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九只小触手
十九只小触手:\/我\/才\/是\/玩\/家\/
再次上线，文瑛精神莫名恍惚一瞬。
她从床上起身，想到昨晚下线太快，当时根本没听清过来老婆在认真说什么。也不知道这边会是什么反应，可能在老婆眼里就是她秒睡了吧？希望老婆好感没有掉，也没有生气……文瑛有点心虚地想着，推开卧室门小心翼翼探出头准备看看客厅状况。
结果刚把门推开个缝，就直面站在门口的老婆。
文瑛：“……！！！”
“哈哈，早上好呀秋秋。”文瑛扬起灿烂的笑容，以百分百的精神迎接新的一天。
那双红眸无情绪地盯住她，谈青秋罕见的没有应这份早上好。她只是盯住文瑛，在文瑛灿烂的笑容逐渐收敛，那璀璨活泼的灵魂也渐渐低落低迷时开口：“昨晚，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所以昨晚老婆那么迷人的认真样子是在跟她提要求啊？这种事果然还是在白天面对面、保持一定距离时说比较好，昨晚那种距离实在是太暧昧了。文瑛眼神飘忽地浅浅想着，她根本无法深想，因为稍微不注意她的思绪就得歪到“接吻”和“学习资料”上。
“可以再说一次吗？昨晚我太困了，没有听清楚。”文瑛十分真诚地道歉，而后请求老婆重说一次。
谈青秋静静看着她，文瑛在这样的审视下愈发心虚，她有点没法忍受这样的沉默。于是，文瑛悄悄伸手去勾谈青秋垂于身侧的手：“真的很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这次我会认真听的！非常非常认真的那种。”
“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完美的爱人。”谈青秋说。
文瑛愣住：“爱人也有标准的吗？”
等等，谈青秋这样说的意思……难道她做得并不合格吗？文瑛与谈青秋对视上，露出些许受打击的神情来：“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秋秋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尽力去改。”虽然不是第一次攻略NPC第一次和NPC结婚，但是这么真实有代入感的绝对是头一回。文瑛认真回想自己婚后所为，还是没发现哪里有缺漏。
“拿出更浓烈的情绪，来爱我。”谈青秋抬手一指点上文瑛心脏。
爱人这一定义就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显然不需要祂去教导对方如何去做。
只是一瞬，谈青秋很快收回动作。
祂并不喜欢忍耐，也不擅长克制，但祂感兴趣的人类过于脆弱弱小，所以祂不得不如此压抑本性。兴趣使然间，祂也乐于扮演。
但这终归只是一时的。
肆意随性的放纵，不知餍足的享乐，祂是欲丨望本身，向来无所顾忌。世界意识在乎的晋升，于她而言并无乐趣。
祂看着眼前呆呆望着自己的人类，看着那能量活跃、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漂亮灵魂，再次原谅了对方昨夜的逃避。
起码这弱小人类向祂呈现的都是真实。肤浅是真的，愚蠢是真的，炽烈的爱意是真的，澄明懵懂如白纸也是真的。无恶念，连私欲也极少。
谁懂啊！谁懂啊？！老婆怎么能突然戳一下自己胸口，然后说出这么霸道的话？呜呜，这不是求爱是什么？她还以为老婆真的对她不满意，真的生气了呢。这游戏真的太真实了点，天知道她刚刚是真的慌了。
“我会的，我会更爱更爱你！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你。”文瑛稍微放松下来，笑着握住谈青秋的手向她诉说甜言蜜语，“你放心，我会做一个合格的爱人！”文瑛琢磨了一下，大概猜到老婆的意思。爱人嘛，无非就是要用心、要在意、要忠贞嘛。反正这个游戏她也没有其他想要攻略的NPC，满心满眼只有老婆一个，当然会是合格的爱人。
虽然被老婆这么一提，有点点好奇被老婆发现出丨轨时的彩蛋剧情就是了。
毕竟老婆总是面无表情，各方面又冷冷淡淡……如今突然说这个，就证明之前积累的好感度是实实在在的，只是老婆的性格将变化掩盖下去了。实际上老婆其实也很爱她吧？毕竟好感满值、更新后也是老婆主动提到结婚一事，甚至结婚事宜都是老婆一手包办！虽然最重要的婚礼过程文瑛不知道为什么记不太清了，但潜意识有声音告诉她这些都是小事，不需要在意，所以文瑛也没有细想过这些。所以所以，超爱她的老婆如果发现自己背着她有其她情人、背着她攻略别人和别人约会……会怎么样呢？
会生气吗？会愤怒吗？脸上的表情会有变化吗？会情绪激动起来吗？那双眼睛又会有怎样的神采呢……好想看呀。老婆会不会骂她甚至打她呢？或许老婆会难过，那么老婆会流泪吗？完全想象不出老婆流泪的样子，但如果有的话，一定很美吧。
拥有这样一张完美的建模，无论是何种表情都是天赐的美景。
虽然有些意动，但她不会的。
她对其她NPC提不起一丁点攻略的心思。在看过老婆这样完美的建模后，看其她NPC建模就没有什么攻略动力。毕竟玩家可是很挑剔很任性的存在！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之后吃不下其她游戏了怎么办？
毕竟什么游戏都会有厌倦的一天，如果哪天她不想上线，去尝试别的游戏却无法提起兴趣怎么办？虽说她并非玩每个游戏都是冲着攻略NPC去的，可人一旦尝过这么美味的精品，再去吃粗糠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快乐吃下？
……也不一定会腻。有这么完美的老婆在游戏里等她，她不可能会腻掉的。文瑛如此想着，决定不去想未来那么可怕的事情。她可不想对游戏失去兴趣。
文瑛观察着老婆的表情，可惜并不能看出什么变化。她明明说了爱，可老婆也没什么反应。她抿了下唇，朝老婆张开手：“想要你抱我。”她之前明明找到了和老婆的相处之道，可惜游戏更新后老婆有了些她难以招架的变化，让她一时没能适应过来。但是这些都是小事，一切都应该为玩家的体验服务，不就是亲密接触吗？她已经了如指掌了！就算下次她再想亲老婆也不可能落荒而逃——
区区游戏。她的老婆她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玩家一定要掌握主动权。
谈青秋盯着眼前这只人类，一个接一个的心声不断冒出来，祂甚至能看到心声里混杂了小人骄傲叉腰的动作表情。是只有这只人类的灵魂如此活跃可爱，还是说那个世界盛产这种人类？比祂源生世界的人类活泼可爱得多。
谈青秋抬手，给了玩家一个大大的拥抱。
文瑛瞬间落入柔软的怀抱。
……更新之后，老婆好像真的更迷人也更有魅力了。明明之前拥抱的时候，她不会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可现在一被老婆搂进自己就变得怪怪的。
但是一点都不排斥，甚至想要老婆抱得更紧一点。啊，所以她其实是喜欢拥抱的吗？大概因为这是在游戏里。文瑛无法想象自己和其她真实人类紧密相拥的情景，哪怕山萦也不行。就在她这样想时，谈青秋抬手按上她后脑，微用力将她按进怀里，连带锢着她后腰的手也用力起来。
唔，虽然这么紧密的拥抱会让人有一种满足的、被需要的感觉，甚至还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与安心感，但是——
“老婆。”文瑛低低唤了一声，她的声音有点小，很艰难地发出来，“我有些呼吸不上……太用力了。”
好弱的人类。
谈青秋依言将文瑛放出。人类皮肤再度染上一层粉色，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害羞。那双黑色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神，带着些许的水汽迷迷蒙蒙看过来。祂松开了怀抱，但人类却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轻轻靠在祂身上。
散发出很轻微的、情丨色的欲丨望。
果然还是很稀奇，毕竟如果是祂世界的人类面对此刻做过许多防护的祂，哪怕不会被未知的恐惧与无形吓得魂飞魄散失去理智，也绝不会只被吸引出这么点欲丨望来。
祂会照应出人类心底的一切欲丨望。深层次的、黑暗的、无法掌控的。而后，人类会异化、会疯狂、会不知餍足、会崩解变成黑泥似的怪物、贪婪地占有一切。
果然还是很不同啊。祂拥有千变万化的万相，但眼前这只人类只能看到完美到不可思议的一面。
或许，等再与祂多相处一段时间，更多的染上祂的气息，人类就会暴露黑暗的一面。
“谢谢老婆。”文瑛恢复过来，有些念念不舍地离开老婆的怀抱，“今天要继续砍树。等这次升级结束，我还想继续扩建房子。我想要大大的房子，然后再去请人做更多更好品质的家具。”这也不算肝，只是正常的游戏流程。毕竟这游戏似乎就是这么日常……
是吗？所以为什么别人对这游戏的评价会扯到“魔幻”“魔法”之类的词啊！她为什么没能学到种地魔法和砍柴魔法？总不能是下矿打怪的魔法吧。那也忒麻烦了点，还不如拿剑胡乱戳戳。
算了，先不想这个。文瑛按下纷杂的思绪，继续对老婆说道：“我想把家里好好装饰一下，然后把客厅、卧室还有其他新房间都铺上不一样颜色的地板和墙纸。门口我也想铺一层，然后把菜地围起来。我还想种点果树，我看到种子店有上新。”文瑛望着老婆，认认真真说着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的游戏规划。
“好。”谈青秋应下来，“我会陪你。”-
其实文瑛给谈青秋说这些并不是在邀请老婆陪伴的意思，但老婆这个反应非常好！文瑛反正挺开心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好的呀。等这次扩建结束，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两天，到时候我整天陪着你，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然后……画画，你来当我的模特。”
老婆乖乖的又应了。虽然老婆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漠，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莫名的乖巧，看得文瑛心里软软的。
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没法好好适应跟人接触，是她反应过大，是她控制不住对老婆动心还想亲老婆。老婆有什么错呢？老婆一点错都没有。文瑛忍不住抱住谈青秋腰身，对于她突然的靠近与接触，谈青秋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你放心，在这个游戏里，你是我唯一的老婆。”文瑛认认真真给出承诺，“我最爱你啦，也只爱你一个。”
——在这个游戏里。
真是有意思的前置。谈青秋盯着文瑛一脸认真的样子，有点想探入人类记忆查阅这只人类玩过多少类似的游戏，又在游戏里有过多少“老婆”。分丨身那时探查人类记忆只是为了寻求一些答案，那种探查并不细致，很多点都只是略过。最重要的是，分丨身的影响与祂的可并非一个量级。
但还是算了，人类目前还没法承受祂的力量。
浅浅淡淡的、文瑛看不到的雾气在她身侧欢快地转了一圈儿，更为稀薄的力量一点点攀上她的身体，却不深入。是以，她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认为这是游戏天气变化带来的影响。
真实感嘛，降温会感到冷当然非常合理。
种田，建家！这样感觉能玩很久呢，果然这游戏是可以作为养老游戏的吧？有这样的老婆，文瑛觉得她玩一辈子也是可以的。只是她也深知自己在游戏方面的劣根性，她就是一个非常“喜新厌旧”的人，甚至有时候游戏玩多、玩猛了会有一段时间什么游戏都不想碰。她将那称为“倦怠期”。
每次购入种子和肥料时，文瑛都只留保底两千资金备用，剩下全投进支出。
下次多种些水果吧，水果类种子虽然售价贵，但卖得也比一般蔬菜要贵。当然，不肝的话，收益和性价比其实不用算那么精确，种水果主要老婆可以多吃点。
当然，文瑛自己也能吃。这游戏的真实性在玩家食用上也能凸显出来。虽然文瑛自身不重口腹之欲（大部分时间都喝营养液凑合），但她还是有味蕾的，也能品得出美味与否。
比起璀璨土豆、花菜、茄子豆角这些，璀璨草莓、葡萄、甜瓜、杨桃之类的水果显然更适合作为礼物送出去。起码她洗一洗老婆立刻就能吃了。
话说她记得以前这类种田流游戏还有其他功能来着，比如酿酒、奶酪、养殖等等。但文瑛玩了这么久，却依旧没发现这些该如何去做。没有酿造/制作图纸，也没有养殖指引。甚至扩建那儿也只能扩建玩家小屋。明明新手指引上是写了养殖模块的，是没实装吗？
文瑛也只是想了一瞬，并没有催促游戏上新功能的欲丨望。毕竟她现在就已经够忙了。这大概就是经营类游戏的魔力吧？明明也没有大的主线，但抡起斧子浑身上下就充满了力量，在老婆的陪伴下去森林一砍就是一天，背包里满满当当塞着她辛勤劳作得到的木头。
当然，矿洞里的时间流逝最快。因为矿洞灰暗并未设置灯光，文瑛只能靠老婆举着的火把看清眼前有什么。挥舞镐头也好，长剑斩击也罢，在昏暗的矿洞里乒铃乓啷不分昼夜，肚子饿了从背包取出面包塞嘴里，一不留神一天就过去了。
她熬夜不睡狂肝一夜，老婆也不催她。就乖乖跟在她身边给她照明，无论她递出什么东西老婆都会乖乖手下。在闪动的火焰柔光中，文瑛手臂酸痛坐在地上捶腰休息时总忍不住偷瞟谈青秋。大概是火光的滤镜，这时候的老婆显得非常温柔。
“老婆，你不困吗？你可以先回家睡觉的。”这个游戏没有宵禁设置。虽说之前熬夜反馈到玩家感觉上会心悸难受，但偶尔一两次应该没问题。文瑛打算熬两天就把身体放回家下线睡觉，这样既可以暂时避免和鲜活老婆同床共枕超尺度亲密，又算劳逸结合对身体好。
但玩家熬夜没关系，可连累老婆不得不陪她熬夜就是另一回事了！NPC能不能多在意自己一些？知不知道玩家可是会心疼的！文瑛脑海小人叉着腰对谈青秋指指点点，但面上却是一脸关切地仰头去看谈青秋。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谈青秋也不坐下，就这么站在原地，微微低头看着她。
“诶，好黏人哦。”完全没发现谈青秋婚后会有这种属性。明明之前陪伴都是她要求的，还得每天敲门……等等，该不会就是因为她攻略的行为所以才造就现在谈青秋想要一直陪着她吧？文瑛眨了眨眼，忍不住抬手去抓谈青秋垂下的衣摆，“那老婆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虽然文瑛暂时无法适应同床共枕时过分暧昧的氛围与接触，短时间也无法克服羞耻坦诚面对自身欲丨望，但是！和NPC牵手呀，拥抱都是没有问题的。和老婆的贴贴她非常喜欢，且适应良好。
谈青秋看着文瑛冒出的纷杂想法，阴影里的触手莫名扭动一瞬。文瑛敏锐地扭头看向矿洞角落，却没发现有怪物靠近——这一层她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矿洞的怪物并不会复活，都是每天早上刷新的。
没发现异常，文瑛稍稍放心下来。她看了眼粗糙的地面，突然意识到什么。忙埋头开始在背包翻找起来，她记得她包里应该还有干净的布料——作为一名优秀的爱人，她怎么能让老婆像她一样坐在地上呢！她早该想到的。
就在文瑛专注翻找时，谈青秋动了。她俯身下去在文瑛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轻松抱住了她。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就这么把坐在地上的她抱起。
“！”文瑛被吓到了。她翻阅得非常专注，所以谈青秋将她抱起的瞬间她浑身僵硬起来，甚至连眼前背包的模板悬浮框都没来得及关就本能环住了谈青秋脖子，“干嘛这么突然……”
果然老婆力气好大，这正常吗？这到底是什么设定？三无怪力么？——好香。
“想和你挨在一起。”谈青秋说着，就以这个姿势坐下，把文瑛整个都圈抱在怀里。
之前虽然也近距离接触，但没有这样仔细与亲密，夜晚时的接触文瑛都逃遁下线了，所以直到这个时候，在谈青秋坐下文瑛逐渐放下心时，她瞥见圈住自己的胳膊，到底没忍住抬手捏了一把老婆胳膊上的肌肉。呜呜，手感好棒，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文瑛只是想偷偷摸一下，毕竟她从来没摸过别人的肌肉。但在搭上去捏了捏后，文瑛就没舍得离开。
“很喜欢？”人类似乎真的非常喜欢这具皮囊。也是，在祂力量的影响下，所呈现的本就是人类心底最喜欢的样子。
“很漂亮，很完美。”文瑛低声说道，“老婆，你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人类真能设计出如此完美的NPC吗？哪怕是她都没法凭空创作出如此完美的存在。
“是么？可你并未完整看过。”谈青秋看着文瑛轻轻戳她胳膊的手，那是很轻的力道，不仅不痛甚至还有些痒。
“……”文瑛后知后觉这话似乎大概也许是在调戏她。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可老婆没有露出任何表情，这让她怀疑是她想多了。或许老婆只是在陈述事实。
等等，被老婆突然抱起的惊吓情绪过后被老婆肌肉吸引，美色当前文瑛竟一时忘了害羞。她后知后觉自己此刻与谈青秋的姿势是何等暧昧，尤其她这样抬头望向谈青秋时的样子，只要谈青秋稍微低头就能亲到她——不是！她根本没有想和NPC接吻！她就是突然想到了这点而已！
文瑛迅速掐灭脑海冒出的情绪气泡，撑住谈青秋手臂借力就要站起来：“休息得差不多了，我要——”
“再抱一会儿。”谈青秋抓住了她，将她禁锢在怀里，“如果你困的话，可以在这里睡。”
更新后，老婆好像真的变了很多。当然也可能是婚后改变。太主动了，如果是之前，谈青秋绝不会突然抱起她还这样将她圈在怀里，也不会主动对她说起自己的想法。“想和你待在一起”“想和你挨在一起”，NPC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诉求吗？文瑛微微皱眉：她才是玩家，玩家应该拥有百分百的主体性才对。她不是很习惯这种被动的感觉。尤其她竟没法反抗谈青秋，在被谈青秋抱起或抱住时，作为玩家竟然没法第一时间轻松抵抗，这对吗？
她必须得跟老婆好好说说这个问题！文瑛眉头紧皱抬头正要开口，结果微凉的指尖就这么按住她眉心。谈青秋同时垂眸看她，近距离的、完美无瑕的绝世建模顷刻占据她所有视线，文瑛霎时失去语言的能力。
“为什么要皱眉呢？”谈青秋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她此刻也轻轻皱起眉来，好似难过又好似失望，“文瑛，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的触碰？”
文瑛根本无法承受美人皱眉的冲击。她心头一滞，在谈青秋眼睫轻颤似乎真的伤心的刹那慌忙开口：“不是，我没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不是有意的。”
“可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觉，抱着你的时候你也不能放松下来，你总是很紧张。好像很害怕我，排斥我。”谈青秋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明明在你求婚之前，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我没有害怕你也没有厌恶，我……”文瑛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老婆表现出难过情绪对她说出这些话的瞬间，文瑛心乱如麻，她甚至完全无法将谈青秋当作普通的NPC看待。因为慌乱，文瑛鼻尖甚至渗出极细一层薄汗，她抓住谈青秋衣襟，声音都有些颤抖，“是我的问题。我总是想太多。”文瑛低声喃喃道。
她总是想太多，越在乎越在意的事就不受控地想得越多，甚至这种不断深想的探究是不自控的。她太在意谈青秋，所以不受控地去想“游戏”与“现实”，去在意“NPC”“玩家”这些身份，她开始没法将这个游戏当作普通的消遣，所以也无法像刚进入游戏时那样轻松地对待谈青秋。她开始在意，所以无法招架。
如果不是神明用无形力量抹去了那些异常，文瑛绝对会抓住那些异常细节并不断钻牛角尖深究下去，迅速勘破真相。
文瑛脑袋变得有些昏沉，她有些茫然地抓着谈青秋衣领。被谈青秋随意插在一边的火把霎时熄灭，无尽的黑暗将矿洞吞噬。
因为是矿洞，所以连自然光也没有，彻彻底底地黑了下去。
视觉消失，文瑛什么都没法看到。只有身下的触感变得愈发明显。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她的思绪，文瑛有些慌张地支起身子想要从背包取出新的火把，但她才刚一动，谈青秋就动了。
她像一个能被随意摆弄的娃娃，谈青秋轻而易举改换了她的姿势，令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与她在黑暗中面对面相贴。
她坐在哪里？是谈青秋的大腿还是小腹？文瑛无法判断，她想抬手去摸布料，又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只哆哆嗦嗦想要起身，可谈青秋的手却掐住了她的腰。
没有用力，但微凉的触感与隐而欲发的力道足以令文瑛僵住。
“可以不要跑吗？不要丢下我。”谈青秋的声音依旧很轻，文瑛甚至能感觉到谈青秋呼吸间的凉气。老婆的体温似乎比正常人要低一些，皮肤是，呼吸的温度也是。可与之相对的，文瑛的体温正在上升。
“不跑，我不跑，但不要这个姿势。”这太怪了。文瑛刚说完，谈青秋就按着她脖子抱紧了她。于是鼻息间只能嗅到属于谈青秋的气息。
“你是我的妻子。”谈青秋似乎在低喃。
她重复着这句话，无感情的冰冷重复不断回荡在黑暗的空间，令文瑛莫名紧张起来。她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怕黑，毕竟她早已习惯了独居。可这宛若失明般的黑暗过于恐怖，极高的灵感令她总觉得附近有什么东西存在，阴暗的、诡谲的、她无法认知到的东西蛰伏在她周围，阴暗窥伺着她，或许下一秒就会将她整个撕碎。
“老婆，老婆点个火把好不好？”过于亲密的拥抱，过于暧昧的姿势，可文瑛却忍不住贴紧了谈青秋，从谈青秋的存在上汲取安全感，“我有点害怕。点光后我们再聊好不好？”
“你是我的妻子。”谈青秋只是重复这句话，宛若陷入了某种故障。
文瑛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她本能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那股沁入骨子里寒意倏地攥紧她心脏，她瞳孔收缩一阵甚至连退出游戏的想法都没机会冒出。“我是，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一个人的妻子。”文瑛有些发颤，她抱紧了谈青秋回应，“老婆你理理我好不好？”
就在她回应的瞬间，一股陌生的凉意突然圈住她脚踝。陌生、冰冷、湿黏——完完全全突破文瑛认知的触感！她身体完全僵直住，巨大的恐惧令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在以往，在玩家精神遭受如此惊吓时，文瑛的全息舱一定响起了警报，她会被动离线。储存好的药剂会注入她的身体令她恢复过来。可此刻，承载文瑛的全息舱屏幕上有黑雾若隐若现，全息舱正常运行着。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火把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再次充盈这层矿洞。
“怎么哭了？”
文瑛感觉自己的五感都迟钝极了，她有些僵硬地挪动视线，对上谈青秋深情而关切的眼，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火光下闪着别样的光。
“对不起，我刚刚只是有些难过。并不是不理你。”谈青秋眉眼动了动，似乎做出某种妥协，她轻轻低下头，抬手蹭过文瑛脸颊，又轻柔地给她擦去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别哭了好不好？”
“刚刚、刚刚有东西……”文瑛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她急急起身去看自己脚踝，却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
“别怕，兴许是矿洞里的小虫子。”谈青秋顺着文瑛的视线看去，文瑛脚边的小触手轻晃一瞬，又隐没虚空。她关切地看向文瑛，“是很疼吗？我帮你揉揉吧。”
“不，不疼，也不用。”文瑛抓住谈青秋手腕，她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忍不住扫视四周。可刚刚那股诡异的气息似乎也消失了，当火把点亮的瞬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也离开了她。
——这游戏又没有“玩家无法在黑暗中生存”的设定，她之前熬夜肝整晚都没遇到过这种诡异情况！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精神太紧绷了，还是说真的是错觉？
谈青秋轻轻抚着文瑛后背，安抚她的惊慌不安。文瑛逐渐放松下来，软软趴回谈青秋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老婆，我有点难受。”也许是谈青秋的安抚起了作用，文瑛低声朝她撒娇，“你抱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去下一层了。”
“好。”谈青秋应下来，她看着怀中人恹恹的模样，抬手摸了下文瑛的发烫的脸，“抱紧我。”
很轻松的，她再次将文瑛横抱起来。甚至在调整好姿势后，她还能腾出手去拿起那支火把。
脆弱的。不安的。恐惧的。人类。
在黑暗中本能去寻找唯一可依靠的存在，本能去信任祂、依赖祂，将情绪交付于祂。
一层又一层交织着的阻隔、防护法阵无形流转，祂吞噬掉那抹惊慌的恐惧，抱着怀中人类一步步走出矿洞，返回家中。
很奇妙的，祂对这只人类有触碰的欲丨望。亲近、触碰，以及对于所有物的占有欲。祂并不喜欢忍耐，也不喜欢克制，但扮演游戏尚且有趣，祂暂时不想抛弃这层躯壳。
那就攻略吧。无所不能的玩家么？无所不能的应当是神明才对。那么，祂也是此方世界的玩家呀。
“老婆。”怀里的人类动了动，蹭着她搂紧了脖子，“我有点冷，我是不是生病了？”
人类的灵魂正在冒出疑惑的泡泡：游戏里也会生病吗？她不是玩家吗？玩家的体质不该这么弱才对，又不是现实。可为什么身上这么难受？为什么会一阵阵发冷？
也许是因为太过难受，原本璀璨发光的灵魂此刻也黯淡起来，恹恹地缩成一团。
“因为是晚上，等回家就好了。”祂散去溢散的黑雾，在遮掩下，文瑛哪怕灵感再高也无法看到这些，但离得近了还是会有所感觉，会被影响。
明明只是这么一点点的气息而已，却没法承受么？
推开家门，谈青秋抱着文瑛进屋。文瑛身上的温度此刻已恢复正常，人类缩在她怀里已睡着了。
祂将文瑛放在床上，盯着那有些萎靡的灵魂观察了一下状态。才轻轻将一层薄薄的黑雾放出。黑雾一经释放便欢快地贴了上去，虚空中的小触手们悄悄探出头来，争先恐后地攀上文瑛裸露在外的皮肤。
“唔。老婆。”文瑛皱着眉，哪怕熟睡也并不安稳，“好冷。”
谈青秋站在床头，近距离观察着那萎靡的灵魂，越和祂的力量接触，这灵魂就越瑟缩、黯淡。哪怕只是这么一点气息，再接触下去人类也会死亡。
太弱小了，太脆弱了。
微不足道的力量收回，黑雾与触手消散得无影无踪。谈青秋抬手抚摸过文瑛脚踝、胳膊上被触手兴奋勒出的红痕，将痕迹轻易抹除。她指尖点过那些裸露的肌肤，抚平文瑛无意识皱紧的眉，最后划过她唇瓣，虚张着扼住脆弱纤长的脖颈。
血液在掌心下流动。
有那么一瞬间，祂忍耐不住，想要提前结束游戏。将人类整个吃掉，届时她的血肉融入祂的身体，灵魂、意识包括记忆全都为祂探索，成为祂完美的收藏品。可这样就太无趣了。
谈青秋松开了手。
祂抬眼望向虚空，轻而易举窥视到人类所在的世界。全息舱上萦绕的黑雾活跃一瞬，化为某种保护将整个全息舱固定下来。而后，更多的黑雾顺着加固后的全息舱翻涌而出，恐怖的力量克制地收敛、再收敛，只安静地凝为一团不可名状的存在。
黑雾仍包裹着全息舱，确保力量并未对它造成侵蚀。
分丨身则贴上全息舱窗口，看了一眼里面安详恍如熟睡状态的文瑛。而后浮空着朝外移动，它挨个逛过文瑛的房间，也钻进一瞬那小机器人的身体，最后在画室中感受到文瑛长久留下的狂热情绪。
狂热、执着、痴迷——这样的情绪合该为祂诞生，而不是残留在这里。
该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世界的其她人类了。如果还有类似脆弱人类的收藏品，那么祂或许无需克制欲丨望。
无形之物穿过窗户，看着四面八方几乎与天相接的大楼。看着浮空着从楼与楼之间穿梭而过的车辆，发散力量朝四周感应而去。
有没有，让祂满意的人类呢？-
文瑛做噩梦了。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漆黑无光的牢笼，好似被放逐虚空。明明身上并未束缚上枷锁，却无法使出力气。所有的挣扎都挥到空处，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盯着她，戏谑地看她徒劳挣扎。
惊慌、害怕、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一无所知。
仿佛在潜水，又仿佛在太空。失重、失控。文瑛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她“看”不到，她什么都看不到。
——直至巨大的猩红眼眸在她脚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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