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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此后千万岁(大结局) 无岁不……


    次日风晴日暖, 艳阳天。


    日光漫过柔软地毯,爬上殿中悬垂的纱幔。


    姜娆睁开眼睛时,恍然不知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处何地。


    “殿下您终于醒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疼吗累吗要喝水吗?可需要奴婢请医师过来?”


    姜娆:“……”


    若说第一时间, 姜娆还不大理解玲珑和珠玉为何如此紧张,那么当她支着手肘想要起身, 却顿觉腰酸腿软。


    意识开始一点点回笼, 一点点苏醒。


    恰也是此时,玲珑珠玉身后的另外三人也赶忙附身见礼, “奴婢方岚。”


    “辰欢。”


    “湘萍。”


    “见过王妃。”


    “奉王爷之命, 奴婢今后负责伺候王妃起居,凡王妃所需, 奴婢必当尽心竭力,事无巨细。”


    不知这三人是何来历, 但姜娆已经见过她们不下三次,“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入目沉檀雕花,静影沉壁,窗外景致似曾相识。


    为成片的园林掩映应, 摄政王府亭台楼榭, 飞檐斗拱,占据了几乎大半条街。


    上一次醒在这里,它还叫做“襄平候府”, 可殿中一切陈设已截然不同,身下床榻似乎还是从前那张,记忆里黑沉沉的床帷却不见了, 转而是明艳的绯纱,外加满室金枝堆雪,给姜娆的印象与曾经那辆壁刻蝴蝶、飞鸟、小鹿、游鱼、和木芙蓉的马车如出一辙。


    见她打量四周,方岚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此前日理万机,却吩咐奴婢们尽一切人力、物力、财力妆点门庭,作大婚之用,连准备送去辰王府的聘礼都让别哲大人备下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送出。


    显然比起三个月前,主家和“贵人”的身及彼此关系,方岚和辰欢湘萍三人便是再傻也摸了个七八九分。


    再便是新帝登基,到闻名京师的“凤求凰”和“千盏明灯”,人人皆知摄政王爱慕长公主殿下,可长公主却执意嫁给其兄谢世子。


    里头的细枝末节和弯弯绕绕,三人不知也不敢过问。


    但既然昨夜王爷和王妃同榻而眠,已是夫妻,方岚下意识便想要美言几句。


    本以为王妃从前贵为宗室郡主,如今又贵为皇室公主,却被手握权柄的摄政王“强取豪夺”,此后必然后宅不宁,她们也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谁知王妃盯着灿灿绯纱看了一阵,忽然软声问她们,“那我夫……我是说,你们王爷人呢?”


    差点就要脱口“夫君”,姜娆脸蛋儿一红,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几寸。


    老实说,姜娆感觉自己昨晚“断片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花轿”之上。


    彼时雨势渐收,天穹却依旧黑如泼墨,整座京师都笼罩于一片濛濛雨雾之中。


    好在长河两岸,万家灯火照彻长夜。四匹金辔白马并驾齐驱,银鞍锃亮,后缀红纱飘扬,辘辘碾过十里长街,显然吸引了不少视线长久驻留,频频惊叹。


    黑压压的甲胄森然,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为视线和雨雾遮避,无人窥见“花轿”之内,男人腰封委顿于软垫之上。


    质地轻盈的嫁衣与喜袍缠覆、交叠。


    露出一截的纤细手腕攀在他肩头。


    姜娆腕心红痕触目旖旎,拽紧之后又渐渐放松下来。


    彼此身上都有衣物,世间最瑰丽的色彩,不至于太过“荒唐”。


    她的夫君也的确遵守约定。


    只是抱着她。


    没动。


    可随着车马辘辘,“花轿”本身就会轻微晃动。


    纤美小腿便也随之荡在风里。


    叮铃叮铃,悬铃撞响,风吹绡纱扬起又落下。


    眸中映着京师斑斓的夜、穿行的车马人流、两江灯火对照,姜娆眼神却越发迷濛而湿漉漉的。风吹在脸上分明寒凉,偶尔夹带着斜飞的雨丝撞上她鼻尖,眼睫,却无法驱散随呼吸起伏而渐烫的热意半分。


    车身每一次晃动,她都似沾染水露的春花蝶翼。


    在他怀中变得脆弱,变得经不起半点风雨“摧折”。


    外加被大手垫压着腰肢轻抚背脊,如有温吞的细浪阵阵涌过,姜娆只觉骨血里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


    尤其嗅着他身上气息,掌心能清晰感觉到他颈间脉搏震动,她不自觉拽紧他肩头衣襟,难受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悬垂的绯纱之下,明晰冷硬的下颌被灯影明灭。


    谢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起初的确只是想将自己神魂蜷缩,沉入独属于自己终其半生才寻到的“皈依”之途。


    贪恋深处的柔和温暖,恨不能死在里面。


    可彼此显然都低估了有过“神魂颠倒”之后,身子似打开了某扇奇妙之门,门后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甫一见面,都不需要任何行为驱使,便彼此吸引着靠近对方,无比亲密地融为一体。


    幼时躲在树后,他捂住自己左眼。


    直到她被衣锦光鲜的家仆抱上马车,在他唯一的夏天里褪去色彩。少时守着僻静疆土,在心中为她树立禁区,却因岁月流逝,她渐渐在他记忆里模糊成虚妄幻影。


    可经年后的此刻,她完完整整独属于他,不可思议到没有实感,让人害怕醒来后黄粱一梦。


    谢玖也深知自己与常人不同,许是成长经历特殊,他骨子里深埋着许多压抑的情感,和未曾释放的病态。


    以致于每一次车身晃动,他都极为难捱地蹙眉。


    背靠车壁微仰着头,深挺喉结在光影里起伏滑动。


    额间汗水都渗出来了,眸光也深得近乎可怕,却只是轻轻吻她。


    爱的前面,还有一个“疼”字。


    没人教过谢玖何为“疼爱”,但有些事真的无师自通。


    殊不知被含住之时,喜欢他的气息,姜娆甚至有眩晕之感。


    也是察觉他的难捱,她渐渐神思迷离,身心皆软。


    低喃夫君。


    不要压抑自己。


    也是伴随这声低喃,彼此气息交融间,谢玖身子一颤,眸中艳色陡生。


    下场便是姜娆很快便呜咽着咬他肩头,生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彼时的京师,与以往每一个夜晚并无不同,八街九陌流淌着灿灿灯河,谢玖背靠车壁,若非眼神迷离,呼吸紊乱,任凭他那绷得冷硬的下颌,眉眼沉于暗处明灭,外加衣冠楚楚,没人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叮铃叮铃,花嫁的悬铃于风中撞响,轻盈如遥远梦呓。


    所以声音都被马蹄和庞大的夜色所淹没。


    可后来呢?


    为何后来是一片空白?


    姜娆简直都怀疑后来的自己………该不是爽得失去意识、直接晕过去了?否则何时下的“花轿”,何时到的眼下这寝殿和床榻,怎么一点印象也无?再便是此刻身上虽有不适,身下却干净清爽,显然早就沐浴清洗过了。


    该不是……


    恰逢再次起身,结果才刚起到一半,锦被忽然从身上滑落,姜娆一低头便见自己身上的雪色寝衣异常宽大——明显是男子衣物,领口松垮得露出大片雪白丰腴,上面密密麻麻尽是吻痕。


    “……”


    落在辰欢湘萍和方岚眼里,王妃飞快拉住被子躺了回去,给自己忽然变红的雪白小脸也埋得严严实实,“出去,暂时不用伺候,都出去吧。”


    虽只但是,那仓促一瞥。


    不止三人,连玲珑珠玉也霎时烧红了脸。


    辰欢和湘萍依言退出,方岚则慢半拍地恭敬答复,“王爷卯时便起身上朝去了。”


    顿了顿,“王妃昨晚睡下之后,王爷批了一宿折子,今晨大概是朝中有事,不过离开前王爷特意嘱咐奴婢给王妃熬了滋补汤羹,眼下快晌午了,到现在还温着呢,奴婢这就让丫头们摆饭过来。对了还有,今晨谢家的关氏曾登门拜访,奴婢顾及着王妃疲累,便暂时回绝了。”


    不止是关氏,午后顾家也派了人过来问候。


    “公主殿下,顾老爷子担心您呢,昨晚骂了摄政王整整一宿,还扬言摄政王若不给出个说法,他老人家就要重拾笏板去金銮殿上参他。”


    姜娆:“……”


    显然是气话,但显然昨夜摄政王“抢亲”一事在京中掀起了不小风波,各种流言和或明或暗的指摘甚嚣尘上。


    本来寻常人家的姑娘嫁人,婚后第二日该是给公婆敬茶,认识夫家的兄弟妯娌,熟悉府上事物,婚后第三日还要回门。


    可姜娆心知自己情况特殊,而他的夫君就更特殊了。


    为何“抢亲”,姜娆心知肚明。


    再便是昨晚那句“你我既无父子缘分,此生便走到这里”,姜娆光是听着就知他心里有多难受,即便岁月轮转,人活于世不必回头,可不代表曾经的苦难能够抹去。


    换作其他情况,姜娆也许会试着从中调和,也猜到了关氏登门的意图。


    可这世上并非所有心结都值得跨越。


    她也不会代替他作任何主张。


    再便是夫君好忙。


    姜娆觉得,大概率不会有比她夫君更忙的人了。


    毕竟阿钰这个皇帝也实在情况特殊。摄政王这三个字既是荣耀也是负累,尤其权力更迭、稳固朝堂的关键时期,他体内异毒未解,近来情绪波动也必然不小,外加那句批了一宿折子,卯时便起身上朝去了,姜娆轻轻捏了捏拳头,怎么不心疼呢。


    一想到他可能还将是旁人口中以权势迫人、只手遮天、弟夺兄妻的罪恶之徒,说不定还会因她身份特殊,被一些有心之人打上某种政治符号。


    姜娆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可诸多琐碎琢磨下来,关氏那边不急,外祖父那边……大不了回门那天带他去顾家好了。当下的此刻,姜娆发现自己最想做的其实是和他见面,昨夜她全程神思不属,许多话都还没来得及予他亲口解释,他是否还在伤情难过?


    出入宫门倒是自由,不过在此之前,“玲珑珠玉,备一套干净衣物,要带有立领……”能遮住自己颈上印子。


    可遮掉它们,也遮不住灼流一遍遍涌入深处的感觉。


    他的气息由内而外,无处不在。


    那些即便沐浴,也好像短时间内难以消弭的特殊旖旎。一点都不敢回味,一回味就是心驰神荡,整个人烧得红扑扑的.


    皇城,内阁官署。


    以杨阁老为首,崔元也在,一共七人。


    本来在议事,也并非是第一次了,包括但不限于新朝制度、军机税法、北疆如今换谁去镇守戍卫、班师回朝的二十万大军是驻京畿大营,还是调拨至全国各州府卫所,以及北魏派使臣入京议和而提交的那些相关文书……结果这日议着议着,那身着玄色九章纹衮服、靠坐上首的男人频频走神。


    时而眉宇轻蹙,好似有什么挂心之事,神色说不出的沉郁阴翳;时而耳根隐隐泛红,明晰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微紧,视线又并不聚焦;时而眉宇舒展,莫名满身的餍足恣肆,好比此刻,他忽又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很温柔地牵唇笑了一下。


    本就生得龙章凤姿,器彩韶澈,连搭在椅背上的手都似山川脉络,要比寻常人养眼得多。


    故而即便他垂着眼睫,无人能窥见眼底神色,可那一笑他牵起一边唇角,自是闪瞎了一众阁老们均泛皱纹的眼。


    这太诡异了,“敢问王爷,您为何发笑?”


    总不至于是他们所议之事哪里滑稽,惹他憋不住了?


    却不想摄政王回过神后反问他们,“本王何曾发笑?”


    “……”


    是了。


    的确没笑出声。


    但这人分明和谢世子貌若镜影,却不似谢世子那般叫人如沐春风,反而是满身的沉穆压迫摄人,眉宇天然冷酷,要在他脸上看到笑意堪比日从西升,海水倒流。


    对于他某些方面,众人心照不宣,心说知道你初为人夫,抢嫂子还抢到手了可不得意?而且还是天子唯一的姐姐,可不恣肆?但如此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赫赫功勋及雷霆手腕令人胆寒,普天之下难寻其二,是众人不服也得服的存在。


    于是阁老们继续议事,只敢在心里各种编排。


    直到临时傍晚,忽有麒麟暗影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暗影压着嗓子,众人自是窥听不到。


    “王妃临近晌午时醒来,午后接见了顾家派来的管事,后将‘摄政王府’逛了个遍,似觉得府上有些冷清,命人将辰王府的丫鬟婆子调拨了不少过来,还说后院也太寡淡了,想种些蔷薇和海棠,待来年春暖花开,要在哪里赏花、哪里听雨,哪里绑上秋千架子。”


    “除去这些,王妃还打算进宫一趟,但进宫之前她非要跟东厨跟着婆子学习煲汤,结果不小心给手烫了,好在并不严重,被丫头们处理好了,王妃还问王爷寻常都在何处办公,要送亲自煲的汤羹来给……”


    暗影话未完。


    谢玖拧眉,直接起身出了内阁。


    …


    玲珑珠玉还好,就自家姑娘今日这状态,哪里像是被强迫的?方岚却隐隐忐忑,毕竟王爷晨间离开时特意嘱咐过她们要伺候好王妃,凡事不用过问,也不许吵她休息,显然是要王妃好好在床上躺着。


    偏偏又说王妃的任何要求都不得怠慢半分。


    所以她要学习煲汤,尤其得知是煲给谁的,便没人敢再劝阻半分。


    再者到底才十七岁,王妃在方岚眼里还是个孩子,也因为年轻,身子和气色都恢复得极好,非但不见虚弱疲态,反而一如既往的朱唇皓齿,明眸流盼,且比记忆里的三个月前……多了一丝初为人妇才有的特殊韵致,整个人越发娇艳明媚,一颦一笑活色生香。


    好比此刻。


    云鬓花颜金步摇,王妃梳着朝云鬓,一袭海棠纹闪缎半袖,内覆软烟罗织金裙裳,外罩保暖的月色披帛,“就玲珑珠玉跟着便好,方岚留下吧,带兰娘她们熟悉府上事务,不用担心我啦。”


    “若夜里我留宿宫中,也会派人回来给你们传话。”


    言罢转身,姜娆抱着食盒,继续穿行于铺着青石的园林大道,朝府邸大门方向走去。


    三个月前,她奔在这条道上,还曾觉得满心痛涩难当。


    难过到以为自己此生与爱再也无缘。


    可如今时过境迁,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没人比姜娆更懂得岁月并非取之不尽。她的夫君解她劫数、赎她命途、为弟弟踏出通天之路,过程中未曾让她沾到半分风雨。


    比起日日忧惧未来,姜娆更愿将一切不安压下,试着去过伸手可触的当下。恰逢日暮西沉,绚烂的霞光破云而出,将道道金色光辉倾泻于大地。


    由于太想见他,姜娆忍不住加快步子。


    却不想才刚绕过巍峨仪门,“砰”地一下就撞上一堵坚硬肉墙。


    “见、见过姑爷。”玲珑和珠玉双双退开几步。


    姜娆则抬眸便落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背着漫天霞光,男人一袭玄色九章纹衮服,冠带加身,脚踏靴履,满身的沉穆摄得玲珑和珠玉不敢逼视。


    虽然但是,姑爷真的太英俊了,似九天皎月,玉树临风。二话不说便拉起姑娘的手,“伤在何处?”


    还是第一次,姜娆见他身着如此正式的“官袍”,身量极高,大片袖澜在风中翻卷出明灭金浪。害她移不开眼又有些羞赧,索性将手一抽,直接将他一把拦腰抱住,并在他怀中仰起脸来,“一点小伤不碍事啦。”


    “欢迎回家,夫君大人。”


    如被一团柔软的云朵撞了胸膛,恰逢夕阳透过高墙枝桠,在她鼻尖和发丝上拓下点点碎光。


    谢玖只觉衣冠之下那颗心瞬息便被她拽握于手。


    待别哲和玲珑珠玉回避,视线掠过她微张的唇畔,似娇嫩的花朵吐蕊,他魔怔般附身含了上去。


    气息纠缠间,彼此腰腹贴在一起,体温也随之传递过来。


    不想再似昨夜那般失控,谢玖吻了几息便克制抽离,转而将她揉进怀中,埋首她颈窝吻她发丝。金色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打在仪门之上,如浮光掠影般缠绵悱恻。


    “夫君。”


    “嗯?”


    “我们小的时候……是不是在哪见过?”


    揽在她腰上的大手,猝不及防僵了一瞬。


    而后好半晌,耳边淡淡“嗯”了声。


    姜娆又问是哪里。


    “忘了。”


    “真忘了?”


    “嗯。”


    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她的夫君少有的,耳根红得厉害。


    若让她知道,自己那么小就……


    “那太可惜啦,我好像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一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谁?”


    “我也忘了。”


    “……”


    果然。


    男人很快便低眸看她。


    眼神深深寂寂地翻涌着什么,又似淬光的利刃,凝视她许久后哑声要求:“告诉夫君,现在。”


    有风卷过,扬起她脚踝裙裾蹁跹。


    被他眼中翻涌的情绪烫到,姜娆莫名有些红扑扑的。


    “真忘了,太久远了……”


    “但我隐约记得,他有一只很漂亮的、血红色的眼睛。”


    “是夏天,对吗。”


    话落。


    几息凝视间,彼此静默相望,眼眶都渐渐红了。


    幼时惊艳、少年慕艾、心之所向、欲望之初。


    这一生所求。


    独一个她。


    夜里金桂飘香,细碎的花瓣落了满地,暗香袭人。


    静谧的月光倾泻于大地,撒下淡淡银辉,殿中纱幔粼粼错错,映着彼此交叠相拥的影子。


    从前的谢玖,总觉得这人世太过寂寞,太过凄苦。


    甚至不值得来此走上一遭。


    而今岁月翻过万水千山,这世间如此美丽。


    他的小姑娘,既在岁月深处,也在咫尺之间。


    他生来异瞳,被家族视为不详,九岁时战场被俘,北魏人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谢铭仁开城门受降。


    为家国大义,谢铭仁将他舍弃。


    成年后回归大启,谢玖要山河破碎,谢家覆灭。


    在他以恨为食的命途之中,他的小姑娘无疑是唯一、最美变数。即便最初,她是为谢渊而来。


    “阿娆。”


    我本是早该死在人间的弃子,连至亲之人都不肯怜惜半分的妖孽,如阴沟杂草,不配将明月拽入尘埃。可那些黑沉沉的永夜,我无数次站在自毁的崖与海底,透过折射的水面,窥到你指缝漏出来的点点天光。


    不足以照亮我的世界,也不足以慰我满身风尘,却留住了我的人性。


    让我未曾疯魔到将战火烧至故土,因知道你在故乡。


    一直以来想要的也不是复仇,而是心有归途,可栖可依。恰好你长大了,你来了。


    而你存在于这世间本身,于我已是救赎。


    一如曾经彼此还未相爱,他的小姑娘就已“看见”了他。


    愿君早释昔年怅,明朝晓暮皆晴阳。


    此后千万岁,无岁不。


    而今世上最美的春天,已在他命中绽放,但这仅仅是开始。


    (正文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