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就是我的软肋


    齐旸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姒惜琴的面前, 试图阻止藤蔓的拉扯。但树藤并不会因此不放松。


    “疼!”姒惜琴的手腕已经被勒出血痕。


    齐旸宁不敢继续用力对抗,收回桃木剑之后再次祭出金钱剑。


    金钱剑斩在树藤上。


    树藤以柔克刚, 稍一弯曲变形直接将金钱剑也卷入树藤之中。


    齐旸宁顺势将手一松。


    金钱剑快速分散,逐个击破树藤的脆弱点。


    在黑暗之中发出明亮的火光。


    但那些攻击对树藤来说不痛不痒,它慢慢延伸,修复破损的部分。连同姒惜琴手腕上的树藤再次被收紧。


    姒惜琴疼得额上冒汗:“它在吸收我释放出来的灵力,不让我化形。”


    铜钱虽然还在继续阻拦树藤的生长,但树藤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将姒惜琴拉入血祭之中,所以没有理会铜钱如何,只管继续对姒惜琴拖拽。


    齐旸宁见此情况,重新亮出桃木剑, 直接朝着血祭法阵跑去。


    姒惜琴顿时蹙眉:“阿宁!你这个笨……”


    手上的树藤长出了荆棘,刺痛得她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


    齐旸宁总是这个样子的, 骂也没有用!真是气猫!!!


    但随着姒惜琴心头升起怒意,手上的树藤竟然像害怕了似的松开了。


    来自天道本源的大妖妖力, 让这树藤天然惧怕了!


    而冲在前头的齐旸宁并不知道身后姒惜琴那情况已经发生改变。


    她已经来到血祭法阵前。


    站在法阵里一个个泛着黑气的鬼怪随时准备突破法阵袭击齐旸宁。


    齐旸宁先手一步,手里桃木剑一挥, 铜钱旋即跟了上来, 直接附着在桃木剑上,红绳穿起,直接在桃木剑上串起了一道锁甲。


    再劈到树藤根源上。


    这次树藤像是一段枯木, 没了韧性, 直接被斩断了关节, 枯树叉子散落一地。


    齐旸宁回头看。


    姒惜琴就站在她身后,身上浮着妖气,整个人已然妖化, 毛茸茸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细长的指甲,尖锐锋利的獠牙,就连皮肤上也浮着毛发。


    姒惜琴的眼眶细长,眼尾泛着红色的妖气,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双眸始终是纺锤状,保持着狩猎模式。


    直到和齐旸宁的视线对上,她才收敛起锋芒,幽幽说道:“看什么,我这样一时半会儿变不回去的。这是妖力,对这些被血祭动物,有天然的克制。”


    齐旸宁忍不住摸了摸姒惜琴毛茸茸的脸颊,虽然这个时候做出这个动作有些不合时宜,但手感是真不错。


    姒惜琴的耳朵一动,虚眼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不奇怪,你的妖化模样,也好看。”齐旸宁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摸到了脖子,脖子也是毛茸茸的,手感和猫咪形态时差不多,让她忍不住在下巴处多挠了几下。


    姒惜琴作为猫咪的下意识也出现了,被挠得舒服,忍不住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们还在血祭法阵旁边呢,干什么!”她娇嗔着,生气于齐旸宁的不合时宜,不好意思于自己还真是一点也没有抵抗住。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的眼神从睥睨天下的大妖到享受挠痒痒的小猫只用了一秒。


    齐旸宁虽然还没有恢复记忆,但她此时笑着,非常清楚千年前那个一心想要修炼飞升的齐天师为什么会将大妖留在身边,又为什么会用自己一盏命灯与她结契。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


    又是这个眼神!


    她不得不承认,齐旸宁带着深情和宠溺的眼神,总让她受不了。可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啊!


    所以她推开了齐旸宁的脸。


    齐旸宁侧过脸,就看到血祭法阵的中心正在缓慢变成了一片血池,血污弥漫着,滋养着周围的鬼怪,与黑气融合在一起。


    没有灵魂的鬼怪开始行动,他们的手掌拍打在法阵的边缘,这血祭法阵的任务已经完成,只等到这些鬼怪吸收完所有血祭的力量,就会膨胀出令人胆寒,要吞噬人的邪气。


    很难想象,等这些力量从法阵里突破出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齐旸宁虽然不知道朱厌究竟是哪儿来这么强的掐算能力,能料到她们的每一步,精心为她们布置了这样的陷阱。


    但齐旸宁非常确定的是,这里的血祭就是为了她们而设置的。


    从梦境里给姒惜琴套上的禁制,到刚才禁制上连接这血祭伸出的树藤,再到这树藤会不断吸收姒惜琴释放出来的灵力,却惧怕她的妖力。


    一步一步,让姒惜琴成为了这个血祭的一环。


    姒惜琴也看出来了。


    “是我激活了这个血祭法阵?!”


    齐旸宁只能这么说:“这是一个是朱厌在针对你的陷阱。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齐旸宁拉着姒惜琴的手,马上转变了目标,逃出去!


    不是齐旸宁怯懦,而是针对性的陷阱太可怕。


    朱厌甚至因为千年前的交手,比她们更清楚她们的弱点所在。


    但威力这么大的血祭法阵同样也有一个致命弱点。


    就和蓝家别墅里小鬼的血祭一样,它们都是地缚性质的,无法离开固定的范围。


    这也是朱厌无法用这些招数主动出击,只能等着齐旸宁和姒惜琴自己走进陷阱的原因。


    齐旸宁挥剑斩在下楼的门上。


    一声巨响,但房门却丝毫不见动弹。


    房门从底部开始逐渐长出了树藤!


    和刚才绑着姒惜琴手腕的是相同材质,将所有的灵力都吸走了,卸掉了大部分的攻击,并且以此为契机快速生长,直到包裹住整扇门,连到墙体上,将出口完全封死。


    “我来!”姒惜琴主动释放出妖力驱离树藤。


    树藤确实扭动着逃开不再与木门伴生,快速脱落。


    树藤掉落在地面上,它们不再像刚才一样变成枯木,而是像活物一样扭动着。


    齐旸宁的额间金光闪烁着,拉着姒惜琴再次后退。


    树藤扑腾了个空,姒惜琴做出反击,爪子划向树藤。


    树藤滴落出恶心的黏液,扭曲着,盘旋着,像是有思想一样,将受伤的部分收了回去,再将另一道树藤飞射出来。


    这次齐旸宁的桃木剑一斩,斩断了。


    树藤的头部掉落在地上,发出鱼腥恶臭。


    齐旸宁面色沉沉。


    朱厌确实是好手段,居然利用了西方的邪物将动物和植物的属性融合在一起,混淆了齐旸宁的判断。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姒惜琴看得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西方的邪物。我们不要恋战!”齐旸宁再次提醒,便拉扯着姒惜琴往后退。


    既然下楼的门本身也已经成为陷阱的一环,成为了无法逃离的出口,那么只能选择另一边。


    齐旸宁的桃木剑斩断了另一侧的窗帘。


    厚重的窗帘掉落在地。


    但依旧没有一丝光线漏进来,因为齐旸宁所面对的依旧是一面厚墙。


    “什么情况?”姒惜琴都没想到还能发生这种事儿。


    齐旸宁却像是早有预料。


    既然这里布阵是朱厌的陷阱,再往前,布置好的梦境也是她的手笔,蓝家发生的所有事也是她布的局,那么中间多加一个,早早控制这个基地,建这座楼的时候就动了手脚也并不奇怪。


    齐旸宁手里的桃木剑并没有因为斩断了窗帘就停下来。


    铜钱迅速开启了第二轮攻击,朝着墙体能找到的细微空隙钻去,动摇一切不稳定。


    姒惜琴明白齐旸宁的意图,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从这边冲出去了。


    但逐渐恢复的树藤再次追了上来。


    “啊~~~”


    鬼怪们也在这个瞬间,吸干了血祭法阵最后一点力量,大量邪气伴随着鬼怪凄厉的喊叫声一起涌向二人。


    一枚铜钱在墙上凿除一道空隙,微弱的一抹光透了进来。


    那一片的邪气发出被烤熟的灼烧声,快速消散。


    但不够!


    更多邪气还缠着姒惜琴。


    那些鬼怪没有对峙,不会言语,冲出法阵只有一个目的,朝着姒惜琴而来,誓要将她拉入地狱。


    姒惜琴的尾巴扫过,空间都被击溃了一块,邪气朝着空间坍塌的地方倾泻,但量太大,还是有鬼怪顺着邪气流动,成功抓住了姒惜琴的手。


    齐旸宁赶紧祭出手里数道天雷符箓,为姒惜琴助阵。


    肉眼可见的紫电雷霆,毫无顾忌的从上空砸下来。


    多道天雷搅在一起,如同雷云中翻腾的雷蛟,咆哮着。


    姒惜琴几乎是在天雷绕到一起形成一把长枪的瞬间抓住了它,直接丢向鬼怪。


    鬼怪被天雷砸中顿时魂飞魄散,连抓在姒惜琴手上的鬼爪也跟着消散无踪,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手印。


    鬼怪没有结束怪叫,继续朝着姒惜琴继续呼啸而来。


    但齐旸宁已经抓住姒惜琴,再次提醒她不要恋战。


    墙面在铜钱的连续攻击下已经被凿穿,轰然倒下一大块墙体。


    齐旸宁抱着姒惜琴直接冲了出去,一跃而下。


    齐旸宁手里拿着符箓,用风缓冲了三层楼高带来的坠落冲击。


    但这一幕被正站在院子里的方永知和都秀雅以及她们陪同的小梁阿姨看到了。也被周围的猫猫狗狗看到了。狗狗们狂吠,猫猫们也是疯狂哈气。


    小梁阿姨被吓了一跳,再抬头,看到三楼的墙壁破了个洞,动力还钻出来好几只血手,被阳光照射就化作了血水,滴落一滴。


    “阿姨!”都秀雅被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住。


    方永知更焦急另一头:“队长!你们没事吧?”


    答案是,有事。


    齐旸宁根本没工夫回答她,直接将兜里的车钥匙丢给她,而后手上一挥。


    缩地符箓直接将她和姒惜琴一起带回了小洋房。


    姒惜琴被齐旸宁扶着站在小洋房之前,浑身打颤。她的手腕和手臂都被那邪气所侵蚀之后,邪气还在不算扩散。


    “我帮你疗伤!”齐旸宁打开门却发现姒惜琴站在门口并不动弹。


    姒惜琴抬眼,身上的妖化已经退了大半,不是她控制着褪去的,而是被邪气侵蚀她已经无力维持。


    “你应该用缩地符箓把我送回洞府,我可以自己调养。”


    “你这时候想着走?”齐旸宁见姒惜琴不愿意进门,单手抱住她的腿,把她抱了起来。


    “齐旸宁!”姒惜琴还有力气,拍打着齐旸宁的肩膀,“你不明白现在情况又多严重。你现在把我送走,生死结契就不会牵连到你!”


    齐旸宁只当做没听见,把人带回家中,就锁上了房门,连同所有禁制都启动了。


    她体内命灯也被邪气污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情况的严重性,她是感受得到的,但是又如何呢?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去疗伤?”


    齐旸宁将姒惜琴放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说道:“你信我,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姒惜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视线有些模糊,但她不想被齐旸宁看出来,便闭了闭眼,只是说道:“这或许就是朱厌想要的,我受伤一定会拖累你的修为,你再对上她时,就未必是对手了。”


    齐旸宁却说:“那或许,她也算到你会回洞府,她准备等你落单她就将你拿下呢?”


    姒惜琴睁开眼看着齐旸宁:“她想要的是内丹,内丹在你身上,她抓我有什么用?”


    齐旸宁知道这倔强小猫有她作为大妖的骄傲,在梦境里被朱厌提前算计下套,已经让她很没有面子,现在受了伤,成了“累赘”她更加无法接受,所以才执意要离开,不接受帮助。


    如果是这样,齐旸宁也只能直说了:“因为,你就是我的软肋,抓你有用。”


    姒惜琴的眼神一闪,抿着唇:“你……还真仗义,我承认,当年我没看错,和你结契是对的。”


    齐旸宁见姒惜琴是这种反应,突然意识到,小猫咪不一定是什么都不懂,她或许只是没有安全感,不愿意相信罢了。


    齐旸宁的眼神温柔又坚定,她抓着姒惜琴的手说道:“我不是因为仗义。”


    姒惜琴紧张地只一秒就脱口而出:“那是因为什么?”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齐旸宁将姒惜琴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你想听我说点什么呢?”


    姒惜琴的手因为邪气变得疼痛又麻木,但依旧能感受到齐旸宁的柔软,以及那用力蓬勃着的心跳。


    她距离那个模糊的答案很近了,却有些慌张:“我哪有想听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想!”


    “我喜欢你。”齐旸宁贴在姒惜琴的耳边,用最温柔的 话语勾起姒惜琴心中的惊涛骇浪。


    喜欢……


    她说她喜欢我……姒惜琴的心头颤了颤,但好像一切也都该是意料之中,这样以来之前一切奇奇怪怪的感觉,都有了解释。


    不是因为修行,不是因为失忆前的回忆,也不是因为千年前的生死结契。


    是因为喜欢。


    “我不会丢你一个人面对的。”齐旸宁再次看向姒惜琴的下一瞬间,在看到姒惜琴的眼里也被邪气侵蚀的痕迹,没有犹豫吻了上去。


    姒惜琴还傻愣愣的,邪气带来的疼痛跟齐旸宁的表白带来的紧张和羞涩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齐旸宁便提醒她:“张嘴。”——


    作者有话说:


    某猫:(抓挠)哪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表白的呀!!!


    某人:(手持命灯)这应该也不是我第一次表白了。


    第92章 朱厌的计划之一


    齐旸宁轻声提醒:“张嘴。”


    姒惜琴下意识听从齐旸宁的指令。


    但一张嘴, 想象中的温暖湿热都没有感受到,反倒是清泉一般的灵力缓缓涌入, 解渴。


    姒惜琴仰着头,不断吞咽着怎么也汲取不够。


    手上的痛处在大量的灵力灌入后得到了缓解。


    齐旸宁抱住姒惜琴的后腰让她放松。


    这笨蛋小猫,真让她回洞府自我修复,真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


    姒惜琴向后瘫软,抓着齐旸宁的衣服,麻质的料子立刻就被捏皱。


    齐旸宁的双手一撑,聚灵阵再次驱动。


    这次她主动将内丹的上古符文唤起。


    齐旸宁虽然暂时没能找到将内丹还给姒惜琴的方法,但她已经和内丹达成共识。要帮姒惜琴疗伤。


    上古符文从齐旸宁的腹部游出,朝着四面八方涌去,直接扎进聚灵阵。


    聚灵阵再次升级!


    金色的阵纹在地面编写着。


    ……


    正在管理局里工作的上官静听到天空中突兀的雷声, 站了起来。


    这雷声大得不一般。


    她才刚走到窗边,房门又被敲响了。


    上官静都气笑了, 她好像已经习惯,甚至会预判了这事儿。


    “进。”上官静看着检测人员走进来, “又是旸宁?”


    检测人员都有些无奈了,把文件送到上官静的手里:“是的, 局长, 但这次的灵力波动太强,必须给你看看,这种程度, 灵脉都被渗透了, 真的没有用到禁忌的功法吗?”


    上官静接过报告纸, 看了一会儿,也蹙起眉头,她当然是相信齐旸宁的, 但是白纸黑字写在纸面上的数据太令人震惊。


    上官静拿笔在报告纸上签了个字:“这次得去看看了……让小六带队吧。”


    上官静还是有些私心,至少选一个和齐旸宁还有姒惜琴熟悉的人去负责更好一些。


    “是!”检测人员带着签了字的报告跑步离开。


    上官静看着本来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窗外很快就弥漫起水汽。她往嘴里丢了颗口香糖,咀嚼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她拨通了齐旸宁的电话。


    如同预料的,没有接通。


    上官静又拨通了方永知的电话。


    “喂,局长!!我们这里有点麻烦!!!”电话马上接通了,传来的是都秀雅的声音。


    上官静听着都秀雅气息紊乱,周围的声音嘈杂,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都秀雅赶紧跑到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小声说道:“我们今天跟着队长跑了两个地方调查,一个是那个清净道观,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队长带着我们来到城郊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在这儿就出事了。”


    居然是流浪动物救助基地出事了。


    上官静马上想起来了,三分钟之前她接到过一份紧急文件,标着流浪动物什么什么的。


    最近的紧急文件实在是太多了,她还没来得及看。


    上官静一边坐回位置翻找刚才的文件,一边听着都秀雅继续说。


    都秀雅并不清楚齐旸宁那发生了什么,只能简单描述之后说明最后的结果:“救助站的梁站长当时被吓晕了我们正在照顾,其他工作人员也被安排在院子里照顾受惊的猫猫狗狗。”


    都秀雅说着说着,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分析道:“队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而且从她匆匆离开的状态来看,小姒肯定受伤了。局长,你可一定要帮帮她们!”


    上官静看着屋外已经开始落下的雨点。


    看来这场雨只在丰城市区里发生,并没有影响到近郊。


    上官静抖了抖手里的文件:“旸宁她们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们那,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管理局的检测工具完全没有查到你们那儿的异常。”


    都秀雅认真想着,客观描述了一件事:“梁站长说刚才醒过来说,昏厥之前看到有腐烂的尸体和掉落的血块,但我和小方在楼下检查了没有什么血迹。我们准备上楼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很不舒服,所以出于谨慎都没有去。”


    上官静表扬道:“你们这种谨慎很聪明,等管理局更有经验的人到达现场再处理,控制现场,不准任何人离开,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去了。”


    都秀雅应声:“小方已经把大门都锁了,安抚了大家,让所有人一起等待‘警察’。”


    “嗯,那没问题了。等管理局的同事到了记得把刚才的现场情况都描述一下,按你们这样说的,这里肯定有猫腻。”上官静一摇头,“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你们等我!”


    “好!!!”都秀雅心中更加安定了,在这儿丰城,她最信任的除了队长就是局长了。


    与此同时,被安排出发去齐旸宁家的小队已经来到小区门口。


    老保安和小保安都在,两个人看着一车一车的一共来了三车的人,有些奇怪。


    带队的小六依然穿着警服。


    她走进保安亭,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出准备好的借口:“近期有不少市民说你们小区附近能看到很多好看的自然景象,所以电视台准备来这里取景报道。”


    小保安已经在整理着装了,期待着自己有机会能上镜。


    老保安还是更加谨慎,将证件还给警察,又看看后头:“那怎么还有一辆车?”


    小六也有准备:“电视台邀请来的,说是怀疑和气象还有地质都有关系,邀请了专家讨论。”


    这倒也不是完全瞎说。


    最近齐旸宁和姒惜琴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管理局本来就准备了这个方案,要把这些异常情况给公众一个解释。


    老保安一听,明白了,连连笑道:“感谢警察通知配合,我们这个小区有规定,需要记录事情缘由,才能放行,那我记一下,登记个人数,您给我签个字?”


    “好。”小六自然不会为难老保安。


    但是话音刚落下。


    小六的身上突然汗毛竖起来,一股清新的气味从地下慢慢浮上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是突然从空气污染指数很高的城市突然进入森林氧吧。


    但小六很快就意识到,那种清新的感觉并不来源于空气,而是地下的灵脉!


    那是灵力!!


    小六仔细看着地面,细细密密的阵纹正在爬行着,一个巨大的聚灵阵一层一层地正在往外扩张。


    再一抬头,天上,乌云里紫色的天雷又在翻滚着。


    小六马上对拍了拍老保安:“大爷,你先放他们进去吧,我派人留在这儿给您慢慢签字,这自然奇观又出现了,得快点让人去调查。”


    “好,好……”老保安慌慌张张拿出了开关门锁,把人放进去。


    小六自己也带队往里跑,留下一个队员负责签字,好一会儿所有字才签完。


    等签完字,队员跑进雨里,老保安则站到小保安身边看着天上的雷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保安看着那个方向:“好像又是齐队长的小洋房上空。”


    “又是吗?”老保安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道为什么奇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揉了揉腿,“但说来也奇怪,这几天,我这关节炎好了好了不少。”


    在他俩无法察觉的地方,灵脉的灵力融入空气,正给每个人带来裨益。


    小六带队已经来在齐旸宁的小洋房前,如同当初对待蓝家别墅一样,布下一个结界,防止被其他普通人察觉异常。


    只有小六看着天空:“这个样子,想不察觉也很难。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就连引来的异象都特别强。”


    队员跑回小六身边汇报:“整个小洋房都被缜密的禁制包围,我们无法突破,甚至已经有队员尝试突破被反噬了,还好周围灵力足够多,正在调息。”


    小六笑着摇头:“你们不用这么认真,局长既然特地交代让我带队过来查看齐旸宁和姒惜琴的情况,肯定不是为了追究她们过分使用灵脉的事情。”


    队员不明白:“那现在怎么办呢?”


    小六看向周遭。


    花草树木虽然都在风雨之中,但它们也在汲取灵力,源源不断的灵力让它们在这初秋时候依然郁郁葱葱。


    “我们索性借此机会修炼吧。”小六说着已经盘腿坐下。


    队员也能感受到此时灵力比他们管理局的训练师还要纯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吐纳修炼的机会。


    齐旸宁也想不到,自己用内丹里的上古符文空充聚灵阵能获得如此奇效。


    屋外是聚灵阵的边缘,都带来这么多灵力核心区域自然更是灵力多到惊人。


    姒惜琴安静的躺在聚灵阵的正中间。


    齐旸宁也准备在一旁盘腿坐下。


    但昏迷中的姒惜琴不安地拉住了齐旸宁的手。


    齐旸宁轻吻着姒惜琴的额头。


    陪她躺下。


    姒惜琴身上的邪气肆意横穿。


    齐旸宁握着姒惜琴的手,身上也产生了被邪气侵蚀的痛感。


    生死结契在此时发挥着作用。


    齐旸宁与姒惜琴共同承担邪气带来的后果。


    齐旸宁躺下,感知到自己的命灯情况。


    自她从梦境出来,已经能随意穿入灵府查看藏起的命灯。


    她的灵府和别人的很不相同,命灯像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随意摆放在地上。


    而放眼看去,其中一盏已经被吹熄灭,彻底变成灰白。


    如果是寻常人,此时已经重伤,命不久矣。


    好在她不寻常。


    齐旸宁穿过好几盏命灯,捡起灰掉的那盏。


    才拿起来,命灯就像一握沙土直接飘散,没能在灵府中留下个零星的影子。


    一旁的命灯的火焰晃了晃,宝莲形状的灯座一角也开始灰暗,像是凋谢枯萎的莲花花瓣。


    齐旸宁将这盏命灯拿起来,只一晃,命灯里的灯油里映着火光,恍恍惚惚的。


    好几道火光划过油层表面。


    齐旸宁盯着,眨了眨眼,瞬间,她就被吸入光影之中。


    她盯着天上耀眼的火光,侧过头,就看到了姒惜琴的俏脸。


    “想我堂堂上古妖兽,居然还会陪你等着遭劫,你才是我的劫吧?”姒惜琴坐在草坪上,穿着一身素衣,抱着双腿,笑着说。


    齐旸宁对自己的身体没有控制权,侧过头笑着说道:“你从来没告诉我,你这上古妖兽,族名是什么呢。”


    姒惜琴皱了皱鼻子:“我说过了呀,从我这一代开始,就是灵猫族了!”


    齐旸宁意外地看着手里的命灯,这些是齐天师留给转世轮回之人的,带着千年前的记忆。


    齐旸宁赶紧又拿起另一盏,生怕那邪气将她所有命灯吞噬,连同那些珍贵的记忆一起。


    齐旸宁迅速退出灵府,就看到躺在聚灵阵中心的姒惜琴嘴里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齐旸宁凑上前:“在呢。”


    姒惜琴拉住她,往自己的身前一贴。


    滚烫的热气迎面而来。


    齐旸宁马上伸手贴在姒惜琴的额头上,太烫了。


    齐旸宁必须再下一记猛药。


    无字天书从储存空间飞舞出来,书页快速翻动着,落在地上。


    齐旸宁咬破自己的指尖,按在无字天书上。


    之前只以为这无字天书是老祖宗的所有物,但老祖宗竟是她自己,那就可以换个唤醒的招式了。


    无字天书吸收了齐旸宁的血液,那些血液快速在纸张上幻化出印记。


    齐旸宁认真看,想要的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她看清了这一页的内容。


    “壬午年,闰八月,于山野,偶遇一大妖。 ”


    齐旸宁默了默,怎么是记录着相遇的内容,现在可不是看这些的时候。


    快速翻页。


    ……


    屋外。


    电闪雷鸣间,雨越下越大了。


    管理局所有人盘腿坐在暴雨之中。


    “你们在做什么?”上官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六一个激灵,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上官静。


    上官静穿着长披风的黑色雨衣,表情严肃。


    小六连忙站起来报告:“齐队长的小洋房周身都是禁制,无法破入,所以暂且在这儿为她护法。局长,发生了什么?”


    上官静一手握着一封信,一手拿着手机。


    要不是因为突然收到这封信,同时还接收一条本不该由她负责接收的短信,她也不会改道先来这里。


    上官静只是将手机交给小六看。


    小六看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蓝臻:上官局长您好,我联系不上齐队长,只能给您发短信叨扰。我这边的订婚时间确定了,就在三天之后。


    订婚就这样选在了齐旸宁和姒惜琴被迫闭关的时候。


    很难不去猜,这也是朱厌的计划之一——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猫:(翻看《杂七杂八》里新出现的几页)这该不会是日记吧?


    某人:(心虚侧目)谁好人写日记啊?


    第93章 直接快进到求婚


    在齐旸宁和姒惜琴进入梦境解救丰城市民的这短时间里, 蓝家也没有闲着。


    虽然蓝臻会去岳家看岳小冉的情况,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和未婚夫商量婚事, 也在周旋孔珍珠。


    不过,也有一些小变故。这变故不出在别人身上,正出在蓝臻身上。


    自从她知道岳小冉昏迷这事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终于醒悟,丰城里发生了很多不寻常的事。


    逐渐地,她对于婚事少了些期待,甚至,审视起一些和未婚夫相处的小细节。


    她一直认为很优秀的未婚夫,最近在一些高风险投资上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她劝说未婚夫注意风险, 未婚夫脱口而出:你不懂。


    她不懂吗?


    她从小跟着家里耳濡目染,自己在国外也学过这方面的课程。


    未婚夫见她不高兴才改口:“你母亲一直都挺看不上我的, 我现在手头的资金少,只能在这些高风险的地方搏一搏, 才有可能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


    随后如同往常给了蓝臻一个温柔的拥抱。


    蓝臻被未婚夫抱在怀里,心里却梗了一下。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 如果是以前, 她听到这话一定会幸福地窝在未婚夫的怀里,畅想着他们未来。


    但是现在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她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在为他们的未来做打算, 他却轻飘飘拿着全部身家去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项目里□□。


    他是认定了自己一定会为他兜底吗?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回忆的弦彻底绷不住了。


    她想起读书时, 他将自己的奖学金存起来,花她的生活费,美其名曰共同存款, 最后买了一辆车,说是用来接送她上下学,可后来她乘坐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不是计较的性格,特别是当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她觉得,就应该无条件的付出。


    可是一旦回忆起种种,爱情里的不平等,让她产生挫败感。


    她不是物质的人,她会因为未婚夫亲手为她做一晚生日面条而感动。


    但,他到现在依旧也只会那一道“为了生日而特地跟妈妈学的长寿面”。


    蓝臻的头皮发麻。


    胸口泛起一阵恶心,她想吐了。


    未婚夫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不舒服吗?”


    蓝臻在卫生间里带了好一会儿,干呕才结束,她整理好自己重新出来,看着满脸担忧的未婚夫,笑了笑。


    “肯定是我想太多了,瀚哥还是很关心我的。”蓝臻在心里想着。


    但未婚夫下一句话又让蓝臻心寒:“会不会是怀孕了?你如果怀孕了,没准你妈妈会更早同意我们订婚。”


    “……”蓝臻沉默了一瞬,笑着说道,“说得对,也是个好方法,我去找我妈妈说。”


    未婚夫没想到蓝臻一秒同意了这个说法,还迅速出门准备回家。


    “这么着急吗?”


    “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蓝臻笑着亲了未婚夫的脸颊一口,就推门出去了。


    当房门一关上,未婚夫愉快地回头躺在沙发上,抖腿笑道:“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越来越恋爱脑了,甚至不需要我送。果然还是未婚先孕好使。”


    他转念一想,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是发给一个叫做“大师”的号码。


    但他不知道的是,蓝臻一出门,脸上的笑容马上一沉,甚至用手背擦了擦嘴。


    她站进电梯的同时发了一条信息:“妈,我们聊一聊。”


    本来以为又要和女儿的恋爱脑大战三百回合的孔珍珠在家里等着女儿出现。


    没想到蓝臻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习惯了和女儿斗智斗勇的孔珍珠一阵恍惚,甚至以为这位小恋爱脑这会儿又出什么新招数了。


    孔珍珠古怪的表情让蓝臻都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意识到瀚哥的很多行为都有问题。他自己也好,以前的我也好却丝毫没有察觉。”


    孔珍珠看着蓝臻身上,齐旸宁的给的护身符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大喜过望,还好找了齐旸宁,连女儿的恋爱脑都治好了!


    不管蓝宾宏最后如何,她只关心她的女儿,现在如此,她已经很满意了。


    “你能想通就很好,只要你别在缠着我,说什么要直接领证,这订婚,随时可以安排,甚至我可以答应他,先许诺一份嫁妆。他不是想要一辆大G吗?买,不过得买在你的名下。”孔珍珠说。


    蓝臻简直难以置信,自己曾经这么崇拜的“瀚哥”会如此不堪:“他还跟你要过车?”


    孔珍珠皱了皱眉头:“看来我们母女俩之间还是交流太少了。”


    那一晚,她们母女俩,难得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好好谈了一番。


    第二天母女俩约了那人见面。


    “洪承瀚,你们订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甚至可以把车先买下来,但你得想清楚,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订婚是为了冲喜,你真的愿意吗?”孔珍珠搭好戏台开演,将一切做得顺理成章。


    蓝臻挽着孔珍珠的手,还给洪承瀚挤眉弄眼的。


    洪承瀚心中暗喜,果然成了。脸上还是保持他的演技:“阿姨,我一直向你保证,我是真的爱臻臻,什么我都愿意做,自然那包括冲喜!我虽然没钱,但那车也不是我自己要,我只是不想丢了蓝家的脸面,等我之后赚了钱,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孔珍珠笑了一声:“我不用你还钱,你以后出息了好好待小臻我就满意了。”


    “那肯定的呀,妈妈。”蓝臻还特意为洪承瀚说话,“瀚哥最近都在很努力的赚钱,他参加了好多投资,都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


    洪承瀚心头一跳,突然害怕,千万不能让孔珍珠继续往下问。


    要说投资这方面,蓝家的权威可不在蓝宾宏身上。


    “阿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是会努力赚钱,让臻臻过上好日子的!”


    孔珍珠摆摆手,不想再听这些:“我家老头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冲喜这事儿得快,订婚可以一切从简,但是该有的步骤还是得有。”


    “这些都是小事,都听的,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以后你和叔叔就是我的父母。”洪承瀚这会儿什么好听的话都说。


    蓝臻听着跟着笑,但没接茬,只是问道:“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后办婚礼好?”


    孔珍珠假装思考挣扎了一下:“尽快!”


    洪承瀚更是主动说道:“我也赞同,如果是要冲喜,就尽快,早点订婚,早点结婚,我们也早点生孩子。三天之后如何?我是真的想和臻臻结婚,臻臻说要订婚的时候我就找大师问过黄道吉日。”


    孔珍珠沉默了。


    蓝臻晃了晃妈妈的手臂:“妈~你看瀚哥想得多周到。”


    孔珍珠闭了闭眼,瘫坐在座位上:“行,既然承瀚愿意这么早,就这么办吧。”


    洪承瀚露出笑容,这次他不需要在压抑,这场战斗是他胜利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婚礼公司预定吧,所有事情都可以全权委托,做最快的方案。趁着今天天气好,我们全都处理一下吧。看来老天爷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本来晴空万里,突然惊雷起,紧接着吹起呼啸的风,云层加厚,乌云密布。


    洪承瀚嘴角抽了抽,这叫什么事儿,要不要这么巧?


    他只能干笑着:“最近丰城的极端天气真是越来越多了。”


    说了两句,他的心情就平复了,反倒还说起了自己的道理:“但这也证明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们还是得抓紧时间,免得出什么意外。”


    蓝臻马上挽着洪承瀚笑道:“对呀,瀚哥说的对。我们赶紧出发吧。”


    离开前,她回头看了孔珍珠一眼。


    孔珍珠对她点头,等他们离开之后,拨通了齐旸宁的电话。


    但齐旸宁的电话并没有打通。


    她只能等蓝臻真的和洪承瀚找到一家婚礼策划,并跟她汇报的时候,给蓝臻打电话,说了齐旸宁的电话打不通。


    蓝臻想起之前别墅时间之后齐旸宁跟她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管理局。


    这才有她给上官静发短信的事情。


    接到短信的上官静当时还在赶往郊外流浪动物救助基地的路上,看完短信之后,她只犹豫了一瞬,就掉转车头,选择先来齐旸宁这。


    “这下真是有些麻烦了。”站在雨里,面对铜墙铁壁一般的小洋房,上官静只觉得头疼,她对小六她们挥了挥手,“这里就不用护法了,虽然我可以理解你们想要顺便吸收点灵力,但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小六直接被上官静戳穿,有些不好意思。


    上官静也不能让干活的兵寒心,所以先画了个饼:“管理局回头会邀请旸宁作为特约顾问,去管理局训练室画聚灵阵的,会给你们批假,增加训练时长。”


    说着,撑着伞的她走到小六身边跟她一起打伞。


    “谢谢局长,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小六在伞下站直了身,虽然身材小巧,但此时非常挺拔。


    上官静吐了口气:“有些难的任务,但确实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她手里拿着两张纸。


    一张是她从齐朝凤那边得到的回信。


    她说明了齐旸宁在丰城的情况,并请求齐朝凤出山,被齐朝凤直接回绝了。


    另一张是齐旸宁连同之前的报告一起提交上来的。


    她虽然掐算中没有料到会和姒惜琴中了朱厌的计谋不得不闭关,但还是提前上交了计划方案。


    上官静将计划方案交给小六:“我们就按这个计划做。”


    同时上官静想办法向着小洋房里传音,说明现在的情况。


    ……


    小洋房里,空间因为足够多的灵力而变得扭曲。


    一层和二层的界限消失无踪,在层层禁制和集结之中,聚灵阵之上制造出了一个小千世界。


    一个白色和黑色混合的光球正悬在空中。


    是灵力与邪气正在纠缠。


    灵力与邪气从本初开始就由天道形成,伴存在天地之间,谁对谁都形成不了克制。齐旸宁试图用灵力炼化邪气,但黑灼的邪气顽固地包裹在灵力之外,如同一道枷锁。


    这会儿,听到屋外雷声的姒惜琴耳朵动了动,缓缓睁眼。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齐旸宁的脸庞,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扬起笑意。


    刚才齐旸宁抓着她表白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姒惜琴伸手抚摸着齐旸宁的脸。


    她也在试图厘清自己的想法,她好像也找到了自己违背妖性本能没有离开齐旸宁的原因。就如齐旸宁现在违背一个修士趋利避害的本能,留下来陪自己面对邪气一样。


    原来这是因为喜欢。


    难怪,和齐旸宁贴贴的时候是舒服的,齐旸宁亲自己的时候是舒服的,就连齐旸宁欺负自己的时候……


    嗯……这个得欺负回去。


    姒惜琴想着。


    齐旸宁也听到了周围的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驱动内丹放出天道本源,耗费了她太多灵力和精气。


    齐旸宁此时看着面色惨白,没了平时的硬朗,难得像个娇弱小花。


    但一睁眼,她只顾得上查看姒惜琴的情况:“你现在怎么样了?邪气可还在?”


    姒惜琴的手上已经干干净净,脸上堆着笑意,丝毫没有被邪气包围挣脱不得的恐惧,只有因为齐旸宁一心关心自己的态度,感到喜悦。


    “阿宁。”


    “嗯?”齐旸宁抬头。


    姒惜琴的脸迎了上来,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一口。


    “嗯?!”齐旸宁的心头跳动着。


    这是什么呢?


    是小猫咪对表白的回应吗?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的脸上泛起红晕,冲淡了刚才的面无血色,才满意地笑着:“你的脸色惨白,但这样就好多了。”


    齐旸宁的目光灼灼,看着姒惜琴。


    这是小猫咪先出的手。


    “我怎么觉得还不够呢?”


    “不够什么?”姒惜琴的指尖停留在齐旸宁的嘴唇上,已经变得红,小猫咪还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


    “需要点补给。”齐旸宁欺身上前。


    这下姒惜琴是听懂了,但齐旸宁一靠上来,就碰到了她身上的痒痒肉,顿时笑得浑身发颤。


    她收着手脚,尾巴一卷,体内的内核对齐旸宁产生了共鸣。


    姒惜琴好不容易才推开齐旸宁,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再来我可就反击了。”


    齐旸宁虽然对姒惜琴的反击很感兴趣,但现在不是时候,笑着捏了捏小猫咪的下巴:“好了,不玩了。”


    姒惜琴喘了喘气。


    体内的内核依旧运转着。


    这让她突然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点子:“我们,再次结契吧。”


    齐旸宁刚收回手,看着姒惜琴满脸的笑意,恍惚了一下。


    小猫咪下手可真重,这是跳过了接受表白的环节,直接快进到求婚?——


    作者有话说:


    某猫:某人怎么就能联想到求婚的!!!


    某猫:真有这歇后语吗?你别欺负我读书少。


    第94章 这又是灭城之灾


    再次结契。


    齐旸宁也是没有想到姒惜琴能提出这种提议。


    缓了好一会儿, 才笑着问道:“我们已经是生死结契,又如何继续结契呢?”


    “虽然结契刻录在魂魄之中, 但就像人是绑定命灯一样,大妖的结契和内丹链接。我原来的内丹在你体内。”姒惜琴说着,手不老实的戳在齐旸宁的腹部,“我们的结契应该是在千年前。”


    姒惜琴就连尾巴也配合着在这个时候晃动着,撩拨在齐旸宁的腿边。


    齐旸宁抓住了那毛茸茸的尾巴,却不阻止那只手。


    “倒是没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你这一世从一出生起,内丹就不在体内?”


    “现在想来,应该是如此,所以我母亲在一直没有飞升, 直到我修为稳定才离开。”姒惜琴是这么认为的。


    齐旸宁点头,虽然都是暂无证据的猜想, 但很有道理。


    “所以,现在我有了新的内核, 就能和你完成新的结契。”姒惜琴见齐旸宁像个学生一样认真听自己分析很是满意。


    齐旸宁认真思考着。


    从她们各自恢复的零碎记忆可以总结出来,她们在幼年相识, 或许有机会结契, 但哪怕十五年前齐旸宁真的正遇到什么危险也不应该是给出内丹的契机。


    当时的姒惜琴只是在面对天雷的时候,因为担心齐旸宁分了神,所以被天雷所伤。


    这样想来更加合理。


    直到最后几道接近飞升的天雷。


    但齐旸宁思忖, 只有一个结果是可以确定的,哪怕姒惜琴现在有了新的内核,想要飞升, 还是得把原来的内丹还给她。


    齐旸宁有了定夺:“好,我们再次结契,或许这样一来内丹就更容易还给你了。”


    姒惜琴一听,这个人,怎么曲解她的意思!她控诉着鼓着:“我是这个意思吗?”


    齐旸宁笑着捏了捏姒惜琴凑上来的脸:“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还是得飞升的吧?”


    姒惜琴抿了抿嘴。


    人类求长生,大妖求飞升。


    甚至人类求长生是因为人类想要飞升太难,长生已经是大多数人的极限。


    而大妖天生寿命就长,对于大妖来说,修炼飞升就像是普通人类的必经之路,像读书考试一样。


    或许也有不在意飞升的妖族,但绝不是灵猫族这种将飞升指令刻进族群记忆,刻进灵魂的妖族。


    所以齐旸宁的话让姒惜琴沉默了一瞬。


    齐旸宁知道姒惜琴此时心中所想,笑着说道:“我会努力和你一起飞升的。”


    姒惜琴这才舒了口气,但她看着齐旸宁脸上的笑意浓浓,不好意思地侧过脸去。


    她想让齐旸宁知道自己也很在意她,可是又不想让自己显得比她更在意。


    所以她只是对齐旸宁伸出手:“所以,你要不要再跟我结契一次?”以,现在的身份。


    齐旸宁看懂了姒惜琴的心思,握住她的手,凑近她。


    答案是:“我愿意。”


    姒惜琴的耳朵一红,摆了摆齐旸宁的手:“谁问你这个了?”


    “问的不是这个吗?”齐旸宁笑盈盈的,逗小猫咪的时候,她是不会觉得累的,“问的不是:愿不愿意再次结契吗?我愿意呀。”


    姒惜琴看着齐旸宁得逞的笑容,“恶狠狠”扑上去猛咬了她一口。


    齐旸宁又用嘴上功夫欺负她!


    那就用嘴上功夫予以报复!


    而这一咬,灵力的链接更深了。


    二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进入灵府。


    姒惜琴的灵体中有一枚泛着金光的棱锥形宝石就飞到齐旸宁面前。


    齐旸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被牵住了。


    姒惜琴白了她一眼:“我还能害你不成?你怎么还防着我?”


    齐旸宁盯着那棱锥形的宝石看:“我哪里是防着你,这是你新形成的内核,我怕它又跟我跑了。”


    姒惜琴哼哼唧唧地反驳着:“你是多有魅力呀,我怎么什么都跟你跑了?”


    “你也跟我跑了。”这才是齐旸宁得意的根源。


    她家小猫咪喜欢她,喜欢了一千年。


    姒惜琴撇嘴,想反驳,可这些话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她有话要说:“就不能是,你跟着我跑吗?”


    当然也是有可能的,但齐旸宁就是要逗小猫咪,不回答,只是一味笑着。


    姒惜琴羞恼,见齐旸宁还靠过来,张嘴又要咬。


    齐旸宁却快了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齐旸宁将所有心情就表达在行动里。直到姒惜琴在灵府中失去力气才罢休。


    姒惜琴都不知道刚才还虚弱无比的齐旸宁,这会儿哪来地力气。


    她好不容易脱离齐旸宁的控制,轻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我们不是要结契吗?这是在做什么?”


    齐旸宁反问:“这不是在结契吗?”


    内核泛着金光似是在回答。


    内丹也在这时,从齐旸宁的灵体中出现,泛着蓝光。


    连同齐旸宁藏着的命灯一盏一盏飞出。


    姒惜琴都意外了:“你怎么有这么多命灯?”


    “我说过的呀,我命灯很多的,我姥姥说过……”齐旸宁耐心地为姒惜琴再次解释。


    “我记得你说过的,但我没想到能多成这样。”姒惜琴打断了齐旸宁的解释,但转念一想,“齐天师的心眼子真多,留了这么多保命的东西。”


    齐旸宁一听这项指控,顿时笑了,她无法反驳,这些确实都是当年的“齐天师”留下的。


    齐旸宁和姒惜琴说话之间,命灯已经围在内核和内丹四周,形成一个八卦阵。


    姒惜琴抬头看着八卦阵喃喃自语着:“原来,是这样结契的吗?”


    懵懵懂懂的。


    齐旸宁被小猫咪懵懂的反应逗笑了:“你这文盲小猫咪呀,连怎么结契都不记得,还能邀请我再结契?”


    “这不怪我呀,自灵力匮乏,人类修士早就没什么飞升的可能性了,因为没有益处,各妖族自然逐渐就不传承结契之法。”姒惜琴解释着,又移开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除外,你有飞升的可能。”


    齐旸宁听着姒惜琴的小私心,笑着再次靠近:“现在,先结契。”


    这回,姒惜琴也有经验了,先发制人。


    齐旸宁被用力扑倒。


    姒惜琴还特地将双手压在齐旸宁的手臂上,成功封锁了她的动作。


    她的尾巴晃悠着,脸上满是得意:“是我跟你结契,你不要动!”


    齐旸宁不动,只是一双眼一瞬不瞬,看着姒惜琴俯下身来。


    空中八卦阵也旋转起来,一枚命灯和内核之间产生了链接。


    上古符文从内核中快速连成线,投射向齐旸宁和姒惜琴。


    上古符文点穿齐旸宁的胸口膻中xue,将姒惜琴一并串联。


    姒惜琴这会儿才被抽走力气瘫软下来,进入比灵府更深一层的灵魂意识之中。


    齐旸宁看了一眼自己的灵体,两个手臂上都留下了姒惜琴的手印。不由得舔了舔唇角,还残留着刚才小猫咪的啃咬痛感。


    在失去意识之前,齐旸宁只想着:等这小猫咪真成长为大妖的那天可不得了。


    ……


    “旸宁,蓝家……有消息了,蓝臻的订婚……安排在三天后,我会按照……你的计划行动。”上官静的声音像是一封复古的电报,断断续续地传进小洋房。


    甚至,这位管理局局长面对上古凶兽朱厌实在是不够看,内忧外患,没有太多可靠可用的人。


    “你不在,我没有把握……这两天,玄门集团的代表……也都陆续要聚集到丰城,哎……希望你和小琴同学能早些出关。”


    此时的姒惜琴以一个非常悠闲自得的姿势,斜靠在灵力之上。长发却散落在灵力流中,如同浣纱。


    她的尾巴悠然地摆动着,不老实地晃到齐旸宁的身上。


    齐旸宁被毛茸茸的尾巴瘙痒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马上醒来,她还在消化结契带来的修为提升。


    姒惜琴微笑着欣赏着齐旸宁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


    齐旸宁的秀发也散落,是姒惜琴的作为,她的发绳正在姒惜琴的手腕上。


    姒惜琴盯着齐旸宁看了好一会儿,用指尖帮齐旸宁整理着碎发。


    不知何时已经长成的指甲,这会儿撩拨起秀发轻而易举。


    姒惜琴此刻只觉得神奇。


    她脑中的回忆还是破碎混乱的,她和千年前的大妖姒小姐还算不上一体,所以那些对齐天师牵肠挂肚的情绪,让她还有些烦躁。


    直到现在才舒服一些,她与齐旸宁重新结契。


    无论姒小姐和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那都是她因为自己的意志和齐旸宁结契的!


    想到这,姒惜琴的尾巴又晃悠了一下。


    她得意着,齐旸宁这个笨人还说什么她是笨蛋小猫,文盲小猫,自己明明就是聪明小猫!


    齐旸宁的手突然就伸到了姒惜琴的脑袋上。


    姒惜琴对上齐旸宁的视线,就看到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说着:“嗯,聪明小猫。”


    齐旸宁是感知到姒惜琴的内心想法,才醒过来的。再次结契已经将她们的情绪共享拉到极限,几乎到了能读取内心的程度。


    “聪明小猫”自然也察觉到这点,也不反驳,直接用指尖敲了敲齐旸宁的脑门:“你听到上官局长的留言没有?”


    “听到了。”齐旸宁点头,她炼化修为虽然慢了一步,意识却是和姒惜琴同时醒来的,自然也是和姒惜琴一起听到留言的。


    “你的掐算失灵啦,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朱厌钻了空子。”姒惜琴提醒着齐旸宁的同时也观察着齐旸宁的表情。


    齐旸宁并不慌张,也毫无意外。


    姒惜琴反倒疑惑:“你算到了?”


    “没算到,但不难猜。朱厌大费周章耐着性子给我们下套,不可能无所图。调虎离山只是最基本的。”齐旸宁分析。


    姒惜琴脑子里想着的只有蓝臻的订婚:“但她大费周章,只是为了给蓝家做局,听起来也挺奇怪。蓝家有这么重要吗?”


    姒惜琴问的这个问题也没有错,虽然蓝家能成为丰城首富,气运极佳。


    但以朱厌的身份,特意从十几年前开始,做血祭,就为了这么点气运,确实太奇怪了。


    齐旸宁再一想,抿着嘴,周遭的灵力如同她的思绪,都变得混乱。


    虽然齐旸宁没有张嘴,但姒惜琴听到了一声“糟糕”。


    姒惜琴便问:“怎么了吗?”


    齐旸宁的额间渗出汗来:“我现在不太确定管理局是不是真的能对付朱厌。”


    姒惜琴摸了摸齐旸宁的额间,她还是第一次见齐旸宁如此紧张:“是多大的事啊?”


    齐旸宁抬眼:“这又是灭城之灾。”


    姒惜琴仿佛看到了齐天师当年算出陨石天灾时的模样,笑了笑:“又要下陨石了吗?”


    齐旸宁却不是在说笑:“当年的陨石虽然被我们化解了,但当时也有不少百姓被波及,更不用说之前战火不断,后来还有朝代更替。现在丰城的灵脉之中渗着好几代居民的血。”


    “但,灵脉最能化解怨气。那些人应该早就轮回转世了吧?”姒惜琴还是疑惑的,从她一个大妖的角度揣测朱厌,也想不到她就究竟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齐旸宁有所猜想:“朱厌最擅长一环套一环。她可以用母体血祭套小鬼,可以用幻梦石的小梦境套数千人的大梦境。现在自然也可以将蓝家的气运为引吸蓝家关系网的气运,再以此为引吸整个丰城的气运,而最后的目的,就是刺激灵脉。她要将灵脉为自己所用。”


    姒惜琴啊了一声,明白过来。


    一个上古凶兽,若能将灵脉为自己所用造成的结果,确实可能是毁天灭地。


    朱厌还真是凶兽,每时每刻都想着要毁灭一切,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


    作者有话说:


    某猫:(自言自语)我要是也能决定几十万人生死就好了。


    某人:(疑惑)我家小猫咪也开始有毁灭倾向了?


    某猫:(自言自语)我要让他们每个人给我上贡好吃的。


    某人:(哭笑不得)果然是我想多了。


    第95章 瓮中捉鳖有趣吧


    齐旸宁盘腿坐在灵力球的正中心, 驱动着周遭的灵力认真炼化邪气。


    姒惜琴则在一旁侧躺着,甚至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些零食, 用尾巴勾着,像在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但这不怪她“偷懒”。一开始她也想帮忙,刚出手身上的妖气先一步行动,她还没能成为大妖成熟体,暂时控制不住身上的两股力量,于是被齐旸宁紧急喊停了。


    她只能听话,在一旁看着。


    灵力球之外的邪气依然如同一道道枷锁。


    姒惜琴闲着没事干,还认真仔细数了数,在齐旸宁的不懈努力下,这枷锁的数量终于从六把变成五把。


    按这个速度, 三天能出得去吗?


    姒惜琴想着,翻了个身, 看向屋外。


    她的视线顺着聚灵阵的灵力扩散,穿透到墙外, 上官静已经带着管理局的队员撤离。


    作为代替,派来了方永知和都秀雅。她们被管理局从流浪动物救助基地接过来。


    她俩倒是聪明一些, 没有呆在雨里, 而是躲进车库,吃着自热小火锅。


    热气腾腾的看得姒惜琴睁大眼睛,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她现在想把齐旸宁喊起来给她做饭吃。


    感知到姒惜琴的想法, 齐旸宁不由得笑着睁开眼。


    察觉到齐旸宁醒来的姒惜琴自然也能察觉到自己想法暴露。


    她指了指屋外, 试图转移注意力:“都这个节骨眼了, 她俩还有心思在外面吃自热小火锅呢,心真大,一点也不担心丰城的灭顶之灾。”


    齐旸宁看着灵力球中散落着的零食袋子。


    姒惜琴赶紧伸手一卷, 把所有零食袋收回储物空间。侧躺着,保持大妖的气质,轻摆动尾巴,当做无事发生。


    齐旸宁笑而不语,只是看着那尾巴上还残留着一点薯片碎屑,是姒惜琴最喜欢的味道,烤肉味的。


    “干什么呀?”姒惜琴依旧心虚。


    齐旸宁笑着,并不说话,只是伸手往姒惜琴的额间一点。


    姒惜琴看到了一段记忆画面。


    那是在丰城面对陨石之前,大妖带着师妹和名角三个人凑了一桌,在吃火锅。


    在天师的视角里,三个人没有对天灾的畏惧,只有对食物的尊重。大妖甚至还时不时烫一些肉送到天师的嘴里。


    “咦?”姒惜琴从记忆中回过神,恍惚着说道,“在你的记忆力看到我自己的脸,感觉还真奇妙。”


    而后,姒惜琴逐渐脸上微红。


    她除了能看到记忆力的画面,还能感知到记忆里天师的心情。


    当大妖出现在画面里,天师满心满眼只有她,心脏有力地跳动声更是不绝于耳。


    齐旸宁笑着,看着姒惜琴脸上表情一变又一变的,一点点品着这段回忆里的细节,颇为坦然。


    姒惜琴抬眼,对上齐旸宁的视线。


    瞬间扑了上去,她将耳朵贴在齐旸宁的胸口。


    扑通扑通的。


    是一样的声音。


    姒惜琴也不换动作,就这样靠着。


    嘴上倒是说起了正事:“你炼化邪气的进度这么慢,还能赶得上吗?”


    齐旸宁看着灵力之外封锁着去路的邪气,不得不承认朱厌作为上古凶兽手段了得。


    “没事,永知和秀雅待的位置正好。”


    齐旸宁说完手里一挥,好几道灵力流逃逸出去。


    邪气能将齐旸宁和姒惜琴锁在这弹丸之地,但在这灵力充盈的聚灵阵中,它们无法精准定位所有灵力,又或者说,就算定位了也无法限制这么多束灵力流。


    姒惜琴就盯着那几道灵力瞬间钻入地下,顺着聚灵阵的阵纹跑到了小洋房之外,直接打到了方永知和都秀雅身上。


    都秀雅先是一个激灵:“怎么有点……冷?”


    她有些不确定,甚至描述不出身上奇怪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只能用“冷”来指代。


    如果真是冷,方永知此时挂在一旁的外套就应该披在都秀雅身上了。


    但方永知感觉这不是起风的寒冷。


    她摊出手掌,察觉到异常:“这是不是有字?”


    都秀雅没把方永知这话当做玩笑,而是凑了过来,将自己的掌心和她的放在一起。


    “真的有字!”


    “是队长的字。”方永知看出了端倪。


    于是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认真读取掌心里的内容。


    姒惜琴则收回视线。


    “你要让她们去传递信息?”姒惜琴问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守在旁边的邪气,压低声音问道,“这些邪气会不会通风报信?”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这猫头猫脑的模样,喜欢得不行,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虽然我承认我奈何不了这些邪气,只能慢慢炼化。但同样的这些邪气也逃不出这个房子,所以可以放心。”


    姒惜琴一侧头,又躺回刚才软乎乎又温暖的位置,一言不发。


    “嗯?怎么对我后续计划没兴趣了?”齐旸宁捏了捏姒惜琴的脸。


    姒惜琴伸了个懒腰:“当聪明小猫好累呀,算了,我睡一觉,你需要我的时候,再喊我吧。”


    说完,尾巴往齐旸宁的腰上一卷,尾端贴在自己的脸上,便闭上了眼。


    傲娇小猫突然不演了,齐旸宁明白,姒惜琴是决定将精力放在需要她的时候。


    猫咪好。


    齐旸宁低头轻吻在姒惜琴的额头上,才重新入定继续炼化邪气。


    闭着眼睛的姒惜琴,睫毛轻颤了一下。


    等了好久才偷偷打开一条缝,确认齐旸宁闭眼继续炼化,姒惜琴才将笑容藏在尾巴之下。


    ……


    接下来的三天,孔珍珠有些焦躁。


    因为订婚的事情准备得相当顺利,洪承瀚在过程中还不断推进婚礼事宜。


    蓝臻跟个没事人似的,该挑选婚礼仪式布置,还是五金婚纱的都非常配合。


    孔珍珠担心蓝臻之前的幡然醒悟到底是不是套路自己了。更让她没有底的是,这三天里齐旸宁杳无音讯。


    就算订婚现场时不时会有不认识的人进出,是管理局让她开放的限权。


    可是同样的,洪承瀚找来的婚礼策划人员也都是她不认识的人。


    她心乱如麻,这会儿心里也没个主心骨。


    “阿姨。”


    “妈~你怎么在这儿呢?大家都在找你呢。”


    孔珍珠正在酒店的开放式大阳台站着,夜里起了,凉风吹得她脑袋疼,并没有起到她想要的提神效果。


    这会儿更令她头大的是,洪承瀚找到了她,蓝臻也陪在身边。


    孔珍珠这一转头,一眼就先看到蓝臻穿着一身红色喜服,是真好看。


    她的女儿如她料想一样,穿上中式喜服真好看。可配上旁边像索命鬼一样的洪承瀚,让她不悦。


    特别是再仔细一看,蓝臻的胸口上护身符成了这件喜服的一部分。


    是从蓝臻和洪承瀚挑选喜服的时候,就刻意选择能展示护身符的款式。


    洪承瀚一眼就看穿了孔珍珠依旧带着敌意的表情,却淡定地笑着。


    这段时间,孔珍珠的态度从一开始愿意配合,到后来在逐渐随着他的得寸进尺而变化。现在的态度比之前同意订婚前还要差,但洪承瀚并不觉得慌张。


    “阿姨,咱们得仪式这就要开始了,您得陪我们在外面接待宾客。”洪承瀚微笑着,伪装出一名绅士模样。


    孔珍珠心绪不宁,看向蓝臻。


    蓝臻挽着洪承瀚的手紧紧的,丝毫没有要到自己母亲身边的意思,只是笑道:“妈,你怎么了?如果实在是不舒服,就由我和瀚哥在外接待,你可以在厅里坐着。对不对呀,瀚哥?”


    洪承瀚笑着:“当然,这几天阿姨也是辛苦了,为我们操心,布置这些东西,出钱又出力。”


    “嘿嘿,瀚哥你真好。”蓝臻一如既往,表现得恩爱。


    孔珍珠却咬了咬牙。


    她现在无法确定面前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又对自己女儿动了什么手脚让她又变成了恋爱脑。


    她定了定神,对蓝臻伸出手:“小臻来挽着妈妈,妈妈等会儿带你认识认识那些阿姨伯伯们。”


    蓝臻看了洪承瀚一眼。


    洪承瀚笑着点点头:“这确实是个认识长辈的好机会,我和小臻都得认识吧。”


    虽然为了将“假订婚”的影响降到最低,孔珍珠提出只叫来关系最好的亲戚和朋友们。


    但作为条件交换洪承瀚在这个过程中也提出了自己想要认识的人脉,必须邀请。


    孔珍珠自然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要介绍的,今天你们订婚,你们都是主角。”孔珍珠咬牙切齿地拉过蓝臻的手。


    蓝臻拍拍洪承瀚的手臂,才笑着松开他,跟着孔珍珠的力气,小跑了两步,挽住了孔珍珠:“妈,慢慢来,客人们还没来呢,我们只是提前来喊你的。”


    孔珍珠只是想快些将蓝臻拉走说些话。


    她从答应订婚开始,就再也没有和蓝臻独处的机会。


    但蓝臻反拉扯住孔珍珠,回头看:“瀚哥快点呀。”


    “来了。”洪承瀚笑着,但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看着蓝臻如何和孔珍珠的力量拉扯,拖慢脚步。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了。


    来到订婚的大厅前,被布置成中式婚礼形式的大厅看起来富丽堂皇的。


    一开始选择中式婚宴是因为孔珍珠从齐旸宁那拿到不少符,为了偷偷在布置到各处不显突兀。


    而这个酒店在三天里将订婚现场赶工成这样也是砸了不少本钱。


    可是这些本应让她放心的布置,此时看起来却像是面对着一张血盆大口,带着说不出恐怖。


    当年她不想着急结婚,却被父母推向一个“可靠”的男人。


    现在她不想让女儿重蹈覆辙,可是却无力回天。


    她抓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蓝臻吃痛,疑惑地看着孔珍珠:“妈,怎么了?你脸色越来越差了。”


    洪承瀚也在人前装出体贴模样,小跑着去搬椅子。


    “阿姨,你先坐,等有人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有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女人笑嘻嘻走了过来:“孔总,恭喜恭喜呀。”


    “金总……大驾光临。”孔珍珠根本来不及坐下,已经挤出一个笑容来接待客人。


    “金阿姨!”蓝臻笑着呼喊客人。


    “哎,小臻,现在真是长得落落大方呢,阿姨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再见你这都订婚了。”这位金总和孔珍珠也算得上是朋友,只是很久没有这样私下见面了。


    蓝臻笑着说:“对呀,金阿姨,好久没见了,以前您还参加过我的成年礼呢。”


    金总笑得满意,手里的礼金已经顺势塞进蓝臻手里,而后在餐厅服务员的招呼下往里面走去。


    洪承瀚甚至没来得及招呼。


    蓝臻对洪承瀚说道:“金阿姨走得真快。瀚哥,这钱放你那把,我都没带包。”


    说着就将手里的大红包放进洪承瀚的手提袋里。


    洪承瀚露出笑来:“好,我先收着,这些阿姨出手实在是大方。”


    而后宾客们陆续到场。


    小小的订婚厅很快就坐了个热热闹闹。


    一边是孔珍珠的人脉和亲戚,另一边坐着洪承瀚邀请来的同事和亲戚。


    孔珍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对面,隔着红毯的那一边,洪承瀚的那些所谓亲戚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让孔珍珠不寒而栗。


    她看着同桌上的四个空位。


    那是给齐旸宁和姒惜琴还有两位队员留的,可她们到现在订婚仪式开始的时间,还没有出现。


    站在台上的洪承瀚,脸上的表情满是胸有成竹,眼底露出一抹藏不住血红。


    他从蓝臻的手里拿过话筒,将发言权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他微笑着说道:“感谢诸位莅临订婚仪式,为我们增加了不少气运。”


    洪承瀚的话让宾客的脸上露出疑惑地表情。什么叫做“增加了不少气运”?这是正常的发言吗?


    “我为诸位准备了一些表演,希望诸位能够享受。”洪承瀚又说道。


    孔珍珠疑惑地看向了蓝臻。


    表演是什么?


    她明明说过一切从简,完全不知道还有表演这回事。


    然而蓝臻只是站在一旁,表情木木。


    孔珍珠顿时站起来,可就在她起身的瞬间,男方亲戚那一桌,所有人乌泱泱也都站起。


    洪承瀚微笑着,将双手一抬。


    那些“亲戚”也将双手抬起。


    好几声,是纸张燃烧的声音,被孔珍珠藏在四周的符纸迅速被燃了起来。


    糟了!


    孔珍珠感觉不妙,她身上一寒,从一开始,洪承瀚就知道这些符纸的存在!


    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孔珍珠不想女儿受到伤害,连忙往蓝臻方向跑去。


    洪承瀚看向孔珍珠,笑着问道:“怎么样,瓮中捉鳖,很有趣吧?”


    瓮中捉鳖,这本是孔珍珠藏下符纸时想到的成语。没想到这会儿已经两级反转。


    孔珍珠邀请来的宾客里有聪明人察觉到不对,马上想跑。但是来到门口却被一道无形地墙弹开了,摔在地上发出哀鸣。


    这哀鸣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宾客们都慌了。什么情况,不让人走了吗?!


    那位金总更是见多识广,逐渐看出其中门道,她问孔珍珠:“孔总这是什么意思,做局要吸我们气运?你可知道世间有管理局存在,可不是你们可以胡作非为的!”


    金总这话是对孔珍珠说的。但同时也是孔珍珠想对洪承瀚说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会如此嚣张大胆。难道不怕管理局吗?


    洪承瀚哈哈大笑着:“管理局?阿姨,你找的齐大师都没来,这难道还不说明问题吗?”


    一句话,让孔珍珠浑身发凉。


    果然自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在看到齐旸宁没有出现的时候,就应该带着女儿逃跑的,现在可怎么办呀?


    “小臻……”孔珍珠拉着女儿的手,带着哭腔,“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表情木讷的蓝臻看着孔珍珠这样,鼻子也是一酸,表情微动,握紧孔珍珠的手。


    但她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入口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


    “抱歉,我看错请柬内容走错到楼上去了。看来有人在等我。”


    所有人看向门口。


    特别是摔在地上的那位宾客,看着来着很是震惊。自己出不去,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齐大师!!!”孔珍珠抓住了救命稻草。


    来人是齐旸宁,她扫视着全场。


    而她身边完全没有藏匿大妖形态的姒惜琴尾巴一摆,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捕猎的威慑也在扫视——


    作者有话说:


    某人:(扫视)应该是瓮中捉鳖了,就是不知道朱厌在不在。


    某猫:(扫视)应该是上了不少菜,就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各司其职》


    第96章 这是你的礼貌?


    齐旸宁的突然出现, 让孔珍珠看到了生的希望。


    宾客们却不知道齐旸宁的身份,只知道她长得英气, 眉毛一横看过来,没人感与其对视。


    她身边还有一位极其漂亮的姑娘,可这姑娘头上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摆动着。那双寻找猎物的眼睛,而半露着的獠牙,更让人背后生寒。


    在场的除了孔珍珠,没有其他人因为二人到场而松口气,反而感受到更多的是腹背受敌的窘迫。


    台上的洪承瀚则是没想到齐旸宁和姒惜琴会在这时候出现,他不由得看向台下问道:“不是说不会出现的吗?”


    洪承瀚邀请来的“亲戚们”全都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任务已经箭在弦上,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变故而终止。


    他们所有人的手依然高举着, 只是脸色不断变黑,几乎脱离正常人类该有的肤色。


    “居然是影鬼。”齐旸宁低声说着。


    姒惜琴听到了, 露出古怪的表情:“朱厌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怎么连影鬼都制作出来了?”


    齐旸宁想到点投机取巧的方法, 于是询问姒惜琴:“你有办法控制这些影鬼吗?”


    “我又没吃过人, 我可控制不了。”姒惜琴摇头。


    齐旸宁觉得头疼,难怪洪承瀚见到自己出现还依旧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朱厌给了他这么多可操控的“打手”。


    影鬼这东西的存在要追溯到久远以前, 灵力充沛的修士时代, 那时候妖族, 魔族,人族三分天下。


    那时候人类作为弱势,经常被魔与妖盯上。


    修为等级高的妖族杀死人类, 制造影鬼为自己所用。


    影鬼最擅长就是藏入人的影子里,影响人的意识,甚至操控人的行为。还能脱离人体直接成为人的仿制品。


    人类修士没有好的应对办法,只能团结起来形成家族,宗门。


    也就是说要对付影鬼最好的方法,是用人海战术,否则一旦被缠上很难挣脱。


    可现在齐旸宁目测现场起码有十个影鬼,而她与姒惜琴只有二人,没有其他帮手,现场还有数不清的人质。


    洪承瀚将齐旸宁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次变化他都得意一分:“齐旸宁,就算你现在来了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和算计都是无用功。”


    齐旸宁没有理会洪承瀚的小人得志,翻手拿出桃木剑,就往地上一插。


    插入地面发出的摩擦声如同鬼哭狼嚎。


    所有人因为刺耳的噪音捂住了耳朵。


    洪承瀚捂着单边耳朵,盯着齐旸宁,不由得感慨,不愧让朱大师也忌惮的人, 一进来就察觉法阵的关键。


    他提前派人进入订婚现场布置,已经将法阵打入地下,却被她轻易找出破绽。


    地面的缝隙里涌出大量的血污,腐臭味弥漫。


    所有宾客都捂着耳鼻。


    就算是影鬼也沾染了人类的特征,被这噪音和臭味攻击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旸宁给姒惜琴使眼色,让她趁着这个机会,进攻。


    影鬼最擅长地就是附着在人的影子里,但大妖并不在它们的攻击范围内。


    洪承瀚咬着牙,将手继续高高抬起。


    影鬼们失去了自我意识,再次被他操控着举起手来。


    这时地面上顿时浮现出无数阵纹,将原来的阵纹覆盖。把齐旸宁插入地面的桃木剑反弹出去。


    冲到半路的姒惜琴也被新浮现的阵纹反弹了回来。


    齐旸宁小跳步上前,抱住弹回来的姒惜琴。


    “他们早有准备。”姒惜琴跌入齐旸宁的怀中,低声说道。


    齐旸宁到不意外,并且知道是谁的手笔:“朱厌手段不少。”


    听齐旸宁这么说,姒惜琴眯了眯眼:“那确实得动点真格了。”


    齐旸宁点头。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地板怎么亮了?


    这小姑娘怎么都在天上飞?


    这新郎怎么身上全是黑气?


    这两个小姑娘怎么身上开始发光?


    “这都是什么呀!!!”有宾客的意志力承受不住,发疯似的叫嚷起来。


    有一个人失控,其他人也绷不住了,突然见到这么多超自然的事情发生,让他们对现实有了割裂感。


    在众多宾客中金总却皱着眉头,看向孔珍珠。


    孔珍珠趁着刚才混乱,已经带着蓝臻从台上下来,站到墙边,就在金总的侧边。


    但此时金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敌对和埋怨,只剩下无奈和同情。她看出来了,这是冲着孔珍珠母女来的。


    而她们也请来了业内大神。


    别人还没认出,但金总是略有耳闻的。


    齐旸宁,这可是管理局的座上宾。


    金总也和孔珍珠一样,靠到了墙边,等待着齐旸宁和管理局来处理就是了,在这些非自然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普通人类做什么都是徒劳。


    和金总同样想法的人也慢慢朝着墙边靠去。


    受邀宾客毕竟大多都是丰城有头有脸的商业大拿,大多还是冷静下来,少部分还跑到门口拍打着出口试图逃跑。


    齐旸宁和姒惜琴不理会身后这些人的动静,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面前十个影鬼已经完全和洪承瀚同步,地上的法阵一层堆叠着一层。


    齐旸宁快速辨认法阵效用。有进攻的,防御的,以及吸收气运的……


    其中有一层,姒惜琴认识,便提醒齐旸宁行动:“他们不仅想要吸收气运,还要将场内所有人都炼化成影鬼,我们动作得快些。”


    齐旸宁的手里拿出好几道符箓,就在姒惜琴话音落下的时候,手一抬飞向四面八方。


    姒惜琴也看明白了,再次双脚落地,弹射出发,朝着影鬼的方向伸出利爪。


    洪承瀚再次抬手,想要故技重施。


    但是这一次,当防御法阵做出反应的瞬间,空中的厉火如同加特林一般密集喷射。


    那些哀嚎的骂娘的声音全都消失,所有人闭上嘴,躲到了桌子后面。


    洪承瀚和那些影鬼的举动只是诡异罢了,地上这些法阵他们也看不懂,飞天也好遁地也罢也都跟魔术无二。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这肉眼可见,凭空出现的大火球叫做什么事儿啊?


    那火焰炽热,燃烧着空气。


    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烧起了黑烟,弥漫起阵纹,是一道法阵墙。


    一声脆响,姒惜琴的长爪划过那道法阵墙,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次所有人捂着耳朵,声音却依旧钻透了他们的耳膜直击到心脏。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抓了一下,浑身被抽掉了力气。


    齐旸宁用余光就看到了周遭宾客的反应,确认了一件事,地上的法阵已经扎入所有宾客的体内,成为一体。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圣母心泛滥只会拖慢进度。


    等到法阵完全成立的时候,这些人可就被献祭了。


    流失一些生命和完全被献祭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与此同时,姒惜琴斩破防御法阵的防御墙之后直接朝着影鬼出手。


    长爪和利刃触碰划出火光。


    一个影鬼过来帮忙,被姒惜琴一拳打开,又一个影鬼过来,被她的尾巴扫开。


    姒惜琴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跳起一段舞蹈。


    又一把利刃斩来,姒惜琴的眼睛一眯,长爪再次划过。偷袭的利刃被断成两节。


    那影鬼闪躲不及,直接被撕碎了肩膀。


    吓得周围的宾客都“啊”了一声,直到发现影鬼肩头只留下一道黏连不断的黑影,才意识到,这些看似是人,其实和他们不是同类。


    齐旸宁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还有更多符箓朝着周围飞射。


    洪承瀚根本来不及看姒惜琴如何与影鬼扭打在一起,他看着齐旸宁手里密密麻麻的符箓发射出去才是一愣。


    这是什么符海战术?


    而且哪怕只是扫一眼这些符箓,都是刚才“加特林”程度的。


    符箓是不要钱吗?


    更让他心慌的是,随着符箓四处发射,地面的阵纹都被符箓覆盖,他对法阵的掌控正在减弱。


    洪承瀚立刻对杀至面前的姒惜琴说道:“姒惜琴,我知道你是大妖,你应该也知道朱大师是什么身份。她说了,只要你肯倒戈,她就能开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好久没有用自己大妖的身体好好放肆一回的姒惜琴根本没听见洪承瀚说了什么,再次殴打影鬼,直到将他们的人形锤成肉泥。


    洪承瀚心乱如麻。


    朱大师在他心中,那可是神女一般的存在,从合作开始,对所有事情都是料事如神,就连拿住蓝臻的每一步都有朱大师的参与。


    可是朱大师在今天怎么失灵了呢?


    洪承瀚按照大师所说挑拨齐旸宁和姒惜琴,但这位大妖完全当做没听见。


    影鬼被姒惜琴追着打,伤的不轻,不得不放弃人形,躲入其他人的影子里。


    宾客发现这些恐怖的动气如同鬼魂,还追着他们的影子而来,吓得四窜。


    聪明的直接向齐旸宁求救。


    齐旸宁将手里的符箓朝着空中抛去。


    大火球照得四周通明,地面的影子消失无踪。


    看得洪承瀚傻了,他可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可以克制影鬼。在慌乱之中,他看向左右,才发现蓝臻已经被孔珍珠带走,他立刻发疯似的跑过去。


    孔珍珠见洪承瀚过来,拉起蓝臻就逃跑。


    躲在墙边的宾客都被吓得不轻,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只能学着刚才聪明宾客一样朝着齐旸宁的身后跑去。


    没等大部队移动,还没被姒惜琴打伤的影鬼随着洪承瀚的手一挥,马上钻入洪承瀚的体内。


    洪承瀚的脸上一黑,而后露出一口白牙,带着诡异的笑容,如同一道鬼影,快速拦住了孔珍珠的去路。


    孔珍珠只是一恍惚,手中就空了。


    “小臻!!!”她大喊着,但来不及了。


    蓝臻再次回到洪承瀚的掌心。


    “齐大师救命!!!”孔珍珠大声呼救。


    齐旸宁和姒惜琴因此停手。


    洪承瀚体内的影鬼朝着蓝臻移动。


    蓝臻胸口的护身符也回应着影鬼,变幻出黏腻的黑色物质。


    洪承瀚嘴角勾起,看向齐旸宁和姒惜琴,他倒想看看,这两个玄门大佬能有什么对策。


    可是在他预料中齐旸宁和姒惜琴或惊恐,或无助的表情都没有出现。


    特别是齐旸宁,她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


    下一秒。


    洪承瀚觉得胸口一痛。


    周遭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啊?!”孔珍珠先发出了惊呼。


    她在惊讶,因为她以为已经被洪承瀚再次控制的女儿这时候手里拿着一柄金钱剑,狠狠扎在了洪承瀚的胸口上。


    洪承瀚鲜红的血液从胸口流出,沾染上影鬼的污浊,很快变成了紫红色。


    洪承瀚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看向蓝臻。


    这可以一直对他死心塌地的蓝臻!


    蓝臻的眼里泛红,她也是难受的,毕竟面前的人自己真心实意爱了很久。只是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是被刻意操控,她已经无法判断。


    蓝臻胸口的护身符猛然脱落在地,当即着火,燃起一股黑烟。


    齐旸宁向着洪承瀚走去:“出来吧,朱厌,光靠这台前的傀儡可不够看的。”


    洪承瀚痛苦的表情突然收住,连同胸口的血液都快速凝固。


    “洪承瀚”扭了扭脖子,活动着筋骨。一摆手,身边的蓝臻被拍飞了。


    孔珍珠伸出双手追着蓝臻跑去,顾不上疼痛,将自己心爱的女儿抱在怀里。


    “洪承瀚”看到这一幕,嫌弃地“切”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姒惜琴,又马上看向齐旸宁:“这次该把内丹给我了吧?”


    “你还真是没礼貌,朱厌。寒暄都没有,上来就要东西?”齐旸宁一改往日的话少,还主动和朱厌攀谈起来。


    朱厌似乎也在拖延时间,顺着齐旸宁的话聊天,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金钱剑:“这是你的礼貌?”


    站在齐旸宁身后的姒惜琴突然感觉不对,往地上一看,立刻拉住了齐旸宁的衣服:“地上阵纹有变化了!好眼熟……这是……”


    齐旸宁也低头看了一眼。


    这阵纹里怎么是凤凰印记?


    这是她姥姥最擅长的……——


    作者有话说:


    PS:已经开始收尾啦……但最近有点忙,体检出来又让不虚不要熬夜了,不然真的虚了_(:з”∠)_所以时不时的隔日更,还请见谅


    第97章 在绝对实力面前


    齐旸宁的注意力被阵纹所吸引, 愣神的功夫,“洪承瀚”的双手已经重新拉扯住两条看不见线。


    但空气中流动的风明确了法阵的力量收束的方向。


    “洪承瀚”的周围被再次加固, 不再是符箓释放的火球能轻易打破的。


    凤凰印记最有“守护”的效果。


    齐家在家主齐朝凤治理之下,能维护这么多年的安稳也跟她在护宗大阵中加入凤凰印记有关。


    那是她靠自己在参悟中传承的,试图交给齐旸宁未果,但齐旸宁了解这印记的效用。


    齐旸宁和姒惜琴追击不及,周围的影鬼也成功逃入“洪承瀚”的体内。


    姒惜琴认真说道:“能承受住所有影鬼,他现在本体里肯定就是朱厌!”


    “再等等。”齐旸宁看着四周,却按压着姒惜琴的跃跃欲试。


    “洪承瀚”没有理会齐旸宁和姒惜琴的交头接耳,继续吸收着影鬼提供的力量。


    当然,因为有姒惜琴之前的伤害,这会儿影鬼中有两三个反而需要从母体吸收能量才能重新恢复运动能力拖慢了进度。


    宾客们看着面前的一切彻底陷入了恐慌。


    其他东西他们都看不懂。


    像地上那些阵纹如何变化, 空间中有什么看不见的墙体阻碍行动,甚至于他们自己身上的力量被不断被抽走, 他们都是感知不清的。


    但是“洪承瀚”身上的变化却肉眼可见,令人害怕。


    现在“洪承瀚”的身上附着上足够多的影鬼, 变成一片又一片的黑色铠甲,黏在他的躯体上。


    影鬼的形状却不像铠甲那样坚固帅气, 反倒像是黏在躯体上的一滩烂泥, 耷拉着,垂到地上的泥点子,又爬回“洪承瀚”的身体。


    身体上各个部分也蠕动着, 变成了形状诡异的怪物。


    带着凤凰印记的阵纹都化作了猩红色吸附在那些黑色的躯体中, 翻滚起更浓稠的腥臭味。


    但没人敢说什么, 现在整个订婚大厅的氛围令人窒息。


    “我在等我的完整形态,你们在等什么呢?”影鬼全都进入“洪承瀚”的身体之后,他变成了三米高的庞然大物,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由腐肉组成,蠕动着,有各自的想法,又依附在本体之中听从本体的命令。


    朱厌心念一动便可以轻易地掌控着所有每一个影鬼的行动,和洪承瀚需要笨拙完成固定的行动才能解锁完全不同。


    “是时候了。”齐旸宁向姒惜琴示意。


    朱厌的眼睛一眯,咧嘴笑着。她虽然不知道齐旸宁和姒惜琴准备了什么,但她已经做好准备,要将她们的所有计划一脚踩灭。


    这里不是梦境,伤害她们会有更强烈的愉悦感!


    转瞬之间,订婚会场里的灯闪烁摇晃着。


    朱厌一个摆手,手上的黑色腐肉化作长条的鞭子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宾客们再次发出惨烈的叫喊声。


    姒惜琴的尾巴甩动着,没有停顿已经闪躲开。


    黑色的长鞭砸下来,将地板全都掀了起来。地面晃动着。


    所有宾客喊叫着四散逃跑,突然有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恐惧逐渐褪去,甚至有人已经脑补出一线生机,抓着同伴窃窃私语着。


    “我们这里不是底层,如果这地板被穿透了,我们虽然会跌下一楼有砸伤摔伤的可能,但是不是也意味着,可以逃出去了?”


    “说的有道理啊,那我们是不是去那个凹陷的地方挖一挖?我看那边的地板全都塌陷了,没准再砸一下就破了。”


    “我看行,我也参与!”


    人在这种危机的关头产生自救的念头,燃起生的希望是最重要的。


    所以齐旸宁听到这些话语片段也没有泼凉水。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朱厌早就用法阵将底层的空间封闭,如同出口一样。


    更不会说:如果地板真的被他们挖穿,运气好就是掉到结界上,运气不好可能会被虚无吞噬。


    这朱厌也只瞥了一眼这些地上的小人,丝毫不在意这些蝼蚁在她的地盘里如何爬动。


    毕竟给他们再多自由,他们也没有跑出去的可能,法阵已经将现场所有人绑定,气运就像是装在杯子里的奶茶,任由她吸食。


    朱厌扭动脖子发出黏腻的恶心的声音,但她很满意,看向齐旸宁。


    齐旸宁手里的符箓还在不断往四周飞射。


    朱厌冷笑着,身上长出黑长的触手,变出好几根,如同八爪鱼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拍打,将一道道符箓激活。


    火光,电光,飓风……各式各样的元素在朱厌的触手中炸开,对她来说也不过像是手里拿着鞭炮,听个响。


    宾客们看到这壮观的一幕,绝望了。


    果然两个小姑娘对付起这个庞然大物是不可能的。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加入到敲击地板的队伍中,企图寻找逃脱的通道。


    而这时,姒惜琴飞身起来,一尾巴砸在天花板上,倒是引来朱厌的注意。


    朱厌疑惑地问道:“你好歹是个大妖,也能做出这种蠢事?我设置结界的时候,怎么可能漏了楼顶?”


    齐旸宁在朱厌分神的瞬间,手里撚出三张符纸。


    中间那张天雷符箓率先脱离齐旸宁的指尖,飞到空中直冲着吊顶飞去。


    华丽的水晶吊灯上影射着天雷的弧光,将一道紫电折射成两道,四道,八道,十六道……指数增长。


    朱厌的看过来,也恍惚了一下,但并没有错愕,也没有慌张,只是将数条触手举起,分裂。


    十条,二十条……


    天雷能一生二二生三,她的出手就能三生万物,源源不断。


    这一次,齐旸宁没有再给朱厌反应时间,刚完成蓄势的天雷直接朝着朱厌的方向劈去。


    宴会厅的空间对于人类来说足够大,但对于天雷来说实在是狭小。


    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宾客们全都被这电光所吸引。


    他们抬着头,在这一瞬间体会到天道的威力,在此刻所有人的眼睛里反射着天雷的亮度,心中的恐惧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天道的敬畏和敬仰。


    他们臣服于此,如果是被这天雷斩杀,他们心甘情愿。


    朱厌皱眉。


    法阵从所有人那吸取的气运突然中断了。


    她不知道齐旸宁用了什么方法,但她知道,必须立刻反击,否则时间久了她的本体都将无法维系。


    朱厌轻哼了一声:“齐旸宁,你还是如此邪招百出。”


    换个人哪能想到这么古怪的招数,用天雷中蕴含的天道去吸引人类的信仰。


    这招数哪里像个正牌修士?完全是邪修行径。


    朱厌的触手快速伸长主动迎上天雷。


    触手像是橡胶,不导电,和斩下的天雷打得有来有回。


    天雷在空气中摩擦发出巨响,让人的鼓膜连同心脏一起震颤。


    所有宾客跪坐在地上,不自觉得抬起双手。


    朱厌不得不放出更多触手,形成一团乌云状,主动将天雷吞噬。


    空中电光消失,宾客的精神才慢慢恢复正常,他们的身体变沉了,像是被掏空了精力。


    有人受不了这一瞬间的变化,疲惫不堪,伏在地上就开始呕吐不止。


    他们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厌还在吞噬天雷,却听到地面上的肉身被撞击的声音。


    她才看懂,齐旸宁刚才手里另外两枚符箓竟然是傀儡符箓。


    凭空生成的两个木系傀儡,轻易就穿透了影鬼形成的防护层。


    墙角处,抱着蓝臻的孔珍珠一直没有动弹,就连刚才天雷最是猛烈的时候,她也一心只有怀里的女儿。


    蓝臻也是短暂地昏迷到这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到孔珍珠关切的眼神。


    蓝臻小声问道:“妈,齐大师让你放在厅里的符纸可都放了?”


    孔珍珠没想到蓝臻开口先说的是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贴了,我贴的时候还偷偷数过,一共八十张,都贴了。但没有用,刚才全都被洪承瀚烧掉了,你应该也看到了吧。他当时一抬手,周围都点燃了。”


    蓝臻却笑着摇头:“不,有用的。”


    她拉起胸口的红绳。


    这根红绳原本串着洪承瀚给她的护身符,但现在用力再一拉扯,就看到了连着的另一枚护身符。


    “齐大师给我们的符,应该是九九八十一张,第八十一张就是一开始给我的这张。”蓝臻认真说道。


    孔珍珠瞪眼,她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便疑惑地问道:“是齐大师私下里跟你说的?”


    蓝臻缓缓点头:“算是吧,是确定要订婚那天晚上,我本来想找个时机回家一趟,但洪承瀚纠缠着我,我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好在齐大师的两位队员来找我。”


    会安排陷阱的可不只是朱厌一人。


    齐旸宁同样在利用孔珍珠和蓝臻母女布局。


    齐旸宁可以确定,对于孔珍珠来说,蓝臻的未来比蓝宾宏苏醒重要得多。


    哪怕是为了让蓝宾宏醒来,采纳了“冲喜”计策,她肯定也是以蓝臻的精神状态为先。


    所以齐旸宁听上官静说蓝臻的订婚时间确定下来,她就知道是自己趁上次吃饭的时候,额外加在蓝臻身上的护身符起效了。


    她便让方永知和都秀雅在那个时刻去找到蓝臻。


    都秀雅擅长话术,方永知擅长察言观色判断人心。


    二人配合,正好可以确认蓝臻的情况。


    她们两个一直跟踪着蓝臻和洪承瀚,没有机会靠近,终于在深夜的时候,等到了他们吃夜宵的时候,在一个餐厅卫生间里和蓝臻见面。


    蓝臻一见到方永知和都秀雅,喜出望外,马上拉着她们走到卫生间,确认没人,把门锁了,大吐苦水。


    说的都是这段时间里她逐渐发现洪承瀚的问题,还强调了特别是确认订婚之后,他这一整天心情虽然都很好,但做很多奇怪的事情,都像是不装了。


    都秀雅听了这些,都不需要方永知帮忙判断就知道,这是典型的恋爱脑下头环节。


    所以,她们当即就把齐旸宁的意思转达,希望她能按照以前的行事风格继续扮演一个恋爱脑,让洪承瀚掉以轻心。


    朱厌是有千年的眼界,但洪承瀚没有。这个人能成为朱厌的棋子,也能成为朱厌的破绽。


    现在看来,如齐旸宁所料。


    伤在蓝臻的身上也疼在孔珍珠的心里,她按住蓝臻:“什么任务,有没有危险?小臻,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我帮你去做任务。”


    孔珍珠自己先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蓝臻看着孔珍珠的样子,也立刻起来,扶住她:“妈,你也别逞强,刚才为了接住我,你都摔伤了。我自己可以的,或者说,就得由我来!”


    她坚定地说着,把孔珍珠扶到墙边,然后朝着朱厌的方向慢慢走去。


    朱厌被傀儡和天雷同时分散了注意力,连还在撞击天花板的姒惜琴都顾及不上,更不用说是靠近她的普通人类了。


    于是蓝臻趁着朱厌松懈,捡起了朱厌变身时被丢在地上的金钱剑。


    金钱剑上还染着洪承瀚的血液。


    她拿着挂在胸前的护身符,往金钱剑上贴。


    护身符像是有了生命,粘上那血液就开始不断吞噬。这反应像极了嗜血的怪物,蓝臻都被吓了一跳。


    但她很快定了定神,齐旸宁本来就和平日里见到的那种道貌岸然的大师不同,她从来不拒绝“手段”。


    就算着护身符会嗜血也不奇怪。


    蓝臻正在宽慰着自己的功夫,护身符已经将金钱剑上的血液吸完。


    这时候,宴会厅的灯突然熄灭。


    四周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红光印在这中式的婚礼现场,像极了烛火。


    金钱剑突然颤抖着发出了嗡鸣。


    蓝臻感受到这剑在手中发烫,猝不及防得一松。


    没有听到金钱剑掉落在地的声音。


    反倒一眨眼这剑就出现在齐旸宁的手中。


    齐旸宁已经站在宴会厅的正中间,金钱剑一抬,正对着那唯一现代化的水晶吊灯。


    金钱剑一摆,水晶吊灯被飞了,连同天花板的墙皮也被掀开了。


    朱厌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姒惜琴一直撞击天花板并不是瞎胡来,每一下都打准了位置,形成了一个法阵的辅助点位。


    现在天花板掀开了她才看清,在这顶上有着一个倒转法阵。


    “你们是……什么时候……?”朱厌的触手还在制衡天雷,脚下影鬼也被傀儡牵制,这会儿颤悠悠只有这一个问题。


    “你不会真觉得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来了吧?”齐旸宁笑着。


    这时候,由孔珍珠贴在场地里的八十道符箓点起的红灯练成一道道红线。


    齐旸宁将吸透洪承瀚鲜血的符纸扎在金钱剑上,同时再次穿透地板,扎进法阵里。


    整个宴会厅里瞬间结成网,变成为了捕捉朱厌的牢笼。


    朱厌摆动这身体,全被红色的线网死死困住。


    姒惜琴从半空中飘下来,站在齐旸宁的身边,尾巴一甩,笑着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和算计都是无用功。朱厌,你就别挣扎了。”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那得意的小表情,也笑着。这小猫记性真好,把之前洪承瀚嘲讽的话全都还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某人备忘录:《记仇》(划掉)《记性很好》


    某猫路过,满意点头。


    第98章 真的结束了吗?


    朱厌被困在红网之中, 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就在姒惜琴说话的功夫里她已经选择断臂求生。


    手臂上的影鬼被她卸下, 挣脱出来的是洪承瀚的手臂。


    残留着影鬼的黏液附着在手臂上,顺着青筋的位置钻入,手臂顿时像是吹了气的气球,膨胀起来。


    这凡人的手臂颤抖着。


    影鬼之中,还藏着洪承瀚惨烈的叫喊声,但是被闷在黑影之中,听不真切。


    下一秒,朱厌便肆意挥动着手臂,也不顾这些红线是否有危险赤手空拳抓了上去。


    齐旸宁默默看着朱厌的挣扎。


    一条红线被拉扯断,很快就有其他红线被牵动着包围上去。


    朱厌甩了甩手, 甩掉手臂上的血迹和残肉。


    虽然手臂战损严重,几乎能看见白骨, 但对于朱厌来说是小有成效的,她马上又脱落一条胳膊的影鬼, 将手臂吹气球,再去拉扯红线。


    而掉落在地上的两坨影鬼也没闲着, 它们挣扎着将傀儡从本体中拖拽出来。


    傀儡一开始还顽强地黏连在本体里, 但终究是超过负荷,被脱落的影鬼合力拉扯出去。


    失去傀儡牵制,影鬼继续给本体提供力量。


    朱厌漆黑一片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裂开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獠牙。


    膨胀的手臂拉开红线, 牵扯着天花板彻底脱落。


    “救命!!!”


    地面上的人被突然掉落的巨石吓得四处逃窜。


    这次齐旸宁和姒惜琴默契地一起出手了。


    齐旸宁抬手, 将之前分散至四周的符箓触发,一个个小型的防护罩像是海绵垫一样缓冲了所有天花板的碎块。


    姒惜琴抬着尾巴横扫,将大块的天花板直接朝着朱厌丢去。


    影鬼反应不及, 被这物理攻击砸了个稀烂。


    它们咆哮控诉着,前面一会儿是漫天符箓,一会儿是法阵对决,哪能想到一转头姒惜琴就用天花板砸鬼,简直跟作弊一样。


    姒惜琴还真没多想,反倒是此时看到影鬼被砸在石板之下,变成烂泥滩,半天都没法爬出来。


    脑袋一歪,饶有兴趣地用尾巴磨蹭了齐旸宁两下引起注意。


    “怎么了?”齐旸宁小声回应着。


    声音有些虚,这会儿她额间冒出细汗,一口气触发那么多符箓,对她来说是一种挑战,好在成功了,所有人都没有收到致命伤。


    姒惜琴本还想分享新发现,但见齐旸宁此时灵力亏空,便直接转身,迎上去。


    她笑着。


    齐旸宁见姒惜琴突然来到面前,抬了抬眉头:“怎么了?”


    没等姒惜琴回答,湿热的气体拍在脸上,唇上一软。


    “嗯?”齐旸宁少见的慌乱,不知该如何回应。


    周围劫后余生的人们刚准备感谢一下大师,就看到那晃着尾巴的大妖正抱着齐大师深吻了一口。


    众人看着这一幕,又看看不远处被红线限制着的大怪物。


    大怪物正那嘶吼着上演着灾难片,小情侣却在这甜蜜着。


    不是?这对吗?


    突然这么两级反转,让宾客们一时忘了该诧异还是该惊恐。


    齐旸宁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不由得笑了笑。


    她家小猫咪就是调皮呀,明明还有更好的方法,却选了这种。


    但齐旸宁由着她,温柔抚上她的后背,回应着她的亲吻。


    只不过,闲杂人等就不必多看了。


    几块巨石在齐旸宁的操控下落在红毯两边,正好将宾客和她们隔开。


    灵力快速在内丹和内核之间游走,齐旸宁干涸的灵府迅速被填充。


    姒惜琴这才捏着齐旸宁的下巴退开,分开时还用指尖故意划过齐旸宁唇瓣。


    她的尾巴轻甩着,问道:“可以了吧?”


    齐旸宁看着姒惜琴现在这狡黠又自信的模样,是正在慢慢恢复大妖该有的样子。


    果然越来越难对付了呢,小猫咪。


    “可以了。”


    话音落下。


    还在不断往下掉落的天花板瞬间陷入滑入水中,减慢了速度,一切都在齐旸宁的掌控之中。


    无数红线串联在天花板上,被拉紧,一个倒转大阵的后面还覆盖着一个封印大阵。


    “你这又是什么时候……”朱厌这下就算献祭掉所有影鬼都无法挣脱了。


    她认得这个封印大阵,和千年前将她封印的同宗。


    当年齐天师召集聚集在丰城的所有修士一起诵念阵纹,彻底将几乎完全体的她给封印了。


    现在必须靠附身在别人身上才能现身的她,不需要那么大的场面,但朱厌还是透过法阵的浮光看到了法阵之上很多人盘腿坐在大阵前。


    这让朱厌一阵恍惚,不由得眯了眯眼。


    当年跟在齐天师身边的小师妹和那半路进入玄门极有天赋的京城名角怎么也在?


    甚至还有零零散散一些修士,都是千年前的面孔。


    朱厌难以置信,这难道就是 当年齐天师笑着与自己说“后会有期”的原因?


    “我在等我的大阵完成,你又在等什么呢?”齐旸宁问道。


    齐旸宁还说自己记仇呢,她这不也是记仇得很吗?非要把朱厌说过的话还回去!


    随着楼上诵念阵纹的声音越来越响穿透进来,那些红线逐渐收紧,勒在朱厌的身上。


    是气化的声音。


    这次红线对于影鬼的杀伤力极强,如同一台切割机。红线收拢的地方,所有影鬼黑色的腐肉都被斩断。


    朱厌脸上的影鬼也支撑不住,慢慢坠落,露出她的本来面貌。


    不是洪承瀚,而是朱厌的脸。


    这张脸带着愤世嫉俗,但漂亮的脸。和姒惜琴的绝美但清澈不同,那是带着邪性和蛊惑的那种美,能激发人心中的恶念。


    看得宾客们都是“啊”了一声。


    见到朱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们竟然产生了一丝不同的情绪,思索着她既然已经败了,是不是可以留她一条性命,甚至于……交由他们处置。


    齐旸宁直接将天花板的碎块落下,打断了大部分人产生的邪念。


    红线完全切割影鬼之后,变成了金色,贴在朱厌的身上,她的身形顿时闪动变幻,像是掉帧的老旧电视。


    洪承瀚的脸逐渐代替了朱厌的脸。


    附身在洪承瀚身上的朱厌再次成了附庸。


    不是因为齐旸宁的封印大阵作用,而是刚才被朱厌使用过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像充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这会儿就像气球一样泄气。


    只是泄气的时候,连同手臂本身的血肉都被炸了出去。


    齐旸宁双手往空中一挥,一张符纸和画符的笔都出现了。


    她快速朝着洪承瀚的方向跑去,手里还写着封印符箓。


    姒惜琴也行动起来,尾巴往地上的金钱剑上一卷,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与齐旸宁节奏相同配合默契。


    当齐旸宁手中封印符箓写成之时,往洪承瀚的胸口一丢。


    姒惜琴追上来,尾巴一甩。


    封印符箓贴在洪承瀚胸口的瞬间,金钱剑一并穿透进去。


    屋顶的封印大阵收拢,变成一个小阵,印在洪承瀚的胸口。


    齐旸宁走到洪承瀚身前,确认他和朱厌都陷入昏迷,才将金钱剑拔出来抽走。


    地面上朱厌布置的法阵和屋顶的法阵都褪去光华。


    宴会厅重新和外界空间连接。


    楼上的,屋外的管理局成员快速控制现场,免得现场宾客跑走。


    管理局必须确认在场每个人都消除记忆。


    窗外的雷鸣和落雨喧闹着。


    终于听到屋外的声音不再是一片寂静,宾客们才刚觉得安心一些。


    又一声雷鸣,近到咫尺。


    震动着将窗户的玻璃直接震碎了。


    屋外的雷,好似想要屋里人的命一样张牙舞爪。


    吓得所有人逃离了窗户,生怕又有什么怪物从窗口钻进来。他们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受不了。


    好在有大量管理局成员把四窜的宾客集中在一起。


    只有齐旸宁眯着眼看着窗外。


    姒惜琴也走过来,有些疑惑:“这雷鸣听着不寻常,又引来天雷了?”


    这话让齐旸宁想起久远的记忆。


    千年前的齐天师在封印完朱厌之后也有天雷闪动。她在那之后算了一卦,才测算到陨石天灾。


    齐旸宁皱着眉,马上开始掐指算。


    不远处孔珍珠正抓着蓝臻的手,生怕她恋爱脑发作又做傻事。


    但此时的蓝臻双眼清明,看着正被管理局成员包围的洪承瀚,虽然心口有些疼,可是疼得理智。


    她也算看明白了,从头到尾洪承瀚和他身体里的怪物都在利用她。


    “可是,为什么呢?”蓝臻只有这一个问题想不通。


    掐指算完的齐旸宁轻吸了一口气。


    姒惜琴靠近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好奇地询问:“怎么了,你又算到什么天灾了?”


    天灾倒是没有。


    齐旸宁得承认,自己的实力不如千年前的天师,她能算到的有限,未来如同蒙着一层雾,她看不清。


    但她探查到了一些过往。


    齐旸宁抓着姒惜琴的手,轻点在她的掌心,传音道:蓝家有朱厌那个结契道士的血脉传承,所以才被她这么针对。但同样的也是因为蓝家有那一点血脉传承才有着强盛不衰的气运。


    姒惜琴一听,这其中因果还真是弯弯绕绕的,嘴里嘀咕着:“这就是福什么,祸什么……”


    齐旸宁笑着,这个文盲小猫呀。


    “你想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吧?”


    姒惜琴盯着齐旸宁:“你是不是又偷偷骂我文盲了?”


    “我没有呀。”齐旸宁扬着嘴角,明知道姒惜琴能感知到自己心中的想法,还是否认着。


    姒惜琴侧目:“我不是文盲,我用两个字就能让你听出来我在说什么,我很厉害的好吧!”


    “哈哈哈,太厉害了。”齐旸宁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小猫咪的脑回路也很有趣。


    “我没打扰到两位吧?”上官静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姒惜琴想说打扰到了。


    可是看到上官静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跟了一大帮人,其中有一个没见过,是个鹤发童颜的女人,慈眉善目的。


    想来,上官静过来也是有正事。


    上官静为齐旸宁介绍:“这位是非正常事务管理部的部长,傅箐。”


    “部长好。”齐旸宁上前一步,借着打招呼的瞬间,正好挡住了姒惜琴的身形。


    上官静一眼就看穿了齐旸宁的小动作,无奈一笑:“部长不是来抓小琴同学的。”


    齐旸宁看看二人,谨慎地问道:“不是尹家告状告到部长这了?”


    上官静见齐旸宁这个模样笑了出来。


    这也算是关心则乱了吧,齐旸宁平常处理事情时总有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老成,唯独这个时候表现出年轻人的青涩。


    傅箐听罢也笑了:“管理部从来没有见到大妖就抓的规矩。京城,在管理部眼皮子底下就有一只小狐狸,甚至可以当明星。”


    正好方永知和都秀雅这会儿也过来了。


    都秀雅经常关注娱乐圈,听到傅箐说这话,忍不住探头询问:“该不会是最近很火的小狐狸吧,我有看到她和那个三料影后还一起上了热搜。”


    方永知想拉都秀雅都没来得及。


    都秀雅可真是E得厉害,在部长面前都能这么自然得聊这些话题。


    傅箐看着都秀雅,并不介意她的插话,淡淡笑着说道:“是她。我们甚至不反对这种收集信仰的方式,只要不对公众产生危害,我们就不会干预。


    “就像你们在直播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故,都是允许的。”


    听傅箐这么说,齐旸宁才舒了口气。不是冲着小猫咪来的就行。


    “那部长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儿呢?”


    傅箐看了上官静一眼。


    上官静明白,手里拿出之前给齐朝凤的信件,以及齐朝凤的回信都交给齐旸宁。


    说明情况:“这是这次我向齐家发出的求助信,以及你姥姥给的拒绝回信。”


    齐旸宁甚至不用看都知道齐朝凤会如何拒绝,但还是打开看了一眼:“确实是我姥姥的风格。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涉及到齐家的事情,齐旸宁再次变得警惕起来。


    傅箐没多言语,翻手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上明晃晃印着机密的图章,但她递给了齐旸宁,表现诚意。


    齐旸宁在疑惑中打开机密文件看了片刻。这是管理局在确认丰城危机之后迅速对各大势力的暗中调查。


    丰城这次的事情和这些势力都没有直接关系。


    “这……不是好事吗?”齐旸宁疑惑。虽然那尹家老来找茬,齐旸宁挺希望他们和朱厌有暗中勾结,这就可以一并处理了。


    傅箐手里接回机密文件,笑着说道:“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部分是,至少说明我们玄门上下对外还是一心的。坏的部分是,这些势力或多或少加入到丰城的防护法阵和结界设置之中,能察觉到姒小姐是因为姒小姐光明磊落大摇大摆。”


    没想到傅箐社交能力一流,这会儿还不忘夸姒惜琴两句。


    这给小猫咪听得翘起了尾巴。


    “但他们没有察觉到朱厌暗地里的行动。”傅箐接着说,“我也承认朱厌不是容易对付的存在,但我想,如果有齐家的助力,应该能将这种威胁扼杀在摇篮里。这对丰城,甚至说全国来说,都会更加安稳。”


    听到傅箐是希望正式邀请齐家与管理部深度合作。


    齐旸宁想了想点头:“明白了,我愿意回去帮你们与我姥姥交涉。”


    “多谢!如果能成,我们管理部也会最大程度给予齐家方便。”傅箐也做出自己的承诺。


    而后又闲聊了两句傅箐便离开了。毕竟是一部之长,公务繁忙。


    傅箐离开前拍了拍上官静的肩膀,上官静便没有再送行,只是偷偷舒了口气。


    上官静怎么说也是个中年人了,站在傅箐面前却还跟个孩子似的。


    毕竟傅箐就是当年收养并培养她的前丰城管理局局长。


    上官静等傅箐的身影消失,才往嘴里塞了两颗口香糖压压惊,而后她对齐旸宁说道:“你准备好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也跟你一起去。毕竟朱厌这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


    “好。”齐旸宁应下。


    但等上官静走向一旁时,她看向窗外。那依旧雷雨大作的天好似还在威胁。


    她心中有种不祥预感,真的结束了吗?——


    作者有话说:


    某猫:这就要回去了?


    某人:不想回去了?之前是谁甚至想自己偷偷溜回去的?


    某猫:主要是要见你姥姥呀……她能喜欢我吗?


    某人: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呀,可爱。


    第99章 突兀的奇怪气味


    处理朱厌事件的后续还是很繁杂的。


    丰城管理局集体出动, 还调用了周围城市的管理局成员。


    部长傅箐虽然离开丰城了,但她从京城部里带来的几位得力干将都被留下来干活。


    把相关人士的记忆消除, 只保留了核心几位的记忆。


    第二天把保留记忆的几位全都请到管理局,挨个做笔录。


    齐旸宁也到场,做了一个完整复盘。


    从最初和蓝臻以及孔珍珠接触,处理蓝家别墅的母子法阵,再到后来发现幻梦石,解决梦境,最后确认朱厌的身份封印朱厌。


    事无巨细。


    但齐旸宁复盘之后,本应该思路明朗,却越想越觉得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姒惜琴见她拧着眉头沉思,伸手, 对着那拧成川字形的眉间拉伸:“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你还在愁什么呢?”


    齐旸宁抬头, 迎上姒惜琴担忧的视线,笑了笑:“没什么, 就是太顺利了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齐旸宁避重就轻,她觉得没必要拉着姒惜琴陪自己一起头疼。


    听到齐旸宁这么说, 姒惜琴旋即笑着:“什么呀, 朱厌被压在丰城之下千年,还附身了一个肉体凡胎,连她的影鬼都承受不住, 自然是好对付。你不用这么担心, 我们两个打她一个, 怎么也不可能输。”


    “那倒也是。”齐旸宁奇怪的念头还在,但看着自信的姒惜琴还是笑着应和。


    姒惜琴知道齐旸宁这人暗戳戳也是个倔脾气,肯定还没相信, 便又说道:“别的不说,你还是得相信自己吧。当年留下无字天书,不就是为了对付苏醒的朱厌吗?现在看来,很成功。”


    不说还好,说起无字天书,齐旸宁更感觉奇怪了。她一直以为对上朱厌的时候,无字天书还能有什么大招辅助。


    可是到现在书页的最后几页都还是空白的。


    难道是齐天师失算了,没料到自己与姒惜琴共修修为能提升这么快吗?


    齐旸宁是齐天师,但也不会是齐天师,她只恨自己无法回忆起千年前的想法。


    “你看看,你怎么又愁上了?我都白开导你了。”姒惜琴不高兴地戳着齐旸宁的眉间。


    齐旸宁回过神,还是被逗笑了,捏着小猫咪的脸笑道:“怎么,你还扮演起知心大姐姐了?”


    “对,我就是知心大姐姐,小妹妹你要乖乖的哟。”姒惜琴抬头盯着齐旸宁,仰着骄傲的脑袋。


    齐旸宁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这次回家见姥姥,除了管理部的委托,更重要的是将小猫咪介绍给姥姥。


    至于姥姥能不能接受她们的关系,她没把握,却不担心。


    无论是她也还,姒惜琴也好,都不害怕面对结果。


    “队长!”不远处方永知挥手。


    她和都秀雅的经历事情比齐旸宁和姒惜琴少很多,做笔录的时间也短些,所以早早等在这楼梯口。


    都秀雅还在为昨天而兴奋呢:“队长!!以后还会有这种大场面吗?可一定还要带着我们,局长喊我和小方一起诵念阵纹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拉我们滥竽充数的,没想到坐在阵中,自然而然得能看懂阵纹的意思,跟着诵念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太神奇了!”


    方永知拉了拉她:“这种级别的事件又不是什么好事。怎么被你说得跟玩一样?”


    “嘿嘿,但就是好玩呀。”都秀雅侧头贴在方永知身上,声音跟撒娇似的。


    从前她还总盯着齐旸宁的时候也没这样撒过娇。


    齐旸宁庆幸,上官静严格按照她提交的方案行动,在蓝臻订婚后提供帮助,提前去设置封印法阵。


    齐旸宁料到朱厌肯定会在订婚宴上吸收气运。


    所以提前跟孔珍珠确定酒店必须要咬死,这样朱厌很难提前动手脚,只能临时用法阵把所有人圈禁。


    这样一来将朱厌限制在二楼设阵,管理局就可以选择三楼布局。


    上官静甚至喊来了部长,提前在一楼准备接应。


    齐旸宁当时让方永知和都秀雅找了孔珍珠和蓝臻母女之后,也去给上官静传话。


    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现的话,就早些诵念阵纹,朱厌大概会逃走,但能救出关在法阵里的人。


    能及时赶到是意外之喜。


    朱厌留下的邪气确实难以炼化,但最后关头,齐旸宁选择兵行险着,由自己的命灯做引,吸收邪气。


    “可是这邪气会将你命灯摧毁,连同命灯里藏着的记忆都消失,不觉得可惜吗?”当时姒惜琴按住齐旸宁的手。


    齐旸宁直到命灯里的回忆碎片都是天师不想失去才费尽心思放入命灯的珍宝。


    但齐旸宁轻吻着姒惜琴,说道:“天师那是知道就要失去大妖了,她不想孤身存活在没有大妖的千年世间。而现在我们不同,我们就在彼此身边,回忆完全可以由我们亲手去创造。”


    姒惜琴按在齐旸宁手上的手臂一软,她轻翻白眼,抗议:“你怎么老作弊?”


    她招架不住齐旸宁的温柔轻吻,像是有某种肌肉记忆。像是签订了某种用身体感应的特殊契约。


    好在,公平的是反之亦然。


    姒惜琴在齐旸宁完成邪气转移时,反扑上去。


    “队长?”方永知发现齐旸宁在走神,又喊了一声。


    齐旸宁抿了抿嘴唇,抬起头:“咳咳,先走吧,救助队的事情还得先处理,等处理完,你们跟我一起回一趟齐家,我可以收你们为入门弟子,将入门心法都传授给你们。”


    方永知和都秀雅听到齐旸宁还有这打算,当然是高兴的。


    “好呀!最近刚好有人来应聘了,我们把工作交接一下就能走!”都秀雅说道。


    方永知也补充:“因为上次去救助基地发生这么多事情,小梁阿姨说她以后想把基地规模缩小一些,但可以增加跟我们的合作,我们就让甜阿姨也加入进来了。这几天救助队可以先拜托给甜阿姨。”


    一个是救助基地负责人,一个是宠物诊所的医生,也是挺好的合作模式。


    齐旸宁没想到自己和姒惜琴闭关的这三天里方永知和都秀雅一边传递讯息,一边还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都秀雅应道,但又笑着挽着方永知,“我反正不辛苦,小方比较辛苦,都是她在奔波,我只负责沟通。”


    方永知被都秀雅挽着,轻吸了一口气。都秀雅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她怎么闻都喜欢,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足够安心。


    方永知腼腆一笑:“我也不辛苦。”


    姒惜琴看看她俩,认真地品味了一下,果然自己最初的感觉没错,她们俩就是一对!


    四人慢慢走出管理局,到停车场的时候,孔珍珠和蓝臻母女已经恭候多时。


    “齐大师!”


    她们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要受害者,后续还需要来管理局很多次。


    今天的笔录反倒简单。


    她们两个出来之后一打听,齐旸宁还没走,就等在停车场里。


    “二位,今日受苦了。”齐旸宁看着孔珍珠和蓝臻母女身上都有伤口。


    虽然已经由管理局帮忙施术治疗,但还是用常规的纱布包扎显得有些凄惨。


    这种凄惨模样倒也符合管理局给大众讲的故事。


    管理局在消除宾客记忆之后,发蓝底公告时让洪承瀚承担了全责。


    对外宣称是洪承瀚贪得无厌,订婚之前跟孔珍珠要了一辆豪华轿车,还提出无理要求,孔珍珠没有答应。


    洪承瀚走向极端,在订婚宴上放置□□作为要挟,处理不慎最终酿成大祸。


    这个故事很离谱。


    但离谱到像是一个真实事件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会儿,孔珍珠和蓝臻还在为捡回一条命而不断向齐旸宁道谢。


    齐旸宁只是淡淡说道:“解决这件事,也是一口价五十万。”


    这话说得孔珍珠和蓝臻都是一愣。


    但很快孔珍珠直接拿出手机:“我这就转账!”


    齐旸宁如此“钱货两清”,不占人情的态度反倒让孔珍珠心安。


    姒惜琴在一旁听到有钱赚也高兴,这些钱肯定能换不少好吃的。


    一想到这,姒惜琴又觉得,果然还是得让齐旸宁多赚钱才行。


    心念相通,齐旸宁完全明白姒惜琴此时在想什么,勾唇一笑。


    又说道:“现在有办法让蓝总立刻醒过来了,也是另外的价钱,你们需要吗?”


    “需要。”刚转账结束的孔珍珠抬头,眼神坚定。


    就连一旁的蓝臻也缓缓点头。


    自己处理完一个垃圾姻缘,妈妈也该斩断她的孽缘。


    于是齐旸宁的手机出现叮咚叮咚连续两条收款提示音。


    她都没来得及说,唤醒蓝宾宏算是之前任务的后续不需要额外收钱。


    齐旸宁也看出孔珍珠的着急,索性将手里的车钥匙丢给方永知:“那我先去医院,救助队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收尾了。”


    都秀雅虽然很想去凑热闹,但她更想早点去神秘的齐家看看:“包在我们身上,没问题的!”


    齐旸宁和姒惜琴便跟着孔珍珠和蓝臻坐上小几百万的豪车越野,由蓝臻亲自驾驶。


    “嗯?我的零食台呢?”姒惜琴一上车,并不在意是什么车,谁开车,唯一介意的是没有零食可以吃了。


    虽然那些零食没几个好吃的,但她就是喜欢尝尝鲜。


    蓝臻突然笑起来,对孔珍珠说:“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孔珍珠还没坐上副驾,先去车后备箱拎来两盒精致的礼盒,脸上笑盈盈的:“这车是买给小臻的陪嫁,现在不用结婚了,索性给她自己拿去开,没有零食台,但这礼盒是原来的喜糖。


    “小臻说,选品的时候特意把喜糖铺里所有种类都选了一遍,姒小姐肯定会喜欢。”


    姒惜琴接过两个大礼盒,颇为开心,拍拍齐旸宁的手说道:“她们是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帮她们处理。”


    这个小猫咪呀,就算恢复了大妖的实力,也摆脱不了只要被投喂就会发好人卡的习惯。


    “好。”虽然不用姒惜琴额外叮嘱,齐旸宁办事也是尽心尽责的,但她还是一脸笑意地应下了。


    蓝臻和孔珍珠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对视一眼,不由得笑着。


    果然在宴席上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幻觉,这二位果然是亲密关系。


    蓝臻看着嘴角不由得上扬。


    哎,真好,有她们这样的小情侣在,她才能继续相信爱情。


    ……


    华兴医院在这次的事件之初也被管理局认真调查过,当时没有有结果。


    在孔珍珠二次举报后齐旸宁也向上官静说明情况。


    管理局没有权限,但用了些手段。


    李春桃和小鬼的魂魄口供不足以提供给大众知道,管理局便启用了备用方案,让魂魄影响现实,写下日记。


    管理局再以李春桃当年的失踪案有新的进展为由,获得搜查权,进入华兴医院调查。


    管理局兵贵神速,临时突击,终于在华兴医院的楼层夹层里发现了额外的医疗室。


    这栋楼从一开始建造的时候,就是违规建筑。


    更不用说里面发生的非法交易。


    管理局抄家式的拿到了账本。最终确认事情只与院长和董事会,以及核心的几个医生有关,发出通缉令。


    医院里还有不少患者,为了不影响患者的治疗,暂时由管理局负责监管,能转院的先转院。


    而蓝宾宏被留在最后,因为他病情复杂,本人也涉案,当年李春桃被取出胎儿养成小鬼,以及后来做成血祭,再做成母子法阵,他也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齐旸宁跟着孔珍珠来到病房前,见到了小六。


    小六见齐旸宁过来,立正打招呼:“齐大师。”


    经过封印朱厌的事情,小六见识到齐旸宁的真正实力,已经将她当做偶像。


    “我帮孔总弄醒蓝宾宏,不会妨碍你工作吧?”齐旸宁不确定管理局在这儿是在等什么。


    “不妨碍,或者说太好了,如果蓝宾宏能醒过来,我们会先提审。”小六说道。


    齐旸宁回头看看孔珍珠和蓝臻。


    母女俩点点头。


    对于孔珍珠来说,无论管理局想要做什么都没关系,哪怕最后彻查会拖累公司也没事。


    只要能让蓝宾宏醒来就行,这样她就能早日离婚,她一天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齐旸宁走进病房。


    母子法阵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


    姒惜琴却嗅了嗅:“有种奇怪的味道。”


    齐旸宁也闻了闻:“应该是还没停药,药味挺重的。”


    孔珍珠和蓝臻站在门口,解释:“医生说用西药已经没有什么效果,所以每天喝点中药,补气。”


    姒惜琴再闻了闻,确实,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齐旸宁也不耽搁,拿出一张符纸。这是她从无字天书里学来的回魂符箓,正是适合蓝宾宏现在情况。


    齐旸宁提笔写着,但是当符纸上金光闪烁的瞬间,空气里却有黑气包围过来。


    中药气息里弥漫起突兀的气味。


    姒惜琴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是邪气!


    “小心!!!”姒惜琴想去阻挡。


    已经来不及,黑臭的邪气直冲不设防的齐旸宁身体里钻去——


    作者有话说:


    某猫:怎么又偷袭我的人?给我个机会,我要亲手撕了朱厌!(炸毛)


    某人:(顺毛摸)


    第100章 彻底被邪气吞噬


    邪气入体并非小事, 更何况这邪气还是冲着心口来的。


    姒惜琴在一旁非常震惊,没想到朱厌被封印之后在这儿还留下了陷阱。


    她抓住齐旸宁的手:“阿宁!没事吧?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往齐旸宁的心口钻。


    只一瞬间, 她的尾巴出现,一甩直接遮蔽了门口的视线。


    “发生什么了?”小六只是例行公事先跟局里汇报齐旸宁来华兴医院的事情,转头回来却发现病房里一片雾蒙蒙。


    她进入警戒状态,指尖夹着符箓,下一秒就要祭出。


    但孔珍珠和蓝臻转过头,一脸清明,只是有点懵,她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们以为齐旸宁用符弄醒蓝宾宏,这件事就结束了,怎么能想到这个节骨眼还能发生幺蛾子。


    孔珍珠定了定神回答:“六警官, 这雾气是姒小姐……突然身后出现尾巴,一摆就出现雾气了。”


    孔珍珠尽力形容。


    蓝臻为她补充:“在次之前齐大师手里画符, 但是有一道黑气从……从我爸那边飞出来,然后才变成这样的。”


    小六听完分析着, 如果是这样,那面前的一切可能是齐旸宁和姒惜琴的法阵, 自己没必要摇人。


    但下一秒雾气越来越浓, 甚至泛出奇怪的黑气。


    她不清楚这黑气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有一股危险的味道。


    小六立刻拉住孔珍珠和蓝臻母女俩的手往房间外退去。


    “什……什么情况?那个怪物又来了吗?”孔珍珠惊慌地拉住女儿的手。


    她此时此刻的愿望从离婚到保命,其他不做奢求, 她只希望摆脱那个怪物。


    蓝臻也很害怕, 但站在孔珍珠之前, 一手搭在小六的肩膀上,问道:“怎么办?齐大师给我的护身符还有用吗?”


    那是在解决封印朱厌之后,齐旸宁见这母女俩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便又给了两张护身符。


    小六以为齐旸宁早有预料。


    可是扫了一眼,见只那是普通凝神符,便拉着她们继续往外跑。


    同时紧急呼叫管理局。


    管理局里所有人都还在处理昨天的事情。


    这时候听说医院出现情况,更是乱成一锅粥。


    上官静知道此事,立刻行动,但管理局已经几乎没有可调动的人手,她只能将任务委派下去,自己先动身。


    ……


    在齐旸宁的灵府之中。


    齐旸宁的灵体正被黑气缠绕,像是沉重的锁链。


    姒惜琴抓着齐旸宁的手:“我就知道,这很不妙。”


    她试图陪齐旸宁一起分担。


    但这邪气像是认准了齐旸宁,对姒惜琴完全不感兴趣。


    于是姒惜琴的手抓在齐旸宁的灵体上像是按在一件毛衣上,黑气与她泾渭分明。


    “怎么会这样?”姒惜琴不理解。


    齐旸宁拍了拍姒惜琴的手背,拿开姒惜琴的手:“我不要紧。”


    至少现在没事,她不希望姒惜琴陪她承担邪气。


    姒惜琴却靠近齐旸宁,顺势抱上去。


    姒惜琴抱得很用力,齐旸宁挣脱不得。


    姒惜琴看着她:“你现在连逃都逃不开,说什么不要紧?”


    齐旸宁无奈笑着,这小猫咪变聪明了,她瞒不过。


    但叹了口气还是宽慰着满脸担忧的姒惜琴:“这也只是暂时,等我将邪气吸入命灯就好。”


    “真的吗?”姒惜琴总觉得齐旸宁又是为了让她不要掺和而哄骗她。


    但这点是真的,齐旸宁确实是准备这样尝试。


    闭眼将藏在灵府各处的命灯被调度出来。


    命灯很快就盘旋到空中。


    姒惜琴抬眼看,这场面和结契时相似,只是其中一盏此时有一半发灰,那盏命灯像是被石化的金子。


    齐旸宁将其他命灯撤离,只留下一盏。而后抬手往那盏命灯的方向一指。


    命灯上的邪气先有了反应,它们卷起一阵风带着颗粒感,像是小行星带环绕着命灯漂浮着。


    齐旸宁的指尖也集中着邪气,还真的朝着命灯而去。


    姒惜琴看着那盏命灯进一步石化,直觉告诉她不对劲:“这样不行,我们还是用原来的方法,慢慢将它炼化。我陪着你!”


    齐旸宁也知道姒惜琴的这个建议更好,但对姒惜琴笑着:“好,等我们回家,我就炼化。”


    姒惜琴抿着嘴。


    齐旸宁应得倒是干净利落,话里却在讨价还价。


    齐旸宁见姒惜琴还是不高兴,又说道:“齐家的聚灵阵比我们在小洋房里的更大,炼化邪气的效率更高。姥姥也能帮我,我肯定不会有事。”


    姒惜琴被说服了,她收回手。


    齐旸宁加速将所有邪气注入命灯。她的灵体也逐渐恢复清明。


    姒惜琴盯着那盏命灯看,命灯已经几乎完全石化,只留下两片莲花花瓣还保持着金光。


    齐旸宁却已经拉住姒惜琴的手,转念再一看,已经回到病房里。


    齐旸宁也想速战速决。


    齐旸宁只在刚才传输邪气的一瞬,已经察觉到这一缕邪气竟然比从姒惜琴接收来的邪气还要邪性,快速腐化命灯,蚕食她的生命。


    饶是齐旸宁仗着自己体内命灯足够多,这会儿也不敢托大。


    她手里挥动符箓。


    姒惜琴正把障眼屏障解除。


    齐旸宁却开始眩晕,她才刚用了一些灵力,就有一股气血冲上头顶。


    糟了……


    没料到,那邪气还能与灵力伴生。


    齐旸宁心中直呼大意,但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邪气冲顶的力量将她击晕。


    “阿宁!!!”这一幕把姒惜 琴吓了一跳。


    病房里的雾气散去,就看到齐旸宁直直向后倒入姒惜琴的怀里。


    刚赶到病房外的上官静看到这一幕,没来得及喘口气,已经手持法器冲入病房,正对着病床发狠。


    但是一愣,什么都没有。


    病床上只有一个病恹恹,刚勉强睁眼的蓝宾宏,他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静看向姒惜琴:“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姒惜琴哪有功夫跟上官静解释这么多,她抱起齐旸宁一脚踹开了阳台的门。


    “有什么到齐家再说。”


    上官静一愣,她看着姒惜琴表情严肃,身上散发着威压。


    这就是大妖的妖气吗?


    容不得人近身。


    上官静的脚步顿住,眼睁睁看着迈出阳台。


    姒惜琴看起来小小的身板抱起个子高挑的齐旸宁却毫无违和感。


    姒惜琴离开时还不忘补充:“带上方永知和都秀雅,是阿宁的意思。”


    言罢,她一跃而起。


    更吓人的是姒惜琴就这样违背物理学定律腾空而起,可以说是腾云驾雾就离开了。


    玄门掐算也好,符箓战斗也好,怪物的变幻也好,动物的形态也好,她们都勉强能接受。


    但原地起飞,比那汽车的速度还快,直接消失不见了,她们是真的接受不了了。


    上官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给小六安排了任务:“你给她们消除记忆,我得先准备去齐家了。”


    上官静现在都来不及头疼姒惜琴在城市里这么一飞,会带来多少麻烦。


    她更担心齐旸宁。


    齐旸宁被姒惜琴抱着飞走之前,身上散发出很不妙的气息。那状态看着就不妙,是她从未见过的。


    ……


    姒惜琴抱着齐旸宁直线往齐家的方向飞。


    一路上碰上丰城所有的结界也好,禁制也罢,一律破坏。再也没有谨小慎微,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去。


    尹家人感知到结界被破,第一时间赶来。


    但一看到是姒惜琴,甚至都没有冒头,躲在山林里看着她飞过。


    尹家人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终于学聪明了,看清姒惜琴的身影,就迅速离开,根本连疑惑齐旸宁为什么在她怀里的功夫都没有,生怕是个陷阱。


    尹家人从管理局那零零散散听说的消息是她们两个人带着点管理局的虾兵蟹将布阵,就无损战胜一只上古凶兽。


    那可是上古凶兽啊,用一个封印法阵就拿下了。


    那画阵能力是多厉害!


    尹家人只觉得,哪怕背靠尹家他们这辈子也学不到这种程度。


    姒惜琴掠过天际。


    也察觉到了地面上的动静,她都做好准备,马上祭出所有妖气,绝不恋战。


    在末法时代,大部分人类都没有接触过妖气,偷袭绝对能速战速决。


    然而这些人没有出现。


    怀里的齐旸宁痛苦的咬紧牙关,眉心已经出现一股黑气。


    姒惜琴顾不上其他,索性一路大张旗鼓,毫不避讳地释放着妖气,全速朝着齐家飞去。


    那是来自上古大妖的威力,以至于这一路上引发虎啸,狼嚎,此起彼伏。


    空中也遍布乌云,低沉的雷鸣,一路跟随。


    以至于齐家秘境早早察觉。


    穿着长袍,身姿笔挺的鹤发老人站立在一片练武场内。


    齐家的晚辈们刚结束一日晨练,四散而走,要去食堂吃饭。其中一位姑娘没有离开,反倒脚步轻快地跳到老人身边。


    “姥姥,你在看什么呢?”


    这姑娘是齐旸宁的表妹,齐云江。


    是除了齐旸宁之外,齐家晚辈中最有天赋的孩子,只是性格比齐旸宁调皮一些。


    前段时间她被派去道观轮值。


    有人专门从首都京城来,她为人解签算卦,忍不住捉弄了委托人,闹出不小的因果,这会儿被齐家家主关回齐家秘境。


    家主,就是面前这位老者,齐朝凤此时依旧盯着远方,回答齐云江的问题:“有人盯上齐家了。”


    “什么?表姐不是在外头找到一本齐家老祖宗的野史吗?管理局也都认可了,怎么还有人不识相,这个时候找我们麻烦?”齐云江不理解。


    齐朝凤双指立于身前,进入戒备状态:“是个大妖。”


    “嗯?大妖?”齐云江见齐朝凤开始警惕,也跟着摆出动作,但脑子却是一顿,“最近怎么这么多妖修出现,难道灵力又开始复苏了?”


    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就看到了一团黑气袭来。


    “怎么是邪气呀?姥姥!”齐云江不由得收了手。


    妖修她还是见过的,但正儿八经的邪修,修出混沌邪气的邪修,她是真没见过。


    当齐云江看向齐朝凤的瞬间更害怕了,为什么姥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这可是邪气呀!


    紧接着,齐朝凤已经收起手。


    齐云江看到她的动作,就往齐朝凤身后一躲:“姥姥,我们是不是得通知大家逃命?”


    “你先去开放聚灵阵。”齐朝凤吩咐道。


    “什么?”齐云江没懂为什么,下一瞬间,她就看到那团黑气落地了。


    “咦,是个漂亮小姐姐!”齐云江才看清,脸上表情顺势变化,甚至从齐朝凤身后跳到了身前。


    齐朝凤一手将齐云江的脸按了回去:“让你去,还不快去。”


    齐云江下一瞬才看清漂亮小姐姐的怀里竟然是自家表姐,而表姐的额间正散发着一团黑气。


    她的情绪大变,邪气怎么会从表姐身上出来的?


    她立刻按照姥姥的吩咐行动起来。


    姒惜琴落地后浑身的妖气还未散去。


    此刻她身上被白色的毛发半覆盖着,本来一头乌黑的秀发完全变成白发。迎面而来的灵力和妖气纠缠着,卷起气流将白发吹散在半空中。


    异瞳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猫咪盯着猎物的状态,胡须从脸颊长出,獠牙露在唇间。


    大妖十足的战斗状态,对着齐朝凤释放着敌意。


    齐朝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说道:“我想,你应该就是旸宁时常提及的和她在山间一同采药的小妖,也是她在丰城要收养的小猫咪。”


    齐朝凤还记得齐旸宁最后往家里传送的信息留言,是希望从丰城回来时,能带回饲养的小猫咪。


    只是齐旸宁没有说过,这只“小猫咪”竟然是这种修为境界的大妖。


    姒惜琴听了齐朝凤的话慢慢冷静下来。


    她周身的妖气从破入齐家防御结界开始,就始终对面前这人抱有敌意。


    但现在看来,这人是齐旸宁的姥姥,便强行控制妖气。


    齐朝凤见姒惜琴收起妖气,也没有废话,终止了护宗大阵的锁定状态,并在前头带路。


    “旸宁现在需要进入聚灵阵炼化邪气,你随我来。”


    姒惜琴迅速跟上。


    怀里的齐旸宁情况愈发严重,邪气从她的眉间,胸口同时溢出。


    齐旸宁彻底被邪气吞噬。


    让姒惜琴没时间多想——


    作者有话说:


    破坏紧张氛围小剧场。


    表妹:嘿嘿,漂亮小姐姐。


    某猫:我是大妖,你看我的耳朵。


    表妹:兽耳娘更香了,嘿嘿。


    某人:(持刀出现在身后)《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