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我迟疑了一下,朝着这座气派大院的西面走去。
“天呀,这户人家可真是不信邪呀!”
果然开在了西南角!
两扇黑漆漆的大门关得紧紧的,一股新漆的味道扑面而来。大门口的左侧,还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看上去相当高级,特扎眼,就是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
更为奇特的是车牌号,竟然是NM141414!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号呀。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机关的?”
我的心里直犯嘀咕,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了,还是先敲开大门再说吧!
“您好!有人吗?”
我走上前去,显出挺有礼貌的姿态,轻扣门环,不敢高声语,恐惊院内人。
里面,死一般的沉寂!
于是,我又轻扣门环。
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于是,我又轻扣门环。
还是……
终于,院里有动静了……只是声音很小,很小,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似的,还断断续续的。
“来……啦,谁……呀!”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这样一句非常苍老的声音,听上去还很生气,显得十分的不耐烦。
“这是谁呀,连个觉都不让睡消停了!”
随即,两扇漆黑的大门闪出一条缝儿,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两位老人,看上去应当是一对老年夫妻,男的矍铄,女的富态,非常般配的样子。
只是,只是,这两位老人的穿着打扮也太特殊了吧,全都是一身黑色的裤褂,脚穿圆口黑布鞋,袜子挺白净的。
最最让我忍不住想笑的是,两位老人的布鞋居然都用一尺来长的红绳连在一起,真担心他们会摔跟头。
“大叔大婶,打扰你们了,我想打听一下那里面住着人吗?”
我连忙上前两步,指了指身后的那三间小破土房子。
“啊?啊!你,你,你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万万没想到,那个老者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后,突然面露惊恐之色,两只手摇得如货郎鼓似的,好像十分害怕我再朝前迈步,哪怕是一小步!
“这可咋整呀,他怎么会找上门来呀!”
他还回过身去瞅了身后的那个老妇人一眼,用极低的声调嘀咕了一句,但还是让我听到了。
老妇人也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请问这附近有认识他……”
我的这句话还没说完,那两扇黑漆大门就重重地合上了嘴巴,关闭得严严实实。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间小土房是干什么的呢?”
“是呀,是呀,真是奇了……怪了……”
从大门里飘出来的这两句对话,听起来除了怪怪的而外,还有了几分阴森。因为,老妇人的回答又如同是从地底下传上来似的了。
“啊呀妈呀,这是……坟……呀!”
我再一细琢磨,猛然明白过来了,顿感毛骨悚然,后脊梁只冒冷气,连忙抱头鼠窜起来,真是惊慌而不择路呀。
真是活见鬼了!!!
我围着那三间小破土房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就是找不到来时的路了,竟然迷路了!眼瞅着前面有路,可当我走过去时,路又没了!!
这可咋整呢?太阳就要落山了。
我又转了好一阵子,自己给自己鼓了好几次勇气,壮了壮胆儿,决定离那三间小破土房再近些,再近些,走得更近些,一探究竟。
与刚才看到的那两扇黑漆大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前的这两扇房门可是太寒酸了,不但式样老,年头久,木头门板上的油漆也是斑斑驳驳的,经历太多的风雨,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给自己鼓鼓劲儿,加加油,这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那两扇破旧门板。
“轰隆——”
再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我压根儿就没怎么用力,甚至只能算是摸了一下,那两扇破门就轰然倒地。
门里面黑洞洞的,如同一个已经腐烂透了的骷髅眼,直愣愣地瞅着我,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尘土飞扬,一股浓重的怪味扑面而来。这种怪怪的味道我是闻过的,在火葬场,说腥不腥,说骚不骚,直冲鼻孔。尽管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还是远远不够的,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着了。我本能地向后退,脚底一软,险些摔了一个大大的腚墩儿。呆呆傻傻地站了好一阵子,那份害死猫的好奇心还是把我推向了屋门口。我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了看,黑咕隆咚的,阴森森的。再往前蹭了两步,终于看清楚了,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才又有了迈进屋的勇气。
屋里是典型的北方传统民居格局,一进门是外屋,也就是做饭的厨房,没有什么可看的。按照北方人的习俗,东屋是主卧室,既是待客的地方,也是这个家庭的长辈居住的地方,看家守门的老头或老太太总喜欢端坐在东屋的炕头上。
我哆哆嗦嗦地推开东屋的那扇门,眼前同样的是空荡荡的,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但很干净,干净得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似的,炕上的席子也是那种黄得泛出光亮的篾子席,新铺的一般,也可能是认真擦拭过的。
从东屋退出来后,我站在外屋地上,迟疑了一会儿,再一次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又推开了西屋的门。西屋更加的干净,甚至连炕都没有,只是在靠北墙的旮旯处有一堆纸灰,还在冒着烟,闻起来正是那种说腥不腥说骚不骚的可怕味道。
我走到纸灰堆的跟前,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便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小细棍儿,扒拉了一下。
妈呀我的姥姥,竟然,竟然……是一堆还没有……燃尽……的冥币!
我被吓得转身正要往外跑——
全身发毛,冷汗直冒,腿肚子转筋的当儿,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笑声,正是那个非常非常熟悉的沙哑的公鸭嗓儿。
“哈哈哈,你来了,终于来了,看够了吗?”
这样的一嗓子,让我的下体有了尿意,裤裆有点儿发潮了。
“啊,啊,你,你不是……死……死了吗?”
我肝儿颠如筛糠般地慢慢转过身去,一口气没上来,如一团稀泥巴,随着“啪叽”一声脆响,甩在了硬梆梆的地上。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哎呀妈呀,吓死宝宝了呀。”
我在冰冷的地上又趴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
“哎呀……妈……”
可是,还没等站稳,我又被吓了一个跟头,烂泥巴一样地瘫倒在地,连那个“呀”都叫不出来了——
竟然有!一!口!紫红色的!棺材!!
从屋外飘飘悠悠地飘浮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外屋地上。
更为可怕的是,随着一股阴风吹来,那两扇破旧得分不清漆色的破门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瞬间,眼前漆黑一团,只有那口棺材泛出的一点点儿微微的光亮。
这时,棺材盖子猛然打开,一道绿光射了出来,整个房间立刻被染成了莹莹的绿色,更多了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哈哈,我的鬼使大人,把你吓着了吧,我可是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哈哈哈……”
随着这样一串阴森森的大笑,一个绿色的身影从紫红色的棺材里飘了出来,轻如无物般地落到了我的身边。《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