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直都很爱你
一直都很爱你 你来点。
“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郁倾景不由感到一阵尴尬, 她下意识想要离开,起码不是这个时候打扰江遇。
但在她转身之前,江遇先让开了路, “先进来坐吧。”
“站走廊很累的。”她声音轻慢, 带着点没有回过神的困倦, 让郁倾景稍微松了口气。
可能是错觉?估计江遇只是被自己吵醒了。
房间里都有配小水壶, 江遇倒了一杯凉白开递给她,打了个哈欠, “你过来做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
大概是刚起来不习惯亮光,她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的环境给气氛增添了几分暧昧。
“想给你道个歉。”郁倾景喝了一口水, 斟酌着开口,“晚上的事, 是我做的过分了, 不应该那样对你。”
她垂下头,身影潜藏在朦胧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抱歉。”
江遇一顿,目光愣怔地问道,“就这件事,你也要过来道歉吗?”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说法语气很冲, 她又补充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你没必要和我道歉的, 而且”
她心口发闷, 半点没因为郁倾景的愧疚开心起来,“我确实做得不好,你如果觉得这样能解气的话, 我完全可以接受。”
大概是气氛不对,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良久江遇才主动开口,她往郁倾景走了几步,双腿离对方的膝盖只有一拳距离。
有点近了,郁倾景贴着沙发背,但避无可避。
“每个人都有情绪的,可是为什么你不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和我说呢?”江遇半倾下身子,与她对视。
“就连今天这样,你也是先选择道歉吗?”江遇吸了吸鼻子,“我是不是让你很很难面对。”
“我于你而言是压迫吗?”
梦境里的郁倾景会在自己身上宣泄不满,尽管可能是用更特殊的方式,但依旧是会对她做出回应的。
江遇一开始见郁倾景要来找自己,确实心慌,那些梦里乱七八糟的场面让她乍见郁倾景的时候,羞耻到浑身发烫。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现实里的郁倾景和梦里的根本不一样。
身体的燥热没有那么快降下来,甚至她呼吸都还是滚烫的,但理智却像是被狠狠泼了一盆凉水。
不可忽视的割裂感促使她快速从梦境的幻想里脱离出来,她没办法用梦去麻痹自己,她还是得面对现实。
“不,我想我只是不习惯。”郁倾景见她失落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反驳。
“并不习惯,在你面前说这么多,这些情绪我本可以自己消化掉。”
可能是大吵了一架的疲惫,也可能是现在的江遇流露出一种让她感觉不到危险的脆弱,郁倾景忽然有了些倾诉欲。
不同于晚上那时被情绪裹挟着夹枪带棒的宣泄,也不像是分手之前无数次的欲言又止。
她这次竟然说得意外流畅。
“我比你年长很多,淼淼。”郁倾景垂下眼,“不再适合像个小孩一样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我总要多照顾你一点的,乱发脾气没有意义,况且这种东西,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改变。”
郁倾景有点怅然,“你有自己的自由,的确有花时间陪我,我怎么能奢求更多。”
“你真的会改吗?你怎么会改呢,而且你本来就没必要改。”她声音轻下来,“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成为一个无趣又孤单的人。”
“我希望你能过的更好,更开心一点,而不是因为我烦恼。”
“所以没必要说的事情,就不说了。”
江遇身体僵住,她几乎是震颤地看着郁倾景,情绪有点崩盘,没能克制住眼泪。
“可是,你没有义务照顾我。”江遇说不出话,“只是因为年龄的话,根本没必要承担这些。”
说着说着她又觉得自己像是在指责,哑着声音补救,“我没有再反驳你的好,郁倾景。”
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江遇绝望地想。
她胸腔里堆积了太多情绪,驳杂地扭曲在一起,而她没有足够的语言能力来准确表达。
“我没有觉得难受,我当时选择承担是我自愿的。”郁倾景摇摇头。
“你现在不要说话了好不好。”江遇忽然捂住了她的嘴,“一会再说。”
“等我三分钟。”
她深吸了一口气,坐到郁倾景旁边。
“给我三分钟回答你。”
江遇挪了挪身体,贴着郁倾景坐,体温透过衣服在她们之间传递,浸出一股别样的暖。
“如果对你来说,一直都是你在安抚我的情绪,可是你的情绪却要靠自己消化,那你还要我这个女朋友做什么。”江遇试图解释。
“嗯,所以我分手了。”郁倾景默默回答。
江遇一噎,没办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只是想改变。”她曲着腿抱住自己。
“我太笨了,没有意识到你的不满。”江遇小声开口,“不,可能是我太理所应当了,没有去考虑你也会不开心。”
“我也没有表现出来,你不清楚很正常。”郁倾景下意识安抚她。
“郁倾景,你没发现你现在又开始包容我的情绪了吗?”江遇忽然道。
“就算你现在攻击我也没关系的,分手了怒骂前任也很正常。”
郁倾景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又在安慰对方,但骂前任这种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没必要为我辩解,你受到伤害了为什么要帮我解释。”江遇闷声闷气地说。
“既然我之前让你很没有安全感,那大概是我确实有地方没做好。”
“为什么我们不能商量呢?你问都不问我。”她委屈说完,侧倒下来,拿头去顶了顶郁倾景的肩膀。
“问了有用吗?”郁倾景突然说。
这句话有点扎人,尤其是郁倾景的语气还淡淡的。
江遇皱眉,“当然有用。”
“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不会改。”她默了默,“我确实不够好,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是你想要的。”
“你可以告诉我吗?”
江遇知道自己这样又是在麻烦郁倾景,可是不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够到郁倾景心里的标准。
她只能寄希望于,郁倾景对她还有这个耐心,还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你可以等等我吗?”
除了把主动权交给郁倾景之外,她毫无选择。
“江遇,我们——”郁倾景清楚这个问题的意思,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复杂。
江遇看出来她暗含的抗拒,小力地拉住她的袖子,在宣判之前做出最后的挣扎。
“亲情和友情也是一样的。”
郁倾景后背一松,无奈地缓出气,“非要当那个母女是吗?”
江遇沉默几秒,抱住她手臂,侧着身子靠在郁倾景肩上,暖烫的体温透过皮肤熨进郁倾景的心口。
“嗯,无论是什么关系,我都很爱你。”
“我一直都很爱你。”
郁倾景忽然就推不开她了,只是想到还没分手的时候,江遇也是不吝啬说爱她的。
实际上江遇一直都很喜欢表达,无论是当下的情绪,还是心底深处的想法,对江遇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郁倾景经常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被江遇表白,每次问,江遇也只是说,突然感觉好爱你。
但这种话说多了就显得不够珍贵。
郁倾景听到后来,便把这个当做是江遇高兴时候的随口一句话,心里其实没有很相信。
只是分手之后她就再也没听江遇说过了,她很了解对方,也知道江遇自尊心强,估计被分手之后憋着气,怎么可能还这样说。
而且也不适合说。
久违听见这样一句话,她率先感觉到的不是心动,也不是厌烦,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都是从前了啊
已经是从前了。
“你要在我这里睡吗?”江遇眼含期待。
“不,我先走了。”郁倾景想也没想就拒绝,那次答应跟江遇睡觉完全是意外,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而且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来之前,江遇应该是在
这样想着,她就更不适合留下来了。
江遇敛去失落的眼神,乖巧地回了一句,“那好吧,晚安,妈妈。”
郁倾景后背僵了僵,但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说了一句晚安,就回房了。
第二天的气温没有那么高,徐昭瑞把之前做好的攻略发去新的小群里,拉个投票,选出了一个景点。
她没怎么安排昨天的行程,因为刚到地点大家都累,先休息一下最好,所以只是提前定了晚饭吃烧烤的地方。
今天总该出去走走了。
几人收拾整齐,带上伞和墨镜就出门了。
“这次你必须给我出片。”纪书瑶拉着明昭叮嘱。
“让我拍照得加钱。”明昭把墨镜往上一推,伸出手来。
“朋友一场你就这样宰我?”纪书瑶瞪大了眼睛。
“找我拍一组图很贵的好不好,你想白嫖?”
她们两人一边吵一边走,最后明昭还是拿着手机给纪书瑶拍了好多张。
徐昭瑞则是自己闲庭信步地走——跟猴子一样窜到有阴影的地方东躲西藏。
“不是说今天没那么热吗?”她不知道在哪个小摊上给自己买了把蒲扇,用力扇风,但还是冒了满额头汗。
江遇也热,但是她先看了郁倾景一眼,小声问,“要吃清凉补吗?解暑。”
正好前面有个小摊,有沙滩伞遮阴,坐了好些个人,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郁倾景看了看她鼻尖上的汗,还是点了点头,“好。”
江遇很高兴,喊前面几个人一起,但纪书瑶忙着拍照,不打算过来。
最后就她们三各买了一碗。
江遇一边吃一边看着郁倾景,昨晚上的事给了她一种关系能缓和的感觉,她只想努力去抓住。
但盯得太入迷,她一不小心溅了点糖水到手上,江遇连忙去翻纸巾。
下一秒就有人先一步抓过她的手,拿纸给她擦干净。
“那边有水龙头,你去看看能不能洗吧。”郁倾景指了指小摊旁边。
江遇愣愣的,看着她久久不言。
“怎么了?”郁倾景被她看得不自在,问了一句。
“谢谢你。”她接过纸巾揣兜里,快速去洗了个手。
等吃完了,她们继续逛东逛西,最后才在徐昭瑞定好的饭店里坐下来休息。
几人直呼好累,郁倾景倒是没说话,不过她脖子上细微的汗意昭示着她也热得厉害。
忽然,眼前多了包湿纸巾。
江遇把这一小包湿巾塞她手里,“擦擦汗吧。”
“还能降温。”
她说完就坐回去了,拿过菜单喊对面几个一起点菜。
“你要吃什么?”江遇转眼看她,目光亮晶晶的。
郁倾景捏着湿巾,忽然什么都不想思考了,放松地靠回椅子上。
“你来点。”——
作者有话说:今天教师节,如果有老师,或者以后当老师的师范生的话。
那祝大家教师节快乐呀~
——
抱歉嗷,一觉睡到现在……
闹钟都没喊醒我,听到了0个动静啊啊啊啊
好了我要继续睡了,困得快要死掉
妈呀突然发现晋江表情包还有内|裤[裤子][裤子]
啊啊啊昨晚看苹果发布会,真的被pro丑晕了,完全没办法调理怎么办[爆哭][爆哭]
本来想冲p系列的,现在真的被丑到想买标准版了
好丑,怎么会这么丑,丑到我大半夜睡不着觉,疯狂看手机壳也没能调理回来
第42章 就喜欢红的
就喜欢红的 等等,不对。
江遇捏着菜单, 指尖用力压下去,把塑料边缘压出一点细微响声。
她克制不住露出笑容,“那好吧, 我来点。”
“一会下午你们想在外面逛还是回去?”徐昭瑞看了看外头的太阳问。
“回去吧, 走一早上累死了。”纪书瑶思考几秒回答。
主要是她今天早上拍照已经拍够了。
明昭在帮她p图, 一心二用地回答, “我不出去。”
再出去她p到回羊城都p不完,感觉纪书瑶这死女人纯想折磨她, 凑九宫格不就好了,偏要她多p几张。
江遇转头看郁倾景,“你想出去还是待在别墅?”
郁倾景走得脚有点痛, 她今天选的鞋子是之前新买还没穿过的,脚后跟那里磨得厉害, 走一上午已经很痛苦了, 再来一阵她估计都受不了。
她摇摇头,“休息一下吧。”
江遇点点头,“那我们休息吧,反正也热。”
点完菜她又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点什么,从郁倾景这边看不见她的屏幕。
也就看了几秒, 郁倾景就收回了目光。
徐昭瑞的攻略还是很靠谱的,这家店的菜味道是真的很不错, 来了鹿城最多的菜色都是海鲜。
特别是她们还一顿点, 除了一盘鱼之外, 几乎个个都带壳。
“完了,虾。”纪书瑶拎起一只大虾放进碗里,长叹一口气, 为了自己的肚子开始艰难拆卸。
“不吃又要点。”明昭p得饥肠辘辘也不忘记怼她,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
郁倾景其实挺喜欢吃虾的,不过她很少说自己喜欢吃什么,可能只是买菜的时候会多选几次。
但看大家都夹,她想了想还是待会再吃,转而夹了点面前的菜。
才吃几口,碗里却突然放进来一只剥好的虾尾。
郁倾景筷子一顿,往旁边看,果然见江遇收回去的手。
她碗里还有一个,给完自己之后又开始剥下一只,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
“怎么不自己吃?”郁倾景也不动,就低声问她。
江遇拆壳的动作慢了几秒,故作随意地说道,“我不喜欢吃虾。”
“是吗?”郁倾景夹起来咬了一口,虾肉很鲜,在口腔中爆出点点甜味,的确很好吃。
她若无其事地开口,“之前都是我给你剥的,你也没剩下过。”
江遇一僵,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虾剥好,狠狠塞她碗里,“你给我剥的,我怎么能浪费。”
“好吧,那我下次不给你剥了。”郁倾景牵起唇角笑了笑,温和地回答,“不勉强你。”
“郁倾景”江遇不动了,压低声音委屈地喊了喊她的名字,“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最后,郁倾景把江遇剥出来的第二只虾沾了沾酱油,放进江遇的碗里,“吃吧。”
“你的劳动成果。”
江遇:“”
一行人吃饱喝足才回了别墅,纪书瑶眼尖,先看见小院门口挂了个袋子,她凑过去,“这是什么?”
江遇看了一眼,接过来,“是我买的。”
大家也没多想,一路说说笑笑进去了,郁倾景却瞥见黄色纸袋子上写的似乎是——药?
她讶然,抿了抿唇才拉住江遇问,“你不舒服?生病了吗?”
江遇默了默,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脚,“你的鞋子磨脚吗?我买了创可贴。”
郁倾景停下来,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她一路上不想影响其她人的游玩兴趣,所以没说这件事,毕竟也没有很痛。
忍忍就过去了。
“你怎么发现的?”她想自己应该表现得不明显才对。
“你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江遇慢吞吞地回答,“而且你皱眉的次数也太多了,停下来的时候,都会挪一下脚。”
郁倾景:“”
唉,她叹了口气,“谢谢,给我吧。”
江遇手往后一放,眨眨眼看向她。
“怎么了?”郁倾景手还伸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她。
“我帮你,可以吗?”江遇试探地问。
“先进去吧。”郁倾景有点无奈,不想再顶着太阳站在门口,况且她现在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江遇也想到她不舒服,马上让开路,只是路上期待的眼神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到门口前,她不死心地咬了咬唇,往前看自己几个朋友都走了,这才转头看向郁倾景,小声地喊了喊,“妈妈,不能让我帮你吗?”
“我不会弄疼你的。”
郁倾景:“”这几句话听得她都快死了,缓了几口气才把那阵奇怪的感觉忍下来。
“江遇,先进去。”她警告道。
“你都不喊我淼淼了”江遇嘟哝着低下头。
“不要得寸进尺。”郁倾景提醒她。
最后郁倾景还是放她进了房间,只不过没让她真的动手,而是自己涂了些碘伏。
江遇很殷勤地给她递东西,蹲在她腿边盯着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郁倾景看了她好几眼,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暗叹一声。
“她们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要下去玩吗?”江遇看了看手机突然问。
“嗯?”郁倾景还没反应过来,江遇就把手机翻到她面前,消息是发在她也在的那个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不过她还没看手机。
“你想去吗?”郁倾景以为她是急着下去。
“你去吗?我想跟你一起。”江遇直直看着她,只是询问她的意见。
郁倾景有一瞬间想的是,如果她说不去,江遇是不是也会留下来,但很快她就挥去这道思绪,放下腿。
“去吧。”大家都想玩,她搞特殊很容易扫兴,当然,她不去估计也没关系,应该没有什么年轻人想和她这种阿姨玩。
只不过郁倾景下来就后悔了。
她突然想到,自己和江遇是前任的关系,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话,最尴尬的怕是她们吧?
犹豫了一秒,她还是不好转头就走,只能找了个坐垫坐下来。
“我带了一套牌。”徐昭瑞把一个紫色盒子拿出来,“可以直接用这个抽。”
“太好了,每次想问题都想得脑子爆炸。”纪书瑶大松一口气。
明昭若有所思,“如果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不抽牌吗?”
“你要干嘛?”纪书瑶惊恐地看向她。
“可以啊,反正赢的人决定。”除了纪书瑶之外,大家一致表示同意。
这套牌里有指针,蓝色的就是输家,红色的是赢家,两根指针是分开的,可以分别转一次。
江遇又是挨着郁倾景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另外三个人离她们两远了点。
但是她乐得这样,还能跟郁倾景说悄悄话。
前面几轮她们两个都很幸运,一次都没轮到,反而是纪书瑶很倒霉,一直被蓝色指到,一开始大家以为明昭会问她什么问题。
结果明昭一次没问,次次都抽的大冒险,简直是来报仇的,把纪书瑶折腾得不清。
“我服了姐们,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纪书瑶翻完第五个跟斗,头晕眼花差点栽地上,“那些图我不要你p了,我自己p可以了吧。”
明昭这才收手,“算你识相。”
江遇一直笑个不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对她太好了吧?别是爱上了。”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蓝色的针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
江遇:“”果然幸灾乐祸不可取。
纪书瑶短促地笑了一声,摩拳擦掌,“呵,总算轮到你了。”
徐昭瑞也蠢蠢欲动,飞快地转起红针。
江遇如临大敌,“等下你们转这么快!”
但没有人理会她,红色的指针飞快转动,最后停在了——
郁倾景看着那根红针在自己面前放缓了速度,瞳孔都颤动了一下。
“不是,凭什么?”纪书瑶失望地嘟哝了一声,按这两人的关系,估计不会很折磨江遇了,她被嘲笑的仇何时能报!
她话音刚落,指针就缓缓爬行,越过了郁倾景,最后竟然停在江遇面前。
众人:“”
“是不是开了?”徐昭瑞没绷住吐槽了一句。
江遇笑出声,“小样,还想针对我?”她信心满满地摸到了真心话上。
随手一翻——
“什么问题?”几个人凑上来,郁倾景也好奇看了一眼。
只见牌面上写着简短的一句话: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
“噗。”“哈哈哈哈!”
客厅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江遇满脸震惊地捏着自己手里的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抽中这种逆天问题。
“徐昭瑞,你买的什么牌这么恶俗。”她满头黑线地吐槽。
就连郁倾景也没忍住笑了几声,她的笑不像其她几人那样奔放,只是眼尾弯起,像是忍俊不禁。
浅浅淡淡地,莫名就把江遇安抚下来了。
她收回视线,把牌甩在中间,抱臂回答,“红色。”
“噗——”纪书瑶瞪大了眼睛,“天啊,你喜欢红裤衩?”
“看不出来。”明昭憋笑,“你好这款。”
“怎么?不行吗?你们有什么意见?”江遇理直气壮地阴阳道,“我就喜欢大红色,多喜庆。”
“那我生日给你送一箱红的。”徐昭瑞决定满足闺蜜的愿望,“保证你接下来一年都红红火火。”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只有郁倾景在江遇回答之后就沉默下来,表情有几分古怪。
跟其她人不一样,她真的知道江遇都有什么颜色的,虽然两个月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变了喜好。
但起码在她的记忆里,江遇真的没有买过红裤衩,也不爱买这个颜色。
反而是——
她有买过一套。
郁倾景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忽然翻涌出来,她恍然想到,江遇好像还真的挺喜欢她穿这个的。
郁倾景:“”
等等,不对——
作者有话说:郁姐真的有一套……非常成熟女人的蕾丝边款[裤子][裤子]
大概是有一次穿衬衫被小江解开了一半
最后太急,也没脱完,以至于小江意识混乱的时候
眼前只有开胸的衬衫,和隐约的红色。
提起这个问题,一瞬间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颜色()
——
我今天刷到纸房子的梗图,特别好笑
大概是
赵颖:世界以痛吻我
陆婷:她凭什么吻你
啊啊啊啊笑晕了好好笑啊小老鼠你真的……
第43章 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和前任不行,但和女……
郁倾景走神了好一会, 直到手臂被戳了戳,她才骤然回神,一抬眼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江遇小声提醒她, “你被抽到了哦。”顺便指了指蓝针。
红针指的是纪书瑶, 她思考了一会, 还是不敢太放肆, 所以就抽了一张真心话的牌,“就回答这个问题吧!”
她把牌面一翻, 上面写着:谈过多少任?
这问题出来,不了解她的三人顿时都来了兴趣,一致扫了眼江遇。
纪书瑶轻咳两声, “请回答。”
郁倾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只有一任。”
她虽然待人不错, 但实际上很少对谁有过越界的感情。
起码在遇到江遇之前, 她不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因此她对江遇几乎倾注了自己所能给予的一切好处。
无论是在情感方面还是物质方面,她都想要做到更好一点。
“诶?真的吗?”几人都十分惊讶,像是预料不到她居然只有过一段感情。
纪书瑶瞪大眼睛,看向江遇,想说点什么, 最后又憋了回去,只是把卡片放在一边, “那挺好的哈。”
她缩回去, 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江遇眼皮一跳, 感觉这人又要在群里大放厥词,可是郁倾景在这里,她并没有拿出手机, 而是转了指针。
“继续了继续了,下一个问题,别玩手机了,一会大冒险有得你发。”
纪书瑶一想到刚刚被迫给前任发的智障语录,顿时就觉得手机烫手,反手一盖放在旁边,“这次肯定不是抽到我。”
下一秒蓝色指针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客厅顿时又发出一阵嘲笑。
笑笑闹闹又玩过几轮,大家也玩累了,徐昭瑞干脆收起牌,“你们要出去吗?”
“晚上有个烟火晚会。”她提醒道。
“我就不去了,想休息。”纪书瑶玩蔫巴了,摇摇头。
几人商量着,最后明昭也不去,徐昭瑞再看一眼江遇,主动后退,“那我也休息。”
郁倾景沉默几秒,刚要开口,就被江遇猛然攥住手腕。
“那我们去。”江遇笑了一下,拖着郁倾景就跑。
等出了门口,她才放下手,停住步子,小心翼翼看向郁倾景问。
“你去吗?”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你去好不好?”
郁倾景摩挲了一下手腕,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如果我现在回去会怎么样?”
江遇默了,与她对视几秒,并没有在郁倾景眼底发现什么明确的情绪,心里一慌。
“那,那——”她抿唇,“我就自己一个人去。”
好吧她怎么敢要求郁倾景呢,她只能委屈的可怜地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很可怜啊,郁倾景端详了一下江遇的表情,感觉这个人装起来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走吧。”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能真让江遇自己一个人大晚上出去,点头答应。
江遇果真笑了,哪里还能看见刚刚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等坐进车里,说话都不会被别人听见,她才开口。
“谢谢妈妈。”
她转头对郁倾景露出一抹笑容,说完就正经地坐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郁倾景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几秒,最后才缓缓松开,“不许叫我妈妈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江遇表达出那么明显的拒绝,可就是这样难得表露的情绪,让江遇眼睛也亮了亮。
“你在拒绝我吗?你拒绝我呀。”她轻轻地开口。
“那叫什么呢?我可以喊你别的吗?”
郁倾景被她说得哑然,沉默几息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你喊吧。”
起码这个称谓能敲醒她。
烟火大会的位置,徐昭瑞没有发到群里,而是单独私聊发给了江遇,郁倾景这边看不见,只能去看江遇的手机。
“你投屏到车里吧。”凑过去看了一眼,郁倾景直起腰,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一路无话,江遇却不紧张,她撑着脸看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的光线不强,她又侧着脸,根本看不清神色,郁倾景有好几次不自觉看过去,又被车窗上那抹模糊的倒影惊醒,最后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
晚上开车还是要注意一点。
位置不远,就在海边,这里围着沙滩放了很多烟花筒,一路上还放了好多火炬,点起来就是灼热的火苗乱窜,虽然很热,但看起来的确唬人。
她们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有人拿着长根的火种正在点火,一簇簇烟花直升天空,炸出璀璨耀眼的花团。
江遇皱了皱眉,第一个反应是吵,毕竟这么近距离接触烟花,耳朵实在是被炸得很难受。
但她很快又看向郁倾景,“要走远一点吗?”
“反正也能看见,站在海滩太吵了。”
说完她推了推郁倾景,“那边有块高点的地方,我们去那里看。”
郁倾景眯了眯眼,还没能从刺目的光亮里找回正常的视线,近几年她眼睛不太好,可能是工作太忙了过度劳累。
所以见到强光的时候老是会痛,也很难看清楚东西。
只是才眯眼,黑暗就伴随着暖意覆在了她的眼睛上,盖去亮光。
嘭——巨大的几乎要鼓动心脏的响声与江遇轻缓的嗓音一起落在耳边。
“你是不是又眼睛不舒服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郁倾景眼睫微颤,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偏开头远离她的范围,“没事,就去那边吧。”
江遇见她不想被自己碰到,不由失落,背了这只手在身后,握了握拳,指尖扫过掌心刚刚被蹭到的地方。
有点痒。
“我想关心你嘛。”她仗着这边太吵,烟花的响声久久不断,所以大胆地开口。
但见郁倾景的背影似乎顿住了,她又提起心来,慌忙地补上,“女儿关心妈妈不是很正常吗?”
“你眼睛不好要好好保护啊。”她笑着凑上去,不远不近地走在郁倾景旁边,好像真的只是作为女儿关心妈妈一样。
郁倾景抿了抿唇,感觉她实在很奇怪,没有搭腔。
管用了吗?郁倾景这样应该不会排斥她吧?
江遇不确定的想,她有心要对人好,但又怕郁倾景觉得她是想复合,什么都没做到就跑了,只能想办法延续这种奇奇怪怪的关系。
她现在恨不得就是在自己脸上别几个大字——我真把你当妈!
以此来拖住郁倾景要甩开她的决心。
其实烟花看多了也就那样,不过场面还是挺壮观的,江遇看了一半就腻了,剩下一半都在看郁倾景。
很不巧,郁倾景在这种强光的情况下,也不爱多看,没一会就低下头,目光转移到海边。
走神的时候,余光忽然就跟一双被烟花映得澄亮的眼睛对上。
她本能地转头,先是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烟花,大概是光芒太微弱,不会让她觉得难受,反倒是欣赏了几秒。
“你在看我眼里的烟花吗?”
江遇的声音突然就把她的心神拉了回来,郁倾景一瞬清醒,错开目光。
“刚刚我都不敢眨眼了,你看清楚了吗?”江遇轻轻地加上一句。
郁倾景心想自己大概是被海风吹得不清醒了,坐在这里那么久,一身都是黏糊的水汽,连脑子也有点昏沉。
所以她真的回答,“挺好看的。”
江遇一下子就笑了,终于舍得揉揉眼睛,“啊,那眼睛很酸也值得了。”
“我们回去吧,怪不得她们几个不来,风都给我吹成傻子了,你也不能看太久。”
江遇嘟哝着,又戳戳她。
好像变了,郁倾景还是盯着海滩黑色的边缘,思绪被喧嚣的潮水和滚烫的烟花搅乱,但她很难说清楚是哪里变了。
只是感觉,江遇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状态,爱撒娇,爱黏着她。
但又不一样,不只是那样的状态。
“回去吧。”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也被海风浸得浑身黏重,脑子的运转都慢下来。
闷闷地回了房间,又被温暖的热水洗涤一番之后,郁倾景换上那身轻便柔软的碎花睡衣,掀开被子躺好在床上。
她忽然想。
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她怎么能和前任两个人单独去看烟花,怎么想都不对吧。
叮咚,手机来了一条消息,郁倾景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发现居然是江遇发过来的。
J:晚安,妈妈。
郁倾景捏紧手机,眉头皱得很厉害。
——和前任去看确实不对,但是和女儿好像可以?
她猛然闭了下眼睛,感觉自己真的该睡了,于是消息也忘记回,将手机反手盖在床头柜上,就躺下去盖好被子入眠。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里,江遇坐在沙发上焦虑地等着郁倾景的消息。
但过了好久,也没见对方回复。
她忍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最后又坐下,抬起手机,放下手机,又抬起。
到底管不管用啊?
江遇把手机往电视柜上一放,叉着腰盯着屏幕。
郁倾景今天对她的态度明显很好,按理来说,她的行动方向应该是有效才对。
怎么连晚安也不回复她。
难道说,郁倾景还是对她抱有警惕之心?
只要让郁倾景觉得自己就是来当女儿的,大概就不会抗拒她了吧?
也说不定,江遇有几分忐忑,但总比复合好!
要是当女儿,郁倾景可能会犹豫要不要她,但如果求复合,郁倾景肯定拒绝她。
孰轻孰重,江遇还是分得清的。
思来想去,她终于点开群聊,想看看狗头军师们有什么意见。
结果一打开,满屏的消息就闯进了她的眼底。
天杀的不咋滴: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闪亮大脚趾: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这次就连她的好闺蜜也一起凑了热闹。
徐昭瑞:江遇你丧尽天良啊。
天杀的不咋滴:人家郁姐姐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就这样被你糟蹋了,你怎么赔人家的初恋。
江遇:“?”——
作者有话说:小江:纯情淼淼火辣辣~今晚我来到你的家~
郁姐:那还是不要了,太辣的喇嗓子。
小江:不行!看我辣椒大变奶糖!
最后还是被郁妈妈含在口里含化了呢……
第44章 谢谢妈妈
谢谢妈妈 冬瓜糖不好吃啊
江遇扣了个问号上去。
见她出来, 群里弹消息的速度就更快了。
天杀的不咋滴:今晚上出去怎么样?我看她都愿意跟你单独出去了,应该是有苗头?
闪亮大脚趾:说实话你们其实根本没分手对吧?
徐昭瑞:明天给你们单独安排行程?
江遇看着这一连串消息叹气。
J:一点苗头都没有,她看起来完全没反应。
天杀的不咋滴:奇了怪了, 她难道是完全放下你了, 所以就算跟你单独出去也没感觉?
闪亮大脚趾:那这种就完了, 前任就像路边草, 她估计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徐昭瑞:可能我们都不去,她看你想去, 本着人道主义陪你,不然你一个人晚上出门也不安全。
江遇咬唇,被说得有些难受,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们都很有道理。
原本还因为郁倾景似有若无的退让而高兴不已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J:那怎么办?
她终究是问出来。
天杀的不咋滴:你还真想继续复合啊?
徐昭瑞:我这趟就不说你了。
闪亮大脚趾:你送点礼物试探她?如果是当地买的小礼物, 她可能不会拒绝。
江遇看了看, 摇头,先躺下了。
因为行程排的也不紧,她们有宽裕的时间到处逛逛,说到底也是来度假的。
但是国庆人多,出去外面挤来挤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遇干脆最后一天就没跟她们出门,自己在别墅里休息一会。
一路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她打着哈欠出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那几个人应该是还没回来。
因为在群里说了叫她们带饭,所以江遇就没点,打算在别墅里逛逛。
走到后院的位置, 她忽然听见一些哗啦的水声。
江遇一顿,没想到这边居然还有人,她拉开玻璃门出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水里游动。
郁倾景戴着泳帽和眼镜,只露出下半张脸,身体的曲线在清透的水中浮沉,侧身的时候可以看见她紧致流畅的肌肉。
她已经接近泳池边缘,没一会就抓住把手,从水里走出来。
水珠从她脸上身上低落,顺着起伏不定的呼吸流淌。
大概是察觉到视线,她很快转头,错愕地跟江遇的目光对上。
“你醒了?”郁倾景稍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把防水目镜推到头顶,随口问了一句。
江遇哑然,什么都说不出来,紧紧抓着推到一半的玻璃门,过去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啊呃,对。”好半天,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目光心虚地飘到一边,不敢去看郁倾景的样子。
其实郁倾景穿的泳衣款式也很基础,还是连体,主打一个轻便,但江遇心里有鬼,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
如果是妈妈的话,无论穿什么都是非常让人想抱上去的——不对,江遇猛然止住自己的思绪。
“你没出门?”江遇顾左右而言他,努力转移话题,装作自己很平静的样子。
“让她们去玩吧,带上我就很无聊了。”郁倾景无奈笑了笑,“而且出来几天我也累了,今天休息一下。”
江遇抿唇,想到自己发在群里面说不出门的消息,也不知道郁倾景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应该是知道吧?不然不会问她一句醒了。
她忍不住多想,说不定郁倾景是因为自己不出门,所以才留下来
好吧,估计也只是她多想,她没那么大面子影响郁倾景的决定。
“你进去吧,外面热。”郁倾景披上大毛巾,缓步走过来。
水把她的面容洗了一遍,以至于在阳光下,她的脸显得更加清晰,透出几分随性。
江遇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垂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的目光,下一秒郁倾景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就响在耳边了。
“怎么了?你也要游吗?”
江遇被蛊惑了一样,脱口而出,“妈妈教我吗?”
郁倾景:“?”
空气忽然安静,郁倾景诧异地盯着她,半天没回答,江遇后知后觉尴尬,咳了两声退回去。
“我开玩笑的,我不游。”
她飞快地走了,像是一只窜出去的兔子,眨眼就消失在拐角。
郁倾景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回荡着江遇刚刚那句妈妈,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昨晚江遇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
温暖的温度就像是现在照落她后背的阳光,稍微有点烫。
原来只是妈妈,她收紧了大毛巾,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幸好的呼出一口气。
过几秒她又皱了皱眉,压住自己的思绪,江遇真把她当妈——也行。
郁倾景勉强接受了这奇怪的示好。
没过多久,外出的三人就回来了,拿着两人份的午饭给她们吃,这趟旅行也终于结束,中午她们就一起出发回去。
郁倾景把另外三人一个个放下车,最后又只剩下副驾驶的江遇。
在红绿灯路口,郁倾景偏头扫过去一眼,忽然问,“你回哪里?”
正走神的江遇猛一抬头,意识到了什么,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回问,“我可以选吗?”
可以选择,跟着郁倾景一起回去吗?
郁倾景乍然反应过来,这会应该直接送江遇回去她自己家才对,只不过为时已晚,张了张口只好解释,“你不是还有东西在我那里吗?”
“什么东西?”江遇僵住了,出去玩几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把什么东西留在了郁倾景的家。
可是她一直都是给郁倾景做饭而已啊,好像也不会留下什么吧。
郁倾景也意识到自己谎言的拙劣,调整了下呼吸,试图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脑子清醒一点,“那先去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给你做吧?”江遇连忙开口。
“刚回来不累吗?”郁倾景诧异问。
“没事,我想给你做饭嘛,”江遇只想抓住这个能去郁倾景家的机会,“不是顺便拿东西吗?”
“我们先去超市?”她不等郁倾景回答,又抢先说了一句,忐忑地观察对方有没有反感的神情。
好在郁倾景并没有,她只是复杂地看了江遇一眼,还是驱车开去最近的一家沃尔玛。
江遇心跳又快了几分,好久没和郁倾景一起逛超市了,记得以前她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一起逛的多。
每次周末正好她遛完狗了,郁倾景就会出门,她厚着脸皮问能不能一起,当时她们关系很好,又含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所以郁倾景从不拒绝她。
江遇压着一台购物车进去,跟在郁倾景旁边当推车助手,“你想吃什么?”
忽然回到这个让她熟悉又满是回忆的场景,她不自觉就放软了声音,像是以前那样对郁倾景撒娇。
只不过这次的内容却变了很多,不再是她要求郁倾景给她买什么,也不是她想吃什么随便拿。
“你说想吃的,我给你做啊。”她笑得很开心,一直紧紧地跟着对方,声音小小的建议。
“我看你在鹿城很喜欢吃海鲜粥,我们要买海鲜回去煮吗?”
“还是说你吃腻了,要换别的口味。”
郁倾景听得也有些恍惚,好像有一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江遇也是这样跟在她身后说这个说那个,问她晚饭吃什么。
“郁倾景,有泡芙,你要吃泡芙吗?”江遇忽然停住,拉了拉郁倾景的衣角。
“是你想吃吧?”郁倾景忽然就放松了防备,牵起笑回她。
“我不想啊!”江遇摇摇头,不看了,“我要买你喜欢吃的。”
郁倾景抿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心里突然闪过点记忆,一股奇怪的心理促使她开口,“那吃冬瓜糖吧?”
江遇瞬间沉默了,好艰难才回答她,“你要吃这个?”
“不是说买我喜欢吃的东西吗?”郁倾景轻飘飘说。
“那我们去买吧。”江遇二话不说,推着车就去了。
冬瓜糖啊郁倾景记得之前自己也买过,但江遇非常不喜欢吃,所以勒令她不许再买这个了。
现在还是在为自己妥协吗?
郁倾景勾了勾唇,好吧,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恶趣味。
“不买了,买点薯片和坚果吧。”郁倾景几步走过去,指尖压住人的领口,小声制止了江遇的脚步。
温热的指尖有一刻滑过她的后颈,像是一点火星子点到了待燃的草木,噌然引起江遇心底的喧嚣。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瞬间就停住了。
“郁倾景。”江遇不太适应地摸了摸后脖子,但郁倾景也就碰了她一下,这会早就收回手去了,什么都咂摸不出来。
“嗯?”被她突然喊了一声,郁倾景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
江遇想说,你不要碰我了,但又没办法说出口。
事实上,她太想郁倾景碰她了,最好能牵手一起走,最好能相拥感受对方的体温,最好能——
没有这个可能,她有的只是幻想。
江遇呼出一口气,把腾起来的情绪全都压下去了。
她们也没逛多久,买完需要的东西就驱车回家。
“我怕手生,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江遇从玻璃门旁边探出头来,一边给自己系围裙,一边可怜兮兮地望向郁倾景。
“要帮什么?”郁倾景叹气,但也没有真让她自己一个干,很体贴地走过来。
江遇眨眨眼,忽然低头在郁倾景的肩膀上贴了一下。
郁倾景身影霎时僵住。
虽然只是额头贴过来一瞬,但仍然是让她想起还没分手的时候,每次做饭前,江遇都要过来给她的贴面吻。
没等她从回忆里走出来,江遇就轻轻说道,“谢谢妈妈。”
于是那些回忆里甜腻的画面就如水中月那样,被这句话轻飘飘的妈妈给打碎了,晕成一圈圈的波纹。
郁倾景忽然就产生了一丝迷茫。
江遇是不是真的想认她当妈?——
作者有话说:肚子好痛,月经好难受……
在床上换了八百个姿势也还是好难受……
要鼠掉了
第45章 脱离掌控
脱离掌控 二十一天的习惯
这样想着, 她竟然松懈下来,只是耸了耸肩,把江遇抵开。
“好了, 别撒娇了。”郁倾景提醒她。
江遇抿唇几秒, 也没说什么, 直起身子开始做饭。
刚回来她们没什么胃口, 只做了几道小菜,凑合着吃。
中途江遇咬了口菜, 含糊又像是试探地问,“等会要看电影吗?”
郁倾景筷子一顿,轻轻回答, “不了吧。”
她心知自己不必解释,可真的看到江遇眼底暗淡下去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开口解释。
“你回来不累吗?早点休息。”
大概是这句关心让江遇原本沉下去的心又稍稍活络起来, 期待地看着她,“那明天呢?”
郁倾景沉默,无法回答。
好像说什么都太过残忍,拒绝是对现在的江遇残忍,答应是对未来的江遇残忍。
最后,她只能夹了一筷子菜, 把回答咽下。
沉默就是她最好的回应。
江遇好像明白了,慢慢缩回去, 没有再问, 而是快速吃饭, 好像在努力压抑住什么东西。
她肩膀的颤抖被扒饭的动作遮掩过去,餐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饭后把碗筷都放进洗碗机之后,江遇呼出一口气, 抚了抚有些发闷的胸口,这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我可以留下来吗?”她最后一次提起勇气问。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请求看起来不那么过界,江遇对郁倾景扬起笑容,“妈妈可以留下我吗?”
郁倾景到嘴边的话顿时卡壳。
见这个说法有效,江遇想也没想就顺杆子爬,“妈妈?”
她靠近郁倾景,完全不顾羞耻了喊了好几次,“妈妈可以吗?”
“求你了妈妈。”
郁倾景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稍微远离她,“好好说话。”
江遇沉默几秒,慢悠悠解释,“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我想多喊几声让你习惯一下嘛。”
她眼尾压下去一点,表情看起来就透出几分无辜。
“脱敏治疗,你现在习惯了吗?妈妈?”
郁倾景眼皮轻跳,只感觉她每一句话都让自己哑口无言,只能绕回去最初的问题,“去洗澡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
江遇止不住露出笑容,“谢谢妈妈。”
“好了,江遇。”郁倾景这下太阳xue也突突地跳了,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还没等她多说,江遇就轻快地走了,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睡衣就进去浴室。
郁倾景想说的话都没了开口的机会,她看着江遇的身影,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唉,还正好带了行李箱过来,连衣服都准备好了,她怎么把人推出去。
她摇摇头,去把客房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出去了几天,但郁倾景想了想,还是给江遇换了一套被子。
角落小桌子的香氛是上次用剩的,郁倾景顺手拿走了,拆了一款新的,这个味道江遇会更喜欢一点。
等转完一圈回来,她忽然发现自己手上拿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是“顺手”换下来的生活用品。
郁倾景站在原地愣怔了两秒,最后缓了口气,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转身离开,把这些换下来的东西都处理掉。
她只是诧异。
诧异明明过了这么久,习惯却还是没有改变,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为什么她已经过了好几个二十一天,却没有丢掉这个习惯呢?
她有点抗拒去思考这个问题。
咔哒正好浴室的门被打开,丝缕水汽蒸腾出来,打断了郁倾景的思绪。
“洗好了?早点休息吧。”郁倾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是先松了口气,然后才轻声对江遇说了一句。
她绕开路,回了主卧。
江遇尬在浴室门口,捏着睡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还想着穿件半露不露的睡衣能让郁倾景有点反应呢,结果这女人就扫她一眼马上走了?
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咬唇,不甘心地喊住了郁倾景。
“妈妈。”江遇跨出一步,语气隐隐带了点幽怨。
郁倾景手停在门把上,做了好几秒心里建设才让自己接受这个称呼,转过头去。
“怎么了?”
她终于有心思把目光集中在江遇身上,自然也扫过了那片白皙的肩膀。
稍短的吊带连衣睡裙很贴合身体曲线,因为是缎面的,腰部在灯光下折射出些许阴影。
郁倾景:“”
“晚上开空调容易着凉,记得盖好被子。”她迟疑地承担起母亲这个角色,用自己认为最合适的话来回答。
江遇心死了。
好吧,这个时候还不应该走到这一步,她深呼吸,勉强地露出笑容。
“妈妈晚安。”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砰——随着一声门被关上的轻响,走廊终于安静了。
郁倾景这才把自己提起来的心都放回去,缓缓转回身,手用力地压下,推开门。
她在想,出来玩这几天,大家晚上都会出来客厅玩点游戏,但她根本没见过江遇穿这套衣服。
这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怎么觉得有些不对。
但江遇没在其她人面前穿过,只在她面前穿这个
意味之明显,郁倾景很难忽略,原本觉得江遇真是把她当母亲的错觉又就此消散。
心里的警惕不由提起,郁倾景抿唇,关门前忽然回头,往客卧那扇门看过去一秒。
算了,都这么晚了,她也不可能把人赶出去,那实在是太过分了。
郁倾景闭眼,当做不知道,也拿好睡衣洗漱,准备休息。
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里那片色彩始终挥之不去。
这身衣服江遇其实还穿过不少次——大概惹她生气了就穿这个来试图让她消气。
但每次气也没消多少,反而更加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了。
郁倾景拿着牙刷的手久久不动,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算不上轻松,甚至紧绷到有几分冷漠。
最后,她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忽略掉。
她感觉真的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了,她的情感?还是理智?
总之都不太应该的。
脑子里闪过一丝复合的想法,但很快就被郁倾景否决了,她不可能真的这样去做。
尽管有些恍惚,但她始终没能明确自己那些情绪的含义,不能确切的肯定自己又对江遇恢复了爱。
没有定论的东西,她当然不会去轻易尝试。
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接得住江遇的期待,更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又爱上江遇了。
怎么可能,郁倾景想想又觉得自己真是荒谬。
江遇都还喊她妈呢,自己怎么可能还生出那种感情。
她自嘲笑了笑,洗了把脸就出了主卧的浴室。
明天还是劝江遇早点回去吧。
但人晚上做的决定,似乎都会在第二天早上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推翻。
大概是因为心里压着事,郁倾景这一觉居然晚起了,她睡得很不好,等后来真正入睡的时候,已经很晚,早上也不出预料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洗漱完出门,第一眼先发现客厅十分昏暗,窗帘被拉上,只有客厅的投影在放着电影,背景音乐|透出几分阴森。
郁倾景拧了拧眉,睡得实在昏沉,脑子还没能完全清醒。
“你在看什么?”她竟感到一丝说不上来的不悦,但不知道是因为江遇说了和她一起,却自顾自看起来,还是因为江遇没经过她同意?
“你醒了?”江遇听见声响回头,趴在沙发靠背上,浅笑看着她。
“饭在锅里热着,我在看寂静岭。”
“那妈妈是,”她声音压得很软,“想先吃饭,还是先陪我?”
郁倾景心脏忽然用力地跳了一下,把她还有些昏沉的脑子冲得清醒。
“我先吃饭。”她缓下这口气,错开目光,近乎冷漠地开口,“你看完就回去吧。”
江遇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一点点把嘴角压了回去,抿成一道直线。
“你要赶我走吗?”她轻轻问。
“不是赶,但你不该回去吗?”郁倾景直觉如果不想再让事态失控,最好的办法就是划清界限。
江遇沉默了好久,背后投影里的交谈声一刻不停,倒也没有让她们的气氛安静得太尴尬。
直到电影发出一声巨响,江遇才像是惊醒了一样,看向郁倾景的眼神里有些细微的碎光。
“你想我回去吗?”她艰难地问。
郁倾景顺着声音转头,与她对视,心中有预感,大概自己说想,江遇就真的会离开了。
在这几秒的空隙里,她们交汇的目光就像是一条紧绷的弦,只要有任何一个人不肯退步,只要再用力些。
——她们这平和的表象就会彻底崩断。
最后,是江遇先垂下目光,近乎哀求的呢喃,“妈妈”
“最后一天也不能留我吗?”
郁倾景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绷得太紧,后腰都有些生疼。
她于是也后退一步,把这根紧绷的弦放松了,“没有赶你,我先吃饭了,你看吧。”
而后她再也没提让江遇走的事情。
可能真的是那几声妈妈让她动摇了决心,心知大概就是江遇的借口,但到嘴的狠心言语莫名又被堵了回去。
江遇都喊她妈了,总不能真的那么狠心吧?
郁倾景这样安慰自己,可她坐下却吃不进多少东西,一时想到江遇刚刚趴在沙发背上看她的目光,一时又想到昨晚那件轻薄的吊带。
更多的是不断回想江遇喊她妈妈时轻软的音调。
跟平时听过的所有称呼都不一样,好像多了点说不上来的意味,隐隐约约的,总是抓耳。
郁倾景手松了又紧,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希望江遇真把自己当妈妈,还是
不那么期待,真的变成这种关系——
作者有话说:郁妈妈陷入怀疑期[让我康康]
——
今天朋友刚到,我们几个给她接风洗尘去了[猫头]
本来说要玩下半场,但她感冒喉咙哑了
我也说我要回来写小说
最后还是没有去……
第46章 出格
出格 嗯。或许没有。
江遇敏锐察觉到郁倾景的抗拒, 就没再强硬留下来,很快就离开了。
她倒是想留,毕竟国庆假快结束了, 她还想努力跟郁倾景独处一下。
但如果郁倾景真的对她产生厌烦, 可能就没有机会挽回了, 江遇思来想去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拖着行李箱就跑回了家。
在家摆烂几天,就到了返工的日子, 江遇什么所以然都没品出来,就被老板打包推出去。
“这次的项目就给你负责了,对接的主管你还记得吗?当时跟在郁倾景旁边那个。”
阮女士拍拍她的肩膀, “我和小刘去见另一个客户,我看好你小江。”
江遇想说别那么看好, 但最后还是没敢做出什么反应, 窝囊地准备好东西。
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郁倾景来过一次已经是很尊重了,剩下的事情都由她们这些底下的牛马负责。
江遇叹了口气,真是越努力就越像奴隶。
上次交接有阮女士盯着,所以她全程没怎么发言,但她也不是真的不懂, 给项目组其她人发了消息,江遇才拿好手里的文件进了会议室。
和那边定下是明天下午见面, 江遇只是再确定一下细节, 这次没有郁倾景, 让她大松了一口气,临场这种事,她还没怎么虚过。
只是晚上睡前, 江遇抱着手机纠结了好久,她不知道郁倾景到底清不清楚这个项目是由她负责。
其实也不重要,可能郁倾景根本没有再关注这件事,但她莫名就是怀有一丝期待,说不定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郁倾景会留意呢?
纠结来纠结去,她终究还是咬唇滑开了郁倾景的聊天框,打字。
Y:我明天去你们公司谈项目的事。
Y:你知道那个负责的何主管,何雅是什么样的人吗?
黑暗里,手机屏幕亮起的灯光闪过郁倾景的眼前,熟悉的名字让她顿住准备要躺下去的动作。
几秒后,她还是拿起手机,点开看看江遇给自己发了什么。
郁倾景表情很随和,心底滑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可能江遇又给她说什么妈妈晚安之类的吧,上一次在鹿城没回,这次如果再不回复,她本能觉得不太礼貌。
只是点开,入目却和自己想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原来只是工作的事情。
她稍微愣了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敛去错愕的眼神,仔细思考片刻才打字回复。
YQJ:何雅做事一向认真,不过她可能有点急性子,说话也很直。
江遇那边很快就回了。
Y:好的,谢谢妈妈。
郁倾景指尖微僵,终于再见到这句话妈妈,场景好像又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打下字。
YQJ:嗯,加油。
想了想,郁倾景主动多打了一句话:已经很晚了,快点休息吧。
YQJ:晚安。
晚安,她看着手机屏幕,嘴唇也不自觉轻轻动起来,无声跟着说了一句。
像是对现在的江遇说,又像是在回应鹿城那个晚上江遇的问候。
做完了这个,郁倾景骤然松懈下来,仿佛卸下重担似的,放下手机躺下睡了。
只剩下江遇侧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那句晚安久久不能回神。
晚安。
她闭上眼,把手机息屏往旁边压下,也无声地对着空气轻道一句。
第二天见了何雅,江遇心想郁倾景形容得还真是贴切,这位负责和她对接工作的女士实在是雷厉风行。
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因为急性子,她脾气也不太好,出现问题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批评。
不过好在何雅有事说事,重在解决,而且她们不是一个公司的,何雅骂也是骂自己下属,对她们的态度还算好。
江遇做事也很干脆,和她商讨起来并不觉得困难,反而效率极高地处理了好几个小毛病。
不过跟何雅的高要求不一样,江遇纯粹是不喜欢麻烦,但她们意外地相处很融洽,一趟下来,何雅笑容都多了很多。
“合作愉快,江女士,希望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走前,何雅对她表示了友好。
江遇有些受宠若惊,握住了她伸出来的手,客气地夸回去,“何主管的工作能力也很值得我学习,这趟下来,我收获不少。”
只是她们还没对视几秒,江遇就忽然感觉到余光扫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猛然撞进了郁倾景扫过的目光。
江遇:“”
郁倾景怎么在这里?不对,这是人家的公司,在这里很正常。
她不知道为什么,后背腾起一阵鸡皮疙瘩,本能地抽回手。
何雅也看见人,没有发现江遇的异样,只是对郁倾景喊了一声老板。
只是很巧合的碰面,郁倾景没有多留,问了一句她们的情况就走了,快得江遇都没能反应过来。
“小江女士?”何雅看出她的走神,提醒了一句。
“嗯?哦。”江遇一下子清醒过来,重新挂起笑容,“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何雅点点头。
等江遇一行人离开之后,何雅才回来办公室,正准备坐下喝杯水,就接到了郁倾景的内线。
她愣了愣,没想到有什么能让老板突然来找她。
但何雅还是很快接通了电话,“老板,怎么了?”
“你那个项目的汇报工作,你来和我说吧。”
郁倾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很平静。
但何雅茫然地问,“这么急吗?我这边可能还需要点时间处理。”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很久。
终于,在何雅感到疑惑之前,郁倾景开口了,“不用急,我只是提醒,明天再说吧。”
“好的,老板。”何雅狐疑地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但郁倾景这种态度,像是很迫切要知道结果,何雅自诩是个称职的员工,所以就很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文件,赶在下午的时候敲响了郁倾景的门。
见人过来,郁倾景捏着钢笔的指尖都紧了紧,抿唇淡淡问,“不是说明天吗?不急。”
何雅感觉她莫名其妙,但也没这个胆子直接点评老板,只好说,“东西不是很多,现在就整理好了。”
“您是有别的事情忙吗?”
郁倾景只停了一秒,就很快盖上笔帽,抬起眼睛看向她,点头,“你说吧。”
何雅松了口气,明白自己并没有做错,干脆就打开了文件夹推给她。
说得七七八八之后,她一直没得到郁倾景的回复,也没听见老板有哪里不满意,这又让她不能理解了。
何雅以为,老板这是发现了有不对的情况,所以才着急找她汇报工作,以确认有无。
但自己说了这么多,老板又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对了。”郁倾景终于在她说到结尾的时候开口。
何雅松了一口气,心想是要说问题了,挺直了腰板准备辩论。
但下一秒,郁倾景问的问题就把她定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今天来的那个项目负责人,怎么样?”
郁倾景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但她刚刚还直视何雅的目光这会却垂下了,看向文件。
何雅:“?”
不是,怎么问的这个?这和她的工作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老板的问题,她怎么敢不回答。
何雅大脑飞速运转,在心底勾勒了一下江遇的形象,并没有什么顾忌地开口。
“小江女士是个很出色的合作伙伴,起码我在跟她沟通的时候,她给我的观感很好,很注重细节,一些我没想到的地方,她都能补全。”
她是分公司升上来的员工,最近几个月才过来,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江遇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不过公司里清楚郁倾景和江遇关系的人也不多,何雅又不爱到处八卦,所以她更是没听闻过。
她只是以为,郁倾景今天看见对面的负责人了,想确认一下对方是否靠谱。
“小江?”郁倾景的话突然打断了她。
何雅剩下的评价都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压住自己疑惑到不能再疑惑的心思,解释,“江女士她比我小一点,说是我们可以这样称呼她。”
她看向郁倾景问,“老板有什么问题吗?”
郁倾景咔哒一下,缓缓推开笔帽,又合上。
“没问题,项目也没什么问题,麻烦你了,先回去吧。”
何雅一口气堵在心口,总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好点头出去了。
她站在门口,想了半天,根本没想明白老板来叫自己干嘛的。
算了,郁倾景在公司里的决策几乎不怎么出错,她也没什么资格怀疑。
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何雅不作多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郁倾景在她走了之后才缓缓靠坐进椅子里,手里的钢笔再度转动。
她目光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郁倾景才跟惊醒一般,皱了皱眉,把心底莫名其妙的情绪给压下去。
叫小江也没什么问题,多的是人这样叫江遇,她其实见过不少。
而且何雅不仅是叫小江,还加了女士,客气得不能再客气了。
她挥散自己的思绪,把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文件上,好像刚刚接了内线喊人上来问出奇怪问题的不是自己一样。
良久,可能也不是很久。
总之,眼前的文件,只翻过去了一份,郁倾景坐直身体,依旧咔哒一声盖上笔帽。
这次她拿过手机,滑开了一个熟悉的聊天框。
看着上面备注的Y,她神使鬼差地打字。
YQJ:淼淼,今晚上吃什么?
国庆前,江遇每天都要来给她做饭,有时候郁倾景就会问问,所以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很出格。
嗯。
或许没有——
作者有话说:《林甜甜作话小剧场限时回归》
回避一下子就被林甜甜给治好了……
感觉她要离开的时候,我所有的理智还有犹豫什么都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求求你不要走。
妙手回春啊大夫……
整个周末其实都在闹矛盾,一直也没调理好,虽然之前也吵过架,但从来没有这次严重。
一开始我还嘴硬说我不在乎,结果第二天我就受不了了,我难过得钥匙,我早上难受,中午难受,下午难受到再也没办法忍下去。
我哇哇大哭说能不能变回去之前那样啊,我不想什么各退一步了,我好后悔。
林甜甜问我是神经病吗?昨天明明是我先提出来要停止的,也是我说不要再打电话的。
我说我是,我可能真的是神经病。
但她拒绝了,说不能理解,也没义务答应这件事,而且也不是很想和我玩。
我就嘎嘣感觉自己快要鼠掉了,一下子把想到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个遍,我说我好难过,我不要离开她。
不过还是打了电话过去……林甜甜居然会接,虽然接了一直在阴阳我()
特别好笑,她说她舍友听见她说话,感觉两个人在一边说着奇怪的话,一边互相攻击。
我说0个互相攻击,明明只有你攻击我,我求你都来不及。
后来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她暂时原谅我了,虽然劫后余生,但我还是不敢相信,问为什么。
林甜甜:因为你哭得太惨了,像一坨屎,黏糊糊的。
我:?啊啊啊什么鬼形容,而且我不是哭完了才给你打电话吗?我后面都忍住没哭了。
林甜甜:你鼻音重成那样,很难听不出来吧。
今天看见有评论说好想看见郁姐破防,她还嘲笑我,说都不用看郁姐破防了,已经看见作者本人破大防了。
我: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想想浪费了整个周末在吵架上,实在太可惜了……本来说周末总算能好好聊天,结果全拿来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47章 阴晴不定
阴晴不定 她似乎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屏幕那头过了几分钟也没有回。
郁倾景凝神看着自己发出去的绿条, 微微眯起眼睛。
其实平时她们也很少秒回对方,大部分时候都是空了才回,郁倾景很少去注意这些细节。
但现在看着手机左上角跳动的时间, 她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又过了几秒, 她把这条文字消息撤回了, 抿唇缓了口气, 才切换成语音。
按住,说话。
“淼淼, 今晚我们吃什么?”
咻——信息发送出去,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江遇回去后做完工作,打开手机看见的就是这条语音。
还有一条撤回。
她愣了一下, 本能戴上耳机点开语音,郁倾景熟悉温和的声音很快就透过设备传入耳中。
这句话语速不是很快, 咬字也慢, 像是郁倾景边忙着事,边随口给她发的。
江遇莫名就想象到了对方一边处理眼前的事,一边拿着手机给她发消息的样子。
淼淼两个字的语气很轻,喊得她后背都有点发麻。
她心尖跳了跳,第一个反应就是,长按, 快速收藏。
过了几秒,江遇默默点击这个语音条, 又听了一遍。
再点, 两遍。
“淼淼”
她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听郁倾景喊她淼淼, 心神轻飘飘地,像是被捧到了云端。
还有我们,郁倾景说的是我们。
江遇越听, 嘴角忍不住就扬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郁倾景对她态度突然这样好,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最近的表现不错,才让郁倾景允许她的靠近。
这是好事,只要自己再接再厉,郁倾景肯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不过那条撤回的消息又勾得她心痒,止不住好奇对方到底撤回了什么。
江遇隐约觉得,这可能也是会让自己高兴的东西,这样奇妙的预感促使她大起胆子问。
Y:你撤回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但很可惜,郁倾景没有解释,只是回她说不小心点到的字。
江遇有点遗憾,只好忽略掉这个话题,转而思考自己今晚上吃什么。
思来想去,她突然灵光一闪,期待地打字。
Y:要不,番茄牛腩?
分手那一天,郁倾景就是准备给她做这道菜。
记忆里的场景十分清晰,尤其是郁倾景提出分手时,眼底未曾变化的温柔,江遇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胸闷。
她莫名就有点执念,既然分手那天吃这个,那她现在也做这个,就以此作为她们关系稍微变好的开端。
应该是变好了一点吧?
江遇再听了一遍郁倾景给她发的语音,不由再次被那点似有若无的温柔给俘获了心神。
郁倾景真的很犯规啊。
她在心底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想。
郁倾景几乎是秒回。
YQJ:好,我顺便买菜回去。
这个回消息的速度快得让江遇有些意外,她差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郁倾景就在对面等着她回复一样。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估计是刚好看见了吧,江遇收回自己发散的心思,反盖手机,缓了缓自己激动的心跳。
下班后,她迫不及待往郁倾景家赶,心情很好,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马上见到对方。
明明还没复合,明明郁倾景再爱上她的可能性都很渺茫,但她还是心跳鼓动,莫名翻涌出一种渴望。
这样翻腾的喜欢仿佛让她又回到了当初和郁倾景暧昧的时候,不安,但令人着迷。
等开了门,江遇却一眼对上穿着围裙的郁倾景。
她思绪顿住两秒,下意识发问,“你在做饭吗?”
“嗯。”郁倾景点头。
“我不可能让你一直来给我做饭吧,我们又不是雇佣关系。”
她笑笑解释,“今天就让我来吧。”
江遇满腔的激动忽然就被一盆凉水泼下来了,她看着郁倾景温和的脸,嘴唇张合,最后只能艰难地回应一声好。
她本来以为郁倾景大概是习惯了自己做饭这件事,也允许她再次进入对方的日常范围。
但现在来看,郁倾景或许只是不好直接回绝她的好意吧了,所以才用这样委婉地方式,想要还清自己的情。
江遇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关系,郁倾景还肯给自己做饭,说明事情没那么糟糕。
她惨淡笑笑,小心翼翼地问,“要我来帮忙吗?”
郁倾景本来是习惯自己做饭的,但她看着江遇的笑颜,忽然就想到了下午的时候,江遇也是看着何雅笑那么客气。
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江遇心一梗,不敢再问了,正打算把这事翻过去,但下一秒,郁倾景却开口。
“来帮一下我吧。”
她的声音居然有股意外的温柔,跟那条语音一样,又像是钩子一样,戳了戳江遇的心尖。
江遇嗯啊两声,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生怕失去这个机会。
一起做饭要比她们两个人单独做一顿轻松一些,江遇竟也从里面品出来点甜蜜。
她在心底自嘲,都到这种地步了,也只能靠着幻想来哄哄自己吧。
终于能坐下吃饭,郁倾景扫了江遇几眼,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她忽然有点食不知味,心思在脑海中拐了好几道弯,才委婉地问出口。
“今天的项目怎么样?中午还看见你了。”
她这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怕尴尬顺便找的话题。
江遇吃饭的动作停下,原本还难过的心就这样被人轻易地勾起来。
因为这是郁倾景难得在分手之后,主动询问她的事情。
好普通的一句话,却又拿捏住了她的情绪。
她既高兴于,郁倾景终于关心她了,但又暗自不爽了几秒,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升高降低都被掌控在对方手中。
但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闪而过,残留下来的本能还是让她迫不及待开口,像是倒豆子一样地把事情都说出来。
“还不错啊,何主管和你说的一样呢。”她弯了弯眼,“感觉她做事很有条理。”
“也没怎么为难我们,一下子就谈好了。”
因为提前问过郁倾景关于项目对接人的事,她下意识也从这方面提起来,工作上的事情她以前也经常跟郁倾景说,并没有什么顾忌。
只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提,却没发现饭桌对面的女人吃饭速度都慢下来了。
郁倾景吃了两口牛腩,莫名觉得今天可能没处理好肉,味道有点腥。
她艰难地咽下去,吞了两口米饭清口。
江遇还在说,时不时会提到何雅跟她说了什么,还做了什么。
这两人对彼此的评价都还挺高的,郁倾景默默想。
只是她向来礼貌,尽管听得无聊,因为没有做出任何打断的举动。
郁倾景捏着筷子,最终还是抬眼看向江遇。
江遇讲起事来一向是生动的,还会伴随着一些碎动作,所以她要是说高兴了,或者沉浸在自己讲的事情时,就会加上一些手部动作。
以至于她碗里的菜也没动,番茄的汁水渗进饭里,又慢慢变干,已经浸润成块状了。
郁倾景喝了口水,压下腻味。
跟以前一样,感觉又不太一样,不知道怎么她就想到那些句妈妈。
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确实挺像是母女的,女儿跟妈妈说一说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认识了谁,又或者
欣赏谁。
她隐隐感觉到,江遇大概真的是在把她当妈看。
这很符合她一开始的想法,就这样发展下去好像也不错。
郁倾景继续吃饭,却没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没回。
直到江遇发现不对,好像太安静了,整个饭桌上怎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说话。
抬眼看过去,郁倾景半低头,正夹起一块番茄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江遇缓缓停下话头,心底生出一股被忽视的难受。
其实郁倾景没有多好奇她今天干了什么吧,只是礼貌问了,结果她却这样滔滔不绝地说,估计听起来也挺烦的。
她眼眶不自觉发酸,委屈跟碗里粘稠的番茄汁一样,堆挤在心口,冷却下来后就凝固得有点恶心。
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去要求郁倾景在乎自己。
毕竟现在是她在挽留郁倾景。
她没资格,没身份,甚至没有理由去问,为什么不听我讲话。
江遇嘴里发苦,最后也不想说了,只是看郁倾景吃这么久,好像也没吃多少块牛肉,干脆转了话题。
“怎么不吃菜?是这个做的不好吃吗?”
这个牛腩好像是她焖的,虽然郁倾景说了自己来,但她强硬要求番茄牛腩要亲手做,所以郁倾景才让给了她。
江遇有点紧张,连忙夹起牛肉,自己试了几口,吞下去之后,她嘀咕着说,“味道也没问题啊?”
“你不喜欢这个口味吗?”江遇忐忑地看向郁倾景问。
郁倾景一下子就静住了,她几乎是机械地停下筷子,好像才反应过来,江遇现在是对她说话。
沉默了几秒,她惊悟一般开口回,“不,没有,这很好吃。”
刚刚所有的思绪都瞬间止息,她心跳加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依旧选择压下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能今天胃口不好。”
她牵起唇角,心底有些急躁,但依旧是保持着平和的语气回应江遇,“你刚刚说到哪里了?”
“何雅帮你修改了一个细节吗?”
江遇顿了顿,突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没能抓住那丝快速闪过的不对,只好点头,“嗯,差不多吧。”
郁倾景好像又退出刚刚沉默的状态了,会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她的话,这让江遇稍微舒服了点,继续话题。
直到这顿气氛诡异的晚饭终于结束,江遇才松下紧绷的心,不敢多留,主动提出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时候那么开心,现在却走得像个冒昧打扰的客人。
江遇心中沉闷,失魂落魄地回家了。
客厅里没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真的彻底安静下来,郁倾景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放空。
她似乎得整理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突然发现,精品上的同期都在爆更……
啊啊啊啊不是姐们
我们不是同期吗?
怎么你们都十五,十八万字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十三万多浮沉
啊啊啊啊啊只有我这么摆吗!
感觉当初发愤图强的我一去不复返了……
第48章 暧昧氛围
暧昧氛围 所以说郁倾景真的很过分啊
郁倾景想,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大对的。
例如,她今天中午不应该呼内线把何雅叫上来,只是为了听对方有没有对江遇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不应该在听到何雅叫小江的时候,下意识不喜。
不应该介意江遇见到了谁,和谁相处,不应该对江遇有这样微妙的占有欲。
这个形容闪过心头时,郁倾景犹如过电一般,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屈腿坐在沙发上,目光放得遥远,久久不能回神。
占有欲,这是个消失了有一段时间的东西,或者说,在她对江遇的态度里,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
郁倾景甚至对曾经自己还在乎江遇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了。
也正是这种模糊,促使她做出了和江遇分手的决定。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又开始对江遇产生占有欲了呢。
说占有欲可能有点夸大,但这一丝细微的不满和介意,就足以让她心底平静死寂的湖面掀起巨大的波澜。
郁倾景缓出一口气,思绪乱糟糟的。
实际上自从她说出来自己的失望之后,江遇就一直潜移默化的在这方面补偿她。
这样刻意的讨好她看出来了,但她本来以为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的。
可事实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次对江遇产生了期待。
或许是在江遇说她专门去学了做饭的时候,又或许是,江遇带她见朋友的时候。
江遇对她的关心,对她的亲昵,那些被轻轻捧起的细节。
一次次细微的变化让她枯竭的心灵好像又开始焕发出新生的色彩。
直到那天晚上烟花大会,她所有的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悸动,都在江遇眼里被彻底点燃了。
在那天晚上升到高空爆开的轰鸣声响里,她的感情也亮起微光。
可是——
可是
郁倾景却没感觉到什么喜悦,她对此第一反应只有恐慌,甚至有一丝诡异的抗拒。
江遇是在分手后,才做出这些种种来挽留她,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如果她草率地,仅仅是因为再次心动就放纵了江遇的靠近,默许她们之间的发展,那又怎么保证。
——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呢?
或许江遇只是现在还不能接受她们分别,所以做出如此多挽留的举动,如果一旦回到恋人的身份,这些行为还会存在吗?
又或者说,江遇会坚持下去吗?
郁倾景不敢信,她已经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没有那么多冲劲,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再来一遍。
同样的结果,她承受不了第二次。
爱上一个人很难,再次爱上一个人更难。
再者,她怎么能确保自己不会因此伤害江遇第二次,分得这样难看,多少也是对江遇有点冲击的。
她到底是和江遇差了十岁,尽管郁倾景当初在江遇的热情之下,没有过多在意这道鸿沟。
可是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她跟江遇这样互相折磨下去,等到再爆发出问题时,她又到了什么年纪?
或许到那时候,就已经不是她想要跟江遇断掉,而是江遇不耐烦她这个古板乏味的老女人了吧。
郁倾景心底那段复燃的悸动并没有薪柴可以延续,就这样一点点熄灭下去。
更何况她还有一丝不能忽略的疑虑,那就是或许江遇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是为了复合才靠近她,而是真的歇了心思,认她当妈来了。
这两个念头在心中盘旋,越发纠缠得郁倾景无法呼吸。
她有时候会突然很羡慕江遇,羡慕对方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又羡慕对方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
足够自由,足够热烈,与她这样一潭死水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在无数闪过的抉择里,郁倾景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是她唯一敢抓住的东西。
如果江遇真的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她再考虑吧,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还有另外一半的可能,是江遇只想把她当妈。
后者似乎对她更友好一些。
郁倾景呼出一口气,把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洗了澡睡觉。
可能今天心思太重,想江遇太多,她在混沌的梦里又见到了对方。
只不过这次梦到的内容就没有多轻松了。
梦里的江遇站得很远,嘴唇张合似乎在跟她说什么东西,郁倾景起先没有听清,只能努力靠近对方,试图分辨对方说了什么。
在艰难地跋涉之后,她终于从泥泞难行的路上走到江遇面前。
她不由感到一阵踏实,可是还没露出笑容,江遇说的话也终于能情绪落入她的耳中。
“我说够了,郁倾景。”
“你不觉得自己烦吗?每天要求这要求那的,拜托别一天到晚管着我好不好?”
“分手吧,我真的不想再忍受下去了。”
郁倾景只觉得自己心跳一顿,整个人浑身发凉,失重一般往下坠。
昏暗的床铺上,长发女人猛然睁开眼,惊颤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眼底还残留着恐慌,呼吸急促,但又太过疲惫,以至于甚至不能换个姿势,只能这样麻木地躺在床上喘息。
郁倾景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缓过神来,心跳还是很快,她沉重地翻了个身,也懒得坐起来,一点动弹的心情都没有。
良久,她总算感觉自己稍微平静点了,于是就这样再度闭上眼,逼迫自己沉入睡眠。
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江遇真的跟她说这种话,但梦里那样极致的痛苦太过生动,她便彻底歇了心思。
郁倾景睡得很早,就算她中途被噩梦惊醒过一次,再睡过去也不过是年轻人刚刚开始的夜生活时间。
江遇拖着徐昭瑞出来吃宵夜。
“我不饿,你自己吃。”徐昭瑞愁眉苦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大晚上的吃了得健多久身才养回来。”
江遇:“”
“我也不吃,晚上吃太多了,现在还好撑。”晚饭郁倾景又不肯吃,她不想浪费,所以努力解决了好多。
到现在都还有点食物顶到喉咙的恶心感。
郁倾景好像根本没发现她不舒服,就这样由着她走了。
江遇想到这里更加难受,表情也低落下来。
“你都不吃你喊我出来,疯了吧江遇?”徐昭瑞无语死了。
“我就是想问——”江遇叹了口气,刚开口说几个字,徐昭瑞就连忙压住她肩膀。
“等会,又是郁倾景的事?我可不想掺和。”她真是怕了这两个人,完全不想变成搅屎棍。
回头自己劝分,这两人复合了自己多尴尬,要是劝合,没合成那也尴尬。
江遇:“”
“上次你出去玩的钱我全出了,结果你夺命连环call打断我和郁倾景的独处时间——”
江遇面无表情地开始念叨。
“我听,我太会排忧解难了,没有人比我更懂感情。”徐昭瑞啪叽一下坐下来,露出得体的笑容。
“孺子可教也。”江遇满意点点头。
最后她们干脆找了家麦当劳坐下,点了两份薯条加可乐,当零嘴吃。
“我不清楚这样继续下去还有没有用,我怕我的行为对她来说是打扰。”江遇粗略说了说今晚的情况,十分憋闷地开口。
“万一她哪天觉得我烦了,就连让我对她好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了。”
“那我到时候还能怎么去求她呢?”江遇喝可乐都觉得发苦,冰凉的气泡在她喉咙里炸开,刺得她眼眶酸涩。
徐昭瑞听得牙疼,思索了两秒,迟疑地建议道,“你现在完全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吧。”
“可是也没别的办法了呀,她说我没有照顾到她的情绪。”江遇不明所以,“我现在不就是在关心她吗?”
“那是两回事。”徐昭瑞摇头,“你这样大概只是亡羊补牢,如果她对你没有什么心思,你对她再好也没用。”
江遇听完,沉默了好几秒,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哽咽说不出话。
“那怎么办?”她努力用平静的声音问。
“你们是不是”徐昭瑞说到一半停下,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凑过去,“床死了啊?”
江遇:“?”
什么玩意?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徐昭瑞说的什么,等意识到之后,她咬牙把徐昭瑞推开,“你说什么呢?”
“你现在做的事也别停下,如果她对你有点别的心思,估计还是有机会的。”
徐昭瑞建议她,“但是你也不能只做这个,上点计谋啊!”
“都说当舔狗最不可取,你舔一百年,人家也还是看不上眼。”
“如果没床死,就试试诱惑呗。”她怂恿道。
江遇拧起眉头,“那叫骚扰吧,我们现在都分手了,我还整这些,和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徐昭瑞:“”之前怎么没发现江遇这么老实,还是纯爱党。
“没叫你动真格,我是说氛围。”她头疼地连吃三根薯条,“营造点暧昧氛围,如果她真的对你有意思,或者说余情未了。”
“那她肯定会心动的。”
江遇听完,大呼有道理,“那我试试。”
“如果实在不行,你也别一颗心挂人家身上了,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徐昭瑞怕她为了爱尊严都不要,忍不住提醒一句。
“我知道。”江遇点头,“我有自己的计划。”
徐昭瑞:“”
得,没救了,下一句估计就会是有自己的节奏。
她扶额摇头,喝了口可乐。
“不是,我薯条呢?”江遇摸了个空,就发现眼前的餐盘连番茄酱都只剩下一层浅浅的底了。
一抬眼跟徐昭瑞对上,“说好的不吃呢?你全塞肚子里了我吃什么?”
“要喝奶去找郁倾景,我吃点薯条怎么你了。”
江遇:“”
虽然说是找人支了招,但江遇又不太有把握。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谈恋爱的时候,她想了不少办法在郁倾景面前晃荡,撒娇卖萌,无极不用,郁倾景确实很吃她这一套。
就算是在一起前的暧昧时期,她也暗戳戳做过不少拉近两人距离的事情。
可那时候胆子大,而且郁倾景的态度也很暧昧,她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被拒绝,她们就像是两块吸铁石,无法抗拒地朝对方靠近。
无论身心都在为对方共鸣,在一起好像就是十分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去思考是否有阻碍。
但现在她好像已经失去这种勇气了。
郁倾景对她依旧温柔,可是这一层好,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让她难以接近。
没办法猜测到,做出举动后,郁倾景会是什么反应,不能肯定,自己的过界是否会引起郁倾景的讨厌。
她每一步走得战战兢兢,就连说话都要再三斟酌。
暧昧的氛围,她怎么会不想营造,可郁倾景真的会买账吗?
如果被对方发现了,那她努力想靠着母女关系来推进的计划,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江遇想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思绪反而比跟徐昭瑞讨论之前的更乱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试探郁倾景,又可以完美地退回母女那一层关系。
这仿佛是个无解的问题。
江遇自嘲笑了笑,不再大晚上思考问题,也逼着自己睡了过去。
项目的合作问题是谈拢了,但江遇还得继续跟进,最近就少不了去郁倾景的公司。
阮女士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是个大单子,一直在微信上叮嘱她谨言慎行,好好努力,争取为公司创造价值。
江遇又给她发了个加薪,果然对面就消停了。
对待老板的聒噪,这种方式切实有效。
就是不能多用,容易被炒。
好在江遇已经是元老级别的人物,还手握大项目,暂时不会被炒。
来跟她对接的依旧是何雅,见到这位让人省心的合作伙伴,她轻松多了,笑容不免透出几分真切。
期间何雅跟她说事,准备带她去厂间看看,走到一半,她眼前忽然落下小半道阴影。
“小江,你小心——”何雅刚刚说得太认真也没注意,这会余光瞥见人影,先是反应过来,连忙提醒。
江遇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目光对视的那一秒,她呼吸都猛然停住。
郁倾景站在离她半个身位远的地方,身体微侧,大概是想绕过她。
可她们两个人离得太近,早就突破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就能发现某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熟悉的气息浅淡地拂过她的鼻翼,那是郁倾景常喷的香水,不过这会已经是后调了,朦胧的味道像个小小的钩子。
隐隐约约能闻到,却很难品出具体是什么,引人不禁想要再靠近一点,好俯身过去轻嗅,抓住那道逸散的香气。
江遇屏住呼吸,心跳一声接着一声,只觉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
有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心跳的声音,已经大到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其实没有,反而是郁倾景温和的声音落到耳边,“抱歉,刚刚没注意,没撞到你吧?”
女人身影在何雅那声小江喊出来的时候微顿,缓缓停下,没再走了,而是出声询问。
何雅敏锐感觉不太对,但又一时没意识到哪不对,但她清楚江遇现在跟郁倾景的距离有点过界,所以很是体贴地拉着江遇往旁边走了点,让出道来。
郁倾景目光轻闪,最终没说什么。
江遇被人牵动,也从刚刚的愣然里惊醒,一点点把气缓出来,平和张口,几乎是凭借本能来回答,“没有。”
她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和郁倾景比起来,其实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要怎么才能和郁倾景营造出暧昧气氛。
可郁倾景都不用故意做什么,只需要随便靠近一点,再多说几句话
她的心就已经被撩得七荤八素了。
所以说,郁倾景真的很过分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可恶的晋江,我点了八百遍添加新文章也弹不出界面
坏!太难用了!
——
《林甜甜小剧场一则》
妈呀好羡慕林甜甜,太爽了……
今天打facetime,我码字她就在爽吃晚饭,还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啊啊啊
只有我在痛苦码字,谁能替我谴责这个咕咕精……
有个特别好笑的今天提起来了,就是我和她前一次吵架的时候,我不想理她,所以就在她问我,还能不能继续做好友的时候,冷酷地回了一句:我在吃饭。
而且还把昨天答应她会分享给她的烤肉照片发去了群里没发给她,所以她直接气炸了退群,被群友拉回来的时候,大家劝她冷静,她说:我冷静得可怕。
之后我们和好了,觉得这件事特别好笑,所以我就把专栏名字改成了我冷静得可怕,她改成了我在吃饭,为了和她的简介一样,我还在wb名字前面加了个@,因为她的有@。
然后这次我们不是又吵架了吗,我那天真的气不过,连夜把专栏名字改掉了,结果林甜甜立马就发现了,她就把专栏名也改了回去,我们和好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吐槽我阴暗,居然连专栏简介里那个@也删了,好幼稚。
我说你不也阴暗吗,我一改你就知道了,还那么快就改掉。
林甜甜:所以我一改掉你又知道了,到底谁阴暗?
我:……好了我们两个都阴暗,谁也别说谁。
妈呀那天和好我打电话求她,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阴阳。
当时我说:我哭了。
林甜甜:你有什么好哭的。
我:太难过了。
林甜甜:难过什么,我又没死……懒得喷,怎么有人这样说话的,真服了。
第49章 洗,洗面奶?!
洗,洗面奶?! 突如其来的拥抱……
郁倾景得到她客气的回答, 心口还是不自觉滑过一丝郁闷,往后退开半步。
“没事就好。”她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又觉得不合适, 于是尽数咽下, 转身离开。
浅淡的气息在对方后退的一瞬间就远去了, 江遇这才从那阵奇怪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她心跳还很快,只是鼓动感稍微弱下一点。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江遇缓缓呼出气,不由自主摸了摸耳朵。
有点痒,郁倾景说话说得她心痒。
何雅在旁边有些疑惑,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她实在奇怪。
这走廊这么宽, 老板怎么走都很难撞上来吧。
她又回头看了眼, 没多关注,可能只是老板想着事没看见她们。
何雅忽略掉这件小事,带着江遇离开。
郁倾景回到办公室,却还在思考刚刚看见的场景。
江遇大概是在认真听何雅说话,没有注意距离,两人走那么近, 脸上的笑容不浅,尽管知道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但郁倾景还是愣神。
在理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就走了过去, 那一刻她真的没有思考,没有去想,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快到人面前, 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彻底刹住脚步。
但她那时候和江遇已经不远了,脚步太快,估计这两人也没发现自己,尤其是江遇,还在看向何雅的方向,脚步不停。
差点撞到那一瞬间,郁倾景第一反应就是假装自己是无意间撞上来的。
好像成功了,没有人怀疑。
但江遇回她的样子太冷漠,又让她生出一丝难言的不悦,心口发闷。
特别是何雅这时候还特别主动地拉着江遇远离她。
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生出冲动——想要把江遇拉到自己身边的冲动。
但在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的那一刻,她就马上逼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这太糟糕了,于在场三人而言都不对。
郁倾景反手撑着台面,无奈捂脸,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是过界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她都不该生出这种心思,江遇是在工作,况且就算江遇真的认识了新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已经很清楚地跟江遇说过,不介意她有新的爱人。
你现在又在做什么?郁倾景。
她在心底质问自己,想不出任何解释,只能狼狈地把这些心思都压到脑海最深处。
快下班时,江遇又来wx问她,能不能过来做饭,言语小心翼翼的,看得郁倾景心里发苦。
她理智觉得不应该接受,可本能却让她先一步答应下来。
YQJ:好。
看见自己回复那个好字,郁倾景还有点恍惚,她等了两秒,才长按,准备撤回。
但江遇抓住了她有意停顿的两秒钟,很快就发来一个表情包。
J:举花花.jpg
郁倾景缓缓松了口气,指尖总算落下,但却是点了点屏幕,没有选择撤回。
江遇继续弹出消息。
J:我今天估计能早点下班。
J: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J:等你回家了我再过去。
这段时间,江遇都是经过她同意才会进门。
郁倾景沉默地想了想,莫名没能控制住自己,她回:家门密码没有改过,可以直接进。
打下这句话的时候,她居然有些忐忑,像是害怕被江遇发现自己的心思。
但是她有什么心思?
郁倾景愣神,抿唇,眼前的聊天框马上弹出消息,打断了她的思绪。
J:那我就提前过去了?
江遇表现依旧正常,好像只有她在暗自慌张。
郁倾景定了定心神,闭眼告诫自己没有必要想这么多,就照江遇一开始的说法,把关系维持在母女就好了。
她们现在的相处方式都还在正常范围,没关系的。
如此她才镇定下来,打字回复。
YQJ:好。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郁倾景竟有些坐立难安,随便收拾一下就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家,她抬手搭在门把上,本来想按开门锁,但在拇指快接触到指纹识别的位置时。
她顿住了。
不知道怎么的,郁倾景松开了手,反而先按下了门铃。
叮铃——铃声大概是在家里响起来了,如果江遇在的话,应该会来给她开门。
等待的三十秒里,郁倾景默默站直了身体。
事实上她感觉自己十分不正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对她的凌迟,让她难以平静。
她忍不住想,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她清楚自己跟江遇的最好选择就是结束,明明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再付出真心去信任。
但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的本能在渴望着靠近,就连她的理智都没办法将其控制。
咔哒——门终于应声而开,江遇真的提前来了。
对方的脸在门后逐渐露出来,郁倾景也由此看到了她从平静到欣喜的变化。
面前人的眼睛透出细碎的光亮,唇角带着轻软的笑意,就连声音都是拔高的欢悦。
仿佛满怀期待她的到来。
“你回来啦?”
江遇轻快地喊她。
郁倾景忽然有点不敢呼吸,她克制不住想到了刚跟江遇在一起的时候,江遇也总是这样满怀欣喜地亲近她。
时至今日,哪怕经历过一遍心灰意冷,经历过一遍分开,她还是不能自控地,为眼前这一幕心动。
怎么能不喜欢呢?她的生活如此死寂又无趣,所以遇到江遇的时候,怎么能忍住不喜欢呢?
大概从看到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对方吸引到了吧。
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很难逃过。
但这阵悸动过去之后,再泛起的只有浓重的怀疑。
这份亲近还能坚持多久?
她对江遇有心动,但也有过冷淡,自己的这种喜欢又能持续多久?
想到这里,郁倾景顿时就收敛了所有心神,略微垂眸回答,“嗯,先进去吧。”
江遇感觉到她的目光,被里面一闪而过的柔软晃了眼。
郁倾景刚刚看她的目光
与她们还在一起时,她们热恋期时,无数次看向对方的目光如此相似。
温柔,又带着点牵动她心神的宠溺。
江遇心底微妙地波动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
郁倾景是喜欢她这样吗?
但她又觉得,自己这完全是多想,很大可能是错觉,郁倾景明显对自己没感情了,估计都是迁就她而已。
但徐昭瑞说过的话又莫名其妙在这时候撞进脑海。
或许,也不是没有机会?
江遇一瞬间就被这道想法裹挟了,可能和不是被裹挟,是她太渴望。
从徐昭瑞告诉她这个可能开始,从下午无意的贴近开始,她就被带起了深切的渴望。
要是能亲近郁倾景该多好啊。
江遇呼吸微沉,她没有在郁倾景关上门后离开,而是稍微往前一步,挡住了女人的去路。
她刻意地站在与郁倾景只有半步远的地方,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但又随时可以退去。
郁倾景一转头,便是直面她灼灼的目光,以及稍近的身体。
越界,却又体贴,若即若离的,透出一点引诱的意思。
逼仄的空间禁锢住她们的动作,一切都在对视中放慢下来。
郁倾景心头一跳,却不敢做出什么动作,心脏渐快的鼓动昭示着她的不平静,好在这阵慌乱被她掩饰得太好,没那么容易被江遇发现。
温热的气息在这段空间里得以传递,她们的呼吸逐渐同频,气氛莫名就一点点焦灼起来。
江遇牵起一点唇角,大概是想说什么,嘴唇微动,但在这昏暗环境里,她浅粉的唇瓣也带了一丝难言的蛊惑。
郁倾景忍不住将后背贴近门板,试图用这冰冷的温度来驱散自己脑子里过界的想法。
终于,这场无声的对峙在江遇往前倾身的动作中被打破,郁倾景惊醒一般,开口就想要主动提出保持距离。
“江”
啪——灯光骤然亮起,郁倾景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没说出口的话也就停在此刻。
她再睁开眼睛时,江遇的话也就随之而来,“我开个灯。”
这道声音不远不近,说出口的同时,江遇就已经转身离开了,干脆利落,完全没有刚刚那股几乎要把她淹没的暧昧。
好像一切都是她心神不宁的多想,也只有她一个人因此而慌乱。
郁倾景心跳还是很快,她贴着门缓息,站了几秒才冷静下来,她近乎狼狈地垂下眼,把包随手放在一边的鞋柜上。
掌根撑着柜沿,压出点红痕。
她抿唇,捏了捏眉心,在江遇发现之前彻底收敛好那些变化的心神,再走动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次我来开就好了。”她温和地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嗯。”江遇背对着郁倾景胡乱回答,腰背都还有点发僵。
她飞快地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肩膀。
刚刚有一瞬间,她以为郁倾景是想亲她,差点就忍不住凑上去了,但被推开的恐惧还是印刻在她心尖,在最后关头拉住了她。
江遇深呼吸,半是紧张半是兴奋地咽了咽口水,没办法,她还不能确定郁倾景能不能接受自己。
她的勇气积攒得不够,但看这次,郁倾景好像没有太抗拒她这样的行为。
多来几次,能不能潜移默化让郁倾景接受自己的贴近?
心里太乱,又不敢置信,她有些恍惚,只感觉刚刚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忍不住回头想去观察郁倾景的表情。
试图确认自己没被对方厌烦。
江遇转身,刚想说点什么挑起话题。
只是她走得慢,突然一下刹住步子,就被心事重重快步走过来的郁倾景撞上了。
一瞬间,所有刻意保持的距离,纷乱的心神都被柔软撞击得破碎,江遇身形不稳,差点往后摔下去。
郁倾景一惊,本能把她拉住。
手心的热度很快就被怀里的体温取代,身体相贴的那一秒,郁倾景呼吸放轻,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最先冲出的一条。
却莫名是:她好像瘦了。
气氛安静。
江遇的脸被紧压在微温的软绵上,可那个将她抱住的人却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熟悉的浅淡的香气终于在这一刻浓郁起来,摄取了她的全部呼吸。
江遇有点腿软,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抱歉,昨天实在是太痛了,其实今天也痛,痛得好难受,感觉打下每一个字都在想喉咙好痛……
——
前天看见有个读者说,如果我和林甜甜结婚就随两骆驼,还说现在就让骆驼从阿联酋出发。
结果今天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要送我骆驼奶粉,我当时就告诉林甜甜了。
实在太搞笑了,谁懂,真有骆驼……我和林甜甜笑了好久。
今天其实本来想写多一点的,但是根本写不动,和林甜甜说着必须要码字了,两个人开房码。
结果她盯着电脑发呆,我盯着她发呆,117分钟过去了,两个人码了零个字。
唯一码出来的几十字,还是元宵在我键盘上乱踩打出来的……
第50章 揉揉我嘛【一更】
揉揉我嘛【一更】 无可救药
“最近没好好吃饭吗?”
郁倾景扶着她的腰, 本能开口。
直到江遇闷哼的声音从胸口传进心尖,还带着点微颤的热意,郁倾景才骤然反应过来, 松开了揽住对方腰部的手。
没了钳制, 江遇连退两步, 别开脸看不清神色, 只是说,“我, 我刚刚还在煮东西,先进去看火。”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走得东倒西歪。
砰——肩膀还不小心撞到了玻璃门, 她小声嗷了一下,顽强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走进去。
郁倾景在旁边看得愣然, 手臂上, 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柔软。
再联想方才的姿势,她停滞的大脑也终于运转起来,意识到江遇是靠在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
她不由一顿,尽管很不合时宜,但脑子还是在一瞬间闪过某个奇怪的想法:这是晕奶了?
郁倾景到底感到一丝羞耻,连忙止住思绪, 没敢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但突然拥抱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没有消散,尤其是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江遇了, 可是身体接触的一瞬间, 她还是轻而易举就想起来对方每一寸肌肤的触感。
包括往日轻抚过去时, 带起的点点震颤,也在她的脑中浮现,没办法控制的, 就这样侵占了她的心神。
郁倾景突然有点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仅凭一个拥抱,就冒出来那么多过分的想法。
她为自己的幻想感到可耻。
所有发散的思维都在这时停止,她也总算能收敛自己张牙舞爪的渴望。
也不能说渴望,可能只是她太久没和江遇接触过了。
郁倾景压了压胸口,故作无事地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点点咽下,才觉得干涩的喉咙好了很多。
“一会就好了,你能帮我装一下盘吗?”
江遇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出来,郁倾景转头去看,就对上江遇水亮的眼神,盈着点点期待。
开口却是——“妈妈?”
郁倾景呼吸哽住,一时有些难以回应她这声呼喊,尤其是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更是背离了这声妈妈所包含的信任。
大概没有哪个妈妈,会在拥抱女儿的时候,想到的是对方失神时的颤栗。
她狼狈地错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越来越不对了。
“嗯。”她缓和两秒,这才平静地回应。
江遇收拾好厨房,靠在一旁看郁倾景的背影,心底又涌上点莫名的波动。
她的心绪还是没能平静,刚刚明明是她想营造点氛围,好掌控现在的局面,可事实上,当郁倾景靠近的时候,最先溃不成军的也是她。
光是凑近就已经用尽了她现在残存的勇气,更别提那下无意的拥抱,能够那么近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对江遇来说,简直像是梦一样。
以至于她忍不住想,如果刚刚自己没有反应这么快,如果刚刚再僵持两秒。
她是不是就能多体会一下郁倾景抱着她的温暖。
缓滞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江遇也终于想起来郁倾景抱住自己时,问的那一句话是什么。
江遇目光一顿,那阵压抑的心思便忍不住更雀跃了。
郁倾景,这是在关心她吗?
她的心跳随着这个猜想越跳越快,尽管她觉得,这可能只是郁倾景的客气,没有那么多特别的含义。
但终于又得到对方的关怀,这种又能抓住复合尾巴的满足感,还是让她分外兴奋。
不管了,应该是管用的,她先坚持下去。
如此想着,江遇今天吃饭笑容都多了,她止不住去瞄郁倾景的脸色,又怕看太久会被发现,没几秒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在郁倾景似乎是在想东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观察,给了江遇很多可乘之机。
她也只有这时候,能多看郁倾景一会。
碍于最近郁倾景的态度很冷漠,江遇有点不太敢造次,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能不能多留一会,但还是没敢开口。
碗里的饭空了又添,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居然一连吃了快三碗。
终于在又起身的时候,郁倾景喊住了她,脸色有点古怪。
“很饿吗?中午没吃饭?”
江遇脚步一顿,后知后觉胃压得难受,喉咙里那股饱到极致的反呕感也随之涌上来。
她微微皱眉,想说自己确实想多吃点。
但实在是太恶心,估计多打一碗饭也吃不下去。
“别一下子突然吃这么多,对肠胃不好。”
郁倾景盯她几秒,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关心。
江遇闻言恍惚,撑着桌子看向她,轻飘飘问,“你在关心我吗?”
她放出似有若无的试探,紧紧盯着郁倾景的表情。
很可惜眼前的女人没有给她好的反馈,郁倾景抿唇,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很细微的动作,江遇就不敢再进一步了。
“妈妈,我知道了。”江遇飞快截断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商讨下去。
郁倾景原本慌张想要解释的话都瞬间被她这句妈妈堵在心口,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好像再一次在江遇面前哑口无言了。
江遇越是这样喊她,她就越是感到羞耻。
脑子里的想法终于也从摇摆不定,转变到了她以前最想要,现在却有些抵触的地方——江遇真在把她当妈。
郁倾景不由表情更是难看,只能沉默下来,她惊觉自己对江遇放手花了很久,是无数次冷淡后被迫的平静。
可现在只需要短短一阵子,居然就完全打破了她曾经做下的决定。
感情就像是一只气球,尽管饱溢到了没办法再增长的地步,也会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难以带给人实感。
只有某一瞬间,气球被彻底扎破,奔涌而出无法抑制的气流,才会随着响声冲荡在心口,这个时候,好像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她所有的欺骗自己的言语,克制自己的行径,在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再补救这个缺口。
她就这样再一次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江遇——在对方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的时候。
郁倾景更为痛苦的一点,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江遇那样的勇气,在意识到感情的时候,就奋起挽留。
她的情感只会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发酵,直到酸涩将她填满,留下狼狈的孔洞。
郁倾景想得太多,脸上就愈发平静,但她这幅样子落在江遇眼里,就变成了不想理会的意思。
她实在很难再维持自己的脸色,无论是饱得难受的胃,还是尴尬到极致的气氛,都让她只想逃离。
果然还是会让郁倾景烦躁的吧,江遇心底委屈,慢吞吞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淼淼。”郁倾景纷乱的心神在她这句话里一震,本能地先把人喊住,“你别走。”
江遇难过的表情还挂在脸上,闻言诧异看向她,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挽留。
气氛忽然就在这一刻凝滞了,刚刚好不容易冷却下去的温度缓缓回升。
郁倾景心跳微微加快,仓促地为自己的言行找补,“胃不难受吗?先坐下消消食吧,不急。”
“我去给你找健胃消食片。”她话忽然有点多,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你有很要紧的事去做吗?”
“这么急着走。”
尽管她已经装得很随意,但言语却依旧让江遇大脑宕机。
郁倾景这是在挽留自己吗?
江遇什么都想不到,木木地站在原地,胃部已经开始有点疼了,估计是吃太多,消化非常辛苦,她想弯下腰按压一下腹部,好样自己舒服一点。
可是她却不舍得把视线从郁倾景身上移开。
“我可以留下来吗?郁倾景。”
江遇到底还是难受,靠在桌子边撑着,小声问。
她的声音太轻,近乎自语,或许也有不敢让郁倾景听见的意思。
“可以。”片刻后,一板药递到她面前,江遇抬头,看进郁倾景柔和的眼神里,看着郁倾景嘴唇张合。
居然说出了她最想听见的话。
江遇忽然就顾不上痛了。
“我收拾一下,你可以看会电视。”郁倾景率先错开目光,绕过她把桌子上的剩菜收拾进厨房。
江遇僵硬地捏着那板药,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到沙发坐下。
她整个人都在走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能倒了半杯水。
等小口小口喝了大半,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药都没吃。
这半杯水灌下去,肚子反而更痛了,涨得她都有点想吐。
江遇皱眉,忍着恶心把消食片拆出来丢进嘴里嚼。
可惜这玩意一向没有什么用,只能当成糖豆吃,最多开下胃。
她胃痛反而更加明显了,倒靠在沙发里按着肚子,眉头也忍不住皱起来。
等郁倾景出来,看见的就是江遇半屈腿窝进沙发里,手有一下没一下按着腹部,脸都皱成一块,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怎么了,还是很难受吗?”郁倾景不由担心起来,她以为江遇只是吃得撑,稍微坐一下应该就好了。
但现在看起来可不是很好。
她下意识走过去,倾身想要把人扶起来。
直到掌心触碰到轻薄的衣料,温度透过布料渗入她的肌肤,郁倾景才猛然顿住。
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接触。
她尴尬又狼狈地撑着沙发,保持着这样把对方圈在两臂之间的姿势,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动作。
江遇感觉到她的靠近,心尖一颤,可能是今晚郁倾景的态度实在是有点暧昧,而她又有想要刻意亲近的想法。
这一秒,情感控制了理智代替她做出反应。
她委屈抬起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去攥住郁倾景的手腕。
下拉。
“好痛能帮我揉肚子吗?”
“求你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宝娟,我的嗓子——
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明天要台风了,怕停电没有热水吃药……啊啊啊
不过,这两天台风,我有空在家里码字了[点赞]
二更应该是凌晨前
因为我和林甜甜打赌,今晚上我们一起码字,如果她在十二点之前码到三千字
就是她赢,我给她写h文
如果没码到就是我赢,她给我写h文
她绝对码不到(虽然她本人叫我补药小看h的动力,她肯定能码到,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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