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十二长生 > 第十七章 皮克山
    1992年 2月22日,在疾驰半月有余后,张耳和芳菲菲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黑龙江饶河县南的皮克山。


    在以前,这皮克山并不叫皮克山,而是与神顶山一起混称臭松顶子,在新中国大地测量时,被命名为皮克山,是进山“采参刨夫”的寻宝之地。


    不过,现在那些刨夫再也不能进这座山了,它已经被芳菲菲的南方贸易集团所包——为期一百年。


    阳光自苍穹而下,把整个大地照亮。皮克山下,灰褐色的冷杉在西南风之中摇摆着。


    张耳倚着车,眯着眼睛晒太阳,而芳菲菲站在不远处的高岗之上,用望远镜看着什么。


    “来了!”,芳菲菲朝张耳喊道。


    张耳闻言起身,走到汽车车尾,打开后备箱,提出两个银色的箱子。


    这时候,芳菲菲从高岗上走下来,从车的后座取出一块红布,重新走到高岗上,把红布系在高岗上的一棵树上。


    “现在,你入了伙,要怎么给你学校一个交代?”,芳菲菲打趣张耳,说道。


    “入伙?虽在深山,你也别乱说。我这是技术顾问,是光明正大的有身份的人。那些见不了光的,最终是会腐烂的,腐烂的最后是要被抛弃的。”


    张耳很有深意地指着芳菲菲说道。


    “这公司现在有你一半,你还觉得你现在白吗?”


    “我给废物废料下一个定义之后,它们就会变成有用之物,你觉得我会黑吗?这就是专家的威力,而我就是专家。”


    张耳对芳菲菲嘿嘿一笑。


    “哪...你怎样给这些核废料下定义?”


    “工业原材料”


    张耳刚落音,芳菲菲抬手“啪啪”鼓起掌来,赞道:“妙!有文化真好!”


    “自古做尽坏事的,都是文化人——做完坏事,最后留的还都是美名!所以,你应该把那句话改为‘有文化真可怕’!”


    张耳不禁暗自嘲讽一句。


    在两人暗藏机峰、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话时,五名身穿右偏襟“苏恩”长袍、头戴狍头帽的鄂伦春族男人,从树林中悄悄走到他们身后。


    其中一位穿着饰有“弓箭型”的“苏恩”长袍的大汉,轻拍一下芳菲菲,用鄂伦春语,说:“吉若,你迟到了!”


    芳菲菲转过身来,同样用鄂伦春语回答道:“骄劳布胡,路长山险啊!”,说罢,她抱一抱这个鄂伦春语中叫做骄劳布胡的大汉。


    芳菲菲与骄劳布胡又用鄂伦春语交谈一番以后,芳菲菲指着一脸迷茫的张耳,向骄劳布胡介绍道:“他是矿诺川,我的好朋友!”


    鄂伦春语中没有“张耳”的翻译,芳菲菲就当场给张耳起了“矿诺川”这个名字,意思是“黑子”,这倒也和张耳的形象比较贴切。


    张耳在芳菲菲的示意下,礼貌性地与骄劳布胡握一握手。之后,骄劳布胡摘下腰间的鹿哨,他嘴角斜对着吹口,猛吸一口气,鹿哨发出声响,其音尖细而清亮,似鹿鸣叫。


    鹿哨声响落下片刻,两头公驯鹿从山林之中窜了出来,跑到骄劳布胡身边,很温顺地蹭蹭骄劳布胡的手,这时候骄劳布胡从随身带着的狍皮口袋之中,掏出一把盐巴喂给这两头驯鹿。接着,他招呼同来的四人,把张耳和芳菲菲带来的东西往驯鹿身上放。


    这是张耳第一次见到活着的驯鹿,因此观察地很是仔细:这两头驯鹿,头长而直,嘴粗唇厚,大眼大鼻,耳短似马,颈长肩隆,背腰平直,主蹄阔大,短短的尾巴,不时地摇着。


    许久,张耳憋出一句话:“四不像啊!”


    听张耳这一说,在旁的芳菲菲扑哧一笑,说道:“这可是姜太公的坐骑!你这个专家竟然才看出来。”


    在两人玩笑之间,东西已被装挺当。


    骄劳布胡又各给张耳和芳菲菲一件“苏恩”长袍,示意他俩穿上。


    见两人穿戴完毕,骄劳布胡领头,带着张耳和芳菲菲他们六人,一头钻入山林之中。


    林外积雪已经消融,但是越走进山林深处,积雪越是深厚,温度也越发的寒冷。


    山林之中无岁月,张耳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终于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骄劳布胡让大家停下休息。


    捡一块雪薄的石头,张耳把雪拨净,与芳菲菲一起坐在上面,而这个时候他的肚子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不远处的骄劳布胡,把两拳大的一个皮兜儿扔向张耳。张耳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兜肉干。


    张耳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心生警惕,虽然很饿,但是捏着肉干就是不敢下口。


    “狍子肉!没毒的。”,芳菲菲把皮兜从张耳手里拿过来,抓起里面的狍子肉吃起来。


    “你还会鄂伦春语啊,以前我可不知道。”


    “你也没问!不过,我有必要告诉你吗?当时,咱们只是比普通稍好一些的朋友!”


    芳菲菲只顾吃肉,也不看张耳。


    “现在可以给我说了吧!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伙的!”


    芳菲菲沉吟一下,说道:“我是鄂伦春族人!”


    “你不像!”,张耳瞅一眼骄劳布胡他们,又瞅一眼芳菲菲。


    现在,芳菲菲对张耳的疑心重重,有些不悦。两人之前相处时,她倒没觉得张耳还有这般疑心重重的毛病。


    “我奶奶是鄂伦春族人!当年,爷爷在东北抗日时,认识的她,后来他们两人就结婚,她生下我爸以后没多久,就被日军给杀了。我爷思念她,就要求我们全家除了说汉语,还必须会鄂伦春语,尤其是与他说!”


    说到此处,张耳看到芳菲菲神情之中,透露些悲伤。


    张耳欲开口安慰芳菲菲,这时骄劳布胡喊他们出发,张耳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们又继续走了一些时间,夜晚这时候也渐渐来临,但是他们依旧没有停下休息,继续在山林之中前行。


    越前进,张耳越是心惊。


    这不是说他们在往一个山谷之中行进,而是张耳发现,他模糊之间能看见夜晚之中,距离他们远处正在活动的动物。


    “哎!菲菲,你看那只正在捉山跳的狐狸吗?”


    张耳碰一下并排走着的芳菲菲,边低声,边指着那狐狸的方向给芳菲菲看。


    “神经病!天这么黑,你站在我面前,要是不说话,我都瞅不见你,哪里还能看见狐狸!”,芳菲菲说道。


    “真的是.....”


    张耳先要继续说道,不过被芳菲菲一句话给打断了,她说:“别再胡说,山里有禁忌。”


    不说话,张耳开始自己琢磨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先是视力恢复、皮肤变黑,接着是快速的愈合能力,再加上现在的夜视......他不敢想后面还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切给张耳的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而这造梦师就是他现在贴身紧放的白玉盒和帛书。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张耳视野里的,只是冰冷的石头,积雪也不见了踪迹。


    又走了好久,张耳眼前的夜色也渐渐退去。


    “灯?!”


    张耳被眼前的一切给惊住了。


    “怎么样!”


    看见张耳那因吃惊而张得老大的嘴,芳菲菲不禁得意地对张耳说道。


    张耳好似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朝亮灯的地方走去。


    张耳走近,发现那真是一排灯,镶嵌在混凝土墙上。张耳有些不相信,伸手就去摸那墙。


    “不要摸!”


    但是,芳菲菲的这声警告还是晚了——那混凝土墙闪现一个电弧,弧光结束,张耳也倒飞了出去。


    “耳朵!”


    芳菲菲惊叫一声,就要冲向重摔在地的张耳,但是被骄劳布胡一把扯住。


    “现在他身上还有电,你别去!”,看见张耳还在不停地抽搐着,骄劳布胡死扣着芳菲菲的胳膊不放,用鄂伦春语说道。


    望着倒在地上的张耳,芳菲菲默默流着眼泪,似在问骄劳布胡,又似在问自己,“他会死吗?”


    “吉若!......你也知道那堵墙的威力!一头成年的黑熊,碰一下就会死的,更别提是他了。”,骄劳布胡面无表情地说。


    这时,那混凝土上的灯灭了,墙裂先出一丝缝隙,一丝白光从中泄出,接着那缝隙慢慢变大,白光也越来越盛。


    “咚”,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混凝土门止住,从中走出四个身穿“苏恩”长袍、蒙面持枪的人。


    这时骄劳布胡操着鄂伦春语,指着躺在不远处的张耳,对这四人说:“喂兽!”


    “慢着!”,一直注视着张耳的芳菲菲,止住他们。


    停止抖动的张耳,胸膛慢慢起伏,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芳菲菲他们看到张耳的身体竟然微微被弹起来。


    “噗!”


    躺着的张耳,突然吐出一口腥臭异常的黑色液体。


    “啊!”,张耳一声长啸,然后竟自己慢慢坐起身来。


    张耳睁开眼睛,看见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芳菲菲他们,一个个都在呕吐不止。


    话刚落,他自己也开始呕吐起来——一股腥臭异常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子。


    慢慢那股令人作呕不止的腥臭散去,张耳停止呕吐,站起来要向芳菲菲走去。


    但是,他被芳菲菲给制止了。


    之后,芳菲菲用鄂伦春语对骄劳布胡说了几句,后者便带着人进了混凝土门内。


    未过多久,就在张耳还有些迷惑的时候,骄劳布胡又带着两个人出来了,他身后的两人还抬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


    这时,芳菲菲指指张耳,又指指那装有热桶的水,对张耳喊道:“你,跳进去!”


    “菲菲,这是什么仪式?”


    张耳一脸的懵逼。


    芳菲菲并没有回答张耳,而是用鄂伦春语对骄劳布胡说:“那家伙什么时候不臭,什么时候带他进来!”


    说完,她朝混凝土门走去,嘴里不断嘀咕着:“以前怎么发现他是个扫把星啊!上次跟着他,差点被杀,这次又差点被熏死!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倒霉催的事情......”


    还真被她给说对了,接下来还真发生了一件倒霉催的事情,不过,是发生在张耳身上!


    作者 一尺雪 说:“吉若”是鄂伦春语以女子性格而起的名字,意思性格特别;“骄劳布胡”这个名字在鄂伦春语中表示石头一样结实的意思,希望孩子身体结实健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