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很多奔跑的人,这些人,有少女,有青年,但我甚少见到为自己生命奔跑的,而那些为别人的生命奔跑的,更是甚少。我见到的那些为自己或他人奔跑的少女,青年,他们之中,一大部分成功了,因为,他们活在了本质的生命线之上。
——————孔浪
今夜,宿舍里,只有他一人,他失眠了,或许,是他想的太多,也许,是这个夜,太长,长得连黑夜自己也没发现,是的,黑夜,就是这么的漫长,长得令左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父亲,小芳姐。”左手望着黑夜中的天花板,喃喃自语:“你们看到了吗,曾经你们呵护着的我,已经长大了。”
‘呵呵’自嘲一笑,左手又道:“你们看不到,你们当然看不到了!可是,你们在哪?”
话至情深处,左手不禁‘呜呜的’哭了起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记得的,父亲。”左手抹去眼角的泪,道:“我不会忘记父亲的教诲!”
‘喵嗷’,正伤心间,突然窗外一声猫叫,将左手从感触和记忆之中唤醒。
抬头看看窗外,已经黎明了,走下床,打开门,一只白猫蹿到他的脚边,‘喵嗷’,白猫看见他,亲昵的叫了一声。
“你来了,小家伙。”左手道:“外面的世界难道让你惶恐不安了吗?”
左手轻抚了一下它白色的毛发,说道:“这个世界,人不如猫!做猫,自由!难道不是吗?”
翻出今早自己准备做早点的面包,左手掰了一半自己吃着,另一半放在它面前,“吃吧。”左手说。
白猫把鼻子凑到面包上闻了闻,张开嘴叼住跑到了走廊上,含糊不清的‘喵呜’了一声,跳到地上跑远了。
左手看着这只白猫在晨曦中消失后,走到走廊扭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击着他的脑袋,洗了一把脸,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情绪也平静下来。
洗漱完,他穿上了一双特大号的布靴,靴子是离家时母亲亲手给他做的,母亲说,学校旁边的镇子上买的靴子太贵,这两年,父亲毫无音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问过母亲,父亲去哪里了,母亲只是摇摇头,对他说,父亲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还说,如果父亲不回来,要去看看父亲,带父亲回家。
左手一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直到夏幼的到来。
前几日,夏幼说宿舍的灯坏了,左手帮她跑了一趟把灯买回来,就在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破旧的草床上,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的草床,旁边坐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背对着他正在用罐子熬着中药,刺鼻的药味弥漫在草房里,正当他迟疑想开口时,那老头却抢先说道:“娃娃,好好躺着别动,你这病啊,不是病,很难。”
左手心中一惊,自从患病以来,父亲和母亲不知道带他看了多少医生,西药,中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但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他也问过母亲,自己患的是什么病,母亲留着泪说,他年纪小,长大了病就自然好了,见母亲流泪,他也不敢再追问下去,但他知道,他的病,没得治。
而今听老头说自己的病不是病,但是很难医治,左手心惊中带着希翼,问道:“这话怎么说?请老人家述说详情!”
“老人家?”老头哈哈大笑道:“你这娃娃,性格还是一点没变啊!”
沉思了一会,左手问道:“老人家见过我吗?”
“何止是见过!”老头道:“曾经你也叫过我几声叔叔!”
老头说完,转过了身,道:“娃娃,可还记得我?”他笑眯眯的看着左手,抚了抚胡须。
左手看着眼前的这个头,确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觉得是在哪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老头是谁。
老头看左手一脸疑惑,有点不高兴的说道:“你这娃娃,亏我和你父亲还是故交!”
他认识父亲,还是故交?他是……救过父亲一命的那个医生。
左手赶忙道:“叔叔。近年,可好?”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还记得我,来,先把药喝了,接下来我和你慢慢道来。”
“是。”左手双手接过中药,一口气喝完,道:“叔叔,四年不见,可安好?”
“还好还好。”老头道:“只是我儿新故,白了头。”
左手沉默了一会,道:“当年,承蒙叔叔救下父亲一命,父亲欠你的恩情,就由我来报答你。”
“孩子,”老头不再叫他娃娃,道:“我和你父亲本就是故交,再说了,你和我也是缘分,别再说什么报答的话。”
“谨听叔叔吩咐。”左手道:“方才叔叔所说提到你的儿子……”
“唉。”老头叹了一声气,充满伤感的说道:“我儿8岁,一个月前,他进河玩耍,怎奈天不垂青,我儿,他溺水身亡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自责和悲痛。”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叔叔请勿太过悲痛。”左手道:“叔叔对父亲与我皆有救命之恩,若叔叔不弃,以后我会常来。”
“孩子,你有心了。”老头道:“只要你想来,这里随时欢迎你。”
“那就谢谢叔叔了。”左手道:“对于我的身体,叔叔可是看出了什么?”
“方才我已经细细为你看过。”老头道:“孩子,你的病,不是病啊。”老头卷了根旱烟,‘吧嗒吧嗒’地吸了几口,说道:“你的经脉是先天性堵塞,年龄越大,堵塞的情况越严重,最后会导致血液不能流通。你想想,这人啊,身体里的血液要是不流动了,还能活不?”
“当然不能。”左手道。
“所以啊,孩子你的身体吃药是没啥用的。”老头道:“要疏通你的经脉,还得练气。”
“练气?”左手疑惑道。
“没错,就是练气。”老头道:“但是必须从吐纳开始。”老头将烟袋在靴子上磕了磕,又道:“就是你现在修习的吐纳法,虽然现在你已能用气,但是还远远不够。”
“那要到什么火候?”左手道:“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叔叔,我没有时间去等,我的父亲……”
左手话没说完,老头摆摆手阻断了他的话,道“至于你的父亲,你若不成器,是见不到他的。”老头顿了顿,又道:“最少,你得把气练到家!再说,现在科技武器时代,你懂我的意思?”
左手点点头,却又疑惑万分,听这老头的话语,他应该是知道父亲下落的,既然他知道父亲的下落,那么,他一定和这事有关,可是,他说与父亲乃是故交,既是故交,为何两载不到家告知父亲的消息?他可知道,母亲这几年担心父亲而白了头,昔日皎好容颜的母亲,因心系父亲而皱纹满脸?故交,可笑!
想到此处,左手心中微怒,道:“两载,叔叔既知父亲下落,何不到家告知?”
老头微微一叹,满脸惭愧之色。
“难道说,父亲这位故交和故交的家人不配让你登门?”左手看到一脸悔意的老头,口气不由一软,道:“或者说,叔叔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来得很远。”老头说着,目光深远的看向了太阳落山的地方,道:“非洲西部,那里有一个集中营。或许,你的父亲就在那里。”
“父亲就在那里吗?”左手道:“什么时候可以去那里?”
“你该去的时候。”老头说道:“现在15岁的你,去那里,完全是找死。”
左手拧了一下眉毛,道:“我自有分寸!”
“既是如此,那么我就放心了。”老头说后,摆了摆手,走到门边看向门外,站了片刻,又走了回来。
“叔叔可是有什么心事?”左手道“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老头没有说话,拿过药罐又倒了一碗药,道:“喝了药,就回去吧!”
左手接过药,没有喝,而是问道:“叔叔于我一家有恩,我知道叔叔想说点什么。”
老头还是没说话,左手昂起头,把药喝完,碗放在了药罐旁,说道:“叔叔,小侄回去了,以后会常来看望你老。”说完,反身走出了门。
“夏幼,是我侄女。”老头突然说道。
左手停下脚步,道:“多谢叔叔告知。”就这样,他离开老头的地方回到学校。
昨夜,左手细细想了想那天老头所说的话,一夜未合眼,直到白猫叫他起床。
左手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太弱了,那个地方,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太过遥远,既然如此,那么,我还得努力啊!
洗了冷水脸,精神是好了一些,晨风很冷,徐徐的吹来,左手打了个寒颤,看来,我的身体,越来越严重,只有加紧练气了。他相信那个老头,1999年7月17日救过父亲一命的那个村医,他也相信夏幼,因为,她是他的侄女。
“夏老师,起床了!”左手走到夏幼宿舍下大喊:“起床了!”
这么大声音,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我声音还不够大?那我就到她门前看看。
左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到夏幼门前,‘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门,叫道:“夏老师,夏老师,起床了啊!”
‘嘭嘭嘭,嘭嘭嘭’,左手见还是没反应,又在门上重重的拍了几下。却不想‘吱呀’一声门开了。
情况不对啊,我明明没怎么用力啊,怎么这门就自己开了呢?这要让人看到,还以为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左手心里一阵嘀咕。
“夏老师,夏幼,夏幼,你在吗?”左手又叫道:“这人呢?”
正呼叫间,突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还不等他回头,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这个小混蛋!小色魔!变态!”是夏幼的声音,左手绝对没听错,还不等左手答话,夏幼又叫道:“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你鬼喊什么啊你,我打死你,打死你,你个混蛋学生。”
话音未落,只见夏幼一股脑将被子,衣服,玩具熊猫向他扔过来,边扔边喊,:“还夏幼,夏幼是吧,夏幼是你叫的吗,老师不叫也就算了,叫声夏姐姐你会死吗?”
“夏老师,不,夏姐姐,夏姐姐,别扔了!”左手一脸无奈道:“夏姐姐,我错了!”
见左手认错了,又看了看这家伙的怂样,夏幼拍了拍胸口,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撅着嘴命令道:“把东西捡起来!”
左手‘哦’了一声,蹲下身去把东西捡了起来放到夏幼床上,道:“夏姐姐,你不冷吗?”
夏幼‘啊’了一声,看了自己光秃秃的身子,一声尖叫,双手掩住胸部手忙脚乱的跑到床上,拿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你还看?”夏幼见左手眼睛还在贼溜溜的转,不由面红耳赤,道:“你个小混蛋,小色魔!还没看够啊!”
“我什么也没看到啊!”左手一阵无力,道:“刚才门自己就开了,我就进来了!”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天没亮在外鬼喊什么!”夏幼有点生气的说道。
左手小声的说道:“我叫夏姐姐起床!”
“别和我说起床,”夏幼道:“现在全被你看光了,你说怎么办?”话未说完,不由的‘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自己长这么大,除了我妈,还没有哪个男的看过自己的身子,今天这个小混蛋占了自己这么大的便宜,还和自己说他什么也没看到,他是不想负责还是嫌自己身子不好看,这个小混蛋,真的好讨厌!夏幼越想越难过,越哭越大声,满脸的泪水,都把枕头打湿了!
“啊!”左手看着大哭的夏幼,急得手足无措,道:“夏老师,夏姐姐,你别哭了,别哭了行吗?我错了!夏姐姐,别哭了!”
左手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夏幼听他一会夏老师,一会夏姐姐的叫,更是哭得更大声了!
左手见说了这么多夏幼还是在哭,也有点火气,就冷着脸叫道:“夏幼,别哭了!”
夏幼就算是个成年人,也比左手大不过7岁,但毕竟也是一个23岁的柔弱女孩,心里还是希望有人哄着她宠着她安慰她的,这时她见左手如此凶悍,还对她发起火来,稍止住的哭声不由又加大了几分,‘嗷呜’,“嗷呜”的哭得好伤心,声音传遍了黎明前的黑夜!
左手听着夏幼止不住的哭声,心力憔悴,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拿出香烟点了一根,烟烧灭了,又点上一根,灭了,再点。
天,也伴随着夏幼的哭声开始亮了,楼下也不时的传来了少男少女们青春飞扬的说话声。
夏幼的哭声也慢慢小了下来,抹了抹眼角的泪,她抬头看了一眼左手,发现左手也正愣愣的看着她,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互看,大眼瞪小眼。
这个家伙什么眼神啊,都被她看光了,难不成还没看够?夏幼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出来,冷声说道:“走,你走!”
左手也想不明白,这才安静下来,怎么又发起火来了,他怕夏幼哭声再起,忙站声说道:“那,夏老师,我走了。”他不敢叫夏姐姐,怕夏幼又发火。
走到门边,刚想顺手关门,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砸在他鼻子上,有点香,他闻了一闻,拿起来一看,是一个胸罩!
左手吓得一个趔趄,忙把胸罩丢给夏幼,带上了门!
“你这个小混蛋,小色魔!”夏幼在房内大声叫道:“我让你看,让你看个够!”
左手一听夏幼又要暴走,急忙跑到楼梯上来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大声道:“夏老师,下午上课我来接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