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与三叉戟很快就到了。
那一夜，洪长海抱着长刀入眠。
依然是燃烧的城池，崩塌的角楼，焦黑的血迹。
他坐在大殿中央。
远处似乎有黑影迫近，马蹄声与哭声混杂在风里。
大殿终于被烧的崩塌。
他睁眼，天边已泛出些亮色。
“你居然还能睡得着，这四天你一共醒了不到十个小时，哎？你脸上的浮肿消了？”
云烟睡在洪长海的旁边。
她好奇的伸出了手指，碰了碰他的前额。
她的手指很凉，很软。
像是冬日的清溪。
洪长海无端觉得面皮有些发烫。
“真的好了啊？”云烟浅浅的一笑。
真如桃花正盛，浅淡春山。
“啊……是呀……不是觉醒么……”洪长海有些挂不住了，索性翻过身去不看。“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今天中午就是淘汰赛了。”
“嗯……”云烟翻了个身。
也怪，他就这么一直睁着眼捱到了天大亮。
敲门声后，焱神走了进来。“各位，早饭来了。”
他一身服务生装束，端着……四个盛满了面包的盘子。
“又是面包……”看何莲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昨晚也没睡好。
胖子倒是心大，一直睡到他们快吃完早饭。
“战术都记住了吧……不要紧张……我带队十几年，还没有带过在第一轮倒下的，你们肯定能过，放心。”焱神试图安慰他们。
可惜时间从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
淘汰赛于下午一点整准时开始。
吃过异常丰盛的午餐，他们被焱神带到了赛场。
“你们只能自己进去，导师不能进，加油。”焱神笑笑。“今天的晚餐也会很丰盛的，记得回来。”
“要点贵的。”洪长海也笑了。
焱神目送他们的背影进入赛场。
“开赛前还有十分钟让他们布置一下战术，不着急。”医生忽然出现了，他拍了拍焱神的肩膀。“皱眉头干什么？担心第一场？”
“这我倒是不是很担心……我担心的是……你真要我做他导师？”
“嗯哼？他不入你的法眼？”
“不，他能力品级极高，还没有觉醒就已经媲美一些较弱的能力……嗯……”
“能·神佑或天赋·力士，诚然，你昨天和我说的他的情况来看，他能力确实很强，不过越强的能力觉醒就越难……”医生叹口气。“不知多少人倒在感知这一关上。”
“不过你怎么说也是次黄金一代，怕什么？”
“每个伟大的时代都有些渣滓，很不幸，那些渣滓往往能活下来，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要是渣滓，执行部那就几乎全部都是炉灰了。”
“你别忘了我当年是怎么活了下来……踩着同伴的尸体……我他妈就是个渣滓！”
焱神的眼角已经有些晶莹。
“你没有办法，我知道。”
“不，我有办法，我本可以死，我本……”
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
“淘汰赛正式开始。”
医生和焱神的面前忽然出现了淡蓝色的全息投影。
“旧事不要重提，看比赛吧。”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擂台十五米长，四米宽
对面两个女生果然只是缩在擂台赛的一角。
对面两个男生都一刀一盾，在向洪长海慢慢的靠近。
胖子站在他的身后，看来是安排好了。
四人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越来越慢，洪长海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胖子的手已经开始抖了。
洪长海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他如虎豹般一跃而起，两米瞬间踏过。
双刀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斩向何中。
何中有些发懵，他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盾牌。
嘭嘭~洪长海势大力沉的斩击让他觉得手臂发麻。
又是两刀，何中被砸退了两步。
另一个男生仿佛刚刚醒悟过来，一刀向洪长海的肋下刺去。
胖子早已下得手脚发软，他只来得及喊出“小心！”
洪长海急速转身，两刀狠狠的向另一个男生的刀抡去。
那个男生的刀被生生砸落。
还没来得及高兴，何中的的刀到了。
直取后心，等胖子发现已经太迟了。
洪长海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直冒。
他几乎是立刻向下蹲去。
迟了。
那刀还是刺进了他的左大臂，鲜血顷刻流了满臂。
他后退一步，一脚踩住那把刀。
失了刀的那个男生面如死灰。
他有些头晕，可能是失血的缘故。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他仿佛又看到了崩塌的城池，火焰兀自烧着。
他忽然笑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胖子，你去解决那个男的，我来对他。”
他用奇怪的眼光死死地盯着何中，那像是……猎人在看笼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冷酷，玩味。
“那种眼光……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未涉世事的学生……怎么会有……这种眼神……那像是杀过不计其数的人……从尸山血海中挣脱……”焱神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这眼神……对方还有能力……他又负伤……他有什么自信……”
“先看，不要说话。”医生竭力保持平静。
何中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洪长海再次暴起，两把刀狠狠向何种的要害劈去。
他又是下意识的举盾，这次的冲击直接压得他身形一矮。
拉开，盾前无人！
大盾还是挡住了他的视线，洪长海在他举盾的零点几秒内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闪到了他的背后。
一报还一报。
这次是两把刀对准了何中的后心刺去。
来不及了。
他避无可避。
何中竭尽全力转身只是让刀换了个轨迹刺入。
像没有碰到任何阻力。
刀从前胸贯入，后背刺出。
心脏撕裂。
鲜血被极高的血压压着喷出，瞬间覆盖了十几平米的地板。
疼痛和失血让何中眼神中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小心能力！”何莲的脸色变了，她焦急的大喊。
何中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然后，两道夺目的刀光以极速射向洪长海的脖颈。
此时，洪长海的手还握在刺入何中身体的刀上。
焱神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笑了。
嘲弄的笑。
他以超过人类极限的速度开始动作。
平淡无奇的铁板桥。
却以极速堪堪避过那刀光。
场内的人都呆住了。
“漂亮！”医生在场外狠狠一拍大腿。“这速度……他没有觉醒？你说他二次觉醒我也信！”
“他的能力……太强……”
何中的尸体带着不甘轰然倒下。
洪长海从他的身体里缓缓拔出了刀，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男生。
“该你了……”
那个男生的精神瞬间崩溃了。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伤害你……”那男生慌乱的左右摇晃着盾。
“都是这样……”洪长海举起了刀。
男生的眼睛瞬间变得怨毒。
“你不能杀我……我阿爸……”
他闭上了嘴。
刀刺入了他的喉咙，封住了他最后的哀嚎。
沿着盾的边际，那把刀从三米外掷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留。
鲜血如喷泉喷上高空，污了光洁的地面。
他缓步走到那个男生的尸体前，拔出了插在他喉咙上的刀。
他转头，目光投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哭的梨花带雨。
“二位自裁还是我动手？”机械般冰冷的语调。
两个女生哭的更厉害了。
“那还是我动手吧，你们配合的话，不会很疼。”他提刀走进。
“洪长海！”何莲愤怒的站了起来。
他置若罔闻，左手抓住了一个女生的头颅。
“妇人之仁，莫过于此，若倒下的是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有同样的……可笑的同情心吗？”
“眼泪……多么昂贵而奢侈……哭有用么……眼泪从来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沧桑沙哑的声音从洪长海年轻的声带中发出。“相信我，不会很疼的。”
他把右手的刀直愣愣的刺入了女生的眉心。
穿脑而出。
女生的哭声立刻停止。
另一个女生已经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不要……杀我，你让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泪水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落。
“长海，住手吧！”孙泰一把拉住洪长海的左手。“你杀男的，杀就杀了，他们也想杀我们，你杀女的是什么意思？你还是人么！”
他永远忘不了洪长海那和黑衣人如出一辙的回答。
“不，我当然……不是人，能力……这种生杀予夺的……权柄，力量，怎么会……被人类所拥有，如毒品般，致幻迷醉……”
又是苍老的声音。
“多么令人着迷。”
“抱歉，规则如此，我现在只需要你死。”洪长海左手抓住女生的头颅，右手送刀。
全场安静了下来。
“神奇的力量……我从未见过未觉醒的人拥有如此的反应速度与力量……”医生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自吴昌远后再也没有过……”
“哈哈！”医生丝毫不顾焱神鄙视的眼神，狠狠的拍了拍焱神的肩膀。“走，今晚我请客，咱哥几个出去搓一顿，哈哈！”
“我仿佛看到，一个时代的落幕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时代要变了。”
“新王终将踏着旧王的尸骨走上王座。”
“轮回开篇。”【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