,等着赚高三下课后的一点利润。凌逸二人来到一家经常吃的摊点,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这里的老板是一个和蔼的老人,五十来岁。为人豪爽,所以生意十分的不错。凌逸两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两人就坐后,老板就熟练的挑拣菜肴放入锅里。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端上来了。红油浓郁的辣汤,点缀着嫩绿的葱花,香气扑鼻。“谢谢老板,我们开动咯。”凌人食指大动,拿起筷子,正想大快朵颐一番时。一声轰鸣在天际炸响。
“咚!”如同古老的黄吕大钟被人在泰山之巅敲响,音波悠远而又肃穆。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巨大了,吓了老板和凌逸两人一大跳。谭尘筷子都吓掉了。“我去,什么情况?”凌逸向外张望。
“咚!”又一声巨响,比第一声更加宏大。巨大的音波刺得人耳膜生疼。街道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住宅区内,许多窗户亮起了灯光。城市开始变得嘈杂起来。这时,凌逸仿佛听见了些许若有若无的禅唱。虽然声音很小,但的确存在。凌逸仔细的聆听,禅唱之音也越来越清晰。
禅音听起来并不是梵语,也不是英语,是以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在吟唱。凌逸听起来完全没有头绪。但是,禅音中那虔诚,敬仰,膜拜的情绪感染了凌逸。他的思绪宛若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场景。
土黄色的大地上跪俯着无数生物。长着独角的骏马,身上长满了金色的鳞片,马背上金黄色的马鬃无风自动。背负着一对巨大翅膀的狼型生物,幽蓝色的瞳孔中隐隐闪现着电芒。浑身都由泛着冷光的金属构成的巨猿,猛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天穹之上,悬浮着几十个人型生物。它们被各色光芒笼罩,俯视着地上的万族。这些生物沐浴在光辉中,头顶三尺之上虚悬着一顶缥缈的王冠,口中诵着古老晦涩的语言。地面的万族,跟着吟诵如同传说中秦皇的泰山祭典,万民来朝。忽然,空中的生物手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芒,无数晶莹剔透的锁链向地面的万族笼罩而去……
“破!”一声道喝突兀的响起。恢弘肃穆,神圣庄严,如从远古传来的一道雷音,在凌逸耳边隆隆的回响。凌逸身躯微微一震,眼神变得清明。“幻觉?”他自语道。“那些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吗?”谭尘喃喃自语。“不可能的,科学史上并没有这样的生物。”凌逸下意识的回答。“等等?!你也看见了吗?”凌逸脸色一变。“我们……产生了同一个幻觉?”谭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个,那些生物可能存在……什么鬼?”老板话音未落,四周刮起了狂风,树木簌簌作响,被风吹得四下摇晃。老板的遮阳棚差点离地而起,吓得老板赶紧抱住遮阳棚的一条支架。风卷席着天空中的云层,月光毫无保留的倾洒在地面。世界,被镀上一层银辉。
“那是什么?”接着月光,人们惊恐地发现天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事物。那是一方古钟。虽然距离地面比较遥远,但依稀可见它上面反射出青铜的光芒。而在它的周围,萦绕着许多晶莹剔透的锁链。凌逸指着天空的奇景,问谭尘“今天是怎么了?到处是怪事?那锁链,刚才我们见过!”“嗯!”谭尘帮着老板固定遮阳棚,头却望着天空。
“咔嚓!”天上传来器物碎裂的声音。下一秒,“咚!”青铜巨钟瞬息之间遍布裂纹,然后极强的光芒自裂缝中泄出,接着,如同一朵绚烂的烟花在高空绽放。恐怖的音波伴随着强烈的紫光在城市中肆虐。不少玻璃受不了高分贝的音波,哗啦啦地碎了一地,有些不幸的人被高空坠落的玻璃砸中,鲜血淋漓的倒在血泊中。
灾难远不止如此。青铜巨钟炸裂的一瞬间,几乎所以人都感到喉头一腥,一口浓郁的黑血被吐出,散发着今人作呕的气味。然后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地,陷入昏迷。整个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中,青铜巨钟炸裂后,钟体碎片化作光雨想四周飞洒。融入每个人的体内,剩余的融入了大地之中。
意识朦胧之间,凌逸感到一股暖流冲入了自己的小腹处。短暂的停留后,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来来。浑身陷入一种难以想象的剧痛之中。骨骼在震颤,身体内的脉络无比肿胀,像是要炸裂一般。凌逸仿佛听见一声闷响从身体内传来,然后,凌逸突然感到所有痛苦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欢畅的愉悦。
凌逸此时。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中。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全身暖洋洋的。而身体内的暖流并未消失,又重新回到小腹处聚集起来。突然,凌逸感到小腹一阵剧痛,意识陡然变得清晰起来。
睁开双眼,凌逸发现自己和谭尘都躺倒在地上。他挣扎着站立起来,踉跄地去扯谭尘。这时凌逸惊讶地发现一根晶莹剔透的锁链从谭尘小腹“长”了出来又嵌入他的四肢。“这是?”凌逸被震撼了。他伸手,想把那些锁链从谭尘身上取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凌逸的手径直穿过那晶莹的锁链。
“别动他,他没事。”一旁,一个声音传来。凌逸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你是?”凌逸疑惑地问。“我是老板。”中年人平静地说。“老板?”凌逸感到口干舌燥。仔细一看,居然真的可以看到老板曾经的轮廓。“你……”老板摸了摸脸上的皮肤,自顾自的说“看来,师傅说的不错……”
“嗯~”地上谭尘悠悠醒来。那些锁链随着他睁开眼睛,迅速没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嗯?”老板挑了挑眉“又是一个?”凌逸迅速上前搀扶起谭尘“怎么样?”谭尘摆摆手“没事。这地上的血是我们吐的?”地上几滩黑血散发着恶心的味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街上学校里还有那么多人躺着呢?”老板提醒两人。“对啊!”凌逸猛然想起。他看向学校,那里有个人不容有失。想到这里,凌逸突然发力向学校跑去。可是,令人惊讶的是凌逸竟然瞬间窜出了十来米。凌逸心中大震,急忙收力。身体却由于惯性向前冲去。这一下如果摔实了,很可能会摔的骨断筋折。可是,在凌逸眼中,此刻的世界变得缓慢起来。他清晰地看见了地上的沙砾,空中昆虫震动着翅膀。没来得及多想,他迅速调整身体,以一个平稳的姿势,翻滚落地。
身后,谭尘一脸惊惧。在他的视角,凌逸刚才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然后在空中一个空翻落地,一切都快到不可思议。“这还是我认识的凌逸吗?”“别愣着了,走吧,提醒一句,现在的我们可不是普通人。注意收住力道。”老板说完,也飞奔出去,速度惊人。“你谁啊?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凌逸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是?”他来不及细想,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向校园里跑去。越跑,凌逸越心惊。只不过用了五成力,就达到了平时全力奔跑的速度。而且,凌逸发觉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各种事物在眼中变得十分清晰。各种声音在耳边回荡。这就好像初次接触这真实的世界。
校园中,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因为这时正值放学,不少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家就被震倒在地。而许多人身上,缠绕着一些碎裂的锁链正慢慢融入他们的身体。也有不少人已经醒来,正在帮助昏迷的人。“啊!那是什么?”刚醒来的人看见那些锁链发出恐惧的叫声。然而,此时没人能解答他们的疑问。
凌逸闻着四处散发着的腥臭,不由得皱了皱眉。快速穿过校园,凌逸并未发现要找的人。于是他沿着校道向宿舍区跑去。忽然,他停下脚步。在一棵黄桷树下,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凌逸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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