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杰森对着哈维摊开手,哈维就把那个圆片放进了杰森的手里,杰森捏起那个圆片放在眼前观察。
它看起来就像是什么五彩斑斓的塑料制品——游乐园里的代币或者孩子们用来过家家的玩具,无论如何,反正不像是一个能让人恢复记忆的东西,尤其是失忆的原因或许还是世界线变动。但真正将它拿在手里的时候,杰森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它摸起来并不像是塑料,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
杰森左右端详着硬币,时不时还掰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哈维还在看着,杰森是真想咬一口试试看,但最后他还是把圆片还给哈维,无奈地耸耸肩:“我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如果你不说,我恐怕也只会把它看成是什么小孩子的玩具。”
“确实,它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但它的坚固程度超乎我的想象,”比硬币更大的圆片在他的指尖不停翻飞,看起来有点像是蝴蝶,“拿到这玩意的时候,我还试着用液压机去破坏它,结果先被弄坏的反而是液压机。不管是什么人做出来这么一个东西,它用的都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材料。”
“看出来了,顺便一问,这就是在阿卡姆待久了的人的作风吗?”杰森忍不住感慨,“好刺激的动手能力,就像完全不在意它被弄坏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一样。不过除此之外,你有没有找到它的其他什么作用?这玩意做得那么精致,还用了这种材料,恐怕不单单是什么让人恢复记忆的玩具吧?”
“简单来说,这东西是一张入场券,”哈维大拇指一弹,圆片就被抛弃,在空中不断旋转,直到又一次落回到他的手中,他并未看向圆片,而是迅速用另一只手覆盖住了它,“所以是正面还是反面?”
“我没兴趣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如果你是真的闲着没事,想找人说胡话或者丢硬币,可以直接去韦恩庄园找老头,我想他一定很高兴能够在阿卡姆之外看到你。”杰森环抱着双臂,不打算回答哈维的问题,硬币到底会以什么方式落入哈维的手中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我当然会去找布鲁斯,不过难道你完全不好奇,硬币在落下的时候会是正面还是反面吗?”哈维问他,双面人的一边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你不断强调这点,是因为你又要变回去了吗?如果是的话,那我就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杰森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冷酷,他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确实不在乎哈维到底在想什么。
哈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然后才说:“你认为人可以那么简单的和自己的过去切割吗?只要人格分裂的病症治好了,或者另一个人格被从身体中切割出去,我就不再是那个双面人了,就重新变回了过去的哈维·丹特?不需要对双面人曾经做过的任何事情负担起责任?”
杰森又黑着脸啧了一声,要是切割真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现在他也不会继续当他的红头罩老大,他早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把昨天的自己忘掉,然后欢天喜地的回到韦恩家继续当他的二少爷去了。但没办法,人和自己的过去总是那样紧密相连,甚至可以说人的一切都是由他所经历的事情塑造的。
因此,他也不觉得哈维·丹特能欢天喜地的回去继续当他的检察官。
“你想说什么?”杰森问。
“我想说,红头罩帮是否愿意和双面人帮结盟,”哈维双手交叉,笑眯眯地看着杰森,虽然因为他还是半脸毁容的状态,这让他的笑看起来有点可怕,“在蝙蝠侠回归之前,由我们一同掌握哥谭地下的秩序,最重要的是……这个东西,塑料玩具或者别的什么,拥有它的人恐怕不只有我一个。”
“你还没有告诉我它的作用。”杰森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他又一次询问这东西的作用。哈维明白这是同意结盟的意思,他将圆片又一次拿在手里摆弄,过了一会儿之后说:“这就得从游戏开始说起了……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取悦某些怪人的游戏,组织游戏的家伙将其称为欲望大奖赛,也就是DGP 。”
“大部分帮派的头目应该都收到了这个东西,入场券,或者说ID核心,它就像是登陆游戏的账号,并且知道了DGP上一次的胜利者是企鹅人。胜利者可以获得许愿的资格,在一定程度的愿望是被允许的,愿望甚至可以修改这个世界之中大部分人的记忆。现在恐怕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跃跃欲试了吧。”
至少哈维知道法尔科内已经做好了在欲望大奖赛中取胜的准备,虽然这个准备的真实含义是鞭策小弟,但多少也是准备了。他们都不知道企鹅人是怎样和DGP的举办者扯上关系,才会在黑幕下成为了第一名胜利者的,但至少第一只吃螃蟹的企鹅也证明了DGP的真实性。
某方面来说,这企鹅人还真是个忠厚人啊.JPG
杰森倒是不想评价企鹅人到底忠不忠厚,毕竟他去企鹅人那里买武器的时候被打过十五折,在把企鹅人打骨折了之后这家伙才终于答应打五折。这就是企鹅人,总是喜欢装得自己好像很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实际上是个陀螺,不抽不转,抽了还会爆金币。
“我需要一定的时间考虑,”然后杰森说,“毕竟我和你不同,而且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解决。”
哈维理解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杰森的意思,毕竟现在杰森才是那个拥有家人的人。
“对了,布鲁斯还好吗?最近我没时间去看他,也没在新闻上看见他的事情,而且你知道的,蝙蝠侠也没有出现,我很想知道他的现状。”然后哈维问杰森。
杰森的白眼都快要翻成日向一族了,玉藻的你找布鲁斯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看起来和布鲁斯很熟吗?然后他说:“还能怎么样,每天有吃有睡的,不用大半夜装成蝙蝠出去被人揍断骨头之后精神都好多了,最近都有时间玩动森了,还把自己的岛装修得和鬼屋一样,一天到晚把猫猫狗狗带到岛上来,难看死了。”
哈维看着杰森,他很想感慨一下老朋友的父子关系最近得到了长足的进步,但他知道要是自己真的感慨出来了,杰森肯定掉头就跑然后三天不回家。他研究过儿童心理学,小孩是这样的。杰森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刺挠——倒也不是说他从哈维的眼神当中看出了敌意或者什么的,主要是哈维的那个“叔叔我啊”的眼神太诡异了。
能不能翻译翻译,什么叫慈爱!
“总之,”浑身刺挠的杰森一下站起来,“事情就这样吧,还有,我是认真的,你要是真担心老头子,你就自己去韦恩庄园看看,在外面盯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让自己胡思乱想。另外,最好不要和他提起关于蝙蝠的任何一件事,我怀疑记忆的错乱伤到了他的脑子,现在一聊蝙蝠他就头疼。”
哈维庄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杰森也点了点头,他离开了酒吧,跨上摩托,打算回冰山酒吧处理一些工作。
然后他看到不远处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当然,这不是重点,摩托车到底多帅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让他的眼神在瞬间凝固的是,坐在摩托车上的“人”穿着一身类似于蝙蝠侠的衣服,漆黑的斗篷翻飞着,正在追逐一个穿着喷气式旱冰鞋还拿着枪的人。杰森瞳孔地震,迅速打开手机查询家里的监控,监控显示布鲁斯还在书房批改文件……或者说玩折纸。
那这个人是谁?
哥谭刷新出蝙蝠侠居然是那么正常的事情吗?
杰森一拧油门,就向着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刷新出来的蝙蝠侠飞驰而去。他看到“蝙蝠侠”只是在自己的头上一拔,就把那个蝙蝠的尖耳朵拔了下来……不,那不是耳朵,仔细看的话那是分节的触角,在被拔下来的时候变成了三节棍,然后“蝙蝠侠”把三节棍丢向了那个人,那个人的旱冰鞋顺便就被缠住,他摔倒在了地上。
杰森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理解,但他大为震撼。
接着蝙蝠侠跳下摩托,那个人把什么东西插进了肩上,扭曲成为了怪人的形貌,而蝙蝠侠一掀斗篷……蝙蝠侠为什么会掀斗篷!总之蝙蝠侠变成了一只油光水滑的蟑……天牛,太好了蝙蝠侠没有变成蟑螂,杰森恍惚地想,要是蝙蝠侠变成了蟑螂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蝙蝠侠了。然后变成天牛的蝙蝠侠……变成天牛还能叫蝙蝠侠吗?杰森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打了起来。
杰森觉得这一切都好刺激啊,就像是他的濒死体验一样刺激,他以自己死过的亲身体验作证,确实是这样的。
妈的,罗伊溜大了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昨天被抓出去旅游了所以没有更(闭眼)
会补的,会补的
第162章
打南边来了个蝙蝠侠他变成了天牛,打北边来了个劫匪他变成了怪人,变成了天牛的蝙蝠侠拿着触角变成的三节棍敲在变成怪人的劫匪的头上,变成了怪人的劫匪不让变成了天牛的蝙蝠侠拿着触角变成的三节棍敲在自己的头上,但是变成了天牛的蝙蝠侠偏偏要把触角变成的三节棍敲在变成怪人的劫匪的头上……
杰森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很认识“变成”这个词语了,他的濒死体验愈演愈烈,让他觉得自己说不定还是直接昏过去更好一点。当然,不幸中的万幸是,比他先昏过去的还是怪人,然后天牛侠——杰森在五秒钟之内给这玩意想的新代号——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三节棍插回自己的头上:“罗宾。”
杰森说:“?”
杰森说:“你别诽谤我啊,我不是罗宾,你去找那个小矮子去,我是红头罩,叫谁罗宾呢,不熟啊,婉拒了啊。”
天牛侠用复眼注视着杰森的眼睛,杰森觉得还好自己没有昆虫恐惧症,不然看到这么巨大的一只两米高的天牛他肯定嗷的一声就倒在地上抽搐了,说不定还得去打复活赛。不过他确实认识这只巨大天牛,毕竟“注意看,这个怪人叫小帅,他只是读取了蝙蝠侠的记忆,就被蝙蝠侠弄坏了大脑”这种事还是挺好玩的,现在在他们家已经传开了。
只不过杰森一直都没有和这个蝙蝠异虫见面,他也不是很想和这玩意见面,他见到蝙蝠侠就咳嗽,见到这种自以为是蝙蝠侠的玩意就咳嗽得更厉害了。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还是和这玩意见面了,杰森觉得自己的人生又莫名其妙的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哎,他不想增加这个啊!
“你果然还保有记忆,罗宾,”天牛侠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有点像是蝙蝠侠的笃定,“或许是因为魔法,或许是因为你死而复生的原因和别人有所区别,总之,你应该具有对世界线改变的抗性。”
杰森啧了一声,他就是讨厌这一点:“我建议你不要用这种装模作样的蝙蝠语气和我说话,听起来挺恶心的,尤其是考虑到你只是一个蝙蝠侠的赝品的情况。”
“我明白你对蝙蝠侠深切的情感,但我需要对装模作样的蝙蝠语气这一点提出否定,这只是我在诞生之初学会的沟通方式,而并非对任何人的模仿,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天牛侠清了清嗓子,然后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和蝙蝠侠非常相似,“红头罩,你不明白,我曾经爱过你,现在也依旧爱你,就像任何一个父亲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恳切。”
杰森觉得要不自己还是去打复活赛吧,他要吐了:“我草,你好好说话!”
“这就是蝙蝠侠要说的,虽然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说过,你知道的,我很难获取他的全部记忆,”天牛侠恢复了之前的声音,“蝙蝠侠因为世界线的改变失去了记忆,但哥谭需要一个蝙蝠侠,于是我认为现在我应该开始维护哥谭的秩序,至少保证在蝙蝠侠恢复之前哥谭不要过于混乱。”
杰森冷笑了一声,却并未对异虫蝙蝠侠所说的话语做出任何驳斥,因为他也有着相同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他依旧在以假面骑士红头罩的身份与哥谭的夜间巡逻。
但要让杰森在这个异虫的面前承认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你还在用老头的身份?”杰森又问,“你知不知道这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麻烦?现在的他就是个柔弱的富豪,除了有钱之外屁用没有,要是你惹上什么发神经的超级反派,虽然小丑那家伙死了,但要是影响到老头的生活呢?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被你害死?”
“否定的,我现在并未使用他的身份。”天牛侠说,他看到四下无人,然后从天牛怪人的样子变回了……或者说,他变成了人形。在变成人形的时候,天牛侠看起来确实像是穿着蝙蝠装,但是杰森确实也看出了一些区别。然后天牛侠摘下了自己的头盔,杰森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一定要说的话,面前黑发蓝眼的青年(黑发蓝眼确实是定番,这个没办法)确实算得上英俊,不过比起布鲁斯还是有所差距的,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布鲁斯,完全不能把他和布鲁斯联系起来,哪怕真有人有什么认知障碍应该也不至于。
“你复制了谁?”杰森眯起眼睛问,他想到又有一个人会失去自己的身份,记忆也被异虫完全读取就觉得别扭,“而且你不会觉得不给老头带来麻烦,转而去影响其他人就是什么好事了吧?”
“放心吧,这是我找别人约稿画的原创人物头像,我记得好像是被叫做OC的吧,”天牛侠的语气还是和之前那样平静,“当然蝙蝠侠也帮我一起制造了新的身份,现在我是猫头鹰法庭的林鸮,名字是小奥斯汀·洛伦特,反正猫头鹰法庭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们线下都是戴面具的,甚至不一定认识彼此。”
哇还有Call back,杰森想,我还以为猫头鹰法庭已经死光光了呢。
“那现在你是猫头鹰法庭的大法官了?”杰森问。
“我不确定。”天牛侠……啊不,小奥斯汀说,他看着杰森的时候眼珠不会转动,多少还是有点不像人:“猫头鹰法庭目前并没有组织过大规模的行动,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利爪还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应该还有不少存货,目前我只拿到了一个利爪的使用权。”
杰森很好奇小奥斯汀拿到了谁的使用权,但他没问,毕竟小奥斯汀总不会像是榊夜守那样问啥答啥。小奥斯汀看他没问就没说自己分到的那个利爪叫威廉,是迪克的爷爷这回事,反正对于假面骑士来说,活着的家人越来越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行,”杰森挥了挥手,“你忙你的,还有,不许叫我罗宾,你去找那个小矮子,或者自己找一个,反正不是我。”
他听着这个词就想咳嗽,哎,哎,罗宾,他早就罗宾毕业了。
小奥斯汀点了点头,然后戴上了头盔,骑上了摩托,顺便把那个被打晕的家伙捆好挂在摩托车后座,一拧油门就走了。杰森抬头看着天上给人以虚假质感的太阳,一瞬间不确定是世界发疯了还是自己不正常了,可能两边都是。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睁开眼睛就没啥好事。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想念现在并不在哥谭的榊夜守了,毕竟榊夜守还在家的时候总是能给他带来一点全新的乐趣,哪怕那份乐趣之中还会带着一点地狱笑话和杰森本人的自嘲——但不管怎么说乐趣就是乐趣。只是非常可惜,他现在并不能很好的联系上榊夜守,哥谭与榊夜守之间的联络似乎被切断了,杰森觉得这或许也是世界线改变造成的。
他之前听榊夜守提到过日本和美国之间的屏障,日本那里世界毁灭的时候美国不知道,美国这里世界毁灭的时候日本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为了保存人类文明的特殊举措。只不过因为有人打破了这份阻隔,榊夜守才能带着假面骑士相关的东西来到美国,现在看来幕后之人或许正是为了隔绝榊夜守的影响才改变世界线的。
杰森叹了口气,自己也骑上了摩托车。
麻烦的事情层出不穷,但这就是哥谭,在哥谭,想要独善其身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无法选择事件的发生与否也无法选择自己是否被卷入事件,只能选择抗争或者干脆去死。
虽然有时候也没法干脆死掉就是了。
榊夜守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永远怀念了,当然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此时此刻的他在认真考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给卡尔穿什么样的和服。给卡尔定做一套新的和服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幸好榊夜守小时候的和服还有很多。
无论是榊樱还是榊吹雪都是不会亏待孩子的类型,就算榊夜守长得很快,每年可能都要换几套衣服,他也从来没有穿过不合身的衣服。在打开衣柜的时候,卡尔甚至一瞬间因为衣服的数量感觉到了惊讶。榊夜守倒是没说什么,他兴高采烈的帮卡尔挑选起了合适的衣服。
卡尔一时间有种恍惚回到过去的感觉,他在刚被榊夜守开箱的时候,榊夜守就喜欢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朝他身上比划,问他更喜欢穿什么样的,现在也是。只不过过去的他说不出自己的喜好,只是觉得这个也不错,那个也不错,反正怎么都比他在实验室穿的衣服要好,而现在的卡尔还可以说一下自己喜欢的种类。
他挑了一件淡青色,上面有着竹子和牵牛花花纹的和服递给榊夜守:“夜守,教我怎么穿吧!这个看起来和我认识的其他衣服都不一样。”
“好啊。”榊夜守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这边哥谭在打糖豆人大奖赛,那边榊夜守在和卡尔贴贴(?)
第163章
榊夜守低着头,认真地帮助卡尔整理和服的领口,被染成淡青色的亚麻布料紧密地贴着卡尔白皙的皮肤,两种色彩相互映衬,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榊夜守也是第一次发现凑近去看的话,可以看到卡尔的皮肤甚至还有点微微的透明,同样是淡青色的血管被掩盖在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因为恢复了营养的摄入,也因为一直都没有理发,卡尔微微蜷曲的头发已经垂到了锁骨,不松不紧的贴在他的脖颈上。榊夜守整理好领口之后捏起一撮头发在手指间轻轻捻了几下,卡尔的头发是柔软的,摸起来就像是丝绸,但榊夜守也很清楚这样摸起来柔软的头发甚至连最锋利的刀刃都无法切断。
接着榊夜守将被压在领口之下的一点点头发整理出来,卡尔侧过脸去蹭了蹭榊夜守的手心。
“领子好了,然后是腰带……卡尔,你有没有喜欢的腰带?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随便选了?”榊夜守问,他的大拇指擦过卡尔的眼角,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和心里都有点奇怪的,痒痒的感觉。然后卡尔眯着眼睛微笑了起来:“夜守帮我挑不就好了吗?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腰带好,而且夜守不会选不好看的,对吧?”
榊夜守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找了一条同色系的,只是颜色稍微深一些,上面还有竹叶刺绣的腰带给卡尔看,卡尔乖乖地张开双臂,让榊夜守给自己系上腰带。现在轮到卡尔低下头,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榊夜守和榊夜守头顶的发旋,偷偷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卡尔的腰很细,虽然平时睡觉的时候榊夜守就可以感觉到这一点,最开始他甚至担心自己抱着卡尔的腰的时候会把卡尔的腰不小心折断,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用腰带环住卡尔的腰,折好之后系紧,确保不会让卡尔感觉到勒,却也不会让和服太容易散开。卡尔的体温从衣服中渗透到榊夜守的手上,他可以嗅到在卡尔身上沐浴露的气味。
“夜守,”卡尔说,“如果可以的话,之后你可以经常帮我穿上和服吗?”
“嗯,可以哦,不过卡尔,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吃一点,还是有点太瘦了……”榊夜守回答。
卡尔笑着,等榊夜守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亲吻,在榊夜守愣住的时候,卡尔已经闪身走向了门外。卡尔扶着门框回头,对着榊夜守露出了一个微笑,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夜守,我最喜欢你了,所以我……很高兴。”
他没有等榊夜守回答自己,就跨出了房门,榊夜守站立在房间里,呆呆地抬手触碰着自己的脸颊。他突然觉得有点想要落泪,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疼痛……但在疼痛之外还有更多的,仿佛是心口被填满一样恍惚的感觉。
榊夜守觉得自己的体温也有些升高。
比较遗憾的是,世界线的变动实际上并没有让遮蔽太阳的某种东西真正的消失,现在的太阳只是过去太阳的残影——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也没什么区别。榊夜守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和服穿好,然后听到了榊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的老师让你记得去BOARD一趟,另外,我还是想知道,你对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看的?”
榊夜守将眼神撇开了一些,这是一个拒绝回答的表现,见状榊樱叹了口气:“你和你爸一个德性,以前我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是这种表情,好像展现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自己的担忧会要了自己的命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很简单,根本不需要怕成这样,就算你真的有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告诉妈妈不行吗?”
榊夜守还是没有将视线落在榊樱的身上:“真没什么,卡尔是很好的人,明明人类对他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他还是愿意保护人类,无论如何总之我是不会讨厌他的。”
榊樱觉得自己要给布鲁斯打电话了,怎么回事啊,我儿子去了哥谭一趟不仅学会了早恋还学会了爱在心头口难开,平时他闹别扭也不是这种闹法啊,是不是你们哥谭的风水不好。她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还有了两个孩子,她比年轻的时候温柔了不少,要是以前,她哪里还会在这里听小孩的别扭。
你,过去,和他告白,不然我弄死你.JPG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爸爸分手吗?”榊樱单手环胸,轻轻敲着榊夜守的头。
“不是因为妈妈你要继承神社,但是布鲁斯要回哥谭,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吗?”榊夜守问,至少他最开始从榊樱的嘴里听到的就是这个。榊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神社又不是不能有其他人来继承,当时你的姥姥姥爷还能生呢,或者也可以从分家过继来一个孩子。如果他说他想要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去哥谭发展神社业务啊。”
“但他就是憋着,憋着,憋着,憋着,憋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和心一起堵住了,好像说一句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担心你去哥谭会遇上危险会死一样,”榊樱这下真有些咬牙切齿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会阴阳术,他来日本就是为了修心和修习阴阳术的,他也不是没见到过我能直接把雷砸到人头上。但他就是憋着!回到哥谭之后还去当花花公子了!”
伴随着榊樱愤怒地跺脚,地面也跟着裂开了一大块。
榊夜守看着母亲大发雷霆的样子,偷偷后退了一步。榊樱瞟了他一眼,继续发脾气:“我还偷偷去哥谭看过他,结果呢,刚去哥谭看到的第一篇报道就是他和三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还把骨头睡断了五根,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烂掉的,当时我都想干脆一刀捅死他,割掉他的头然后回日本来。”
“……那个,应该是为了掩盖蝙蝠侠身份的假新闻……”榊夜守轻声说,“当然我不是在辩解或者什么,这个新闻确实有点太离谱了……我理解妈妈你生气的原因……”
换位思考,要是卡尔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他想方设法让常磐议员开一个传送门去找到卡尔,结果发现卡尔和其他人睡到一张床上,把他完全忘了,他也会生气……虽然他好像没有生气的立场,毕竟他和卡尔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母亲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
“呵呵,”榊樱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他?妈妈看起来像是忍气吞声的大和抚子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是蝙蝠侠,这么做是为了掩盖身份,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堕落的话,现在他的头就在神社里了!”
榊夜守没忍住又抖了一下,他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在回到日本之后自己的母亲就一直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生父的事情。当然这事无论如何都有点说不清,榊夜守只能表示不管怎样他还是会站在母亲这边,至于布鲁斯……希望布鲁斯没事,不过反正之后也没啥复合的可能性了,就那样吧。
“所以啊,”榊樱眯起眼睛盯着榊夜守,“我想你应该明白,妈妈最讨厌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了,对吧?妈妈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嘴上什么都不说,做一些感动自己多过感动别人的事情的男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苦衷可以明确地说出来,而不是现在先把人的心伤透了,然后去说这是为了什么未来不要让人伤心,有没有未来还不一定呢,在那里装模作样什么?”
“真不是装模作样……”榊夜守可怜兮兮地小声嘀咕,“我在过去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相关的事情,现在也确实不知道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如果卡尔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更多的和他生活在一起,能和卡尔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门,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确实足够,”榊樱也快要对榊夜守翻白眼了,“一般人也就是这样亲密生活了,你还想要怎样?”
“……白无垢……”榊夜守小声嘟囔着,榊樱真的翻了个白眼。
哎,小孩。
榊夜守其实完全不知道卡尔正在偷听,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介意的。卡尔靠在墙上,将自己的脸埋在手心,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因为羞赧而越来越烫,他忍不住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他知道榊夜守有很多思考和顾虑,就像是他一样,他对榊夜守一直以来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但能够知道自己被坚定地爱着还是令他非常的……
愉快,害羞,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榊夜守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害羞的话,卡尔甚至还想冲过去和榊夜守拥抱在一起。
他打算等晚上再抱——
作者有话说:布鲁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过一劫(目移)
第164章
在21世纪的如今,还穿着和服满大街乱跑的人并不算多,更不要说现在穿着和服的两个人还有着明显的白人特征。榊夜守和卡尔走在街上的时候迎接了不少人困惑的目光,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来日本旅游的二次元重度爱好者同样也算不得少,前来圣地巡礼的人多少也会考虑一下什么叫做入乡随俗——不就是穿和服嘛,又不是什么都没穿,此事不足为奇!大家的思维也就那么松弛。
不过这也是卡尔人生中第一次穿木屐, 他觉得这非常新鲜, 他并不会因为木屐没有软垫感觉磨脚, 只会觉得脚趾似乎有些夹不住绳子,他甚至偷偷用了一点生物力场。但除此之外,卡尔很喜欢木屐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喀嚓喀嚓的, 有节奏的声音, 这让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要让榊夜守说的话,他其实觉得卡尔非常适合这样的装扮,在一时间他甚至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和服去哥谭,说不定还能早点给卡尔像这样的打扮起来。卡尔被他看得其实还挺开心的,而且卡尔也喜欢看榊夜守穿着和服的样子——他觉得榊夜守确实适合颜色稍微鲜艳一些的服装,在哥谭榊夜守穿得有些过于暗沉了。
榊夜守走在卡尔的身边,向卡尔指出一路上各种建筑物的特点和作用,卡尔还可以在街上看到庭院式的大宅,一街两行的行道树正郁郁葱葱地挺立着。榊夜守带着他走进了一幢上面有着巨大的Smart Brian标志的大楼,卡尔在一瞬间觉得这一幢大楼上的标志有些眼熟,在进门之后,他甚至还看到了熟悉的装扮。
正在引导着进入大门的人走向不同电梯和办公室的,有着美丽容貌的女服务生们穿着蓝色的连身皮革短裙和高筒靴,手上也戴着长及手肘的手套,看起来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未来”感。在她们戴着的蓝色耳机上还绘制着大蓝闪蝶,蝴蝶的翅膀流光溢彩,似乎带着某种足以蛊惑人心的力量。
卡尔抓住了榊夜守的手臂,他想起自己是从哪里看到这样的装扮了——在他被关押的实验室里,曾经有这样打扮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人,莱昂内尔和亚历山大,两个卢瑟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他们一起用着挑剔的眼神注视着卡尔,就像是注视着一个残缺的货物。那个时候卡尔并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但现在卡尔明白,在他们的眼力,自己确实是货物。
“你们真的认为外星生物可以填补人类的DNA缺陷?”莱昂内尔说,他命令研究员将卡尔放下来一点,“我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出他的商业价值,从零号实验体和二号实验体那里,你也能明白他存在的意义和未来的价值,”那个人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最完美的生物吗?”
“我不觉得,”亚历山大的声音同样冰冷,“或许会有人把一个阶下囚,一个实验品看做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但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还是人类自己的力量和意志。”
话虽如此,但他们并不敢打开关押卡尔的牢房,现在的卡尔明白他们的胆怯,他们实际上在害怕卡尔,认为只要松开卡尔身上的锁链就有可能被卡尔报复。然后他们取走了卡尔的血,卡尔还记得因为这次采血,他甚至昏迷了很久,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一度以为他要死了,因此短暂的给他照射了一定剂量的黄太阳光。
卡尔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释怀,毕竟现在的他有了幸福的生活,而且他知道那个世界的人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已经想好了,他希望能够保护那个世界的人们,但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对那个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释怀。他原本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城市毁灭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他们可以杀了他,而不是为一己私欲折磨他。
他觉得自己抓住榊夜守手臂的力道有点太大了,于是他迅速松手,然后榊夜守看过来,卡尔在榊夜守的眼中看到了确实的安抚。
“我知道。”榊夜守点了点头。
卡尔突然感到放松,他可以明白为什么榊夜守要带自己来到这里,榊夜守给他看过装自己的箱子,上面就有Smart Brian的标志。那种箱子是特制的,为的是防止暴露箱子里实际的内容物,绝大部分物理探测的手段都会失效。因为造假昂贵,哪怕是BOARD也只买了三个这种箱子,榊夜守也只带来哥谭一个。
在他摆脱了对箱子的微妙阴影之后,卡尔也尝试过能不能再钻回到箱子里,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以前个头大了不止一圈,已经塞不进去了——不过就算是过去的他,在箱子里呆的也很不舒服就是了。
那些人根本没有想过要善待他,他们看卡尔只是看一件货物,一个玩具,或者满足他们野心的道具。
卡尔认为自己有权利愤怒,他不会因为愤怒失去理智,但他依旧会愤怒,他也应该愤怒。
“告诉你们的社长,”然后榊夜守说,“就说假面骑士阿卡纳与假面骑士格连的弟子来访。”
卡尔眨了眨眼睛,他终于想起来现在榊夜守还在玩“我是我老师”的游戏,不过考虑到哥谭还有榊夜守的亲爹在玩“我是我室友”的游戏,榊夜守这么做也不足为奇了——或者说这也是一种遗传厄运。他跟在榊夜守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那个服务生,而她露出了温和却又虚假的微笑,说:“好的,请稍后,我会联系社长,社长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您答复。”
“告诉他,”榊夜守又说,“如果现在不让我们上去,我就亲自打上去,或许这会让他膨胀的头脑冷静一点。”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了,许多客人也将视线投向了榊夜守和卡尔所在的方向。卡尔并未感到紧张,甚至可以说他的感受与之恰恰相反,他感到平静和微妙的想笑,因为这些人正在因为他和榊夜守的存在而紧张。这确实是非常可笑的地方,他们在作为强者的时候耀武扬威,而一旦发现自己是弱者就只能瑟瑟发抖。
既然如此,更善良不就好了吗?从一开始就不要做坏事,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因为做了坏事而被人清算,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倒立,却有人总是对此无法理解。
“我现在就和社长说,”然后服务生说,“还请二位在大堂稍作等待,之后一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握着卡尔的手,两人一起坐在了大堂的椅子上,更多人偷看着他们,榊夜守转头看向卡尔,小声问:“你会感觉紧张吗?”
卡尔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不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说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感觉害怕这一点可笑,而是……我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我可以阻止他们继续伤害更多人。”
榊夜守又一次对着卡尔颔首,他轻轻握着卡尔的手,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卡尔的时候,卡尔身上的伤痕。在阳光下,那些伤痕被很快弥补,然而这并不代表卡尔过去受的伤就可以那么简单的被抹消了,原本他打算在处理完哥谭的事情之后再来找Smart Brian的麻烦,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还没聊太久,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会令人感觉空无一物的,虚伪的笑容,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然后她说:“两位,请跟我到这里来,社长答应了要见你们。”
卡尔站起身来,榊夜守走在他的身侧,两人向着其中一辆装饰看起来甚至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电梯走去。服务生按下了电梯的开关,然后钢铁的大门在他们的眼前缓缓敞开,露出了宽广的,甚至可以说是装饰格外精美的内在。他们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摇晃一下,开始向下。
卡尔一时间有些漫无目的地想,是不是这些家伙都喜欢把实验室或者老巢什么的放在地下,好像不放在地下就不足以证明自己的邪恶一样。他知道关押过自己的实验室也深埋在地下,研究员甚至还抱怨过地下过于潮湿和憋闷,哪怕用了专门的通风管道还是无法像是在外面一样自由地呼吸。
“真不知道被关起来的是那个外星玩意还是我们,”他们当着卡尔的面抱怨着,“要是不加钱我才不愿意到这种破地方来,还得照顾好这个外星玩意不让他死了。”
话虽如此,他们在看着卡尔的时候,眼神还是如出一辙的贪婪,卡尔确实不会以判决的语气说他们有罪,然而那也不代表卡尔真的觉得他们无辜。
卡尔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世界,站在那个实验室的门口,亲自结束这一切。他自然会保持理性,克制,毕竟他没有想过毁灭一切,但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那些人,他不是商品,不是实验品也不是玩具,他是活着的人。
他是自氪星而来的卡尔-艾尔。
第165章
随着一阵摇晃,电梯终于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上的冷光沿着门缝侵入进电梯之中。 Smart Brian的服务生脸上的微笑在此时此刻终究变得稍稍真实了一些,她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向着电梯外伸展,做出邀请的动作:“两位,社长就在办公室等候,请吧。”
榊夜守和卡尔对视了一眼,卡尔微微颔首,然后两人并肩(其实身高的差距让他们无法并肩,大概算是并手臂)踏入了走廊。惨白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也照耀着地面上的瓷砖,通风管道不断吹出微冷的空气。卡尔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对实验室的熟稔,他厌恶这里,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卡尔微微飘浮起来了一点,地下实验室确实没有太阳,但他平时积蓄的能量足以应对这样短暂的晦暗,更不要说榊夜守就在他的身边。卡尔确实能够从榊夜守的身上感觉到类似于太阳的温度,过去他会以为这是他对榊夜守的情感产生的错觉,不过现在的卡尔知道,这一切完全是因为榊夜守是代表着太阳与火的红龙。
榊夜守看向卡尔,他知道卡尔飘浮起来完全是因为紧张,卡尔更习惯像是人类一般脚踏实地,在平时也很少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超能力——这或许也是长期的实验室生活给卡尔带来的心理阴影,也许只是因为卡尔尚且不擅长运用自己的超能力。他对着卡尔伸出了手,抓住了卡尔的手腕,而卡尔对着榊夜守微笑。
我不怕,卡尔对着榊夜守做出口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紧张,放心吧夜守,我没事。
他并没有说谎,榊夜守能看出这一点,于是他点了点头,但还是轻轻握着卡尔的手腕,就像是牵着一个小气球。卡尔的和服袖口一下一下拂过榊夜守的手背,让他感觉有点痒痒的。
紧接着,他们一起走到了位于走 廊尽头的办公室的门前。服务生打开房门,自己伫立在门外,脸上带着礼貌而虚伪的笑容:“两位,请进吧,社长说过到了直接开门就好。”于是榊夜守和卡尔又一次对视,踏入了房门之中。
这间办公室看起来非常的……普通,就像是任何一个小工厂主的办公室一样,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书架、办公桌、椅子、沙发和茶几,令人无法将之与Smart Brain的社长办公室联系起来——甚至可以说以榊夜守的眼光来看,就连橘朔也的办公室都比这里有更多装饰……虽然橘朔也办公室里的装饰突出的就是一个意味不明。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的人缓缓站起身,对着榊夜守和卡尔露出了一个微笑:“两位,幸会。我知道,这位是榊夜守先生,假面骑士阿卡纳先生的弟子,假面骑士AgitΩ 。不知道这位是?”
他将视线移到了卡尔的身上,卡尔也看着他。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在日本人里不算矮,但是比起榊夜守还是远远不如的,此时此刻在他的脸上带着纡尊降贵的笑容,卡尔似乎总是能够在那些自以为身居高位的虚伪的家伙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然后卡尔说:“卡尔-艾尔,你可以认为我是夜守的助手和挚友。”
“是吗?艾尔先生,”那个人对着卡尔伸出手,“原来如此,请原谅我孤陋寡闻,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您的名号。”
这家伙在说谎,卡尔想,但他确实和那个人握手了,他可以感觉到那家伙的手冰冷黏腻,就像是蚯蚓一样。卡尔并不讨厌蚯蚓,他曾经蹲在榊夜守房屋边上的草坪里端详雨后钻出土壤的蚯蚓,他对这些弱小而又坚强的小动物们抱有一定程度的敬意,然而他确实很讨厌面前的人。
“我不出名。”然后卡尔说,他抽回手,不着痕迹地在身上擦了擦。
“土屋社长,”榊夜守上前一步,挡在卡尔的身前,“我想,我们就别卖关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应该明白我需要的是什么答案。”
土屋看着榊夜守的眼睛,高挑的少年的脸上带着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表情,那双原本蔚蓝的眼睛一点点泛上了金色,似乎正在逐渐从人类的躯壳之中挣脱出什么危险的生物。他在过去确实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关于榊夜守的传说,他的前任社长在沙化死亡之前也说过让他不要随便去招惹榊夜守,只不过那时候他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别人的以讹传讹。
假面骑士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要应对的也不过就是和自己适配的怪人,更何况在世界性危机逐渐增加的当下,奥菲以诺早已不再是假面骑士的第一目标了。而就算假面骑士真的过来,奥菲以诺也是所有人类都可能变成的种族,根本就不可能灭绝——更不要说大部分假面骑士也不会对人类出手。
但在对上榊夜守的双眼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我相信我已经对Smart Brain和奥菲以诺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善意,”榊夜守继续说,他又向前一步,这一次不是为了保护卡尔,而是为了更加紧逼土屋,“一直以来我和老师都在BOARD配合研究,希望让奥菲以诺摆脱寿命的限制,甚至目前已经成功开发出了只要奥菲以诺不再变身消耗自己的能量,就不会短命的方法。我已经仁至义尽,而这就是你们的报答?”
“和戈尔戈姆勾结,试图从哥谭开始动手颠覆人类文明……戈尔戈姆向你们许诺了什么?将哥谭分给你们?还是说在另一个世界给你们制造一个保护区,把你们像是动物一样豢养起来?你们觉得他们给的价格比BOARD更高,因为奥菲以诺是人类的进化,你们不屑于和普通人类为伍?在我的面前一个聪明人都没有吗?”
土屋很快就退无可退,他看着榊夜守的眼里终于失去了游刃有余,变得满是惊恐,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不,只是,只是……”
“永远不使用奥菲以诺的能力,永远不变身,那我们和那些低贱的,未进化的猴子有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过于恐惧了,在下一秒他终于大声尖叫了起来,“凭什么都是人类的进化, AgitΩ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当什么神明的宠儿,奥菲以诺就是怪人,连自己的力量都不能正常使用,还得随时随地担心自己因为能量消耗太大沙化死亡?”
“说到底,你们AgitΩ也只不过是比我们奥菲以诺更容易拿到一手好牌罢了,在那里高高在上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呢!天生好命,抓了一手好牌的家伙过来说什么奥菲以诺的努力是没用的,是犯蠢?我看你是扮演救世主把脑子扮演坏了。还有BOARD ,自己也是人类,还觉得自己可以为人类的延续负责?我呸!”话说到这里,他也知道自己和榊夜守撕破了脸皮。
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开始变大,足有一米粗和十多米长的蚯蚓怪人填满了房间和走廊,对着榊夜守和卡尔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大嘴:“把你身边的家伙留下来,或者一起死在地下吧, AgitΩ !”
“卡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榊夜守问,他在瞬间变成了AgitΩ的模样。而土屋回答了榊夜守的问题——对他而言,和榊夜守战斗不是必要的:“他的基因可以弥补奥菲以诺的基因缺陷,把他给我,我可以保证奥菲以诺将会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你们的保证还有可信度吗?现在就不是你们求着BOARD保护在人类社会中被当做丧家之犬驱逐的你们的时候了?”榊夜守说,然后挡住了土屋势大力沉的一击,他可以感觉到土屋的能力和重力有着密切的关系,他的双脚几乎都要陷入混凝土的地面之中,“真难看啊!你这家伙的嘴脸!”
卡尔可以感觉到榊夜守的愤怒,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榊夜守会那么愤怒,榊夜守在对卡尔说起BOARD对待怪人的政策的时候很明确地以奥菲以诺举过例子。
奥菲以诺是由死而复生的人类变为的怪人,只是因为死而复生超过了一些人的认知,在刚变成怪人的时候可能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失控,在变身的时候会有非人的形态令人恐惧……但这些理论上而言都并非阻碍,奥菲以诺与人类之间的分歧实际上根本不能算大,也正因如此, BOARD非常愿意协助奥菲以诺回到人类社会。
只是,对于一部分奥菲以诺来说,保有人类的身份,和自己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会希望获得权力,希望将自己的力量变现,凌驾于其他人类之上。榊夜守明白这一点,卡尔也明白他们出现的必然,只不过在他们确实这样明明白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依旧可以感觉到愤怒。
“你永远都不会懂,为了给奥菲以诺开辟生存的道路,我都付出了什么!”土屋大声地咆哮了。
第166章
榊夜守确实并不知道土屋口口声声说的“付出”到底指的是什么,但他很清楚,不管土屋自以为是地“付出”了什么,本质上也只是扰乱着人类和奥菲以诺之间本该完全建立起来的秩序。信任要建立非常困难,但是要摧毁非常简单,只需要几个有心人就足以将高塔推倒,让砖石滚落一地。
“我们本就该凌驾于那些碌碌无为的人类之上!”土屋一边攻击着榊夜守一边大声咆哮,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无论是榊夜守还是他都无法正常活动开身体,而榊夜守的顾忌更多,他知道在上面是Smart Brain的办公大楼,要是因为自己和土屋的战斗倒塌,说不定会死不少人。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榊夜守的顾忌,土屋的咆哮才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有力量,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寿命,奥菲以诺才应该是世界的主宰!”他发出尖锐的长啸,然后开始发疯似的挖掘地面。他就是要造成坍圮,将榊夜守压在高楼大厦之下,就算榊夜守真的会复活也能被废墟压住,之后会有人灌入铅水彻底封印榊夜守。他并不知道榊夜守的真实能力,自然也没有人告诉他,他只是棋子,仅此而已。
然后,在卡尔的眼中闪烁着红光。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土屋,蚯蚓怪人的头就爆炸开来,接着他变成了白色的沙砾散落在地下,跳跃的蓝色火焰在沙子上逐渐熄灭。卡尔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看向榊夜守,似乎正在等待榊夜守给出一个答案,于是榊夜守摸了摸卡尔的头。他不会因为杀戮夸奖卡尔,哪怕就算是他自己也会杀死土屋,他也不会因为土屋的死斥责卡尔,不过这样的态度也让卡尔非常开心。
卡尔的喉咙底下发出像是猫一样的咕噜声,他能理解榊夜守的意思,他也不喜欢杀人或者怪人的感觉,即使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或许也是因为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低下头去,伸手捻起了一撮白色的沙子,然后问:“这就是奥菲以诺的结局吗?”
“是的,”榊夜守轻声说,“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奥菲以诺会在能量耗尽之后化为沙砾死去,而这个能量耗尽的过程通常也不会太慢。经常变身的话几年,或者几个月,不经常变身说不定能坚持十来年,最多的据说近二十年依旧勉强存活。如果将之视为第二次生命,或许确实会有人对此心生感激,但很可惜,绝大部分人都不甘心死去。”
“因为他们更加理解生命的可贵……吧,”卡尔说,“因为曾经面临死亡,所以知道在濒死的时候自己究竟如何不甘,也正是因此才会产生想要不择手段地活下来的想法。想要活下来,哪怕用尽全力挣扎,哪怕自己被执念逼成怪物也在所不惜。但是无论如何,随意去剥夺他人的生命这一点都是错误的。”
在昏暗的,窒息的地下,卡尔的身上依旧似乎有着闪烁的光芒。
“我觉得他……很可怜,”卡尔轻声说,“倒不是说因为他的阴谋死去的人……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一定有,倒不是说那些人就不可怜,我只是在想,会将自己做出的恶行视为高尚的付出,只能用我在做好事这一点来麻痹自己,除开力量之外什么都不相信……这样的家伙真是非常可怜。”
榊夜守知道卡尔在说的不是土屋,或者说,不只是土屋。
“世界上总是会有人用自诩高尚的态度做出邪恶的事情,”榊夜守说,“那是因为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无法立足,也无法说服别人。他们不敢说自己付出了什么努力,有着什么样的计划,最终又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他们只能说你们为什么不能了解我的良苦用心,但实际上,绝大部分所谓的良苦用心都只是一个杀人疯子的自吹自擂罢了。”
“是啊,仅此而已。”卡尔点了点头,他甚至笑了一下。
地下被土屋破坏得非常严重,但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这次绝对会打起来,因此地下除开土屋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奥菲以诺,就连之前带着榊夜守和卡尔来的那个服务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当然,榊夜守能确定他们不是已经被弄死了,毕竟地面上也没有被白色的沙砾布满。榊夜守和卡尔勉强清理着道路,想要找到回到地面上的方法。
空气稀薄对于两人来说自然也算不上什么,无论是榊夜守还是卡尔都有无需呼吸的能力,榊夜守走在卡尔的身边,第一次听到卡尔讲述自己在实验室里的故事。
如果可以的话,榊夜守其实不想要将卡尔说出的这些动作当做是“故事”。
在实验室的生活对于卡尔来说几乎是暗无天日的,只有莱恩将军偶尔的造访会给他带来微弱的光明。莱恩将军并不支持实验室的人对卡尔进行虐待,因为“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莱恩将军的命令在实验室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卡尔被折磨,被虐待,被一次次拆开然后拼上,他无数次想着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该有多好,是不是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作为重要的素材,卡尔不能死得那么草率,实验室每个月允许莱恩将军和他相处一天。在那一天里卡尔不是实验对象,只是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卡尔,莱恩将军会带他走过空白无人的走廊,直到办公室,然后莱恩将军会对他提起自己的女儿露易丝,会提起大都会。
“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想知道什么大都会的事情,”卡尔轻声说,“有一个研究员,他是大都会人,他的家人……我不知道是哪一个,死在了我来到大都会的那天。他憎恨我,认为让我痛苦也是为家人复仇的一种方式。他会说我是刽子手,我杀了大都会的人,我相信他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活着,他们不会让我死。”
莱恩将军提起大都会,唤醒的也只是卡尔心中的恐惧,他会担心莱恩将军也要以大都会为名义折磨他,或者让他愧疚,让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恶魔。
“我很愧疚,我很痛苦,我一遍遍说我愿意弥补这个错误,我可以为他们做一切,只要停下,不要再让我那么痛了……然后慢慢的我开始理解,大都会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他们可以放心折磨我的理由。第一年的时候或许他们确实在进行复仇……不,在他们选择让我活下来的时候,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他们会笑,卡尔喃喃道,在卡尔哭的时候,他们会笑。
接着他们折磨卡尔的行为就变得更加崇高了,大概是第……卡尔并不知道大概是第几年的时候,年龄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如果按照托马斯的说法,那应该是怪人开始泛滥的那一年。那一年卡尔被短暂地善待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外界的怪人造成了更大的威胁,而卡尔说不定能成为他们的武器。然后他们发现卡尔的血肉可以代替卡尔成为武器,卡尔又被丢回了地狱。
“他们觉得,不教我和仇恨、愤怒有关的词汇就可以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什么,”卡尔说,“他们觉得只要我不知道什么是仇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其实他们教我的更多。他们教我要怎样一边笑着一边折磨自己的阶下囚,折断骨头,切割血肉,抽离神经,然后晒一下太阳复原……他们又觉得恐惧能让我不敢挣脱他们的枷锁……但这比仇恨好在哪里呢?”
或者说,仇恨是有理由的,他们教给他的却是无理由的恶意,相较而言又在哪里存在优劣呢?
一定要说的话,真正教会了他许多的,是榊夜守递给他的那一块甜味的蛋糕。
那是他生活中第一次品尝到了与痛苦相异的滋味。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另一条通路,这条路没有被土屋毁掉,这是一间实验室,看起来在不久前还有人使用过,地面也被某些人进行了清理,但即便如此,在瓷砖的凹槽和地面的沟壑里,还是可以看到白色的沙砾。这是奥菲以诺留下的痕迹,配上病床和手术工具格外令人作呕。不远处的电脑还有电源相连,打开电脑就可以看到属于“人造奥菲以诺之王”计划的材料。
奥菲以诺之王,是奥菲以诺的传说中,能够赋予奥菲以诺无尽生命的某人或者某神,但奥菲以诺之王只是传说,甚至可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人造奥菲以诺之王,他们杀死了最少七百人,其中五十三人变成了奥菲以诺,最后这五十三个奥菲以诺也死了。
“这就是他信誓旦旦地说的什么为了奥菲以诺的延续而进行的付出和牺牲,”榊夜守忍不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了嘲讽,“说不定他还在晚上偷偷抹眼泪,想着什么,啊,我真伟大。每次看到这种自以为有什么崇高的目的,但实际上只是个垃圾的家伙,我就想吐。” ——
作者有话说:小孩哥:原来卡尔是从天上掉下来植物怪人!
第167章
布鲁斯·韦恩不喜欢宴会。
虽然他确实有着花花公子的“赫赫声名” ,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和人过分亲密地接触,更不要说是在宴会这种充满虚以委蛇的公开场合。宴会不是吃饭,而是一种商业活动,宴会之中的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或者辨别他人口中的词汇是否可信。但无论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欲望织成的假面。
而只要布鲁斯踏入宴会的场地,他就会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的中心,无数的目光追随着他,就像是被灯光和火焰吸引的飞蛾。人们会向着他汇聚而来,为了与韦恩集团的合作,为了获得韦恩先生的青睐,年轻的时候布鲁斯会嘲讽这些令人厌倦的目的性,而现在的布鲁斯会感到同情和更多的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着活下去——这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却是最容易达成的。向上的道路难以攀登,向下俯冲的却永远是一片坦途,只有窄门通向永生,就像是骆驼想要穿过针眼。布鲁斯憎恨的只是那种为了自己向上攀登而将他人永远按死在泥坑里的行为,或者自己在地狱徘徊,却抓住别人的脚踝不让别人向上。
伴随着年岁渐长,布鲁斯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年轻时的“嫉世愤俗”逐渐淡化,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缓和,然而有些东西还是近乎永恒不变。
在整理着西服的领口的时候,布鲁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背后的阿尔弗雷德说:“我能不去这次宴会吗?”
“我想不行,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温和,还带着对布鲁斯的焦躁心情的安抚,“这次的宴会关系到韦恩集团明年上半年的资金流转和产品的发售,您可以提前离场,但绝不能不到场。祝您在宴会上玩得开心,另外,请不要喝太多酒,布鲁斯老爷,过量饮酒对身体有害。”
布鲁斯又叹了口气,他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落地窗,他可以看到太阳正在昏暗的云层之中缓缓下落,就像是一个恍惚的梦境。
他将手表戴在手腕上,然后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提姆在敲下回车之后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的骨节正在噼啪作响,但那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毕竟现在的他是戈尔戈姆最为完美的改造人“世纪王”,他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接着他转头,那个名为小林的下属正以一种谦卑恭敬的姿态伫立在不远处,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之后,小林甚至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提姆其实并不喜欢小林,他觉得那家伙个性虚伪捧高踩低,但这也是他们这些“邪恶组织”的家伙的通病,在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可信任的情况下,只有“保护好自己”和“把别人踩下去”是重要的。小林尝试过将戈尔戈姆之人踩下去,为自己和财团X获取更多的利益,然而他的尝试毫无疑问是失败的,提姆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麻烦,并且让小林瑟瑟发抖。
在这种状态下,小林成为了他的下属。
当然,还是那句话,提姆不喜欢小林,也不信任小林,让这家伙去打杂成为了更好的选择,反正小林接触不到戈尔戈姆的核心——就连他们这些“世纪王”其实也接触不到戈尔戈姆的核心,要让提姆打比方的话,世纪王更像是宗教象征而非领袖,那些从未展现过自己真容的神官才是戈尔戈姆的真正主宰者。
这种感觉让提姆很不舒服,他并不渴求权力,但他需要对自己命运的绝对掌控,无论如何他必须知情,他不能接受自己对戈尔戈姆的计划只是一知半解,更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当做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弄。因此,提姆一直都在尝试着夺回主导权,他也很快就找到了机会。
戈尔戈姆将会在一场宴会上对与会人员进行控制和替换,这是提姆得到的消息。
对于戈尔戈姆来说,异虫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道具。它们可以在人类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读取人类的记忆,伪装成人类的模样,而且在此前提下还能保持出色的战斗力。然而异虫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异虫脆弱的意志就是它们最大的缺点,它们非常容易被洗脑和控制,在拟态的过程中也容易被它们所拟态的人的意志影响。
戈尔戈姆也会用到异虫脆弱的意志这一点,毕竟异虫也不能被金钱或者名誉收买,它们本质上还是吃人的虫子或者说“怪人”,和虫子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另外就是,戈尔戈姆并没有生产异虫的能力,异虫是由财团X生产的,戈尔戈姆只是借用,这也就代表了戈尔戈姆必须选择异虫的拟态角色……但在哥谭,这也并不顺利。被培养出来的异虫一共只有几只,目前只有拟态了哥谭前市长的异虫还活着,其他的全都死了——他们倒是不知道被要求拟态蝙蝠侠的异虫还活着,毕竟小奥斯汀和他们完全断绝了联系。
财团X对此也非常的……该说是愤怒呢,还是无奈,或者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异虫的繁殖非常困难,尤其是在大部分异虫都被假面骑士清除的情况下,财团X也就只有不到一百只异虫,虫卵也没有多少。这次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异虫都压在戈尔戈姆身上,他们还得拿异虫卖钱呢。这次好不容易才在哥谭孵化出了一批异虫,他们的计划也将会由此展开。
这个计划并没有通知提姆,世纪王和异虫是有所区别的两条线,本身不应该互相干涉,但是提姆从小林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刚好作为德雷克工业的总裁,他也获得了请柬,可以出席这次宴会,提姆觉得自己不该缺席,就当是去监督一下戈尔戈姆的计划了。
杰森其实完全不想管什么宴会不宴会的事情。
首先,他不是大企业家,其次,他不是阔佬,再次,他不是什么值得出席的公共人物,他就是个帮派老大。宴会没人邀请他,他也没打算去宴会绑架几个有钱人玩,两边能够保证互不干涉就已经算是他红头罩老大菩萨心肠了。他红头罩老大纵横沙场多年,不是为了去看几个神经病有钱人喝酒的。
话虽如此,在看到双面人给他准备的请柬之后,他还是打算去宴会现场看看。
当然,这和“布鲁斯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蝙蝠侠了,他只记得自己是喜欢极限运动的阔佬,而最棒也是最糟糕的是,他还保持着他的那颗在哥谭格外珍贵的,闪闪发光的正义之心”没有关系,也和“猫头鹰法庭似乎打算在这次宴会上做出某些行动”没有关系,也和“提姆·德雷克似乎只记得自己是戈尔戈姆的世纪王”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红头罩老大,就是为了吃饭去参加宴会的!尊重吃饭!
他红头罩老大不是傲娇!
虽然杰森觉得自己的几个小弟的眼神有点稀奇古怪的,在听到他要去宴会的时候把高级摩托( BOARD协助进行了一些魔法改装)和制服都准备好了,他的头罩被擦得锃光瓦亮,甚至好像还喷了点香水……为什么头罩上要喷香水?总之他骑上摩托,在小弟们的目送之下,奔向了海豚酒店。
……话说回来,哥谭人是真的不觉得海豚酒店不干净吗?这里死的人已经可以踢足球了,而且是两队加教练加替补。就算是在哥谭这个地方也挺邪门的,不如说就是因为是哥谭所以这个地方格外邪门,总觉得里面会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杰森的脑中跑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最后他收敛了这些想法。就算海豚酒店是龙潭虎xue ,这场宴会是鸿门宴,那又能怎样呢?都当了那么多年儿子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登死那里吧。
然后他一甩轮子,把摩托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并且把摩托隐形起来。
可不能让红头罩老大的摩托被人把轮子拆了,他不收罗宾。
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布鲁斯就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厌烦的燥热,这份燥热并非由于宴会厅里没有开空调,而是因为那种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的,令人烦躁的气氛。许多人将眼神落在了布鲁斯的身上,看到他的时候,他们露出了笑容——那样的笑容也让布鲁斯觉得厌烦。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想要找人闹出点绯闻的?这都无所谓,毕竟事情就是这样。
然后,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将视线落在了提姆·德雷克的身上,青年也拿着酒杯,微笑着走向布鲁斯。
布鲁斯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收养了提姆,但因为某些原因提姆暂时离开了韦恩家,去忙德雷克工业的事情了。布鲁斯也没法掺和别人公司的事情,也没法让提姆不回家留在自己家,这段时间没见面还是挺想念的。
“提姆,”他对着提姆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小孩哥在哪?小孩哥在和卡尔贴贴。
第168章
“好久不见,布鲁斯,”提姆恰到好处地抬高了声音,脸上也露出了充满喜悦的表情, “抱歉最近一直都没有时间来韦恩庄园拜访,希望你不要介意……啊,这么说好像是有点生分了,哈哈,就当是我因为见到你太激动而显得语无伦次了吧?总之,布鲁斯,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我明天想要回家一趟,不知道你是否欢迎呢?”
“当然可以,阿尔弗雷德也非常想念你,提姆, ”布鲁斯说,他可以听出提姆确实用了不少充满客套的词语,但在提姆的话语之中的那种喜悦的情感还是真实的,“最近的工作很忙,我可以理解,年轻人总是想要趁着现在奋斗。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起来好像瘦了。”
“其实也算不上忙,比起忙碌,更应该说是繁琐吧……这段时间我坐在办公室里等文件上传的时间都比真正办公的时间要长,但办公室就是离不开人,谁知道什么时候文件会传过来要求审批。多余的时间我都在看电影了,几十部,哎,一大半都是烂片,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买一个电影公司。”提姆的语气带上了无奈。
不过这还真不是谎话,最近提姆确实在戈尔戈姆的办公地点看电影。许多工作离不开人,需要有一个职位足够高的人负责对接防止扯皮,具体落实的时候倒是不需要他做太多。而他看的电影里有很大一部分烂到他甚至想要命令自己的下属在看完之后写读后感,就当是他们戈尔戈姆的人作恶多端的报应了。
布鲁斯最近没有看电影,他的电影口味也偏向于怀旧,但是他意外的可以理解提姆在说什么。家里的烂片品鉴专业户是迪克,有空的时候迪克会去看电影,然后在推特上发布一些绝望的点评,也因为点评过于绝望收获了不少粉丝,这种工匠精神值得每个人去学习……算了还是别学了吧,好好的人不要和自己的大脑过不去。
很明显,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提姆确实也想到了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大哥,于是他的视线也跟着飘忽了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烂片的,或许也是掏空了迪克的库存,但天 知道他对一个人骑着鲨鱼挥舞着电锯和异形战斗毫无兴趣。见状布鲁斯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迪克也很想你。”
“真的吗?”提姆的语气带上了微弱的昂扬,“我也很想念他,希望他的工作顺利,听说布鲁德海文最近有些乱子。”
确实有些乱子,原本戈尔戈姆打算联系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对哥谭进行包围的,但是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一个都联系不上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想都不是单纯的吸血鬼不打算和戈尔戈姆合作下去,现在戈尔戈姆还有没有活着的吸血鬼说不定都已经是未知数了。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他不确定为什么提姆会突然提到布鲁德海文的事情,这似乎像是在提醒他一点什么。
布鲁斯对布鲁德海文非常关注,毕竟他的大儿子就在布鲁德海文工作,还是当一名警察。这个职业对他们这种阶级的人来说并不算很好,但布鲁斯确实在为迪克感到骄傲,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为此奋斗是勇敢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多订一份布鲁克海文的报纸并且关注一些新闻号,给予最大的支持而已。
最近布鲁德海文的情况确实有些古怪——最开始是天气的反常,不少身体虚弱的人因为布鲁德海文的反常高温死去,接着是布鲁德海文大范围的煤气中毒,还有不少人宣传末日即将到来……不过迪克并没有对布鲁德海文发生的事情做出过多的解释,他发来的消息永远是“工作顺利,同事关系融洽,生活幸福”。
孩子报喜不报忧,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确实是一种麻烦。
“是啊,布鲁德海文最近乱得都快比得上哥谭了,”布鲁斯说,在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举起了酒杯大笑一声,“哈!或许要感谢我们的科波特市长,毕竟如果没有他,哥谭的治安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好转!让我们为科波特市长干杯!”
其他不少人看到布鲁斯有这样的表现也跟着一同举杯,只是他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话虽如此,布鲁斯倒是觉得看穿他们这些家伙的内心还是挺容易的。有人在嘲笑科波特,认为这家伙只是一个蠢货,来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有人觉得科波特肯定在酝酿什么阴谋。
这也是布鲁斯感觉奇怪的,他真不知道科波特为什么会选择来当哥谭的市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如何评选的,当然可能是因为其他能当哥谭市长的人都死光光了科波特才终于上位……然而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长出一口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哈哈,能够得到韦恩先生的夸奖,我真是荣幸啊!”然后一个笑声响起,笑声的主人是科波特。
这一次的宴会是商业性质的,原本作为市长的科波特不应该参与其中,但他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摆出了一副因为收到邀请而欢欣鼓舞的样子。布鲁斯听到很多人都用力啧了一下,似乎正在以此抒发对破坏了规矩的科波特的不满。即使他是市长又怎么样呢,要是哥谭的市长真是什么重要的职位,根本就轮不到科波特。
这确实也是不少人嘲讽科波特的原因了——市长又怎么样?在哥谭,政令是否能够推行下去,主要看的还得是能否获得哥谭的财阀们的支持,而且不仅仅是哥谭,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只有科波特这种人会将市长的权力视为自己的权力,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讽刺的事情。
科波特住着拐杖,像是企鹅一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然后他将拐杖夹在腋下,和布鲁斯握手,布鲁斯并没有拒绝这个代表善意的讯号,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这自然也不代表他对科波特能有什么好感,他只是暂时不想弄出什么麻烦的事情。看不起市长是一回事,会不会在正常的商业活动中被市长恶心又是另一回事。
科波特看起来并不在乎大家的表情到底代表了真心还是假意,他只是继续环视一圈,与所有人问好之后笑了出来:“我知道,大家觉得我这个市长在哥谭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
大厅中的灯光突然开始了闪烁。
绝大部分的与会者或许这辈子都没见过电压不稳或者诸如此类的情况的,他们的豪宅有专门的供电设施进行电量的供给,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也会有人为他们解决。但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电流的滋滋声,伴随着逐渐闪烁的灯光和从窗户刮进来的风,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令人错愕的死寂。
接着,在灯光的闪烁停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巨大舞池中央的,看起来像是达摩的东西。
女孩悦耳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嗨嗨,大家好啊!我是大家的好朋友,梦境之国的爱丽丝哦!哎呀,爱丽丝我呢,非常非常的喜欢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所以会让兔子先生带着孩子们一起来做客。但是很可惜,现在的大家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你们是否怀念过自己的童年呢?今天我们就一起来玩一些有趣的游戏,让大家回忆起幸福的童年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瞬间响彻了宴会厅,不过姑且还没有人傻到大喊“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哥谭人有一套自己的形式准则,或者说,行为逻辑,最重要的是,绝大部分人都懂得审时度势,和大都会那群连外星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不一样。大家每天见到的神经病杀人狂不在少数,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刺激他。
话虽如此,他们心中的咒骂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在听到“愉快的童年”的时候。
提到童年,哥谭人可就太有发言权了。
目前参与宴会的大部分还都是有钱人,姑且没有以非物质形式存在于家庭中,状态不可观测的父亲,但可观测的父亲也不一定是个东西。在场的人当中有不少从小就因为各种原因或者没有原因,被父亲/母亲/在家庭中愿意以父亲(母亲)身份自我认同的人/生理意义上可以产生精细胞(卵细胞)的人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一部分人在陀螺般旋转之后变得懦弱,但大部分哥谭人在旋转之后都变态了。目前在场的人当中就有对着爸爸说“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的,有对着母亲说相同台词的,还有对着蝙蝠侠说“蝙蝠侠是可以成为我的爱丽丝的男性”的……哦这个不在,这个还在牢里。
总之,那个女孩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恶意,却还在指桑骂槐:“第一个游戏是,一二三木头人!”——
作者有话说:糖豆人大奖赛这一块
另外虽然鱿鱼游戏很有名,但我这个是《诚如神之所说》
第169章
卡尔站在榊夜守的身侧,一边翻看着实验室的数据,一边偷看着榊夜守的表情。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全看懂这些实验室的资料了,他发现一部分实验操作的流程与那些家伙在大都会对他进行的实验很像。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奥菲以诺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比氪星人要脆弱, 所以那些对卡尔来说已经非常残酷的实验, 对于奥菲以诺来说基本和直接杀了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榊夜守咬紧牙关,卡尔可以看出他脸上的肌肉正在微微抽搐,卡尔知道榊夜守的道德水平很高,他会因为这种非人道的实验感觉恶心。榊夜守告诉过卡尔, BOARD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进行一些……容易令人错觉是人体实验的工作,但BOARD会选择自愿的志愿者,并且尽全力减少实验的伤害。
如果是为了科学的进步,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得不做的,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不能忽视伦理,这是BOARD一贯的态度。
“现在可以确信, Smart Brain确实掌握着某种与平行世界沟通的技术,至少是和你来的那个平行世界沟通, ”榊夜守把资料用手机扫描下来储存好,转头对卡尔说, “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最开始他们应该是和那个世界的大都会的实验室联合起来对你进行研究,但在未能得到想要的成果之后,他们选择了背叛大都会,转而和戈尔戈姆进行了合作。”
“真卑鄙, ”卡尔说,“就像是他们可以做出的事情一样。”
这么说着的卡尔微微垂着眼睛,他的脸上沾染着些许灰尘,但看上去依旧不染尘埃,他将手指抚摸过实验室的手术床,过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了叹息。说是卑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活下去进行的挣扎,统一的道德是不存在的,不同种族之间的共存需要更多的忍让,而忍让在大部分时候违背生物本性。
卡尔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并不会和Smart Brain的人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榊夜守和卡尔继续在地下检查了一段时间,地下的实验室已经全部废弃,留下的也只有语焉不详的资料。依靠这些资料,榊夜守也只能暂时推断出Smart Brain和卡尔前来的那个世界的沟通比起戈尔戈姆进入那个世界更早,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榊夜守也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两人在地下很快找到了一个出口,这大概是实验室的紧急出口,当他们走回地上的时候, Smart Brian的大楼已经在几公里之外了。榊夜守望向大楼,街道上并没有动乱,他也没有感应到正在变身的怪人的存在,这说明在Smart Brian的地下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开。这是好事,毕竟奥菲以诺很多,大部分奥菲以诺还在将Smart Brian视为重要的希望。
奥菲以诺本身存在的极大问题自然不必继续赘述,任何生物都有挣扎着活下去的本能也是理所当然。但无论如何这种希望并不能建立在彻底践踏其他智慧生物,尤其是人类之上,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逻辑,人类也不能。榊夜守知道自己没法就这点做什么,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拦住奥菲以诺,也阻止人类。
任何生物都会做傻事,这些事情可能是无心也可能是有意,但无论如何这些愚蠢的行为都有可能激化矛盾。人类和奥菲以诺,人类和假面骑士,人类和怪人之间一直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只要一点小小的火苗就能将这份平衡完全打破。
榊夜守想到红龙,也想到剑崎一真前辈。
在盐漠之中踽踽独行的红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疑是榊夜守所能见证的,最坏的结局,他放弃了让人与怪人共存的想法,也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的绝大部分思维,彻底变成了龙。榊夜守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16岁的榊夜守无法共情1000年后的自己,他甚至不知道未来的卡尔究竟去了哪里。
在看到红龙的时候,榊夜守其实非常害怕,他害怕从红龙的记忆中得知卡尔的枯萎,即使他知道万事万物都有终结。但卡尔那么好,他从箱子里救出来的植物怪人,依赖着他,又有自己想法的植物怪人,有着无可辩驳的可爱的脸的植物怪人,努力学习,努力吸收着知识的植物怪人。
最开始的时候,榊夜守打算在确定卡尔能够独自生活,也不会随意伤害人类之后,就给卡尔一点钱然后将他放归野外,他和怪人之间本来也就应该是这种关系。萍水相逢的,遭遇虐待的实验室产物,性格温顺无害,瘦弱得似乎可以被直接折断,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然后榊夜守打算把卡尔留下, BOARD不缺一口吃的,怪人也可以成为BOARD的员工,最重要的是卡尔自己愿意这么做。植物怪人,依赖着榊夜守的植物怪人,在BOARD工作可以获得更多的尊重,最重要的是,卡尔在BOARD可以不用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因为帮助别人导致身份暴露最后受人排斥。
榊夜守甚至想好了自己可以一直照顾卡尔,卡尔会恢复健康,然后被移栽到日本。他说不定可以看到卡尔开花,看到完全信任自己的卡尔展现出本体的怪人模样——他其实不介意卡尔是什么样的怪人,怪人也不一定代表丑恶。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尔会有自己的生活,他可以目送卡尔直到最后。说不定他还可以留下卡尔的种子然后再种下卡尔的后代,直到永远。
但红龙的未来没有卡尔,红龙来自于没有卡尔的世界。
榊夜守很容易就能明白时空的闭环,因为某些事情,红龙在一千年后决定清除怪人——尤其是戈尔戈姆,而不肯坐以待毙的戈尔戈姆选择回到一千年前统治世界并且尝试杀死榊夜守。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去了平行世界,将卡尔带来,原本永远不会和榊夜守见面的卡尔就这样与榊夜守的生命相交。
这也是神的意愿。
榊夜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神明会选择让卡尔成为义人,或者说代言人,卡尔确实很好,卡尔的身上从未沾染罪孽,但榊夜守就是不明白。不过不要紧,榊夜守想,神明承认了卡尔,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到卡尔了,哪怕他化身为红龙,哪怕他再次被迫点燃让世界化为盐漠的硫磺之火。
榊夜守也是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剑崎一真前辈会选择偏袒一个怪人,为此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如此痛苦。
然后卡尔趴在榊夜守的身上,他搂着榊夜守的手臂:“夜守,木屐穿起来还是好奇怪啊,而且好像断掉了。”
榊夜守低下头去,木屐的齿确实因为在崎岖的地下行走断了一根,他问卡尔:“能走吗?如果不能的话要不要我背你?”
卡尔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确实很想让榊夜守背自己,但他可以自己飞。他微微飘浮起来一些,做出像是走路的动作:“这样就可以了,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是回家吗?还是夜守还有什么工作?”
“ Smart Brain的事情,我要向BOARD反馈一下,这不是小事,”说到正事的时候,榊夜守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他抬手帮卡尔擦去脸上的灰尘,然后说,“另外,本来今天还有一个安排,我早上为你安排了体检,我需要更详细的掌握你的身体状况。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是来BOARD和我一起见一下橘前辈吧……虽然你已经在视频电话里见过了。”
卡尔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害怕体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反抗的能力,也知道榊夜守不会伤害自己。不过他对橘朔也总体感觉还是陌生的,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下垂眼,长相温和的男人,说话很难听懂,对于榊夜守来说非常重要。
两人一边走,榊夜守一边为卡尔简单介绍了一下橘朔也——原本只是一个被BOARD招收的研究员,阴差阳错之下被发现了成为假面骑士的资质,被推上了战场,结果卷入了BOARD的阴谋之中,失去了信任的前辈和深爱的女友,想要求死却依旧活着,最后连重要的后辈都失去了。现在的橘朔也几乎是为了研究而活着的,不过在和榊夜守有所沟通之后,橘朔也也多了几分活气。
虽然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比如说橘朔也注定要和永生不死的人纠缠不清,橘朔也没法将剑崎一真变回人类,也没法结束榊夜守的生命。
“总之,橘前辈人很好,”榊夜守强调了这一点,“而且他也很喜欢你,说你很可爱。如果他说的话你听不懂可以来问我,至少我能理解他的意思。”
卡尔点了点头。
BOARD的日本总部坐落在原本属于白井虎太郎的农场,榊夜守掏钱买下农村的时候,白井虎太郎已经是知名作家了,不差钱的他只要了成本价。 BOARD看起来并不华丽,也不像是Smart Brain的大楼那样高耸入云,但卡尔觉得这里更让人舒服。 ——
作者有话说:死线战士赶上了!
见父母继续(草)
第170章
BOARD实验室是和别处不同的……好吧,其实没什么不同。
先不说在房顶上高悬的白色日光灯,四面同样是白色的墙壁,卡尔还可以闻到空气中消毒药水和臭氧混杂的气味。现在的卡尔已经不会因为实验室的气氛感到恐惧了,他只是轻轻抽了抽鼻子,露出略带不满的表情。榊夜守拍了拍卡尔的手背,拿着员工卡刷开了一间办公室的房门,里面几个研究员吓得跳了起来,在发现是榊夜守的时候更加僵硬地站直了。
榊夜守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没什么特别的研究项目,上班的时候没事干想要休息一会儿很正常,别那么怕。”
其中一个研究员笑嘻嘻的把游戏机放进抽屉里,然后说:“是这样没错,但是听到有人开门还是怕,我都一把年纪了听到外面爸妈开门的声音还会吓得关电脑,条件反射啦!啊,榊所长,这位就是你在短信里说的需要做身体检查的先生吗?”
卡尔好奇地看着研究员们,他们和卡尔之前所见的绝大部分研究员有着截然不同的……卡尔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或许是“面相”。在BOARD的研究员大部分看起来都要更加平和,脸上也没有凶恶的表情,这或许也和BOARD的工作有关,卡尔想, BOARD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多非人道的内容,因此研究员才会比较轻松,也不会有太多的压抑。
“对,卡尔,我的助手,不过暂时还不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橘所长呢?”榊夜守骄傲地将手放在卡尔的肩膀上,卡尔也挺了挺胸膛。卡尔觉得榊夜守这么说就是会想办法把自己从平行世界带回来,他完全不怀疑榊夜守具有这样的能力。完成工作然后回家,卡尔想,他的家就在榊夜守的身边。
“橘所长去准备器械了,”研究员回答,“他一早上听到你要来就非常激动,本来所长还说今天有其他的实验,不过也先放着了。啊,对了,等检查结束之后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我们BOARD的食堂是不是该早点适应?”
榊夜守的脸色一变,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不怀好意!
BOARD的科研成果是一绝,BOARD在人类基因的研究分析、对遗传病症的治疗和养护、延长人类的寿命方面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BOARD可以通过后天的方式降低先天遗传病的发病率,甚至在发病之前提前治愈。而和医疗水平相同的是,BOARD的食堂也是一绝。
很难想象怎样的人才能把一堆能吃且好吃的东西做成一堆能吃,也只是能吃的东西,哪怕是最穷的BOARD研究员,也只会在实在掏不出钱的时候自愿走进食堂,看着一大坨一大坨的食物面露难色。有传言其实BOARD做菜的厨子不是人是Undead ,从封印中爬起来打极限之战,结果发现自己的种族已经灭绝了的旅鸽,它在用这个方式报复人类。
真假姑且不论,BOARD确实有要求每个月在食堂吃饭不能少于一定的次数,也算是一种规则怪谈。
榊夜守的味觉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忍耐力比大部分人要好,至于橘朔也,他的味觉比较失常。榊夜守曾经一度担心这是因为橘朔也在拿自己当做人体实验的实验品,已经有了Undead化的前兆,所以丧失了味觉,然而根据部分同事的证词,橘朔也只是很单纯的天生味觉失灵,只要能吃的东西都会觉得味道不错。
“呃……”榊夜守说,“慢慢来吧,卡尔又不是今天就要入职。”
“我没关系的啊,”卡尔微笑着贴在榊夜守的身上,“提前适应不也是挺好的吗?而且不管怎么说,就是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BOARD的食堂很难吃,”榊夜守认真地说,“是那种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把饭菜做得那么难吃来惩罚别人的难吃,其实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因为要做成这样,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魔法了。”
卡尔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点微妙的懵懂,像是不知道榊夜守在说些什么,但他偷偷用自己的超级视力看向了厨房。榊夜守本人并不是什么非常贪图享受的人,能让榊夜守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食堂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非常正常的食堂,和在食堂里忙碌的怪人。
怎么说呢……有种预料之中,也情理之中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有必要尝试一下,”然后卡尔微笑着说,“反正也没什么嘛,以后总得要一起去的。”
榊夜守只能点了点头。
卡尔的脾气就是这样,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非常倔强,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会随意更改了。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橘朔也走了过来,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说:“检查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该开始检查了。”
这是卡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眼看见橘朔也。
以BOARD的领导者和真实所有者的角度来看,橘朔也非常的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不修边幅,他穿着款式老旧的BOARD制服,袖子和领子已经被长期的使用摩擦得脱线了。他的手上贴着几个创可贴,身上也有着明显的,被烧伤或者割伤的痕迹。不过也像是卡尔之前看到的那些研究员一样,他的面相给人以平和的感觉,至少不是那种看上去会直接把人往实验室里抓的类型。
然后橘朔也看向卡尔,他对着卡尔微微颔首,表现出了亲近的态度。于是卡尔微笑着对他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橘先生,之前我们已经在视频电话里见过了。我是卡尔-艾尔,是夜守的助手和朋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橘朔也开口了。
他并不是一个很擅长交流的人,每天的社交能量也非常有限,不过既然是面对学生的助手,他还是能说点话的。在开口之后橘朔也努力打开了话匣子:“夜守他,提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卡尔一边“嗯嗯”一边点头,他和榊夜守一起跟在橘朔也的身后。 BOARD的走廊上虽然不至于空无一人,但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或者要摸自己的鱼。橘朔也更努力地说:“夜守说你是一个好孩子,担心检查会吓到你,所以我让人给体检室进行了一些装修。”
卡尔的脸有点发烫,这或许也有他亲眼看到了橘朔也找人布置的体检室的样子。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乐场,或者是让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医生游戏的地方,四面的墙壁都贴上了暖色的墙纸,上面绘制的小药片和小针管的样子无比可爱。在手术床和大型的医疗器具上也贴着贴纸,胖乎乎的小熊忙着夸奖卡尔是个“好孩子”。
卡尔觉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个被哄着体检,但他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开心,好像是他正在被全心全意地重视,无论是榊夜守还是橘朔也都担心他会留下什么不好的感觉,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尽心。他在一瞬间甚至想要飞扑到榊夜守的怀里蹭蹭,或许他要感谢榊夜守,哪怕榊夜守自己会说“没这个必要”。
“等会儿可能要抽血,”榊夜守说,“我们需要通过血样进行一些分析,会有点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当然,如果等会儿感觉不舒服,想停下,随时告诉我,可以吗?”
卡尔用力点了点头。
卡尔其实想过无数次,如果榊夜守要检查他的身体该怎么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嗅到榊夜守身上有着的,实验室的气味。他想过挣扎,也想过忍耐,更想过逃跑或者告诉榊夜守自己真的很不愿意。直到不久之前,他想就算检查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不会再受伤了,反正他已经从阴影中挣脱出来了。
但其实没有,卡尔想,在躺在手术床上,看到无影灯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蜷缩身体。他将视线集中在无影灯边框上贴着的小猫的贴纸上面,抓住了榊夜守的手。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可能有点太大了,不过榊夜守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卡尔的腕骨。
“不用怕,卡尔,我在呢。”榊夜守说。
“他的细胞和人类的不同,比起动物细胞更加类似于植物细胞,里面有专门的感光细胞器,可以通过吸收可见光——主要是黄光产生大量能量,”橘朔也一边分析一边说,“他的心脏也和我们的不同,他的心跳比较慢,血液黏稠,血压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偏高,但实际上对他来说这样才是最健康的。”
“另外,他的细胞质和□□都有类似非牛顿流体的性质,如果轻轻按压,不会有太大阻力,然而用力的时候会感觉到他的皮肤和身体都变得坚硬。很有趣,也很方便。”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可以感觉到卡尔的紧张,于是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卡尔的小卷发。卡尔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表示自己不要紧,自己很快可以放松下来。
“总之,他现在很健康,还有多种超能力,”橘朔也很快结束了检查,让榊夜守把卡尔拉起来,“这样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关于超人的细胞像是植物和非牛顿流体——这个是官方的,一个什么蝙蝠侠的超能力者档案里的。
这下子解释不清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