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爱小猫敲竹杠


    姒惜琴接过符箓, 只觉得手上暖暖的,虽然她不知道这符箓究竟有什么用, 但很清楚齐旸宁不会害自己。


    她将尾巴甩到身前,将符箓塞进去。


    齐旸宁探头探脑地抻长脖子看了过来。


    姒惜琴立刻转身:“你做什么?”


    “我也想看看。”齐旸宁表明自己的意图。


    姒惜琴却防贼似的抱着自己的尾巴回到沙发。


    她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齐旸宁见她跑了也不着急去打扰她,只是先收拾桌子。


    姒惜琴见齐旸宁并没有跟过来,这才安心,继续看自己的储物空间。


    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这毫无章法的收纳,她自己都头疼。


    下午齐旸宁能从储物空间里找到那只笔都实属神奇。


    她认真在深处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块干净地方,那杆毛笔也在其中。


    下午现原型时,她就将笔从齐旸宁手里顺回来,靠肌肉记忆将它好好放在宝库里。


    这会儿姒惜琴将齐旸宁给的符箓放在里面的同时, 也认真看了看这块区域里的东西。


    倒是和其他区域的不同,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刚才拿出来的一些符箓和修炼册也是从这拿出去的。


    这旁边还有好几张符箓呢, 姒惜琴好奇地将那些符箓也拿出来。


    但这几张画的歪七扭八。


    “这一看就不是我的手笔。”齐旸宁说道。


    姒惜琴猛得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急忙收起那几张符箓就往自己胸口藏。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但是做贼心虚。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没有听到声音,也没闻到气息。


    齐旸宁露出笑容, 却不回答。


    姒惜琴察觉到了:“齐旸宁!你为了过来偷看, 甚至都用上术法了,你无不无聊啊?”


    “怎么会无聊呢?”齐旸宁饶有兴趣盯着姒惜琴看,“甚至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这是跟我学的吗?”


    她已经默认这些是姒惜琴的手笔, 这文盲小猫应该跟她练过画符, 转念一想:“或许,有没有可能,你得喊我一声师尊?”


    “喵!”姒惜琴见齐旸宁的手伸过来想要拿走自己怀里的符箓, 急得用人形就发出一声猫叫。


    齐旸宁的手悬在半空。


    姒惜琴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喵”出来了?一双眼睛瞥向齐旸宁,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齐旸宁的脸上笑意更浓。


    姒惜琴甚至能感觉到贴上自己后背的齐旸宁胸口传来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这人更开心了!


    但片刻的笑容之后,齐旸宁一手按在姒惜琴的脑袋上,缓缓说道:“我真担心,你会成为我的心魔。”


    她的掌心触碰到姒惜琴的耳朵,伴随着耳朵的轻轻晃动,有些痒。


    姒惜琴却在思考心魔这事儿。


    心魔,那不是修行道路上的最大阻碍吗?


    姒惜琴看向齐旸宁的腹部,自己想要偷内丹,不……是拿回自己的内丹,这确实也会影响到修炼。


    于是姒惜琴心虚的挪开视线。


    齐旸宁见姒惜琴的反应是这样,就明白,这小猫咪其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牛弹琴,对猫谈情。


    有些难过。


    但也好。


    齐旸宁也没理清接下来该如何,她听不懂也好,如果姒惜琴听懂了,那才是乱上加乱。


    姒惜琴因为心虚,没有再驱赶齐旸宁,但谨慎地翻看着自己的“百宝袋”。


    齐旸宁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有这个?”


    这铜钱几乎和自己的那些一模一样。


    齐旸宁伸手从姒惜琴那接过,而后一股熟悉的灵力快速流入体内。


    这,不是像。


    这,是她的铜钱没错。


    是她小时候养着的铜钱!


    齐旸宁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另外一半。


    在别墅里,和小鬼缠斗之后,齐旸宁着急将姒惜琴送回来,桃木剑都落下了,现在还在管理局保管,因为破损了,上官静正在找上好的炼器师帮忙修复。


    而在那样紧张的环境下,齐旸宁顾不上桃木剑,却能记得铜钱,是因为这些铜钱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自带灵力,一个手指招呼就能跟上。


    齐旸宁将两把铜钱放在一起,除了细微的划痕,几乎分不出区别。


    “这是……”齐旸宁本想问姒惜琴从哪儿来的,但很快就停了下来,看着姒惜琴无奈地笑着,“我们两个,偏偏都失忆了,问谁也没用。”


    “但这肯定是你的对吧?”姒惜琴见识过齐旸宁用金钱剑对战小鬼的一幕,知道这个东西有用。


    “对,是我的。”齐旸宁说着就演示起来,她的手一挥,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抽出一条红绳往穿过铜钱,串成一串。


    用力一甩再一扯,形成了一把长的金钱剑,比之前迷你版的小金钱剑看着更有威慑力。


    姒惜琴的眼前一亮。


    之前一把金钱剑小小的,已经有那样的威力,现在一柄长剑足有她尾巴这么长,应该有更强的威力。


    “怎么样?”姒惜琴的尾巴甩了甩,满脸期待。


    齐旸宁很难直接说明,后退一步拿着金钱剑在空中挥舞着。


    本来只是想比划两下,但是姒惜琴一双明媚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念头,突然就孔雀开屏,使出一套连招。


    在齐旸宁双腿腾空,在空中画出一套连招的时候。


    姒惜琴的视线却从惊奇到有些恍惚,因为恍惚间她觉得这一幕并不新鲜,甚至眼熟。


    她悠悠地意识到,她和齐旸宁的熟识程度之深,在自己沉睡之前,她应该也时常这样看齐旸宁练剑。


    齐旸宁结束收势,将金钱剑收在背后。看向姒惜琴,期待能从她脸上得到欣赏的表情。


    如果她感兴趣,自己甚至还可以手把手教她两招。


    但什么都没得到,小猫咪在走神。


    齐旸宁被气笑了。


    自己这孔雀开屏也是给瞎子看了。


    但又能苛责小猫咪什么呢?


    齐旸宁伸手在姒惜琴的脑门上一点。


    姒惜琴才回过神来:“啊……你刚才耍这一套,布置了什么法阵吗?有什么功效?”


    就算小猫咪真没看,齐旸宁也无所谓,这怎么还嫌弃自己的剑术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


    “本来应该有点功效,但现在没有了。”齐旸宁平静地回答着小笨猫肯定听不懂的答案。


    “那我觉得你直播的时候就应该耍这一套,比你干巴巴吃我零食有意思多了。”姒惜琴果然没听懂,但见齐旸宁兴趣阑珊又补充道。


    齐旸宁捏住姒惜琴脸轻轻摇晃着:“你这是觉得我耍剑有意思吗?你这是觉得我不应该吃你零食吧?”


    姒惜琴鼓起嘴。


    但这不是卖萌。


    只是因为她一鼓嘴,齐旸宁的手就掐不住,自然脱离了。


    在齐旸宁看来,这个动作还是好可爱。


    齐旸宁对姒惜琴也生不起气来,改为戳她的脸。


    姒惜琴被戳着,耳朵突然变得毛茸茸的,尾巴也不自觉摆动起来。


    齐旸宁的嘴角扬起笑意。


    自己确实是开屏给瞎子看了,但也不算白费功夫。


    姒惜琴已经能控制自己的化形,却控制不住高兴放松时的局部反应,真好懂呀。


    齐旸宁将金钱剑重新放回手里掂量了一下:“不过,这肯定没错了,是我从小养的铜钱。”


    “那这样一来,我也算助你修炼,不是心魔了吧!”姒惜琴得意仰脑袋。


    齐旸宁被她逗笑了:“谢谢你还给我,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报答?!


    姒惜琴差点说出:我还给你铜钱了,你是不是也把内丹还给我。


    但没说。


    她才不会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呢!


    毕竟齐旸宁现在大概率连体内有内丹都不知道,还不到提醒她的时候!


    姒惜琴晃悠着尾巴跟在齐旸宁身后。


    “我先处理一点工作,你自己玩一会儿。”齐旸宁一边将金钱剑收回储物空间,准备先处理刚才直播的后事。


    姒惜琴自己能玩什么呢?


    还是盯着齐旸宁看,看看她要干什么。


    齐旸宁打开还放在直播架子上的手机,就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评论以及后台私信的提醒。


    齐旸宁先翻看未接来电,没有熟悉的,暂且不管。


    再看看评论。


    是网友们的评论,他们将后来发生的各种事情的信息汇总到了齐旸宁这里。


    大概是网友看到冷风家里的情况,马上联系了平台报警。


    平台一看影响这么大,找到他在后台实名的信息,以及这两年优秀博主收礼品的地址,全都交代给警方。


    当地警方很快就出警了。


    与此同时流浪动物基地也第 一时间站出来反对虐待动物的行为,如果查证确有此事,立刻停止和相关博主的所有合作。


    没查清之前,也会全面暂停。


    齐旸宁的评论区里好多人都在评论齐旸宁的功德无量。他们不管刚才直播间里发生的一切是齐旸宁和姒惜琴用了什么魔法,还是天道好轮回,总之抓到虐猫人就是好事。


    齐旸宁没有对那些评论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将收到的捐款和礼物的钱一起计算,加上自己出一笔钱,并凑整,直接捐给流浪动物基地。


    捐完,才按照惯例,将截图截上,又发了一条动态。


    云淡风轻地例行公事。


    【不愧是咱们齐队长,发生这么大事情还是淡淡地发了一条信息就完事儿了。】


    【她也说不了什么吧,那个冷风完全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有一波网友们冷风会走向怎样的后果。


    另一波网友则关注到齐旸宁的捐款金额。


    【咱们齐队长人美心善,把我们筹款的金额和礼物的钱全捐了不说,还加了一笔。】


    【我算了一下,加的那一笔比冷风那边的礼物还要多。】


    【不愧是齐队长,我将永远拥护你!】


    齐旸宁并没有要趁机圈粉的意思。


    “因果报应”在刚才的直播中已经完全体现,她想做的也就只有这些,所以已经满意了。


    同时她没忘记都秀雅和方永知临走之前的嘱托。在评论区下置顶了一条。


    【请大家关注救助队这一期的领养活动。】


    每一个人从一件微小的事情开始做起,这股因果的力量就会逐渐放大,每一件小事最终都会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段时间抓来太多小奶猫领养不出去。


    但这次直播的流量这么大肯定能吸引来很多合适的领养人。


    【冷风塌房】和【齐队长玄学】这两个词条已经在热搜上停留很久。


    甚至还是管理局的信息部,第一时间察觉齐旸宁再次引起大众注意,才紧急出手让官方将【齐旸宁】这个大名改成稍微低调一点的【齐队长】。


    处理完直播的后续。


    齐旸宁回头,就看到一旁的姒惜琴等困了,这会儿正侧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半眯着眼睛休息。


    齐旸宁在思考,今天是让姒惜琴回屋休息呢,还是拉着她一起在客厅的聚灵阵里修炼。


    齐旸宁坐在沙发上,没有着急做出这个决定。


    只是安静看着姒惜琴的睡颜。


    她靠在柔软的蓝白色尾巴上,紧闭着眼睛,但睫毛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


    齐旸宁靠近她,想起了傍晚那会儿在墙边控制不住的冒犯。


    修行之人,最善克制,摈除杂念。


    但现在这位宗门天才,已经不知道克制为何物。


    心跳如鼓点,在耳边躁动着。


    她第一次感受到天地灵力时也不过如此。


    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齐旸宁看过去的同时姒惜琴也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齐旸宁离自己很近。


    她睡得有的朦胧,无暇顾及齐旸宁靠近自己是想做什么,已经一头扎进齐旸宁的怀里,拿软肉做枕头,美美地调整了姿势,又将尾巴绕在身上变成被子。


    精神还有些模糊,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


    粘人小猫咪限制了齐旸宁的行为,将她完全封印在沙发上。


    齐旸宁想被施展了定身术,生怕自己稍微一动惊醒了姒惜琴。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齐旸宁驱动灵力隔空取物。


    电话那头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主动开口:“齐大师你好。我是清涛。”


    原来陌生电话来自这人,看来他成功解开了名片上的禁制,也说服了自己主动找人。


    小猫咪的耳朵却在这时候动了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她听到了,她缓缓睁开眼睛,就和低头看她的齐旸宁对视了。


    齐旸宁有些后悔,不应该接这个电话的,清涛都等了半天了,那再等两天也无妨,哪有姒惜琴的清梦重要。


    电话那头的清涛也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齐旸宁心中的腹诽,背后一寒,赶紧说正事:“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拦住张先生对二位的冒犯。”


    他思考了一秒又补充道:“我自己的态度也很恶劣,我已经认清自己的错误,看清二位道友能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未必是认错了,但一定是害怕了。


    齐旸宁的表情淡淡没有说话。


    而已经清醒过来的姒惜琴,兴奋地发现,自己正赶上了清涛道歉现场,什么都没有错过。还好自己醒的及时,齐旸宁看起来不想叫自己呢!


    哼哼!


    姒惜琴想着戳了戳齐旸宁的手臂。


    齐旸宁疑惑。


    姒惜琴一字一顿地说道:“跟他要补偿!狠狠敲一笔!”


    这话一字一句的,被对面听得清清楚楚。


    清涛擦了擦汗,已经做好要大出血的准备。


    但是再往下听。


    就听到姒惜琴一本正经说道:“我要买汽水喝!”


    什么?


    狠狠敲一笔,是要买汽水吗?


    这个汽水是平时自己熟悉的那个汽水吗,不是什么暗语吧?


    清涛很早就混迹在俗世之间。


    可这两位小姑娘他是真的一点也看不懂。


    再一转念。


    不不不,不是两位小姑娘。而是两位姑奶奶。


    他现在可不敢看轻这两位。


    姒惜琴的言灵他算是见识到了,隔着手机和网络都能追杀,他都不敢想,这位姑奶奶真想动手会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守在旁边的这位还是齐家人,这二位双剑合璧,怕是连天道惩罚都能糊弄过去。


    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清涛就这么自顾自想着,越想越害怕。


    他颤悠悠说着:“需要多少精神损失废都可以,今天给的礼物不算在里面。那算是我对流浪动物的一点心意。”


    “我有个问题。”齐旸宁却没说什么钱的事,而是开始提问。


    清涛在手机那边认真坐直身体:“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齐旸宁问他:“你是京城来的,在丰城开展业务多久了?”


    清涛不知道为什么齐旸宁突然问这个,以自己的理解试图说明:“我来自京城天问观,天问观在全国范围内都还算有名。我在师父众多弟子中,不算上乘,所以被委派来处理一些外派事物,这几年基本都负责丰城。但我真不知道道友来丰城了。以后我肯定谨慎一些,不与争抢道友机缘。”


    显然清涛误会了齐旸宁的意思,以为齐旸宁想要垄断丰城的生意。


    但齐旸宁没有反驳而是继续问道:“你负责丰城,那你对丰城这的‘大师’熟悉吗?”


    清涛想到,这大概是来找人的。


    他想起最近看到的新闻,也想到了张国瑞和他说过的一些碎碎念。


    蓝家最近风波不断,而齐旸宁是受到蓝家委托的。


    他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信息,认真反馈道:“丰城因为地脉灵力充盈一直有不少散修在周围盘踞。但同样也有管理局的严格管理。所以反而是大家族在这儿不成气候,否则也轮不上我一个二流修士被外派来此。”


    姒惜琴眼巴巴盯着齐旸宁看,身体越贴越近。


    齐旸宁无奈又将手机放下,这画面,有种熟悉感。


    齐旸宁默了默,点开了免提,又对对面说道:“张先生对于蓝家的事情肯定特别关心,他没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这话给清涛打开了思路。但是他犹豫着。


    毕竟张国瑞是他的客户,他说自己的事情没问题,说客户的事情就有些不守职业操守了。


    清涛也不敢说自己有多高的道德底线,但也做不出这种事儿来。


    齐旸宁又说着:“张老板现在还没好,甚至还在倒霉吧。”


    姒惜琴一听笑了起来,甚至说着:“还可能更倒霉。”


    这话是小猫咪无意说的,她只是在炫耀自己的厉害,因为事实如此。


    就连冷风这种印堂黢黑的人被姒惜琴言灵之后,也缓了一会儿,因果的齿轮才开始转动的。


    可想而知张国瑞要么身上孽力更重,要么就是八字弱到无药可救。


    无论是哪种,倒霉事都不会就此结束的。


    齐旸宁看着小猫咪发笑。


    总感觉小猫咪今天发威了之后,意犹未尽。如果张国瑞和清涛这个时候再触霉头,她肯定很愿意再下点无伤大雅的黑手。


    清涛一听,马上被说服了。


    张国瑞在医院里也不好受,他想加钱加塞单人病房都没能办妥,现在正挤在四人混间里等待着治疗。


    如果这事儿扯上清涛的客户,并且被以此为要挟条件,他自然要以客户的安危为重。


    “张居士有说过,蓝家的蓝总蓝宾宏曾经身边有一个很信任的大师,因为那位大师为,公司渡过了一个大坎,所以特别信他,但是那个人是从哪儿来的,张居士不知道,我后来有好奇,偷偷打听过,也没有结果。不是我所知道的各大家族的人,但背后肯定也有不俗的力量。”


    清涛将“张先生”变为“张居士”将他的身份直接拉入玄门。


    “你说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齐旸宁问道。


    清涛算了算:“张居士提及此事,是在最近。而度过大坎什么的,应该是十五年前。”


    齐旸宁眉头一沉。


    十五年前,这也是巧合吗?


    姒惜琴见齐旸宁不说话,侧过头看她。


    又见电话那边也没声儿了,她戳了戳手机的听筒,然后说道:“你就非得问一句说一句?”


    姒惜琴声音软软的,可是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依然很吓人。


    清涛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急忙道歉:“不是问一句说一句,是担心我哪里没说清楚。”


    他也是没招了,他确实不知道丰城还有其他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甚至他这次来丰城都还没来得及去管理局拜会。


    他在直播之前看到了猫咪救助队帮忙破获传销的新闻,他就绷不住了,这熟悉的手法肯定是管理局的手笔。


    齐旸宁肯定和管理局也很熟悉。


    这次他就是吃了没有提前拜会管理局的亏,否则至少能听过齐旸宁这路神仙的名号。


    清涛纠结自己该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心里头慌慌的,甚至想将自己在丰城的所有行为动向都上报了。


    齐旸宁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对姒惜琴点了点头:“这点教训也差不多了,你看怎么样?”


    于她看来,今日交锋之间的轻蔑,惩罚至此已经可以了。


    但这事儿毕竟是姒惜琴为自己出气,自然还得看姒惜琴的意见。


    姒惜琴还在思考,她戳了戳桌面。


    她盯着茶几上已经没什么气泡的汽水,冒着零零散散的气泡。


    清涛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福灵心至,开口说道:“救助队一直在外面救助猫咪也辛苦了,正是夏日炎炎,我想以个人名义给救助队捐几箱防暑汽水可以吗?”


    姒惜琴一听,抬起头来:“好!就这么说定了!”


    齐旸宁笑着摸摸姒惜琴的脑袋,前一秒还在纠结,后一秒这就答应了?


    还真是可爱小猫,说好的要敲一笔,最后被几箱汽水就打发了——


    作者有话说:


    某猫:太好了,这算是我靠自己的努力赚到汽水,我要全都喝掉!


    某人:某猫因私吞集体(救助队)财产被捕。


    某猫:喵?


    小猫还是吃了不懂人类套路的亏,就罚她多喝两杯汽水吧。


    第47章 在此刻道心清澈


    挂了电话, 齐旸宁在认真思考丰城里的情况。


    丰城内因为有管理局存在,各玄门势力并不复杂, 但如果像清涛说的那样,十五年前那藏在暗处的“大师”就出现过,那肯定有人谋划着要下一盘大棋,对丰城下手。


    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一直没有别的动静?


    总不能真像小琴说的一样,有人是冲着自己来。


    自己有这么重要吗?


    再者三个月前自己会来丰城,是因为无字天书带来的预言,和其他人无关。


    总不能从一开始连这无字天书都被动过手脚,要让自己入局吧?


    齐旸宁想着拿出了无字天书。


    它依旧还是那样古朴沉寂,带着千年积淀的庄严, 安静如常。


    还有一种可能,从预言的出现, 自己就是其中一环,无字天书本就想让自己入局。


    如果是这样, 也就认了。


    姒惜琴还躺在齐旸宁的腿上,见她表情凝重也不说话, 还突然拿出无字天书, 也不翻开看,只是看着没有字的封皮。


    这人是在发呆吗?一声不吭的。还是说已经魂游天外?


    姒惜琴盯着齐旸宁看了好久,齐旸宁仿佛入定了一般, 自己也跟着入定一般呆呆的。


    姒惜琴受不了了, 伸手戳了戳齐旸宁的脸颊。


    齐旸宁察觉到脸上一痒, 才从刚才的思绪中抽回,看向姒惜琴。


    姒惜琴靠得很近,近到连鼻息都在眼前。


    齐旸宁眼见着她准备拿手指来探鼻息。被这偷偷摸摸的小动作逗笑了:“做什么呢?”


    “原来你魂魄还在呀。”姒惜琴说。


    齐旸宁抓着姒惜琴探过来的手指:“这是用来探索灵魂的雷达?”


    姒惜琴的尾巴甩了甩, 掩盖着文盲小猫咪的心虚:“对呀,这是我们灵猫族的特殊手法,有问题吗?”


    她知道,如果说哪个古籍里有这种手法,那就是自取其辱。


    但是说是灵猫族的传承就没问题了!


    对不起了,老祖宗。


    小猫咪依然不明白,她心虚的小表现被齐旸宁尽收眼底,根本瞒不住一点。


    但齐旸宁没有戳穿她,只是配合着:“感恩戴德,感谢猫咪大王关心我的安危。”


    猫咪大王。


    姒惜琴在直播的那些评论里也有看到过这个称呼,她很喜欢。


    她的尾巴愉快地甩了甩又问道:“所以,你刚才走神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如果一边共修,一边破解无字天书,效率会不会很高。”齐旸宁随口说着。


    可这话姒惜琴是真听进去了,她在沙发上挺起身子,看向客厅里的聚灵阵。


    此时法阵并没有在运转,只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残留浮在地面上。


    “试试不就知道了?”姒惜琴是个行动派,只思考了两秒就拉起了齐旸宁的手。


    刚才还蔫唧唧倒在齐旸宁身上的小猫咪,这会儿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一点也看不出困倦模样。


    想来这位大妖也很好奇有聚灵阵的加成,再加之二人共修能抗住无字天书多少灵力需求。


    齐旸宁反倒成了被迫配合的人,跟着姒惜琴一起在聚灵阵里坐下。


    齐旸宁如姒惜琴所愿盘腿坐定,驱动起法阵。


    周围灵力起伏,整个法阵大亮。


    姒惜琴颇为兴奋,也学着齐旸宁的样子盘腿坐着,只是身后的尾巴摆来摆去,怎么放都不舒服。


    明明是个大妖,这会儿煞有其事地坐着却像个刚化作人形的小妖精,兴奋又期待。


    齐旸宁也不催促她,只是慢慢看着她调整,直到最后她把柔软的尾巴盖在腿上。


    姒惜琴做好准备又朝着齐旸宁这边挪了挪位置,确认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齐旸宁才开口:“我准备好了,现在是一个人看书还是两个人看书?”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齐旸宁:“我没试过两个人一起看。”


    “试试,试试!”一听齐旸宁没试过,姒惜琴更有兴致。


    齐旸宁也不确定这样做会造成什么结果,选择谨地先在一旁放下几样东西。有法器,有符箓,准备应对万全。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在法阵外放了这么多东西,有些心虚:“这,很危险?”


    齐旸宁摇头:“不知道,但有备无患。”


    姒惜琴这才安心。


    齐旸宁嘛,是这样的,总是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自己只要无脑地跟着她就可以。


    咦……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吧。


    可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呢?


    姒惜琴稍微一愣神的功夫,齐旸宁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也准备好了。”


    姒惜琴这才重新看向齐旸宁。


    齐旸宁这次倒是没察觉异常,只是将无字天书放在二人之间的狭小空位上,在法阵的正中间,也没有注意这面和反面,只是随手放下。


    齐旸宁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甚至还没运作灵力,无字天书已经开始自动翻页。


    齐旸宁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见到预言时的场面。


    那时候的她还只能勉强看懂几页,突然有一天,无字天书被一阵风刮过快速吹动着翻页。


    然后她就看到了最初的预言片段。


    齐旸宁想要提醒姒惜琴控制住灵力。


    预言一事毕竟窥见天道,对人也好对大妖也罢,冲击都不小。


    但没等齐旸宁开口,姒惜琴却盯着无字天书,天真烂漫地问道:“是我眼花了吗?你有没有觉得,这无字天书变成了有字天书,每一页都能看清楚了?”


    “什么?”


    齐旸宁被提醒才认真盯着无字天书。


    不是姒惜琴眼花,确有其事。


    本来空白一片的无字天书,在快速的翻页中能看到每一页都写满了东西,甚至认真端详之后,中间的字是看不清的,但能从书页的角上出现神奇的一幕。


    齐旸宁之前就发现过书角有那些奇怪的图案,一直以为和自己重伤后身上出现的符文一样是来自上古的神秘之物。


    但现在随着书页翻动着,她终于看懂了,这是一组动画图。


    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独自行走着,然后身边出现了一只猫,而后一人一猫一起走到尽头。


    齐旸宁不由得扬起笑意,这位老祖宗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


    在她这本满是禁制,不轻易给别人看的《杂七杂八》随笔中随手画下自己和猫咪的故事。


    至少,齐旸宁是这么去理解的。


    书页的翻动实在太快了,姒惜琴眼见着无字天书翻到头又往回返,她尾巴着急地摆动着。


    齐旸宁看懂小猫的焦急,她想看看这有字天书如何了。


    伸手拦住一页。


    无字天书没有对抗,平静地被齐旸宁按下,就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不过,被按下的瞬间,它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一片空白。


    “怎么不见了?”姒惜琴几乎伏在地上,凑近了无字天书看。


    又凑近齐旸宁:“被你吓跑了?”


    齐旸宁已经不清楚:“这些字还能被我吓跑了?”


    姒惜琴则轻轻抚摸着书页,试图重新召唤回书灵……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


    “你快回来,我不吓唬你。齐旸宁也不是故意的。虽然齐旸宁可能对你有点凶,但你仔细看看,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齐旸宁也静静看着姒惜琴和无字天书交流。


    如果无字天书真的要按容貌来定义禁制难度,那现在姒惜琴的脸就应该像完成了人脸识别一样,迅速打开全部禁制才对。


    聚灵阵卷起一阵灵力漩涡,从边缘涌向中心,最终在无字天书上空汇聚成一团亮蓝色的光芒。


    而后注入书页,在书页上晕开。


    书页上逐渐清晰出现了完整的文字。


    “嗯?!成功啦!”姒惜琴惊喜地直起身子,拉住齐旸宁的手摇晃着。


    齐旸宁也有些意外,姒惜琴还真能刷脸?


    “快看看写了些什么。”文盲小猫着急想知道无字天书里的内容,奈何这字认的断断续续,反倒是纸上有一个压痕让她感觉熟悉,把手自然放在纸页的边角,压了上去。


    齐旸宁开始阅读。


    但很快就发现,这与修炼毫无关系,只是一页随笔,记录着老祖宗简单的日常。


    老祖宗说自己优哉游哉,吃好喝好,每天还有小猫咪陪伴,唯一就是有点对不起宗门,丢下一堆烂摊子。


    但她不在,宗门也少了很多麻烦,功过也就相抵了。


    齐旸宁光是看着纸面上轻佻又跳跃的语气都知道,老祖宗的生活是真的快乐。


    也难怪无字天书遍布禁制,却被其名为《杂七杂八》。


    对于老祖宗来说,这不是什么绝妙典籍,而是被认真记录她杂七杂八生活的小本子呀。


    “你别光顾着笑,也说给我听听。是什么很厉害的功法,或者咒语吗?”因为书页里没有多余的图案,不像是符箓或是法阵,所以姒惜琴删除了两个错误选项。


    “只是一页日记。”但这个答案不在选项内。


    姒惜琴盯着好一会儿,她不确定,指着其中一个字问:“这句什么意思?”


    齐旸宁认真为小猫咪解释:“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讲得是暂居的地方风景优美,待着很舒服。”


    “一点没讲修炼的事儿?”姒惜琴上上下下看,试图再找出点自己能看得懂的。


    确实也有几句看得懂,连起来说的是天气很不错,小猫也很开心,还一副悠闲自得模样。


    姒惜琴若有所思,认真分析道:“会不会放轻松,才是所谓道法自然。”


    “哈哈哈哈。”齐旸宁真是被小猫咪这煞有其事的认真模样逗笑了。


    姒惜琴听着齐旸宁这肆无忌惮的笑声顿时扬起脑袋,一手按在齐旸宁的脸上,十分自然,像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你在嘲笑我啊?”


    齐旸宁收起笑容:“我可没有,只是觉得,你看透本真了。或许正是因为老祖宗道法自然,所以获得了更高的修为。”


    “嗯……那咱们也别练了?”姒惜琴说着当即翻身就躺下。


    姒惜琴的反应让齐旸宁眼中笑意更浓。


    小猫咪,真的好可爱。


    也难怪老祖宗都会带着小猫归隐山林呢,如果可以,她也想带着小猫咪回去。


    齐旸宁这么想着,也陪姒惜琴躺下。


    她们之间只有一书之隔。


    聚灵阵也感受到了闲情似的,灵力慢悠悠在空中盘旋。


    齐旸宁突发奇想打了个响指,家里的顶灯应声关掉。


    整个客厅里陷入一片昏暗。


    姒惜琴奇怪地问齐旸宁:“把灯关了不看无字天书了吗?”


    她是真的在想办法努力破解。


    反倒是齐旸宁更像那个不务正业的存在。


    她知道姒惜琴正看着自己,便伸手指向天上你看。


    姒惜琴抬头。


    “哇。”


    她的眼睛睁大,盯着眼前一片昏暗中浅浅的流光溢彩。


    “好神奇,这就是灵力流吗,还是第一次这样观察到。”姒惜琴伸手试图抓住浮在空中的灵力束。


    灵力像是一条灵活的小鱼,在触碰到姒惜琴的指尖时,试图逃走。但是被灵活的小猫爪瞬间抓住。


    “小鱼”放弃挣扎,钻进姒惜琴的掌心。


    “我们好像在水里。”姒惜琴收回手,任由灵力在周围自由游走,偶尔一两束跳进她的身体。


    她再看向齐旸宁时,也不再只盯着她的眼睛,视线游走于全脸,看到了那些灵力在齐旸宁脸上留下的光影。


    真好看。


    齐旸宁松弛地侧躺着,脸上没有平时的锋芒,眼神温柔得像是张开双臂等待自己扑进她怀里。


    而那些灵力束也像是找到主人的小狗主动投入齐旸宁的怀抱。


    真不愧是修士中的天才人物,这些灵力对于自己大妖也不过如此,对她却趋之若鹜。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有自己内丹的加持。


    姒惜琴的视线在齐旸宁身上游走着,好不容易才忍住去找她抱抱的冲动,这会儿又想起内丹的事儿。


    姒惜琴往齐旸宁的下腹看去,倒是没有动静,灵力也没有对内丹做出特别的反应。


    齐旸宁察觉到姒惜琴的视线移动,当即勾起她的下巴。


    这小猫咪,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直盯着令人不好意思的地方。


    “在看什么?今天不会有那些上古符文出现的。”齐旸宁自顾自误会着姒惜琴的意图。


    姒惜琴也没有反驳,只是抓着她的手,又问道:“我们不是要一起看无字天书吗?现在就这么躺着吗?”


    突然被提及的无字天书,正安静地躺在二人之间,没有动静。


    齐旸宁有个提议:“不如,我们进入无我之境,再来破译无字天书。”


    姒惜琴想,果然齐旸宁体会到借由内丹共修的方法之后就不会再想用原来那种老老实实的慢方法了。


    人就是这样的,贪得无厌。


    姒惜琴终于在齐旸宁身上找到了一个人类该有的坏品质,安心于自己还没有将内丹的事情告诉她。


    至于她隐约在自欺欺猫什么,只有她内心的自己才知道了。


    姒惜琴抓着齐旸宁的手闭上了眼。


    齐旸宁却看着姒惜琴,侧头轻声问道:“怎么这次不用咬了吗?”


    言外之意,共修本来就不需要啃咬的话,那上次的行为算什么呢?


    话音刚落,姒惜琴就抓着齐旸宁的手往自己嘴前放。


    姒惜琴的尖牙咬住了齐旸宁的指尖。


    这不是齐旸宁第一次触碰到姒惜琴的牙。


    那牙齿比看上去的要尖锐一些,痛觉在指尖晕开。


    聚灵阵里的灵力也在这时加快了运转的速度。


    今天灵力流被看得异常清晰。


    刚才闲散的灵力这会儿再次被按了加速键,在空中盘旋。


    齐旸宁趁着灵力流加速的劲,看向了无字天书。


    她能用灵力隔空取物,自然也能让无字天书漂浮起来。


    无字天书就这样随着灵力流来到空中晃晃悠悠漂浮着,就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书页再次被翻动着。


    姒惜琴听到无字天书的动静也很期待,睁眼看去。


    随着灵力大量注入,无字天书里迅速金光流转,一道有一道的禁制重重叠叠,被周围大量的灵力一同唤醒。


    它们共同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圈,坚固得吓人,丝毫不让外力介入。


    “这是怎么回事?”姒惜琴看不懂,看向了齐旸宁。


    齐旸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松弛。


    原来老祖宗还在无字天书上放下了这样的特殊禁制联结,丝毫不让人投机取巧走捷径。


    她闭上眼,吐了口气:“或许,你刚才说得对。”


    “什么?”姒惜琴没理解,还试图靠近齐旸宁看看从她的视角,到底参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齐旸宁再一睁眼,就看到姒惜琴看得很近的脸。


    她轻吹了一下。


    小猫咪被气迷了眼睛,缩了缩脖子。


    齐旸宁笑了:“你刚才说老祖宗的放松是道法自然。”


    “我们也挺放松的呀,我们还不够放松吗?”姒惜琴的脑袋抵在地板上,将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


    齐旸宁却坐了起来:“我们的身体放松了,脑子却没有。我总想着怎么快速把无字天书全都破解出来,它自然不会允许,只有回到原来的节奏,一步一步慢慢来,才能将无字天书逐一破解。”


    这么说着,齐旸宁入定了。


    灵力的流动依然很快,但是在她身边如同在描绘着后印象派的大作《星月夜》一样。


    流光在她身边聚集璀璨着。


    姒惜琴惊奇地发现齐旸宁居然在没有内丹的帮助下,独立进入的无我之境了。


    这就是人类天才修士的本事吗?


    在简单的一句话中获得参悟,而后一气呵成,成为修炼的助力。


    这时,无字天书漂浮着金光不再,书页上的字在灵力流的微光下映照出实体。


    姒惜琴爬起身,手脚并用地来到无字天书前,她看着上面的字,像是围观着执笔人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


    “怎么连……这都有既视感啊?”姒惜琴的脑子迷糊着。


    她好像透过无字天书穿越时空看到了执笔人拿着笔记录人又一天的日常琐碎。


    【哦,对了,这个字是猫,我喜欢猫。】


    那人是这么说的。


    有人回应她。


    【既如此,我这一族叫做灵猫族好了,从此以后,你不准再看别的猫一眼。】


    “这是……”姒惜琴闭上眼。


    感受着并不属于现代的气息从书中流淌出来。


    她闻到了千年前的气味,也感知到这气味中带来的故事。


    看来,灵猫族和齐家千年前就有渊源。


    执笔人还在继续写,甚至想要在书页上画下不远处墙面上一只小猫的画像。


    这个行为惹恼的灵猫族祖先,当即抓住执笔人啃咬。


    执笔人依旧不肯停笔。


    祖先更是变本加厉。


    姒惜琴感知着千年前的画面,呼吸不由得加快,尾巴在空中摆动着正扫在齐旸宁的身上。


    齐旸宁从独立的无我之境缓慢退出来。


    这短短几分钟已经是她独立完成无我之境的极限。完全没法和与姒惜琴共修时相比。


    但一睁眼就看到姒惜琴正跪在无字天书前,人身却是猫姿。


    她的手脚的指尖抠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参悟到什么,周身的灵力快速波动着。


    要不是尾巴正在有规律的摇摆,齐旸宁都要以为她即将走火入魔。


    齐旸宁也探头看了一眼无字 天书上正在出现的字,依旧是之前日记的后续,看起来并无异常。


    也不知道这小猫咪是参悟到什么了。


    齐旸宁不再看无字天书的情况,而是看向闭着眼的姒惜琴。


    她的脸上微红,轻咬着嘴唇。


    齐旸宁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唇从尖锐的牙齿下救出来,生怕她柔嫩的嘴唇被咬出血来。


    嘴唇定是柔软的,这是齐旸宁短暂的触碰中得出的结论。


    但就在齐旸宁正回味着那个瞬间的时候,姒惜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在她的人形状态下,非灵体状态下,第一次显露出那双异瞳色的眼眸。


    齐旸宁被那双眼晃了神,下意识地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没在想吻……”


    说出口,齐旸宁心底已经在大呼糟糕了。


    遇上姒惜琴,自己原本就难以保持的高冷形象不再也就算了,现在这些行为甚至算不上正派。


    藏在心底里的一些阴湿,莫名被释放出来。这就是心魔吧。


    齐旸宁还在和自己的心魔作斗争,姒惜琴却不准备放过她似的,接问一句:“那如果我在想呢?”


    想什么?!


    齐旸宁的思绪被这调皮小猫拉了回来。


    抬眼就对上那双异瞳。


    不,现在面对的是成熟的大妖。


    齐旸宁的心魔也在这一刻被释放出来。


    道就是如此。


    与其压制,不如随心。


    这是心魔,那就释放。


    齐旸宁在此刻道心清澈无比,纯粹到,心中只剩下一句话:她的嘴唇是柔软的——


    作者有话说:


    某猫:(猫咪猛扑)(生涩生涩)


    某人:(假装正经)(熟练熟练)


    某猫:???这不对吧。


    第48章 把那大妖交出来


    齐旸宁的亲吻是缓慢而柔软的。


    却让姒惜琴生硬地瑟缩了一下。


    齐旸宁前一秒明明还在慌乱解释, 可后一秒转变再次成为主动方,让姒惜琴都有些措手不及。


    因为姒惜琴的从容镇定本就是演的。


    她在千年前的影像中明明看到了祖先将执笔人如何拿下, 并从对方体内拿回了内丹!


    祖先与那执笔人也已结契,却能轻松拿回内丹。


    她要学招,祖先第一步是就是靠近,让执笔人来不及反应。


    可当齐旸宁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的动作先停了。熟悉而香甜的气味让她眩晕。


    是这样吗?


    这对吗?


    姒惜琴想要的和现在发生的已经完全不同了。


    但不讨厌。


    姒惜琴的尾巴轻轻摇摆着,齐旸宁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让她安心。


    她抓着齐旸宁的衣服,慢慢闭上眼睛。


    而其实,看起来更镇定熟练的齐旸宁也很紧张。她只是凭借本能释放了心魔,别扭着僵硬的动作, 不在姒惜琴面前露怯。


    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好在姒惜琴先一步闭上眼睛, 她也跟着放松了。


    轻柔地对待姒惜琴,她希望姒惜琴能和她一样舒服。


    而聚灵阵里的灵力流似有感知, 这会儿朝着在她们的身上聚集,形成一股小型的旋风。


    齐旸宁扶着姒惜琴的腰肢, 她们在灵力流的簇拥之下缓缓腾起到半空中。


    当双脚都离开地面。


    姒惜琴才轻喘了一口气, 推着齐旸宁的肩头,异瞳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眸缓缓睁开,看向齐旸宁的眼神中带着复杂。


    “这不对, 得重来。”


    姒惜琴语气幽幽, 带着小别扭。


    齐旸宁也没经验, 并不知道“不对”在哪儿,但她同意重来。


    齐旸宁勾着姒惜琴的下巴,又迎上去, 含住正嘟着的嘴唇。


    姒惜琴抓着齐旸宁衣服的手再次收紧,拉扯着齐旸宁的衣服往下坠。


    尾巴也缠住了揽在腰上的手。


    齐旸宁与姒惜琴再分开时,姒惜琴的眼里蒙着一层热雾。


    齐旸宁见姒惜琴如此表情,有些惊慌,手指擦过姒惜琴湿润的唇角:“怎么了?不舒服?”


    姒惜琴听到齐旸宁的话,当即扑在齐旸宁的肩头,恶狠狠咬了一口。


    这人是笨人!


    怎么问出这话!


    就是因为太舒服了,她才会这样的呀。


    可是她想要的也不是这样呀!


    齐旸宁肩头吃痛,抱着姒惜琴的手收紧。


    灵力流也将她们托举得更高,她们几乎悬在了房间的正中心,周遭的蓝光盘踞。


    姒惜琴缓过劲,才松开口,小声问道:“你就没有在无字天书里看到什么吗?”


    齐旸宁顿时提起精神来:“你看到预言了?”


    原来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是因为这次被姒惜琴感知到了吗?


    姒惜琴松了口气,还好齐旸宁没看到。


    但又有些烦,齐旸宁怎么没看到还这么厉害?


    自己到底做得哪里不对了?


    这事儿烦得在她在空中蹬了蹬脚,尾巴缩紧,拽得齐旸宁的手腕有些生疼。


    “是什么预言?”齐旸宁没听到姒惜琴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姒惜琴对无字天书伸手。


    无字天书从半空中飘过来。


    执笔人已经停笔,那一页并没有写完,甚至是直到这本书封笔之后也没有来补全这一页。


    姒惜琴回答:“没有预言,只是日记。”


    齐旸宁奇怪地翻看这几页。


    自己当初能看到预言,怎么现在姒惜琴能看到的却是日记的画面?


    不知道无字天书里是有特殊禁制驱动,还是残留了老祖宗的一丝神识,但齐旸宁觉得这应该是无字天书的意愿,只是她现在无法理解无字天书意图。


    齐旸宁看完了整段日记内容无果,又翻到其他页,并无异常。


    姒惜琴见齐旸宁在和无字天书斗智斗勇,心生一计。


    她趁着齐旸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猛地又在她肩头上咬了一口。


    出其不意!


    “嘶。”齐旸宁吃痛回过头来。


    再次迎上姒惜琴的脸。


    小猫咪这次用出了全部的力气,殊死一搏似的将齐旸宁扑倒。


    当嘴唇贴合在一起时又被胸前的碰撞卸了力气。


    只是齐旸宁无处支撑。


    二人在空中一起倾倒。


    齐旸宁只觉得身前温暖,唇上柔软,而脑子跟着空间一起天旋地转。


    她的心跳加快。


    灵力带着她们漂浮起来,却没有完全抵消重力。


    突然天旋地转让她紧张,让她头脑充血。


    她的双手抱紧姒惜琴的腰肢,指尖几乎嵌入姒惜琴的肌肤,想深入其中。


    姒惜琴满意于齐旸宁的无措,继续往前一探。


    姒惜琴进一步的亲密,让齐旸宁的血液流转得更快,轻轻张嘴得以喘息。


    而灵力流却顺势进入口腔。


    无论是齐旸宁还是姒惜琴都是第一次尝到灵力,带着比薄荷还要冰凉的口感,在柔软又温暖的腔体里到处游走。


    无字天书的书页再次自动翻页,停在某处,金光只闪烁了一下,禁制解除。


    一页全新的手稿显现。


    与此同时聚灵阵也在悄悄变化着。


    被画在地面上的法阵图案开始自动演化,朝着四周蔓延。


    本来只集中在客厅正中间的小小法阵被逐渐扩大了三倍的直径,阵纹由翻涌的灵力补充完整。


    当法阵被重新位置,图案与无字天书显现的完全一致。


    聚灵阵在无字天书的主导下被加强了,辐射范围扩大将整间独栋完全包围。


    无字天书落回到法阵中心,自成阵眼。


    大量灵力从地脉喷涌,将法阵完全填充,整个聚灵阵里几乎成了漂亮的水族馆。


    而两位人鱼小姐正在半空中漂浮着。


    姒惜琴的偷袭很成功,这次她有些意犹未尽,但齐旸宁完美的回应着她。


    那玄妙的感觉,一度让她也感觉缺氧,不得不侧过头汲取氧气。


    齐旸宁也被这天旋地转的感觉所震惊。


    但再睁眼,更被周围灵力所震撼。


    什么时候聚灵阵里的灵力变出这么多来了?


    她的灵府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填充满,距离修为精进只差一步之遥。


    这就是双修效果吗?


    刚睁开眼睛的姒惜琴看看四周也非常惊讶。


    她们的周围什么都没有,几乎已经站在天花板上,抬头能看到熟悉的房间完全倒立在眼前。


    姒惜琴还没有反应过来:“空间颠倒了?”


    齐旸宁指了指头顶上的聚灵阵和躺在地上的无字天书:“是我们颠倒了。”


    “难怪头晕晕的。”姒惜琴小声嘀咕着。


    齐旸宁却笑着。


    她们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可不单纯是上下颠倒带来的。


    “无字天书的禁制被破解了一层,这放大的聚灵阵,就是它带来的,或许我们还可以继续。”齐旸宁对姒惜琴说着。


    语气是平静的,但眼神里带着的意犹未尽不言而喻。


    她的心魔哪里在乎修为呀,她只想快乐。


    “继续。”姒惜琴也不能就此停下来,她喜欢这个感觉。


    哦,不对,是……她还没有完成目的。


    真是奇怪。


    明明记忆力的片段,祖先就是将执笔人一推,然后内丹就出来了呀。


    为什么齐旸宁完全没有反应呢?


    “唔。”


    齐旸宁见姒惜琴嘴里也不知道无声地在嘀咕着什么,但小嘴一张一合的,吸引着她,于是又吸了上去。


    继续。


    这可是小猫咪自己说的。


    姒惜琴的尾巴甩动着,这次不是第一次的懵懂,也不是第二次的莽撞,她找到了一些技巧,和齐旸宁配合着。


    周围的灵力随着她们的相互配合再次聚集过来。


    地面上的无字天书再一次翻页,金光一闪,而这金光并没有马上消失,反倒是顺延至地面,从无字天书的四个角朝着四处游走,给原来的聚灵阵上镶嵌新的图腾。


    姒惜琴再次推动齐旸宁,试图唤醒内丹。


    这一推,她们彻底淹没在灵力流中,像是真正掉入灵力的水池中。


    这样充裕的灵力,几乎伴随着每一口呼吸吸入体内,没法相信这是末法时代能有的灵力浓度。


    姒惜琴的双脚扑腾起来,尾巴也摆动着,她如鱼得水地带动着她们一起在灵力池里游动。


    齐旸宁却突然紧紧揽住姒惜琴,亲吻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我要突破了。”


    姒惜琴也停下动作。


    齐旸宁的身体快速吸收周围大量的灵力,比进入无人之境时还要夸张。


    她突然成了容纳百川的大海,将灵力池瞬间吸干。


    蓝色的灵力流朝着齐旸宁汇聚,姒惜琴与她同时失去了漂浮在空中的支撑,从半空掉落。


    正好落在了沙发上,沙发吃重,发出一声闷响。


    齐旸宁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入定了。


    姒惜琴趴在齐旸宁身上缓了缓,疑惑地看向落在地上的无字天书。进阶版的聚灵阵是它为齐旸宁准备的吗?


    但没等姒惜琴想明白,齐旸宁腹部的内丹终于有了今天的第一次反应,它也开始高速运转,继续讲周围的灵力往体内抽,同时,又将姒惜琴拉入其中。


    两位结契者的共修再度开始。


    姒惜琴当即靠进齐旸宁的怀里,被这位结契者的灵力反哺着。


    姒惜琴闭上眼。


    再度承认了齐旸宁的厉害。


    这是自己与人结契的原因没错。


    这位不负天才盛名,甚至能比大妖的修炼速度还快。


    ……


    第二天,齐旸宁醒来的时候。


    窗外初亮,房内也寂静无声,四周甚至没了灵力的起伏。


    地上聚灵阵的阵纹和图腾黯淡无光,周围的灵力也已经恢复到无法用肉眼察觉到的浓度。


    都被自己造完了。


    齐旸宁昨天突破的时候,直接陷入了昏迷,毫无知觉,只自己的身体像个抽水泵,把灵力全部吸入。


    幸好有无字天书帮忙扩大的聚灵阵,否则昨天的突破没有足够的灵力只会让自己完全枯萎。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没有无字天书升级聚灵阵的行为,自己也不会这么快到达突破点。


    但总归是安然无恙,还有收获。


    齐旸宁往身上一看。


    姒惜琴正安静地趴在自己身上,动作和自己失去意识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猫咪难得乖巧成这样,竟然在自己怀里躺了一晚上。


    但她又看看旁边的茶几,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汽水空瓶。


    齐旸宁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想象到了,自己怀里这看似乖巧的小猫咪在自己完全陷入昏迷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最开始姒惜琴也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吸收灵力。


    但是当聚灵阵里的灵力匮乏之后,她就清醒了,然后口渴难耐跑去楼上找到了放着零食的房间,拿来了爱喝的汽水。


    一直等不到齐旸宁醒,她默默喝了好多瓶偶尔心满意足之后又躺回原来舒服的位置。


    得亏她是大妖,否则,这么喝,现在肯定得闹肚子。


    齐旸宁想着,笑着,摸了摸姒惜琴的脑袋。


    幸好是大妖。


    刚突破的齐旸宁浑身有劲。


    并且不像想象中那样饥饿,灵府再次扩大一倍,里面充盈的灵力正在为她持续提供能量,浑身也像是刚被清洗过一样,干净清香。


    看来正式进入辟谷期了。


    齐旸宁对自己现在的修为有了一个判断。


    齐旸宁将手一抬。


    地上的无字天书飞到手中。


    齐旸宁端详着里面的书页。


    昨天除了日记之外,还显现了几页,是对聚灵阵的修改。


    不愧是老祖宗。


    末法时代正是从那时候降临的,为了能辅助修炼,研究出这么多提升聚灵阵的方法。


    但可惜的是,这次也没有解开太多禁制,再往后翻就没了。


    不过不甘心的齐旸宁还是持之以恒地从头翻到尾,又看了一遍。


    就在翻过日记那几页之后,有一页上隐隐印着几个字,模糊不清,就像昨天书页快速翻动时,只留下一个残影。


    齐旸宁迅速将灵力注入,试图辅助解锁禁制。


    但她的灵力大量注入的时候甚至内能触发禁制,只有双修二字在纸面上显现了出来。


    “嗯?”齐旸宁有一些惊奇,老祖宗也有双修秘法?


    她高举起无字天书,试图看清更多。


    而躺在身上的姒惜琴被的这一举动惊扰得动弹了一下。


    “再睡一会儿。”姒惜琴的声音软软,撒着娇。


    齐旸宁又扬起笑意,在姒惜琴的额间轻点了一口,然后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帮她重返梦境。


    但好梦还是被门铃声惊扰了。


    姒惜琴的耳朵动了动,不满地用齐旸宁的手帮自己挡住耳朵。


    门口的人执意要来打扰。


    齐旸宁这会儿再想设置什么隔音禁制也已经来不及了。


    姒惜琴晃晃悠悠起身,跪坐在齐旸宁的腿边:“你去开门吧,我睡醒了。”


    姒惜琴还睡眼惺忪着,侧靠在沙发上,哪有睡醒的样子?


    她只是不想再被门铃吵了,要让齐旸宁去处理一下。


    齐旸宁起身,笑着捏着姒惜琴的小脸蛋:“你不把尾巴收一下吗?”


    姒惜琴不想动弹,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眼睛也不睁开,对齐旸宁嘟嘟囔囔地说道:“你帮我收。”


    像极了赖床不愿意上学的小朋友,要别人帮她穿衣服,以此增加睡眠时长。


    齐旸宁笑着抓住了挂在沙发靠垫上的尾巴。


    尾巴在触碰到齐旸宁手的时候,自然地绕在了她的手臂上。


    齐旸宁的指尖在尾巴上划动。


    痒得姒惜琴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睁开一只眼幽幽看她。


    “好了,还有你的耳朵。”齐旸宁又捏住姒惜琴带带着绒毛的小猫耳朵。


    姒惜琴重新闭上了眼,绒毛收了回去,沙发上只剩下一个还在贪睡的美人。


    齐旸宁用自己外套盖在姒惜琴身上,就走到了门口。


    可视门铃上能看到屋外竟然是上官静。


    倒不是意外上官静这么快就从山里回来。


    而是古怪她居然这么一大早,甚至没到上班的点就已经来自己家门口了。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生面孔,有男有女。看起来是为公事而来。


    这个最讨厌上班时间谈论公事的人,却带着公事来了?


    齐旸宁面露古怪,但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门。


    “静姐,你怎么来了,这么一大早的?”齐旸宁开门就是寒暄。


    上官静没来得及回答,站在她身侧的中年女人手里的一个铜盘上放着的两枚铜板正在快速抖动。


    “你看,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齐旸宁顿时皱眉。


    这是,寻妖盘。


    “把那大妖交出来!”一个年轻男人更是鲁莽地从中年女人身后冲上来。


    他提着剑就闯进了齐旸宁的家里。


    穿着鞋。


    齐旸宁的脸上一冷,一翻手,金钱剑已经拦住了男人的去路:“我还没同意你进来。”


    年轻男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从齐旸宁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机——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一宗罪,穿着鞋进门;二宗罪,吵醒小猫咪。


    某猫:一宗罪不是想要进来抓我吗?


    某人:(故意逗猫)那不是的,很多修士确实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的。


    某猫:可恶!我要降人伏人!替天行道!(飞扑咬人)


    第49章 全灭口,又如何


    还在半梦半醒的姒惜琴在剑拔弩张的关头, 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好吵。”


    站在门口的玄门中人几乎都是愣了一下。


    姒惜琴比在直播镜头里还要好看,睡得正朦胧, 此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确实是如此。


    姒惜琴本来就漂亮,昨天晚上又因为齐旸宁的突破,连带着一起获得修为提升,此时身上正泛着天道气息。


    修士们都会受到影响。


    就连冲动的年轻男人都犹豫了。


    而那个中年女人手里的铜盘上动静却越来越大,大到直接惊醒了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重新镇定心神,抽出剑,指向齐旸宁:“齐道友,我知道你是齐家人,也是我们同辈中的佼佼者,但你藏匿大妖, 是何用意?”


    齐旸宁却冷笑了一声:“藏匿?如果我要藏,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年轻男人换了个说法:“那你何故不主动向管理局汇报, 好让人来诛。”


    齐旸宁眼神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反问道:“我可不知道玄门何时多了一条有妖必诛的说法。”


    这时候上官静搭腔了:“确实没有。”


    齐旸宁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这些人不是上官静有意带来为难她的。


    齐旸宁同时看向上官静说:“也没有有妖必须上报的规则。”


    “确实。”上官静依旧接茬了。


    但看向齐旸宁的表情多少还是有些古怪的。


    齐旸宁知道这是上官静在责怪自己拿她当外人防着,明明看过丰城来了大妖的报告, 却不跟她汇报。


    甚至上官静和姒惜琴都有一面之缘, 也被齐旸宁亲自阻隔。


    中年女人烦了,问上官静:“上官局长,你跟齐小友如此一唱一和, 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收留大妖之事?”


    “非也非也, 我完全不知道。”上官静理直气壮, “要不是你站在门口说在直播中看到有大妖对普通人使用言灵,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们答应提前下山是为了这事儿。”


    上官静一句话就把齐旸宁究竟是在哪儿暴露了,说明清楚。


    同时也痛斥尹家不讲武德。


    齐旸宁并不承认昨天的事:“什么言灵?没有的事, 只是那人作孽太深,自讨苦吃。而且比起这个只喜欢喝点汽水的小妖精,那个人虐待生灵,不是更值得被讨伐吗?你们怎么不去?”


    玄门尊重生命,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现在的大族因为曾经有太多大妖修炼邪门功法,通过伤害人类,伤害小动物快速提高修为,而对大妖有偏见。


    但这个标准,放在人身上明明也适用。


    “对啊,你们怎么不去?”姒惜琴也重复着齐旸宁的话,她太讨厌这些倒毛盎然的“名门正派”了。


    年轻男人一眯眼,感受到逐渐清醒的姒惜琴身上一股很强大的妖气,寒毛竖起,持剑直指姒惜琴,就要去抓人:“这分明就是大妖!我等名门大族,理应降服这些大妖!现在是末法时代,它们就应该遵循现在的规则,不应该出现在城市!”


    他的行为准备已经驱使他行动起来。


    齐旸宁的脸更沉金钱剑直接挡住年轻男人去路,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符箓:“我劝你不要在我这儿放肆。”


    “你如果执迷不悟,我一定给你齐家写信,我不信你齐家能容许你随意包庇大妖!”年轻男人正义凛然,剑锋直指齐旸宁。


    齐旸宁将这话默认为宣战。


    姒惜琴看着这些人的态度,曾经无数族人的集体记忆涌入她的脑海,这让她沉下脸。


    果然人类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年女人见年轻男人被齐旸宁一手压制的同时,大妖也散发出杀气,将手里的铜盘一收,直接也冲进房来。


    穿着鞋。


    齐旸宁手里的金钱剑一抬,直接将年轻男人掀翻,击飞。


    还站在门口的几个年轻人也想一拥而上。


    却被上官静拦住了:“劝你们不要。”


    齐旸宁丝毫不在意这些人进不进来,抬起手中符箓朝着中年女人砸去。


    有杀气的难道只是姒惜琴吗?


    她齐旸宁难道就没点脾气?


    中年女人一板一眼梳着混元髻,但额间碎发突然竖了起来,吓得她顿时停下脚步,后退,甚至喊住了还想往前冲的年轻男人:“平修速退!”


    可是来不及了。


    齐旸宁手中的符箓迅速聚集能量,天雷直接从射出,毫不留情。


    齐旸宁的修为境界比之前大有提升,此时对天雷符箓掌控力更强,直接冲着中年女人和年轻男人的命门斩去,丝毫不留情面。


    电光在狭小的房间空间里快速闪烁着。


    天雷像一柄又一柄利剑砸向四处。


    “你疯了!!”中年女人怒斥一声,手里已经祭出两样法宝。


    她根本没料到齐旸宁能招来天雷,只来得及用法宝保命。


    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画出品相如此之高的天雷符箓,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反观他们家族晚辈,她侄子尹平修,也算家中佼佼者,却比不上,现在必须用上好秘宝护他周全,否则也无法向她哥交代。


    天雷是毫不留情的,特别是由齐旸宁亲自控制,有目的性的天雷。


    齐旸宁甚至不管自己独栋小洋房的安危,也不管这么大动静会不会被外人知晓。


    电弧,闪光。


    黑烟,焦臭。


    地板被震碎飞溅起碎石,烟尘也被雷电烧灼出焦味,烟尘弥漫。


    站在门口的上官静伸手在眼前扇了扇,苦笑着:“旸宁呀,非得闹出这么大动静吗?”


    齐旸宁的笑声从烟尘中传来:“人都杀到我家里了,还要我客气吗?”


    被上官静拦住的那些小辈们基本都和齐旸宁差不多年龄,这会儿全都被吓破了胆。


    他们常年都在家族庇佑中,怎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更不用说,他们这次出来本来只是跟着师父和师兄出来见世面的,还只是来城里,甚至还只是来一个管理局成员的家里呀!


    谁能想到还能遇上天雷啊!


    等烟尘慢慢散去,最先看到的是已经倒在地上的尹平修。


    他手里的秘宝玉佩已经碎成两截。


    那玉佩是尹家的法宝没错,但对上天雷还是显得不堪一击。


    中年女人也撑在墙边,她捂着胸口,面前的地面完全被炸碎了。地上还有一滩血,是她吐的。


    就算是修为很高的老一辈修士,对上天雷也和那玉佩一样不堪一击。


    那些年轻修士都吓坏了:“师父!!!师兄,你们没事吧!!!”


    就他们呐喊的时候,烟尘彻底散尽。


    齐旸宁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甚至手里的金钱剑都被她收在身后。


    她也没想到原来用天雷就足够对付这俩人,他们甚至不如蓝家别墅里那小鬼。


    “咳咳咳,小友,莫要冲动!”中年女人服软了,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我乃是尹家长老尹若萍,特意前来拜会。”


    齐旸宁的脸色不悦:“尹家的拜会方式还真特别。”


    上官静开口,主动缓和:“你们进人家家里也不知道脱鞋,你们是不知道旸宁有多爱干净。”


    “……”尹若萍的嘴角抽了抽。


    你这会儿才说吗?


    那些年轻修士也是想不明白,这位齐道友爱干净,但是完全不介意用天雷把自家地板全炸开,是吗?


    上官静笑了笑,对年轻修士说道:“所以呀,你们进别人家记得要脱鞋,进去吧,把你们师兄和师父扶走。”


    “可以扶走吗?”怯懦的小道士下意识犹豫。


    上官静问:“怎么?不把人扶走,你们是准备留下来帮忙打扫房间吗?”


    这么一听,可就更害怕了,马上脱了鞋快步走进房内。


    齐旸宁索性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些同龄的修士蹑手蹑脚走进来,白色的袜子,踩在石粒上,一个龇牙咧嘴的。


    但他们一点也不敢有怨言。


    尹若萍摆手让他们去扶尹平修,自己还能站得住。而后看向齐旸宁:“齐小友非要和我们为敌吗?”


    齐旸宁平静地问她:“你是在问我尹家先与齐家为敌之后的态度吗?”


    说完,甚至看向掉在地上的剑,踢了一脚剑柄,将至踢到那些年轻修士面前。


    吓得那些年轻修士都是一哆嗦,甚至不敢多看齐旸宁一眼。


    “我什么时候与你为敌……”尹若萍的反问到了嘴边,收住了。


    大概就是她和尹平修刚才横冲直撞进入齐旸宁的房间的时候。


    如果放在现世,会被判定为入室,而尹平修还拿着剑。


    尹若萍准备再跟齐旸宁讲一次道理:“擅自闯入小友屋内,是我们不对,但我们实在是收妖心切。”


    齐旸宁脸上一冷:“轮得到你们收吗?这是我的妖。”


    “小友准备亲自将她关押山野?”尹若萍换了个客气的态度,也换了个说法,“完全不用如此麻烦,我们可以代劳。”


    齐旸宁手里的金钱剑一斜,由姒惜琴一直保存着的那几枚铜钱被保养得很好,这时寒光凛冽,在尹若萍的眼前一晃。


    “我和她已经结契,轮得到你们处理?”


    这会儿一直坐在沙发后面没有什么反应的姒惜琴突然直起身子。


    齐旸宁就这样轻而易举在众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和他的结契关系?


    姒惜琴是懵的。


    说实话,以她大妖传承的族内记忆来看,也有不少人类得到过她同族的青睐,完成结契。


    但大多数这种天之骄子对外都不愿意承认结契之事。


    人与妖结契多数时候被视为一种堕落,寻找捷径而非正统。


    果然齐旸宁在承认结契之事之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


    尹若萍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挫败变成了嗤笑:“没想到齐家的天才是这样的,你与妖修同流合污,难怪修炼比同龄人快这么多。”


    齐旸宁没想到尹若萍的关注点会在这儿。倒也无所谓她说的这些话。


    姒惜琴却气不过。


    昨天分明是齐旸宁带着自己修为大涨,根本不是靠和自己的结契,这人简直是污蔑!


    “你们这些人不要因为自己办不到,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齐旸宁没想到姒惜琴连在这件事上都为自己出头。


    尹若萍听到姒惜琴开口,笑了起来:“小妖精还知道自己是脏水呢?”


    她依旧不知害怕,她并不认为齐旸宁敢在这儿再对她怎么样。她甚至笑着看向齐旸宁,甚至冷不丁泼出真正的脏水:“你该不会也吃人吧?”


    一句话说齐旸宁堕落,还说了姒惜琴吃人。


    齐旸宁平静地听着。


    想起来了。


    齐家一直是隐世的状态,但是在齐旸宁模糊回想起的记忆里,各大家族曾经求上门来,希望齐家可以出世,一起退敌。


    齐旸宁已经不记得前因后果,只记得那几个冠冕堂皇的大家族,知道打不过齐家,于是阴阳怪气,道德绑架,什么阴招都使上了。


    就和现在尹若萍的行为如出一辙。


    “你说什么!”没经验的小猫咪被尹若萍的话气坏了,瞬间炸毛。


    齐旸宁也不劝姒惜琴冷静,只是在姒惜琴生气的瞬间将手里的天雷符箓再次被举起来。


    只要姒惜琴依然气不过,她就会让天雷再次砸下。


    天雷符箓的威慑力还是太强了,只一抬手就吓得尹若萍往后退了两步。


    她警惕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你刚才伤我和我侄儿,属于不知者无罪,我们还能不计较。你再来,可就没道理了。”


    “你们如果安安静静离开,刚才私闯民宅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还敢在我家放屁,我就有理由继续。”齐旸宁眼里满是“你可以试试”的表情。


    “你真就不怕和我们尹家交恶吗?你们老祖宗就没有教导你们明辨是非吗?”尹若萍此时又怕又气。


    齐旸宁却只是反问道:“尹家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吗?或者说,我今天如果在这儿将你们全灭口了,又如何呢?会有谁能知道?”


    齐旸宁确定这个尹家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家老祖宗可最懂什么是明辨是非了,她们齐家的教育可不针对邪妖,对人也同样可以杀伐果断。


    尹若萍的眼睛顿时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人小小年纪怎么敢说出这么大的话?


    而且,就这样将杀人灭口挂在嘴上,这真是名门正统齐家未来家主吗?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的哥哥,他的爸爸可是尹家的宗主!你真敢杀 我们?”尹若萍问出这话时,是真的怕了。


    齐旸宁手上的灵力朝着天雷符箓注入,她的指尖闪起电弧:“是你提醒我吃人的,我现在承认了,你怎么,怕了?”


    尹若萍看清齐旸宁指尖电光的瞬间,快速朝身后跑去,根本顾不上那些个徒弟死活。


    直到来到门口,正迎上上官静的视线,她才大喊:“看戏就是管理局该有的态度吗?管理局局长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是吧,我是得说点什么的。”上官静开口了。


    她也是好不容易消化了齐旸宁和姒惜琴已经结契的事情。


    可恶啊,这样岂不是不能把漂亮小姑娘琴同学拉进管理局了?


    上官静是这么想的。


    “至于要说点什么……我还得先跟旸宁道个歉。他们本来说不下山,但管理局总部非要我请他们下山。然后他们突然说下山,却要求见你,我没多想就同意了。没想到他们一来就把你家破坏了,是我失察,我很抱歉。家里一切损坏,都可以找管理局报销。”上官静说道。


    说完,又回忆了一下,认真说道:“同时我将代表我个人送来两箱薯片,作为补偿。”


    听得上官静的话,现场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只有姒惜琴坐在沙发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某猫:管理局待遇听起来也不错。


    上官静:对对对,是这样的。


    某人: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威胁啊,静姐?


    上官静: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们加入管理局呀。(看似是阴招太多,实际是实在没招了。)


    第50章 把齐旸宁抓回去


    齐旸宁见上官静居然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能还不忘趁机讨好姒惜琴, 心中感慨:真不愧是个人精。


    “上官局长!”尹若萍对上官静的发言表示不满,这简直就是在拉偏架。


    或者说, 完全是从齐旸宁的角度说话,尹家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上官静也烦了,看了尹若萍一眼:“尹长老,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我上山请你们是为了丰城安定,共同解决血祭一事,哪能想到你们下山,一来就对我们管理局的重要合作伙伴大打出手。”


    尹若萍的嘴角扯了扯,血迹还没擦干,显得更加狼狈。


    这时候那几个年轻修士已经想办法用大家的武器和身上的外套一起为尹平修支起担架, 把人抬了出来。


    所谓“大打出手”,结果是齐旸宁毫发未损, 而尹家一位长老挂彩,一位青年才俊重伤。


    传出去都丢人。


    齐旸宁听着上官静的说辞, 明白她并不是和尹家交好,只是被总局要求去山上请尹家出山处理血祭一事。


    因为尹家是在现世几个家族里最擅长法阵和治疗。


    这会儿年轻的几位修士正围着尹平修为他治疗。


    尹若萍笃定地对上官静说:“你不管大妖之事便罢了, 齐旸宁擅自在家里布阵也无所谓吗?”


    尹若萍也是花了好一会儿人才察觉到的, 被炸开的地板上残留着灵力的痕迹,灵力流的走向形成的正是聚灵阵。


    所以尹若萍指控:“齐旸宁正在用聚灵阵偷用灵脉中的灵力。”


    她被家主大哥提前派出来,就是为了抓拿大妖, 现在在齐旸宁这儿吃瘪, 也不能让齐旸宁好过。


    上官静也察觉到地面上的聚灵阵了, 因为这聚灵阵的阵仗不小。


    刚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灵力,所以感知不到,但是当天雷将地板炸飞, 连带着聚灵阵残骸下残留的灵力一起被炸起来。


    当她察觉到迎面而来的那一股空气里夹杂的不只是浑浊的烟尘,还包含大量灵力的时候也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地面。


    她想说。


    尹家如果再不好好开发法阵,再不好好培养后辈,应该用不了几年就要被齐旸宁以一己之力赶超了。


    那可是进阶的聚灵阵!


    上官静也是第一次见到。


    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能在这个聚灵阵里修行一个晚上会提高多少修为。


    她不敢想,却看到了实例。


    齐旸宁最近的修为进步得可真快呀!令人眼馋。


    “哦,你说这个呀,不用担心,旸宁作为我们管理局的重要合作伙伴,很遵守我们的合作规则。这个聚灵阵是有报告依据的。”上官静淡然地回答。


    她庆幸,齐旸宁那比较守规则的性格,一丝不茍地在口头报告之后,还补了一份书面报告上来。


    她同样也庆幸,自己前段时间因为麻将输了太多钱,减少了打麻将的兴致,所以处理了很多无用的形式主义工作,其中就包括这些报告之类的公文。


    尹若萍惊讶地看着这个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上官局长,又看向刚才对自己下手丝毫不考虑江湖道义的玄门小辈。


    认真的吗?


    这两个人,这么奇怪的组合,但是却认认真真做了合规的报告?


    “尹长老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把书面报告发给你看看,顺便也请你按照这个规格,写一份私闯民宅的报告给局长。”齐旸宁的话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尹若萍脸上一沉,没想到连这事儿都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咔嚓。


    咔嚓。


    所有人都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看向了沙发那边。


    是姒惜琴正在吃薯片。


    她坐在沙发的靠垫上,像看戏一样抱着薯片的袋子,看着众人。


    她的身后尾巴还一摆一摆的,甚是嚣张。


    她觉得反正面前这些人都知道自己大妖的身份,索性就不装了。


    齐旸宁回头看姒惜琴。


    看来这位大妖昨天趁着自己睡着,自己上楼拿汽水的时候顺便还往储物空间里塞了不少好吃的。


    姒惜琴见齐旸宁转头过来,将一片薯片送到齐旸宁的面前。


    这是对齐旸宁的奖励。


    奖励她选择在这些道士面前保护自己,也奖励她主动承认和自己的结契关系。


    姒惜琴很满意,所以挑选了最大的那片给齐旸宁。


    齐旸宁笑了起来,没有犹豫,咬住了那片战利品。


    是烧烤味的。


    小猫咪就算是吃薯片,也更喜欢吃带肉香的味道。


    齐旸宁轻松地收起金钱剑,腾出手拿着薯片。


    尹若萍看着齐旸宁和姒惜琴悠然自得的模样,心中更是不甘,大骂一声:“倒反天罡,你们齐家也是玄门正派,为何要和妖同流合污?”


    话题又被饶了回来。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玄门老古董,满脑子都是妖只有坏的。我们齐家祖上,从开山祖师到现在,从来不会以妖或人分辨好坏。妖有好有坏,人有好有坏,都是一样的。”齐旸宁回答。


    姒惜琴坐在沙发上愉快地甩动着双腿。


    虽然坏人很多,但齐旸宁是好人。


    姒惜琴的心中舒坦,对于自己这个结契对象十分满意。


    周围年轻的修士慌乱禀告:“师父,师兄的情况不太好,需要救治。”


    尹若萍顾不上在和齐旸宁逞口舌之利,抓着上官静的手腕:“你别的可以不管,现在平修在这儿受伤了,你得安排医院给他救治。否则,我要你们丰城管理局好看!”


    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威胁方式了。


    但尹平修再怎么说,也是尹家未来继承人候选人之一,必须让丰城管理局重视起来。


    上官静作为旁观者倒是淡定,她是看着齐旸宁对尹平修下手的,那天雷根本就是砸在地上了,尹平修只是被天雷的电弧电压所伤,不会有性命之虞。


    但是表面上,上官静还需要尹家帮忙,这会儿,也不再跟尹若萍抬杠,而是认真说道:“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丰城最好的修士医院,亲自给你们安排病房。”


    尹若萍这才舒坦一些。


    但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回头瞪齐旸宁一眼。


    这仇大概是结下了。


    可是看着齐旸宁手里明晃晃夹着的天雷符箓,她也只能灰溜溜先离开,连面子上的胜利都讨不回来。


    姒惜琴倒是愉快地笑着,她靠到齐旸宁的肩头上,侧头看齐旸宁的脸:“你就这样为了我和尹家交恶啦?家里不会怪罪你吗?你们这种玄门大族应该最重视家世名声了吧?”


    “那你还真的误会了,我们齐家一直隐世而居怎么可能在乎名声?我们甚至会为了钱财,为了能吃口饭接触俗世事物,这还不能说明我们齐家非常务实吗?”齐旸宁说得煞有其事。


    生生将别人眼中历史悠久,并且神秘莫测的玄门大家族齐家形容成了小作坊。


    姒惜琴也被逗笑了,笑着吹出的气都洒在齐旸宁的脖子上。


    齐旸宁有些痒,扭头就捏住了姒惜琴的脸颊:“好痒,不要吹气。”


    “就不。”小猫咪怎么可能听话呢?听齐旸宁这么说,更是用力吹。


    好在用力吹反倒没那么痒了。


    齐旸宁就由她去。


    姒惜琴玩出兴致来,她甚至发现吹出来的气速度越快就越凉,但是越靠近齐旸宁的脖子吹,这气又会变烫,非常好玩。


    姒惜琴吹着吹着就贴到了齐旸宁的脖子。


    齐旸宁感受到脖子上的触感发生变化,像是被姒惜琴吻住,又像是被吸住。


    她丝毫不敢动弹。


    她能感觉到小猫咪对自己更加亲密,可是却无法判断这种亲密是来源于昨天晚上的相处,还是今天自己公然承认和她的结契关系。


    也没等齐旸宁想到询问的方法,姒惜琴先一步在一吹一吸中尝到羞涩的热意。她迅速收敛起自己的亲密举动,重新在沙发上端坐着。


    “家里这么脏兮兮的,你不准备清理一下吗?”姒惜琴突然问了个正经问题。


    且不说是不是还要继续在聚灵阵里共同修炼,光是看到地上这一片废墟般的狼藉,她都觉得有些危险,屋顶都残留着天雷的痕迹,也不知道这栋房子能支撑多久。


    “要清理的。”齐旸宁抬起手,嘴里振振有词,手中掐诀。


    地面上的所有碎石都跟着节奏开始抖动起来。


    小猫咪见了顿时站在沙发的靠背上,专心致志盯着地上。


    大块碎石很快被吸回地板的空隙里。


    小猫咪没见过这个世面,竖起尾巴的同时,沿着沙发的边缘走到了沙发的另一头,靠在齐旸宁的手臂旁边惊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齐旸宁的手里灵力还在向外释放法术,没有停下来回答。


    姒惜琴也不着急得到答案,盯着那些碎石逐渐回到原位,最后就连缝隙也重新愈合,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破坏过一样。


    等法术结束,齐旸宁才对姒惜琴回答:“这是弥合术,也是我从无字天书里学来的,本来是用来修复和巩固法阵结界的,但老祖宗改良过之后可以用来修复所有因为符箓和法术造成损坏的非生物。”


    姒惜琴的尾巴甩动着,她想学!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学法术。


    有这招的话,或许等她重新回到山里的时候,就可以用来修复总有碎石落下的山洞了。


    但她也偷偷想着,或许不用自己学,把齐旸宁拉回去为自己做苦力也行。


    齐旸宁等到地面所有的缝隙全都愈合无误,再次掐诀。


    这次,屋内卷起一阵清风,将空气里还漂浮着的一些尘土全都卷向屋外,连同屋顶上被天雷闪过留下的一片焦黑也被清扫了。


    “这又是什么?”姒惜琴依旧好奇,这招数也很高,有这招数都不需要自己清扫山洞了。


    “净尘诀。算是玄门基础的法术,以前会用作考量弟子对于灵力控制的标准。但末法时代大家用得少了。”齐旸宁向姒惜琴介绍。


    嗯,齐旸宁对灵力控制得非常好,一定要把她抓回去,打扫山洞!还有还有……总之还有好多事情。


    姒惜琴的小心思抑制不住。


    刚收拾完房间,齐旸宁的手机的就响了。


    她一抬手,顺势隔空取物,将手机取了过来。


    是蓝臻的电话号码。


    订婚的事情已经有消息了?没想到这对母女的动作还挺快。


    “喂。”齐旸宁接起电话。


    “齐大师救命啊!!我的闺蜜出问题了!”蓝臻的声音带着哭腔。


    虽然说得不是蓝家的事情,但是听起来也挺严重。


    “什么问题?”齐旸宁疑惑,掐指一算,却算不出什么。


    姒惜琴一听有问题,也颇感兴趣地抱着薯片凑了过来,她扒拉下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击了免提键。


    蓝臻听到齐旸宁的声音心里已经稍微镇定一些,认真解释道:“是……是这样的……我的闺蜜也就是介绍您给我的那位,您可能不记得了,她叫岳小冉。”


    齐旸宁是有印象的。


    自己初到丰城的时候,在救助猫咪时,顺便看过一个独居姑娘家的风水。


    她明明住在安保很好的豪华小区,却总被人跟踪骚扰。


    齐旸宁看出她单身公寓的问题甚至发现一名冤死的女鬼。齐旸宁便连同那位女鬼的案件一道处理了。


    所以这位岳小冉将她看做天神在世,没少给她介绍猫咪救助和玄学的两头生意。


    “我这不是都准备要订婚了吗,我想着一定要通知我最好的闺蜜,就来找小冉。才知道她在给我您的联系方式之后没多久就陷入昏迷,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她的父母让医生来看过,所有指标都没有异常,可是就是在睡梦中无法清醒。”蓝臻尽可能有条理地描述。


    齐旸宁根据线索掐指一算,眉头一皱:“她现在不在她的单身公寓里,她在哪儿?”


    “我现在在她父母家,我给您发地址!”蓝臻马上回答。


    电话那头还有其他人着急的声音:“大师愿意过来吗?”


    “愿意的,阿姨,小冉有救了!”蓝臻笃定地说道,现在的她非常相信齐旸宁有这种实力。


    而姒惜琴却突发奇想,对着手机问道:“她该不会也有一把石头梳子吧?”


    齐旸宁都没往这个方向想,只觉得姒惜琴这联想能力太强了,不是每一种昏睡都和石梳子有关的。


    然而对面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好像,有的……有的有的!桌子上就有一把!”


    蓝臻还以为找到了唤醒闺蜜的关键,着急地喊叫着——


    作者有话说:


    某猫:请叫我,福尔猫斯。


    某人:嗯?文盲小猫偷偷看书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