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虽然没怎么深入钻研,但利尔恩学过政治。
这是个自由民主的国家，所有公民都应当有资格竞选总统，哪怕他是万磁王。
当上总统后, 万磁王就有资格合理合法地制止军方强行征兵变种人的行为, 还能出台签署利于变种人学校的政策，助力查尔斯的学校梦。
利尔恩越想越觉得可行：“你甚至可以让查尔斯帮你投票。”
如果查尔斯愿意,那不是想要多少选票就有多少选票——这么一想可行度更高了啊。话说现在距离总统大选还有多久？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几句话，成功把未来总统万磁王给听笑了：“你愿意吗，查尔斯？”
“有你的支持，我想我很快就能当上总统的。”
查尔斯深深地看了眼利尔恩，不想承认这是他未来的学生：“你觉得这合法吗？”用心灵感应操控选票？这跟民主有一点搭边吗？
利尔恩：“？”
嗯？这犯法吗？明明走的都是正规程序啊。至于总统竞选，那不就是各凭本事吗？查尔斯会心灵控制也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啊。
查尔斯见他眼神迷茫,更心梗了,提醒他：“埃里克现在依然是通缉犯。就算洗脱了刺杀总统的罪名,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不会觉得他只做过这一件违法的事情吧？”
……好吧，让犯罪分子当总统可能确实不太合适。
但利尔恩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关系：“万磁王不行, 也可以去找其他生存能力比较强的变种人竞选总统。”
总之能让变种人当总统就行了吧？就像前总统一样,万磁王会保护他的。但如此一来，他跟政府就不存在什么矛盾了。
查尔斯语塞。
他头疼地捏着眉心,余光瞥见埃里克若有所思的表情后,更头疼了：“别告诉我你真准备这么去做，埃里克。”
埃里克慢悠悠地挑了下眉：“当然。”
查尔斯：“……”
当然会还是当然不会？
查尔斯是真没想到, 他现在除了需要担心埃里克把利尔恩拐跑，还需要担心利尔恩把埃里克带偏：这两人根本就是嫌他现在过得太安稳了，想一起气死他吧？
而埃里克在语焉不详完，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起利尔恩之前的建议了。
哦,他还一本正经地把外星挂在嘴边，就好像他也见过外星人似的：“变种人是从人类社会中诞生的特殊群体，我需要待在能时刻帮助到他们的地方，不可能丢下我的同胞们离开地球。”
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过怎样交流的查尔斯：“？”
你怎么就要离开地球了？去哪儿？怎么去？能不能早点去？ ——这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查尔斯绷不住了，他怀疑他现在没有酒醒，还在做梦。
埃里克继续说：“但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为我的同胞们创造一块独属于变种人的家园。去接纳那些无处可去的兄弟姐妹。”
就比如说，一个变种人的国家。
也许利尔恩真的是天才，埃里克想。他并非单纯在无聊地刺激查尔斯，而是真的有在考虑这两件事情的可行性：要么想办法选择一个合适的变种人去当总统，要么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直接建造独属于变种人的国家。
埃里克个人更倾向后者。
他并没那么期待与人类在一个社会和平共处。变种人与人的矛盾没那么简单就能消除，也根本无法做到理解与体谅。关于种族的隔阂与偏见，他早在童年时期就深有体会了。
利尔恩闻言，也觉得万磁王聪明，这主意真的挺好的。
创建一个属于变种人的国家，所有像万磁王这样不喜欢人类的变种人可以自行离开人类社会。彼此互不打扰、各有领地，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查尔斯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深呼吸一口气，他不想知道万磁王会为此使用怎样的手段，但是——利尔恩，你真是我的学生吗？
他问他：“土地从哪里来？”
自立国家是拍拍脑袋就能实现的事情吗？地球难道还有哪片土地是没有划分归属的吗？
查尔斯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利尔恩：“为了变种人的国家，你准备把哪些人赶出他们的故土？”
利尔恩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这个世界不像他那边时不时还能发现新大陆。领地争夺会引起战争，查尔斯不喜欢这个。
他现在就像根墙头草，话风一吹就倒，觉得大家说得都很对。
但一般的墙头草可没他那么会提意见：“如果直接再造一片土地呢？比如一座岛屿？”
沿海找个合适的地方，直接填海造地呗。
埃里克饶有兴致地加入话题：“你想填海？”
利尔恩点头。
埃里克又问：“填海材料是？”
利尔恩：“海砂或者山石。如果不想破坏地球上的地形，也可以去太空搬陨石。”
嫌陨石太小，还可以去搬小行星——不，还是算了，也别搞得太夸张了，万一破坏生态平衡或者造成海平面上升了怎么办？
如果埃里克真的考虑造岛，但苦于没有能力搬陨石的话：“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可以帮忙搬陨石。”
嗯，说的就是超人。
利尔恩看过新闻，克拉克现在都能推着坠落的流星往外太空跑了，搬点陨石填海肯定没问题。以他的速度，半天不到估计就能全部建好。
“哦？”
埃里克来了点兴趣，但不是对岛屿的：“你这位朋友也是变种人？”
能搬陨石的变种人？听起来也是不小的战力啊。
利尔恩回答：“嗯，但他不算狭义变种人。他是外星人。”
埃里克：“？”外星人？
万磁王顿时没了兴趣，也不想让一个外星人插手变种人的事情，拒绝了：“不用，我自己会安排。”
非要搬陨石话，他自己来就行。陨石里面又不是不含铁。不需要哪个外星人插手。
他更好奇的是：“你认识外星人？”
“嗯。”
就在利尔恩准备跟万磁王详细解释他的来历时，查尔斯突然干咳几声，朝他投来直勾勾的凝视。
利尔恩看懂暗示，迟疑着收声。
然后，他听见查尔斯问他：“你跟他熟悉吗？”
利尔恩诚实摇头。
从见面到现在也就认识了半天不到的时间把？
查尔斯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坦诚？”
利尔恩稍稍沉默了一瞬，如实说：“其实我和你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认识的，查尔斯。”
查尔斯：“？”
埃里克笑了：“别听他的，孩子。按照你自己的习惯来就好。”
哈，装模作样。
查尔斯冷冷地看了眼埃里克，他不信万磁王内心毫不心动——在通过交流，更详细地了解到利尔恩的性格后，他会愿意放弃这个可以用言语说服的强大帮手。
这个来自未来的，自称为是他的学生的，年轻的变种人。
……但是算了。
嘲讽的言语刚到嘴边就被咽下，查尔斯忽然又陷入颓废自厌的情绪：就像是瑞雯一样，他们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他现在这副模样，难道还有资格阻止谁不成？
但背着长刀的青年淡淡看了眼埃里克，用陈述的语气平静地对他说：“我会听他的。”
说完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再透露额外的信息，视线专注地落在查尔斯身上，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吩咐。
查尔斯迎上他的视线，内心微微一怔，最后狼狈地挪开目光，不与利尔恩对视。他有点无法想象：未来的他到底是怎么培养学生的？
又或者说，未来的他究竟是何种模样，才会让利尔恩如此信任这时候的他？
那个年迈的，残疾的，秃头的……
查尔斯的视线无意识低下，落在自己站立的双腿上。
……拥有心灵感应的，变种人教授——
作者有话说：该解决年轻老头的回避心态了
再不读心，小心学生和老万直接跑去参加总统大选了[狗头]
第92章
哪怕没有跟埃里克爆发争吵,查尔斯也不会认识不到他的现状有多么荒唐。舍弃心灵感应的天赋，舍弃善良包容的品性，哪还有一点为人师表的模样？
利尔恩口中帮助他许多的泽维尔教授, 那位真正取得他信任与尊重的老查尔斯, 不可能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吧？
查尔斯轻轻扯了下嘴角。
真是可笑，X教授有朝一日也会待在家里自怜自艾, 还暗自与未来的自己比较。
更可笑的是，他既然连颓废放弃都如此优柔寡断，无法在此时做到漠然，随便他们想去做什么。
他依然会顾虑，倘若他真的选择放任，利尔恩会不会被埃里克三言两语哄骗走。谁知道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会惹出什么事来——除了要担心埃里克的有意引导,还得顾忌利尔恩的异想天开。没一个省心的家伙。
但他又凭什么阻止利尔恩？凭他现在饮酒度日,消极逃避吗？
……埃里克其实说得不错,他连心灵感应的变种能力都放弃了，还有什么资格做变种人的老师？
查尔斯在内心自嘲一笑，没抬眼：“既然这么听话,就乖乖回去。”
老查尔斯会是比他更合格的老师。
但利尔恩这会儿又变得灵活多变起来,显得不是那么听话了：“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他还是那句话：“我不放心你, 查尔斯。你是我的老师。”
学生, 偏偏是这种身份。
“……”
查尔斯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再次迎上年轻人的视线时, 神色冷静了许多。
就连说话的语速都快了点：“血清对能力的抑制效果大概在后日会褪去，在此之前，帮我盯住万磁王，别让他离开这里。”
利尔恩不假思索地答应：“好。”
果然, 找万磁王就是他最正确的选择——有没有一种可能，万磁王跟蝙蝠侠一样，都非常擅长解决心理问题呢？
并不觉得自己有帮到什么忙的利尔恩这样想着。
治疗水平比肩蝙蝠侠的心理专家埃里克观察着查尔斯的表情，在确认他是真心实意地决定改变后轻笑了声，没有特别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哪怕对方能力恢复后的第一件事是和他作对，他也不会希望看见X教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包括一直选择留在查尔斯身边支持他，此时正不说话安静围观的汉克。他的神色虽然仍有忧虑，但也多出了几分松了口气的欣喜。
查尔斯应该要明白的，埃里克想， X教授的存在对变种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问：“你现在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多少，查尔斯？”
对变种人事业一心一意的万磁王想：查尔斯的能力虽然还有两天才能恢复，但作为X教授，在此之前他也别闲着，该去抓紧时间重新认识变种人现在面临的困境了。
“……”
“我会去调查。”
查尔斯侧过眼看向他：“以及，我倒是不知道，军方的监狱还愿意为你提供每日的新闻报道？”
埃里克挑眉：喔，这是在点他天天蹲在监狱里，又能了解多少事情呢。
查尔斯说得也不错，他确实与现实脱轨了一段时间。但如果是他想了解情况，他会优先想办法联系魔形女，而非去看人类的新闻报道。
不过埃里克也不会没眼色到在这种时刻提瑞雯的名字，激怒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查尔斯。所以他只是神色如常地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便识趣地离开书房。
利尔恩左右看了看，跟着埃里克离开了。他答应查尔斯要盯好万磁王的。
他跟着埃里克走到餐厅，见他瞧了瞧干干净净的餐盘，询问：“还有什么吃的吗？”
哦，对了，万磁王也没吃饭来着——顺便一提，他跟米奥都有光盘的好习惯。
利尔恩想了想，给埃里克也烤了份肉。
埃里克平静地看着猎人烤肉，并没有像汉克一样发表太多疑问，淡定地接受了他的各种与众不同，在接过后礼貌地道了声谢。
但他的内心其实没有表现得那么平淡。他一直在思考。
他想了很多事情，包括变种人总统和变种人国家——没错，他还真把它们放在心上了。
等查尔斯这边的事情解决，也该去找瑞雯了。不仅仅是为她手中积累的情报，必要时刻，还是直接让魔形女用变形能力替代总统更简单。
当然，他也希望总统先生不要逼他做出这种必要选择。
万磁王的思想逐渐向危险边缘滑坡。
直到被利尔恩说话的声音打断：“你是什么时候遇到查尔斯的？”
埃里克收回思绪，回答：“很多年前了。”
利尔恩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他的腿是怎么残疾的吗？”
“……”
埃里克短暂地思考了一瞬，假设他如实回答，这年轻人会不会直接拔刀砍他。
最终，他说：“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查尔斯的事情，我觉得你该亲自问他。”
利尔恩觉得在理，于是就闭嘴不多问了。
反倒是埃里克放下了餐叉，开始主动找利尔恩聊天。话题的切入点还挺无害的，就比如：“你的刀看起来很特别。”
利尔恩欣赏地看了眼埃里克，真有眼光。他正想说话，又被打断了。
“利尔恩。”
是查尔斯在喊他。
看着年轻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查尔斯喊走后，埃里克：“……”
嘁，真小气。
*
两天很快过去。
查尔斯最近也忙，哪怕尽可能阻止了，但根本挡不住利尔恩热情地向埃里克介绍他的太刀。就因为埃里克夸赞了他的刀很帅气，还说自己对它很感兴趣。
反倒是埃里克打探着打探着，自己的态度先摇摆了起来。
某个究极双标的变种人至上主义者忍不住思考：利尔恩到底是不是正经变种人？
两天足够他搞清楚利尔恩那特殊的来历了，所谓的外星人也是另个宇宙的事情。问题在于，利尔恩过去成长的环境也不太像是地球……不，根本就不是地球。
利尔恩不会也是个外星人吧？可未来的查尔斯又愿意认他当学生……
埃里克陷入纠结。
查尔斯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于是就随他们去了。
在血清即将失效的时候。汉克搬出落灰的轮椅，认真擦拭干净。利尔恩则是站一旁，盯着轮椅思索。
他在思考，离开前要不要给年轻老头也搞把又漂亮又实用的宝石轮椅。
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的查尔斯慢慢走到他的老伙计面前，轻轻拍了拍轮椅扶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坐了上去。
利尔恩的视线从轮椅往上挪，定在查尔斯身上。他能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变快了。
查尔斯闭上眼睛。哪怕已经做过了心理准备，但在即将面对那些声音时，他的内心依然忐忑。
因为痛苦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
事情也正如他料想的那般，与腿上的知觉相比，率先感知到的是嘈杂的心声。
心声总是这样，越是痛苦便越是响亮，如海水般汹涌，将他淹没，让他窒息，也让他感同身受。
查尔斯不自觉握紧扶手，手背上绽出青筋。
他想让自己稍微分神适应，不至于被这些声音吞没。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在站在他身侧的利尔恩身上，去仔细倾听他的心声。
利尔恩的内心活动很纯粹，也很平静，他正在默默数着他的心跳节奏。这间接也影响了查尔斯，让他冷静了些。
刚好，查尔斯想，他也好奇未来的老泽维尔教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会是个成熟稳重，温和耐心，聪明睿智的老人吧。
如果没有值得他人钦佩喜爱的品质，又如何能让利尔恩如此在意信赖他呢。
再然后，年轻的查尔斯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利尔恩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个从开始就在装疯卖傻，偶尔真傻，道德绑架，不要脸皮的老东西。
查尔斯：“……”
查尔斯：“？”
这是我？——
作者有话说：这是你啊[狗头]
第93章
年老的查尔斯德高望重的教师形象, 在年轻的查尔斯心里默默的崩塌了。
利尔恩哪里是被老查尔斯的个人魅力折服了？他分明就是自己倒霉加缺心眼，刚穿越就遇到了这个看似体弱可怜，实则别有用心的老头。
就利尔恩当时刚来到地球的状态,对人类天然就有极高的信任感,尊老爱幼还体恤病弱。别说会心灵感应能精准拿捏他所有心思的X教授了，随便谁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骗走。
当然,一般人恐怕没老查尔斯那么豁得出脸。
也正因为他足够豁得出脸，装傻扮惨一套连招用的得心应手，与猎人的其他朋友相比，老查尔斯的地位显然会更加特殊。
但利尔恩的情感越真挚，越诚心，查尔斯就觉得越丢脸。
老查尔斯的本意当然也是好的,但……难道就没有更体面的方式了吗？这跟诱拐犯有什么区别？
感谢利尔恩, 查尔斯的注意力分散得很成功。但他更痛苦了。
年轻的X教授神色复杂地抬起眼,看向背刀的金发猎人。对上他暗藏关切的目光后，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难以启齿。
利尔恩对他的关心显然已经成为习惯, 所以会下意识在意他的情况, 也会自觉把他的事情当成责任——这是同样帮助他很多，在他内心更为特别的玛莎.布劳都未曾拥有的待遇。
哦, 道理很简单。布劳从未在利尔恩面前表现出自己需要他的照顾和保护。这是正常且要脸的长辈。
……好了, 可以了，不要再细想下去了。
那毕竟是年纪更大的查尔斯.泽维尔,而不是可以随意诋毁的埃里克.兰谢尔。
查尔斯就当自己没阅读过利尔恩的记忆。
但他还没离开利尔恩的大脑，所以他还能听见他的想法。
他正在想：聪明小老头的心跳声已经趋于平稳，应该是真的冷静下来了……万磁王真是妙手回春啊。
查尔斯：“……”
查尔斯感到心梗。
以及，就一定要称呼他为聪明小老头吗？他现在正值壮年,还年轻着，距离脱发也遥远着呢。
利尔恩在内心感慨完，琢磨着查尔斯的心理问题这样就算时候解决了，也该轮到其他事情了。
他来得时间不够巧，没办法解决查尔斯双腿残疾的问题。但他应该仍然有机会避免查尔斯老年痴呆。
“查尔斯。”
利尔恩主动发出邀请：“你现在能阅读我的记忆吗？”
“未来有人会用药物影响你的变种基因，让你变成老年痴呆。你来看看，以后也好小心。”
查尔斯还没回他话呢，埃里克的声音忽然传来：“你说什么？”
利尔恩下意识朝他看去。他本来站得还挺远的，就像个边缘角色。但这会儿已经快走到他面前了，脸色并不好看。
“谁做的？怎么做到的？具体有什么影响的？”
利尔恩很难回答前两个问题：“查尔斯没跟我说。”
但具体影响他还是可以说说的，他当时有从蝙蝠侠那里了解过：“是一种剂量微弱效果也很温和的纳米药物，可以靶向识别细胞里的变种基因，阻止其顺利表达。”
“就像是疾病治愈的过程，长期服用会使变种人失去变种能力。”
“……”
埃里克听着听着，被气笑了，用嘲弄的语气重复念出：“治愈。”
他故意问利尔恩：“难道未来的查尔斯也想逃避他的力量吗？”
利尔恩不是很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不许他这么说聪明老头：“当然不，他是被暗算的。”
埃里克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又去问查尔斯：“我有点想不明白，查尔斯。你觉得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让拥有心灵感应的你被人长期下毒还不自知呢？”
嗯？有道理啊。
利尔恩之前都没意识到，但现在经过埃里克的提醒再细想，这确实挺奇怪的。
查尔斯看向埃里克。他的老朋友也拥有一双蓝眼睛，颜色会更深些，里面蕴藏的情绪也一样。
万磁王虽然经常会表现出他冷酷的一面，但这跟利尔恩浑然天成的冷淡不同，他的情感其实比谁都要深沉厚重。只是填充着他的情感往往无关欣慰与欢喜，而是悲哀和愤怒。
就比如此时此刻。查尔斯虽然没有主动阅读，但还是受到这份强烈情绪的感染——埃里克哪里是想不明白，他分明就是想的太明白了。
查尔斯无法指责他此时的刻薄，只能在内心叹气。
他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长期存在这种心思还不被他发现，这个问题翻译过来就是：怎样才能不出现X教授面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的食物里添加额外的佐料？
而最有可能的答案是：食物源。
有人研究出了这种克制变种基因的药物，并把它投进日常饮食的生产线中，变成普通的食品在市场售卖。
无声无息的，安全的，扼杀着变种人——过去的，以及未来的。
查尔斯无法回答埃里克的质问，他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利尔恩的好奇：“事实上，我不会随便阅读谁的心声，这并不礼貌。”
埃里克若有似无地嗤笑了声。但也没说什么。
查尔斯也就当没听见，继续对利尔恩说：“不过，我之后会记得小心的。”
利尔恩问：“需要帮忙吗？”
查尔斯拒绝：“还不到那个时候。”
利尔恩又问：“那学校的事情呢？”
查尔斯回答：“我会重新规划好的。”
查尔斯话里话外都是他自己能解决好的意思，让利尔恩忍不住感慨：这年轻人就是跟老头不一样啊。
老查尔斯给他的感觉就是完全不能自立，但小查尔斯刚振作起来呢，就准备亲力亲为了。
还在读着心的查尔斯：“……”
不，主要是那位老查尔斯太喜欢表演了。
利尔恩想了想：“还有一件事……”
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呢，就被查尔斯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不，这个就不用了。”
他很委婉客气地说：“谢谢你慷慨，利尔恩。但你留给我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该有的炼金珠都有，不需要再多一个五颜六色的宝石轮椅了。
利尔恩于是也没有再劝，转而对他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还有个不能独立的老查尔斯在等着他回去照顾呢。
听见这句心理活动，查尔斯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微笑着点头：“替我向他问声好吧，利尔恩。”
年轻的猎人点头，也不展开多余的寒暄，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带着他的猫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在利尔恩走后，埃里克才再次开口：“你说你需要帮助，他就会留下来的吧？”
查尔斯并非不需要帮助，就X学校这还在倒闭中的现状，他怎么可能不缺帮手？难道还能指望他万磁王吗？
——哦，顺便一提，埃里克本人很愿意帮忙，但他只帮他认为正确的忙。
可查尔斯刚刚回答得那么干脆，显然就是在拐着弯赶这年轻人走。
埃里克不懂他在想什么：“为什么？”
查尔斯安静了一会儿，对埃里克说：“他不太适合参与这种事情。”
埃里克反问：“有能力，有执行力，还有忠心——怎么不合适？”
查尔斯神色自然，言简意赅地答：“利尔恩其实是苍蓝星人。”
喜欢念苍蓝星在上，就是信仰苍蓝星的人，又简称苍蓝星人。没问题。
埃里克沉默了两秒。
两秒过后，他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就当是不认识利尔恩这个人：“既然已经提前得知消息，我不可能让人类谋杀变种人的阴谋得逞。”
如果他毫无消息渠道，没办法及时掌握情报，就会陷入被动，难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但情报的获取总不能每次都靠魔形女一个人去窃取，总有她顾不上的地方。这就意味着，他需要在人类的群体中拥有更高的位置。
查尔斯刚好在听埃里克的思想：“……你不会真的想竞选总统吧？”
埃里克：“你不是不会随便阅读别人的心声吗？”
查尔斯按了按眉心：“容我提醒你，兰谢尔先生，你现在依然是个犯罪分子。”
“嗯，我可以勉为其难地不参加总统大选。但得有变种人坐在那个位置，查尔斯。”
埃里克的神色只剩严肃，不含半点玩笑意味地说：“我需要有人成为我的眼睛和喉舌。”
“……”
*
利尔恩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污蔑成苍蓝星人了——都说了，苍蓝星在上苍蓝星在上，他怎么可能是苍蓝星人呢？
但苍蓝星在上，他很顺利地就回去了。
为确保自己能回对地方，别落到其他奇怪的宇宙世界，利尔恩特意挑选了查尔斯的宝石轮椅想象，想这个肯定不会出错。
而刚见面，看见轮椅上聪明中隐约透着点痴呆感的年迈老人，这种熟悉的亲切感一下子就对味了。
小别重逢，利尔恩内心有几分喜悦，也有几分分享的欲望。情难自抑，于是有感而发：
“查尔斯，我见到你的头发了。”——
作者有话说：小教授还是厉害的，老教授只有被猎人打成外星人的份，小教授直接把猎人打成外星人了[狗头]
第94章
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查尔斯如今一把年纪，早就对头发这种事情看开。他其实也不介意秃着，毕竟这样戴增幅仪确实会方便很多。
反倒是利尔恩：这位看着性格冷淡但时不时就会更换发型的怪物猎人,本质上还是个在意外表喜欢好看的年轻人呢。
也对,不然怎么小小年纪一眼挑中太刀。
查尔斯并没有觉得冒犯，只是奇怪。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选择用交流效率更高的方式：读心。
几秒后，了解完情况的老头：“……”
唉，有利尔恩做他的学生，他就算现在还有头发，也得愁掉光了——怎么刚放手就能给他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啊。
利尔恩拥有在不同世界间穿越的能力，这很正常。不然他一个纯血变种人是怎么跑去新大陆狩了十年的猎,又是怎么来到这个没有变种人的世界的？
但下次再有这样的想法, 能不能提前告知？他让他出去历练是想让他去找慈恩港的超能力者, 而不是让他去监狱和万磁王面对面交流。
查尔斯落在脑袋上的手掌下移，改为撑在前额：事已至此，只能叹气了。
宇宙与宇宙的情况亦有不同, 这点他在闪电侠之前的故事上就有过体会。
查尔斯经历过逆转未来的时间线。不过当时并非是由他来执行穿越, 而是另一位能力更合适的变种人。
事情发生的时机很接近利尔恩这次前往的时间线，他在荒唐度日的时候遇到了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为变种人的未来选择重新振作——但这个人帮助他改变的人并不是利尔恩.亨特。
利尔恩等了会儿, 觉得老头应该读心读得差不多了，便好奇追问：“你以前见过我吗, 查尔斯？”
查尔斯放下撑在前额的手，说：“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故事再次改变了。
查尔斯不确定利尔恩是去了哪个平行宇宙，还是真的回到了他的过去。但不管怎样,都很难说他的行为会对这条时间线产生怎样的影响。
这年轻人直接怂恿万磁王竞选总统，鼓励他自建国家，提前透露人类在日常食物中掺杂抑制药物的危机……
查尔斯了解他的老朋友，埃里克绝对心动了。不幸的是，万磁王也是行动派，而且比谁都执拗顽固，这意味着更难以阻止。只要他觉得有可行性，就值得尝试。
查尔斯现在都无法确定，等他回去世界还会不会是他熟悉的模样。基诺沙的提前建设或许没什么不好，但万磁王参政就很难评价了。
……
查尔斯默默扫去了脑袋里美国总统万磁王的形象，再怎么应该也不会变成这样，他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他看向利尔恩，心情无奈地打上补丁，输入新的指令：“以后再有这样的想法，想去我的世界，还是先跟我说一声吧。”
利尔恩点头，他还想问：“你想回去吗？”
他当然想回去，也必须得回去。
查尔斯刚开始没表现出急迫，是想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还容易失控的X教授只会带来灾难。但现在，他已经在蝙蝠侠的帮助下解决了基因药物的影响。
查尔斯最近没跟利尔恩一起行动，除了想锻炼他，自己也确实有事要忙，顾不上他：他一直在蝙蝠洞优化解药的配方。
对X教授来说，这个世界现在更安全，也就意味着更充足的时间。因此，查尔斯想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再离开。
至于怎么离开：“这就需要你的帮忙了，利尔恩。”
查尔斯问：“你能精准找到正确的宇宙，正确的时间吗？”
好像有点困难。利尔恩想。
他本来就是想着给老查尔斯找家，结果直接找到小查尔斯那里去了。这其实已经算是失败了，还好他还能顺利回来，不然老头就只能丢在这儿跟阿尔弗雷德一起养老了。
利尔恩忽然又想到了他跟查尔斯的初遇：“我在堪萨斯遇到你是巧合吗？”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坦诚地回答：“不是。”
他开始解释起事情真正的起因：“你最开始并没有意外降落在这个宇宙，降落在堪萨斯的田地里。而是来到了我的X学院。”
“只是很不凑巧，我精神控制的能力刚好失控暴走，刺激到你——然后，你就带着我一起来到了这里。”
利尔恩：“……”
利尔恩还是第一次听查尔斯聊起这一切的缘由，在短暂地愣神之后，心虚了起来：啊？原来是他能力失控把倒霉老头绑架到这个宇宙，害他失去了自己的学校的吗？
苍蓝星在上，还好当时查尔斯把他拦了下来，不然岂不是让他负罪潜逃了。
“不，是我该谢谢你，利尔恩。”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大脑，很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已经犯下大错。”
对于X教授这种级别的心灵感应者来说，杀死一个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很多事情查尔斯只是不愿意去做，并不代表他做不到。
但当时他已经失去理智，如果没有利尔恩的突然出现和无意阻止，恐怕真的会变成他之前因恐惧毒气看到的那副场面：变种人的X教授杀死了他的X战警们。
查尔斯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惊起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很多时候，我的一个想法就能做到很多事情。所以我需要格外小心，格外警惕能力的滥用与失控。”
老人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而你也有这样的潜力，孩子。”
“在我看来，你能做到的比我更多。”
“……”
利尔恩似有所悟。
查尔斯很欣慰，虽然这年轻人依然没法把事情想得太透彻，但他至少没在心里嘀咕：这老头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对于利尔恩.亨特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进步神速的利尔恩在稍加思索后，心思又绕回到了查尔斯身上。现在，他的问题变成了：“你现在着急回去吗？”
听起来他应该得着急的，被他绑来这个宇宙之前还在家里留下了这样一个烂摊子等着回去收拾。
查尔斯却说：“我相信你能送我回到最合适的时间点的，对吗？”
有道理啊。利尔恩想。不管在这里过去多久，回去时能准确定位到查尔斯刚离开的时间就行。
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最初的原点，总之，他现在最该重视的依然是更加熟练精准地掌控他的能力是吧。
“说起来。”查尔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一般情况，哪怕是再强大的变种人，在施展他的天赋能力时也会遵循最基本的难易。穿越宇宙也不应该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没有感到不适吗？”
不适吗？可能有吧。
利尔恩解释：“但我有及时吃药的习惯。”
哦，他们猎人就是这样的，不把各种状态补满就浑身难受。就算他不难受，米奥看了也难受，高低会搬个蜜虫砸他脑袋上。
真就是开挂吧。查尔斯想。
如此强大的力量，使用起来却不用付出太多代价，真出事了就靠秘药解决，再不济还有米奥兜底——真的挺不讲道理的。
坦白说，利尔恩身上最令他无法理解的就是属于猎人的世界了。设定明明就像是游戏，偏偏又具有真实的力量体系。炼金药剂和饰品珠拿出来给普通人都能用，还有各种各样的怪物和古龙。
很神秘，很不可思议，感觉属于更高维度的世界。还是不要深究了吧——而且他一个年迈的老头也没法管得面面俱到了。
查尔斯选择放过自己。
虽然利尔恩完全有实力为所欲为，但他还是想对他说：“别太着急，也别太刻意。你需要更谨慎地对待你的能力。”
利尔恩想到了闪电侠。
虽然他没有一个死去的妈妈需要拯救，但随便去往过去的时间线，可能确实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吧。
也可以，谨慎就谨慎吧。
但如果不能随便穿越，就失去了尝试机会，他该怎样去锻炼他的能力呢？
利尔恩陷入沉思。
然后，他就这样冥思苦想了两天。
在他想出个所以然之前，玛丽联系上了他，发消息询问他现在待在哪里。
收到消息的时候，利尔恩正在慈恩港钓鱼。
反正在哪儿想都是想，不如来之前答应好的慈恩港。这两天他就这样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没见到什么神秘人，也没钓上鱼。
一定是这片海域的问题，他钓鱼技术没这么烂的。而且必要时刻也非常擅长和鱼搏斗。
玛丽在消息里虽然没刻意提，但想必是为了学习飞翔爪才来找他的。海边不太适合训练飞翔爪，所以利尔恩还是让她去哥谭。
因为查尔斯就在那儿，他好像非常喜欢哥谭，喜欢蝙蝠侠的韦恩庄园，来了这里都不愿意走了。可能哥谭就是这样一座美丽宜居的城市吧。
玛丽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说她明天中午能到，还说要给他介绍她爸爸现在的情况。
利尔恩放下手机，继续钓鱼，也继续思考。
他到底要怎样才能找到查尔斯时间地点都正确的老家？查尔斯说他去过，但他真不记得了。原来他年纪轻轻也要痴呆了吗……
……玛丽既然愿意跟他主动提起她的机器人爸爸，说明她那边的情况应该还不错，至少她还愿意认它做爸爸……
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锻炼自己快速且准确地穿越平行宇宙啊……
……啧，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钓上鱼？
心有灵犀的米奥抖了抖耳朵，安慰他说：“喵喵，喵喵喵。”（老大别伤心喵，我下水帮你在鱼钩上挂大鱼喵。）
利尔恩：“……”
谢谢你，米奥，但这听起来更值得伤心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有神秘和鱼说话侠觉得他奇怪让鱼别来[狗头]
第95章
利尔恩第二天中午扛着泥鱼龙来到了韦恩庄园。
至于他是怎么从海里钓出泥鱼龙的,别问。
他出现在院子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正在修剪草坪，眼一抬就看见了利尔恩肩膀上体型夸张的类鱼型怪物。
管家先生顿了顿,接着便自然地询问：“需要帮忙安置吗,亨特先生？”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则迅速开始思考该怎么凭空搞出一个体积适合的大鱼缸来……也许可以暂时用集装箱代替。
哦, 顺便一提，之前留在蝙蝠洞的风漂龙现在已经能听得懂低头和转圈的指令了。
“不用。”
利尔恩把泥鱼龙撂在地上，掏出小刀来：“我现在就处理，今晚吃烤鱼。”
阿尔弗雷德心想：好的，现在不用考虑鱼缸，该考虑冰箱了。
玛丽来到韦恩庄园时,就看见利尔恩拿着把刀在院子里片……呃,鱼？
玛丽：“……”
玛丽走到鱼怪前,好奇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鳞片还挺硬的：“这是什么外星鱼吗？”
之前神秘生物入侵地球的时候，她虽然没受到波及, 但也看过直播新闻, 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外星生物的存在。
算了，其实早就该释怀了,外星生物看着总比利尔恩的炼金术科学。
利尔恩想了想, 觉得也没问题：“对，这是泥鱼龙。”
外星是相对而言的, 说泥鱼龙是外星鱼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介绍完手中的晚餐后，他抬起眼，视线在棕发的少女身上转了转，接着就落到她的身侧跟着人上——哦,是玛丽的那位机器爸爸。
而且是披着斗篷戴着帽子，将非人的机械感遮掩了大部分，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的机器爸爸。
利尔恩还记得玛丽是为了什么离开的，这么长时间没有再见，也好奇结果，难免盯着机器多看了会儿。
机器似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帽檐，向他点头致意。
利尔恩有点惊讶，扭头看向玛丽：“你爸爸现在可以看见我了？”
玛丽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活泼地回答：“没错！”
利尔恩则在想，玛丽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想到马上就能学习飞翔爪了，才这么高兴的吗？
其实他想到这件事也挺高兴的。
但在此之前，利尔恩还需要补上迟到的自我介绍。于是他将小刀插在泥鱼龙身上，绕过它走到机器人身前，站定后认认真真地说：“初次见面，玛丽的爸爸。我是利尔恩.亨特。”
虽然并非传统意义的初次见面，但好歹也是玛丽爸爸第一次见到他，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这可是他的学生家长。
站在他面前的机器似乎愣了愣。
玛丽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退后一步来到机器身边，言语里透着亲昵和打趣：“要珍惜哦，爸爸，恐怕也只有他会刚见面就这样跟你打招呼了。”
机器侧过脑袋，就像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转回头来，用那双闪烁着蓝色荧光的眼睛注视着金发的年轻人。
他没有张开嘴，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从喉咙位置的发音装置传出，完全听不出语气，语速倒是不紧不慢的：“你好，利尔恩。”
“我是玛丽的爸爸，你可以称呼我为金。”
这人工智能好像确实还挺智能的。
利尔恩哪怕再迟钝，这会儿也该从玛丽的态度和机器的介绍中反应过来了。
玛丽抬起手，拍了拍机器的胳膊，主动道：“他现在已经记起一切来啦。”
这就是一个奇迹。玛丽想。幸运女神居然还愿意眷顾她，让她的奢望成为现实。
如果只是单纯地修改代码，剔除之前实验的影响，对玛丽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在离开哥谭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尝试——尝试与这架拥有她父亲人格数据的机器以正常人的方式相处，用非编程的手段修复它的被篡改的数据。
玛丽尝试过无数次，也失望了无数次。无数次想要放弃，又无数次选择坚持。然后崩溃，绝望，心灰意冷。
在这段时间里，她父亲的人格数据甚至都认不出她就是他死去的女儿。
但就在玛丽准备放弃的时候，名为山娜菲的口琴曲被机器吹响。
在听见口琴音的那一刻，玛丽想，不管这是不是程序错误的玩笑，她都要当真了。
她真的当真了。
就这样以女儿的身份又和机器相处了几天后，玛丽：“？”
等等，好像真的成真了？这性格模块，这拟人程度……他甚至还记起了妈妈！
这些可都是她从来都没有写进程序过的！
玛丽：“……”
去他的科学！从今天开始她只信仰奇迹！
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跟利尔恩解释得太清楚啦。她来找他主要也是想给他介绍一下她的爸爸。
利尔恩则在这时想起了玛丽离开时说的话：“那你现在要带他去见心灵感应者吗？”
他挺热心地提议：“我去喊查尔斯。”
玛丽沉默了瞬，但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带她的爸爸见心灵感应者：“容我提醒，理论来说我并不知道查尔斯就是心灵感应者。”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吧，但猜到和说穿应该是两码事吧？
利尔恩没有半点自觉，还安抚玛丽：“没关系，查尔斯不会介意。”
玛丽耸了耸肩，可能他说得也对吧。
说查尔斯，查尔斯就来了。
利尔恩听见声音，侧过身看向坐着悬浮轮椅从屋内缓缓出来的老人。
哦，虽然他可能一直有在听着也说不定。
玛丽的视线也被他吸引，好吧，主要是他的轮椅真的有些太惹眼了：“……哇哦。”
你看起来好富贵啊，查尔斯。
罪魁祸首利尔恩神情自然地看向轮椅上的老人：“你来得正好，查尔斯。玛丽有事情需要拜托你。”
查尔斯知道他们正在聊什么，含着笑意的视线从玛丽的机器爸爸身上掠过，最终望进少女的眼睛。
他懂装不懂：“什么事情？”
玛丽想了想，选择直接出卖利尔恩：“利尔恩说你会心灵感应。”
查尔斯：“我确实会。”
玛丽好奇：“那你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查尔斯稍稍一顿，笑着道：“你在想， def cook （ food ）： if food ＝ ＂ fish ＂： print……”
玛丽瞬间停下脑袋里的简单编程：“好啦好啦！我相信你确实会读心啦！”
查尔斯从善如流地收了声，接着询问：“你希望我去阅读他的心思吗，玛丽？”
玛丽下意识抬起脑袋，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机器。机器没有做额外的仿真设计，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根本不是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关系，你读吧。”
查尔斯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说：“心灵感应对他并不能起到作用。”
少女轻眨了下眼睛，脸上未曾流露失望的情绪，更多的是了然：“能让你读到才奇怪吧？”
当玛丽选择相信奇迹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在她心里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愿意相信。
一直沉默的机器这时候也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没有装铁链臂的手，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顶。像是在无声给予她力量与宽慰。
查尔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得承认，除去外表，他在这架机器身上看不见半点非人感，行为举止甚至充满了温情。
利尔恩也见证了这一切。但他对此并没什么想法，还惦记着他那飞翔爪：“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查尔斯：“……”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利尔恩比玛丽爸爸还人机？
查尔斯想着想着，给自己想郁闷了。这简直就是他当老师的耻辱。玛丽都能带着她的纯种机器爸爸通过图灵测试了，但他教出来的利尔恩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机械感……
怎会如此？
第96章
上课,上什么课？
玛丽短暂地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对了, 她之前答应过要跟利尔恩学习飞翔爪的。
想到这里, 少女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她的父亲。
和最开始被她当作搭讪借口的喜欢太刀不一样，由于她父亲惯用的战斗方式就是和飞翔爪相似的铁链臂,玛丽是真的想过要跟利尔恩学飞翔爪的。
她那会儿其实也不觉得她父亲的人格数据能变成真正的人格，想的只是在自己一厢情愿地做完无用功后，可以回来找利尔恩练习这种和父亲相似的战斗技能。也算是给自己找点比较有意义的事情去做。
至于现在嘛……咳。玛丽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但她都已经答应了利尔恩，也只能对不起爸爸了——相信他肯定会理解他的女儿的。
金：“？”
玛丽清清嗓子，做好决定后也不再推辞,直接对利尔恩说：“现在就可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利尔恩抬起眼,看了看韦恩宅的屋顶。这里不是什么方便训练的场所，万一钩坏了屋顶的砖瓦，阿尔弗雷德修起来还挺麻烦的。
于是他收回视线,说：“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我们换个训练场地就行。”
撇开之前失败的太刀训练不算，这可是他的首次教学课程,利尔恩的态度自然十分认真：他会为玛丽提供最合适的训练场地。
哦,他也没忘记关心他的学生家长：“玛丽爸爸要跟着一起吗？”
金点了点脑袋。虽然不清楚他们口中的上课究竟是去学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玛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请稍等。”
利尔恩也没忘记晚饭，绕回到原来的位置，蹲下身迅速将泥鱼龙拆解分割完成。他只割下了最适合食用的部分，至于剩下的大部分尸体……哦,不用管，它自己会消失的。别问为什么。
离开前，利尔恩无意识瞥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他迟疑一瞬，还是向他询问了：“你要跟我们一起吗，查尔斯？”
其实这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问题，利尔恩想。毕竟像查尔斯这样四肢废了一半的，也不太适合学习飞翔爪，跟他们过去后只能干巴巴地看着，挺浪费时间的。
主要这老头最近好像还挺忙的，都没什么时间来管他了，放他在慈恩港钓了几天的鱼。这就跟玛丽爸爸的情况不一样了。
但利尔恩还是多问了这么一句。没有意义，没有目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问都问了，他也就不再深究，看着老人的眼睛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复。最合适的训练场地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勾勒出画面，查尔斯合该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去往哪里。
类人机利尔恩不好说能不能看出什么，真人机金的观察力倒是非常敏锐。他曾是军中准将，擅长拷问，自然也擅长察言观色。
他看到老人的脸上掠过短暂的诧异，紧接着便是宽慰的感叹和思索的迟疑，片刻后笑着朝利尔恩摇头。
他说：“暂时不用了，总会有机会的。”
顺便一提，机械身躯的优势在于金现在可以主动调焦放大倍数进行更高清的观察，熟练运用后还挺方便的。
但这两人的表现让金有点迷茫，玛丽到底想跟这个年轻人学什么？他们难道要去什么很远的地方吗？
这同样也是玛丽奇怪的点：总会有机会的？什么机会？监督她学飞翔爪的机会吗？听起来怪怪的。
还不知道利尔恩已经学会了空间传送的玛丽纳闷地想：不就是去下面的蝙蝠洞练飞翔爪吗？至于这样吗？
一分钟不到后。
玛丽：“？”
等等，这又是哪儿？
少女呆滞地抬起脑袋，挪动脚步让身体转了一圈，视线也跟着转了一圈。
没有征兆，也没什么感觉。就是眨眼的区别，有着雅致园景的韦恩庄园已经变成了围栏环抱的露天沙地。
脚下是夯实坚硬的土地，覆盖着黄棕色的沙。空气里也好似有尘土浮动，携带着说不上来的焦灼感。四周则是一排充满了原始感的高大木质围栏，造型有些粗糙，看得出来不是景区的故意做旧。再搭配上那巨大的，她只在某些题材的电视剧里见过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通行的门……
玛丽默默扭头，看向利尔恩：这又是什么招数？
利尔恩同样也在看周围的环境，心情还挺感慨的。许久没回来，就连周围灰尘含量有些多的空气，都有几分熟悉的亲切感。
瞧，米奥都忍不住绕着他们跑了两圈，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模样。
他注意到玛丽的凝视，也想起了解释：“这是我最近刚学会的超能力，空间传送。”
玛丽扯了扯嘴角：超能力和炼金术两手抓是吗？再把数学和科学学好，你以后到底想干什么？
现实就这样摆在她面前，也容不得玛丽装瞎，她只好接受了利尔恩学会传送的事实。但这家伙究竟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玛丽吐槽：“这是什么怪物竞技场吗？”
利尔恩欣赏地瞧她一眼：“差不多。”
玛丽语塞。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她欲言又止了会儿，小心询问：“我还在地球吗？”
利尔恩回答：“不在。”
他说：“这是新大陆古龙调查团用来训练猎人战斗技巧的斗技场。”
玛丽：原来是外星斗技场啊，这就不奇怪了。
他又说：“大部分猎人就是在这里学会使用飞翔爪的。”
利尔恩简单介绍起学习流程：“接下来，我会放一只草食龙进来。你只需要装备上飞翔爪，对准它的脑袋发射钩住，然后再用小刀戳它的脑袋，或者用石头弹它的脑袋——很简单吧？”
玛丽心想，听起来是挺简单的。就是有种不顾她死活的美感。
虽然不知道草食龙长什么样，但再怎么样它也得是只龙吧？想想韦恩庄园那只泥鱼龙，也能简单推测利尔恩都在他老家跟什么东西战斗。
这真的是她作为一个新人该学习的吗？
别说玛丽能不能接受，她爸爸听到这里都要忍不住了。先别管她的女儿为什么要跟别人去练钩爪，她想学点防身术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你要让玛丽和什么战斗？”
如果不是没有眉毛，金现在的眉头已经拧巴得快打结了，女儿的这个朋友真的是正经人吗：“她只是一个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女孩。”
“……”
利尔恩有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他知道啊。一般猎人在刚学习飞翔爪的时候，都是拿大贼龙练手的。考虑到玛丽没有自己的武器，也不擅长战斗，他都已经特意挑选草食龙了。
可能是他们对草食龙比较陌生吧：“草食龙没有威胁的。”
随随便便砍上一刀倒地就死，路过的青蛙都能踹它们一脚。
就算真的不小心发生了意外，比如在追赶草食龙的时候不慎被石子绊倒摔跤了：“米奥也会及时提供治疗。”
米奥非常配合地捧起蜜虫：“喵喵喵！”（我是不会让大家力尽的喵！）
金听不懂艾露猫语，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但就算都知道了，他也未必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冒险。
利尔恩无法说服，只好遗憾地把草食龙换成了由大木桶拼凑成龙的身躯形状，用来假装模拟怪物的简陋道具。
好吧，那就从这个开始吧。
看到木质道具后，玛丽内心也松了口气。
虽然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也不想刚学飞翔爪就被利尔恩抓去跟龙搏斗。至少得让她先熟悉一下基本操作吧？
接着，利尔恩开始他的演示。
他抬起手，将飞翔爪对准了木桩：“先瞄准。”
然后射出钩爪：“再发射。”
绳索收缩后，将他整个人带至模型顶部。他就这样一手用钩爪深深插入桩体，空余的那只手则顺便掏出小刀：“然后你就可以拿小刀戳它，或者去做其他事情了。”
玛丽没什么武器，有些技巧她都不需要学习。至于像蝙蝠侠一样荡来荡去——和这个也是差不多的原理，总之有手就行。
利尔恩轻巧地从桩上跳了下来，卸下绑在腕上的飞翔爪，递给玛丽，同时用暗藏期待的目光盯着她看。
玛丽：“……”
玛丽：“你教完了？”
利尔恩点头。教完了。
玛丽看看被他递过来的飞翔爪，再看看站在她面前的猎人。冷不丁地想起了之前利尔恩给她演示的太刀。
好像也是这么简单的步骤，他举着刀演示了一遍动作就让她尝试。但她在第一步就失败了，因为她根本就拿不动他的刀：和现在这副场景也有几分相似。
嗯，就，怎么说呢。
利尔恩好像不是很适合当老师——
作者有话说：利尔恩：天塌了。
*
PS：利尔恩当时喊老头其实单纯只是想带他回家看看[求你了]，他虽然没意识到这点但老头懂[求求你了]
第97章
玛丽接过了利尔恩递给她的飞翔爪。
好消息,她能拿得动；不那么好的消息，它对她来说有点重。
玛丽将飞翔爪扣在右手腕，尝试着挥了挥手臂。不出意料,整条手臂都沉重得抬不起来。现在才刚开始呢,佩戴一段时间后，手腕还不知道要怎么酸。
之前学太刀的时候就是这样, 现在也没变化，利尔恩还真是看得起她。
玛丽感慨地想着，但也没吭声，就这样效仿利尔恩刚刚的动作，借助左手帮忙托着右臂抬起，对准训练道具瞄准。
但在钩爪发射前,被她的父亲用手按下阻止。
金无法再继续无视下去：“你会受伤的, 玛丽。”
玛丽：“……应该也还好吧。”
其实她能感受得出来,自己恐怕不太行——怎么可能行啊，她敲了这么多年的键盘，就是个纯粹的技术人员,别说战斗经验了,连运动经验都缺乏。冒然冲上去别说手臂会不会折，脸没有直接撞在道具上就算是她天赋异禀了。
但训练受伤也是正常的事情吧？就算是蝙蝠侠最开始在练习他的蝙蝠钩爪时,也没道理完全不失误。试试就试试嘛,有利尔恩在，她至少不会真的受伤。
玛丽的心态很好。
她本来就是勇敢且乐于尝试的性格, 最近解开了心结，儿时的本性就又有冒头的迹象了。
不过在她开口说服她的爸爸之前，利尔恩截断了她的发言：“它让你觉得沉重吗？”
玛丽下意识看向他，诚实地点头。
利尔恩见状, 从口袋里翻出一瓶鬼人药递给她：“试试？”
玛丽接过。她见过利尔恩是怎么在蝙蝠侠的来者不拒中一瓶瓶掏空家底的，知道这是他的神奇炼金药剂。但他当时送蝙蝠侠的炼金药有点多，她一时记不清楚了：“这瓶是什么作用？”
利尔恩简单解释：“让你短时间内力气变大。”
金听着奇怪，欲言又止：这种东西是能随便喝的吗？真的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玛丽递给她爸爸一个安抚性质的眼神，让他别担心，自己则是毫不犹豫地灌下。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嗯？力量变化居然这么明显吗？
少女有点惊奇地甩了甩她戴着飞翔爪的手臂，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沉重的笨拙感了：哇，她也要变成超级英雄了吗？
利尔恩想了想，又递出一瓶硬化药。玛丽这回连问都不问，直接灌下。喝完药后信心满满地转身。
充盈的力量给予她信心和勇气，让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像她爸爸一样帅气地使用钩爪。脑袋里想象的画面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有点难以抑制的兴奋。
金看出女儿的激动，迟疑一瞬，没再阻止。她小时候就很喜欢玩这种扮演超级英雄的游戏，还会指挥他战斗。作为父亲，他不忍心在这种时刻扫兴。
这次有力量的加持，无需用左手辅助，玛丽轻松就能抬起右手，将飞翔爪对准道具的顶部位置，瞄准，发射，起飞……
然后真的整张脸都砸在上面了。
砰地一声。
玛丽狼狈地从训练道具上摔了下来，不疼，但很受挫，再也没有半秒前的自信模样，像朵被雨水打湿的蔫蔫的小黄花。
金在判断出她确实没有受伤后，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而在看见女儿满脸郁闷的表情时，又有点想笑。他下意识抬手想遮掩，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也不太能笑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同样见证一切的利尔恩则是茫然。非常茫然。
为什么啊，怎么可能啊，没有道理啊？
力量也有了，身体也足够强壮了，为什么还能失败？到底是哪个步骤出现问题了？
金对他说：“每个步骤都有问题。”
这位经验丰富的军人无奈解释：“你也许早已习惯，但对于初学者，要在被钩锁带起飞后的短暂时间内调整动作，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想了想，举例说明：“如果看一遍动作就能复刻，舞蹈演员就不需要年复一年的训练了。”
利尔恩：“……”好像有点道理。
利尔恩的教学其实跟玛莎.布劳一脉相承。她当初在教他的时候就是把每个招数演示一遍，然后就直接拎着他去找怪物实践。
像布劳这样的在猎人中已经算是仔细耐心认真负责的了，大部分老东西能将所有的教学步骤都缩减为一句：别怕死，多打架。
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得心应手成为高手了。
但这种方法好像不是很适合玛丽。一些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对玛丽来说并非如此。而他甚至无法找到问题所在。
……他好像不太适合当老师。
想到这，利尔恩的心情也变得郁闷了起来，但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对玛丽说：“抱歉，我可能不擅长教学。”
绿灯侠是对的，蝙蝠侠是对的，查尔斯也是对的。当老师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理论和经验都很重要，而他偏偏都很欠缺。
玛丽闻言，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别那么没精打采，再用活泼的语气鼓励：“没关系的！”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疑似遭受打击的利尔恩：就像她没法理解，他为什么搞不懂计算机领域的一些基础问题一样，利尔恩无法想象她的失误也正常。
但在她说话之前，利尔恩就已经迅速调整好心态了，还朝她点头：“你说得对。”
玛丽的长篇大论就这样被堵在喉咙口，讪讪地揉了揉鼻尖，只能在心里感慨：心态真好啊，太刀侠。
利尔恩心态确实不错，不太会沉浸在负面的情绪里，思维也总是能很顺利地拐到如何解决问题的考虑中。
针对他不适合当老师的问题——没关系，他也可以学。
利尔恩又看向玛丽的机器爸爸，视线落在他的铁链臂上。金也有钩爪和锁链，和飞翔爪差不多，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还能看出他教学中存在的问题。
他应该比他更擅长教学：“我可以拜托你来教玛丽吗？”
金当然不会有意见，只是看向玛丽。
玛丽好奇：“你不想教我了吗？”
怎么说呢，她愿意站在这里跟他学，主要原因是利尔恩看起来真的很想教她。
利尔恩想教，但他也不是那种不愿意承认短板的顽固性格，非要硬拽着玛丽放弃更好的老师：“我先学习。”
于是，这节教学实践课就这样从利尔恩教玛丽飞翔爪，变成了利尔恩学习金如何教玛丽飞翔爪。
金也确实比他熟练很多，他以前没少带特种兵。在他的指导下，没过多久，玛丽就能灵活地利用钩爪精准攀上目标位置了。
“这也得感谢你。”
课程结束后，玛丽这样对他说：“如果没有你的药剂，爸爸也没办法这么快教会我。”
以她的身体素质，在学会之前，手大概就已经断了吧。
利尔恩没评价什么，他觉得这不是重点，也不准备在斗技场多停留。心念微微一动，就带着他们回到了韦恩庄园。
玛丽在看见眼前变化的场景后，有点意外地瞧了利尔恩一眼：“我以为你至少会回去打声招呼。”
非常习惯独来独往的猎人：“？”
打招呼？跟谁？其他猎人吗？集会的大家都是随缘见面的。对于他来说比较特殊的也就只有玛莎.布劳，但她之前都特意跟他告别过了。
不过玛丽想想也释然了：“哦，对了，你想回去就能回去——真方便，以后都可以随时随地回家睡觉了。”
利尔恩心想还真是，不如今晚就回去睡吧。
玛丽又好奇打探：“这种传送能力是可以随便使用的吗？怎么符合能量守恒和质能转化的？你现是不是无论想去哪里都很轻松了？”
利尔恩无法解释能量守恒和质能转化的问题，而且也没那么轻松：“不，如果目的地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就没有办法精准地找到位置了。”
玛丽被噎住了一瞬：“……这明明就很正常吧，你都说你不熟悉了。”
正常，利尔恩想，但不能解决问题。
玛丽从猎人的沉默中察觉到什么，侧过身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会儿利尔恩的表情：“所以，你想去哪里？”
利尔恩简单解释：“查尔斯也不属于这里。我想帮他回家。”
玛丽在内心感慨：这对老少原来都不是人类啊。
不过这件事听起来确实挺难办的：“只能慢慢试了吧？”
利尔恩遗憾摇头。
慢慢试都不行，查尔斯不让他随便传送……嗯？
摇到一半的脑袋忽然顿住，猎人想起一件事情，不自觉露出思索的神色。
查尔斯认为他现在并没有熟练掌握能力，不适合随意穿越世界，但他并没有阻止他回新大陆——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拿他的老家练习，对吧？
单纯空间上的跳跃也没什么好训练的，他现在就能做到熟练掌握。就像玛丽说的那样，晚上随时回家睡觉。
可如果再加上时间的维度呢？
这并非拍拍脑袋的异想天开，毕竟他确实在那个世界遇见了年轻时候的查尔斯。也许他现在该去尝试看看，能不能见到小时候的自己了。
利尔恩越想越觉得逻辑清晰，豁然开朗。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拥有了努力的方向，心情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而他们行动派向来是说做就做的。
于是利尔恩当机立断：“告诉查尔斯他们，我不回来吃晚饭了。”
玛丽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点了头。没等她追问缘由，眼前的青年就消失不见了。
利尔恩回到新大陆，但并非是落在刚刚训练的斗技场，而是他和玛莎.布劳初遇的古代树森林。
……提着刀顺手砍了一只大贼龙一只恐暴龙一只雌火龙，翻遍了整片森林，也没找到半个人影。
最后，他回到调查团的船上一翻工具箱，从里面掏出来一套闪电侠同款制服。
利尔恩：“……”
这是我小时候的工具箱里该有的东西吗？
制服的存在已然说明一切，但利尔恩不甘心就这样承认失败，又尝试了好几次。
不过这几次他学聪明了，也不去古代树森林找不知道在不在的小利尔恩了，直接去翻工具箱——
不知道第多少次从里面掏出闪电侠制服后，利尔恩：“……”
事实就这样摆在面前，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不行！让他再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利尔恩盯着闪电侠的制服冥思苦想了半晌，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他真的是脑子糊涂要痴呆了，最擅长穿越时间的，不就是闪电侠嘛！——
作者有话说：太刀侠：诶！我有一计！ [眼镜]
第98章
“你的意思是, 想拜托我带你回到过去？”
星辰实验室内，巴里默默咬了口甜甜圈，这是利尔恩顺路给他捎来的, 听说是蝙蝠侠的管家做的, 味道不错，如果能再甜点就更好了。
他在心里感慨：一段时间没见, 利尔恩的想法真的越来越大胆了。
以及，世界上果然没有免费的甜甜圈。
巴里咽下甜甜圈，委婉拒绝：“这不太好吧？”
利尔恩愿意对苍蓝星起誓：“我不会影响你们的过去的。”
他只是想先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点，再回到新大陆，然后尝试直接时空跳跃到此时此刻此地——倘若他的变种能力真的能跨越时间，没道理回不来。
他跟巴里解释过他的目的, 所以他也知道他不是想改变过去, 不然他早就拒绝了。
但即便如此, 这件事还是很难办：“我没有带别人一起穿越时间过……这可能很难实现。”
他自己有神速力傍身，情况不一样，巴里不确定像利尔恩这样的非极速者行不行得通。
再退一步, 带人穿越在客观上也需要更大的能量, 他能不能打开时空隧道都不好说。
听完巴里的顾虑后，利尔恩思索了会儿, 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 从口袋里翻出一枚炼金珠：“这是强走珠，可以减少你跑步消耗的能量——理论上应该能减少一半。”
巴里：“！”
利尔恩递给他：“试试？”
巴里半秒塞完所有甜甜圈,接过炼金珠在中心城迅速跑了一圈，回到实验室后表情复杂地看向利尔恩：“你们那里的炼金术师，是不是什么奇怪的功能都可以研究得出来？”
利尔恩问他：“有用吗？”
巴里点头。有用，太有用了。
跑步时耐力消耗减半,对于极速者来说跟超能力半价优惠有什么区别？
利尔恩又给他塞远古秘药：“还有这个。”
总之，先让闪电侠的耐力体力都达到巅峰状态，再给他加个力量强化。
等能补的状态都补满后，利尔恩看着神色恍惚的闪电侠：“不用担心我会受伤。”
他用拜托的语气诚恳道：“试试看吧。”
米奥在这时乖乖跑到边上坐下，晃了晃尾巴：“喵喵。”（老大我在这里等你喵。）
这次行动看起来不太方便带上她，她还是在这里乖乖等老大吧。
利尔恩瞧了眼米奥，在心里对她说：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巴里也终于下定决心：“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之前逆闪电让我帮他回去的时候，我们有一起研发过协助时间穿越的特殊装置，现在就在实验室摆着。跟我来吧。”
但他要提前说明的是：“如果你的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停下。”
利尔恩自然地点头答应，他觉得他不会有问题。
巴里又问：“对了，你具体想回到什么时候？”
利尔恩无所谓：“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只是想做个尝试。”
巴里：“好。”
闪电侠换好制服，领着利尔恩来到了时空穿梭的装置面前，登上特制的跑步机，然后奔跑。
……并且下意识的跑进了某个对他来说最为特别的时间点。
在反应过来自己跑到了什么时间点后，闪电侠自己先愣了愣。随后迅速扭头，有点紧张地看向利尔恩。
金发猎人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看起来比他的状态还好……就好像利尔恩身边也有什么看不见的力场在保护他。
闪电侠：“？”什么原理？
利尔恩若有所思了会儿，他倒是觉得保护他的不是什么力场，而是空间，就像是见切时候的无敌帧。但他也没深究，简单跟闪电侠解释道：“可能是个人体质的差异吧。”
闪电侠：“……”
不不，这绝对不是个人体质的问题，时空穿梭需要突破的能量壁垒不是那么简单的时间，这里面必然涉及到其他力量体系，应该跟利尔恩自己的超能力有关……
还没等闪电侠头脑风暴结束呢，眼前的场景忽然改变了。
他听见浪潮拍打的声音，铁匠敲打铸铁的声音，还有行走时甲胄碰撞的声音……眼睛轻轻一眨，脚步快思维一步迅速逛完了他现在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艘规模庞大的船，但整体的木质结构给他一种原始的感觉。有种龙与骑士的游戏世界的既视感，船上绝大多数猎人都穿着厚重的甲衣，背着造型夸张的武器，外出靠翼龙代步。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能打耐揍，武德充沛。
哦，他还看到了很多像米奥一样的猫咪，大部分聚在做饭的地方，也有猫咪在帮忙搬运货物。
闪电侠回到利尔恩身边：“这里是？”
“这里是新大陆古龙调查团的据点之一。”
猎人环视了一圈周围，眼中浮现笑意，向他的朋友介绍说：“据点的名字也叫星辰。”
说完，利尔恩就习惯性地去翻工具箱了——然后心满意足地在箱子里捞了个空，连一珠最普通的草药都没翻出来。
想到这里，他又抬起脑袋好奇地问闪电侠：“我们回到多少年前了？”
闪电侠：“十几年吧……怎么了？”
利尔恩直起身，心想难怪工具箱这么空：“这时候的我还没来到调查团。”
闪电侠好奇：“那你在哪里？”
利尔恩想了想：“在哪里都有可能吧。”
闪电侠：“？”
时间间隔得太远，利尔恩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他可以确认的是：“玛莎.布劳——我的一位猎人长辈——是在古代树森林里捡到我，带我来到调查团的。”
他补充道：“当时我应该是八岁。”
闪电侠：“……”
那你八岁之前一直都在森林里当野人吗，兄弟？怎么活下来的？
利尔恩没回忆太久，思维很快就转移到正事上，对闪电侠说：“我试试能不能直接传送回去……等我十分钟。”
离开前，他还好心建议：“你可以去船顶的集会看看，运气好说不定能蹭到本地特色猫饭。”
此时他身上并没有餐券，也只能让闪电侠去蹭别人的了，说不定能遇到哪位路过的愿意使用高级餐券请客的好心猎人。
闪电侠答应：“好。”
等利尔恩消失后，他就按照对方所说的，前往了船顶的集会区域。
星辰据点的集会明显比船上的其他地方装饰得要漂亮闪耀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庆祝什么节日，挂满了水晶似的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集会的入口处还有个看起来像是引导用的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个穿着厚实棉服的年轻姑娘，此时正低着头翻着一本书。
闪电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尝试着跟她搭话：“嗨！”
棕发的姑娘停下翻阅书籍，并没对他迥异的打扮评价什么，自然地笑着向他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她没有多问，闪电侠也不会没事找事，随便找着话题：“这艘船可真漂亮。”
姑娘微笑：“只有在这时候是闪耀之船呢。”
闪电侠好奇：“这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吗？”
姑娘微笑：“享用冬天套餐的时候，要小心别被烫伤了。”
闪电侠有点费解话题是怎么转移到套餐上的，可能节日的庆祝内容就是冬天套餐吧：“呃，谢谢你的提醒……冬天套餐可以在你这里点吗？需要付钱吗？”
姑娘微笑：“虽然这艘船不论何时都耀眼美丽，但夜晚还是别具一格呢。”
闪电侠沉默了瞬，小心翼翼：“我在问冬天套餐的事情……”
姑娘微笑：“很高兴见到你！”
闪电侠：“……”
闪电侠：“？”
等等，果然有哪里不对吧？他们之间的交流也太诡异了吧？真的逻辑可言吗？女士你没有看我是外地人，就在随便逗我玩吧？
闪电侠正想再多问点什么，利尔恩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身边。本地猎人瞧了眼柜台后的容貌跟十几年后一模一样的棕发姑娘，向他介绍说：“这位是节日活动的向导小姐。”
向导小姐笑着朝他点头：“嗨！”
利尔恩很有礼貌地回应：“很高兴见到你。”
跟熟悉的向导小姐打完招呼后，利尔恩侧过身看向闪电侠，直截了当地抛出一句：“你的妈妈是不是在今天死去的？”
简单干脆的一句话，成功转移了闪电侠的全部注意力，让他没心思再去纠结这位疑似听不懂人话的向导小姐了。
也不需要闪电侠追问，利尔恩自己就主动解释：“我刚刚没能成功回到原来的时间点，只是单纯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中心城。”
当然，他也没直接传送到巴里的家里：“我看到红色与黄色的闪电在中心城追逐，就想起了这件事情。”
“……”
闪电侠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今天。”
他不是很想在这个话题继续延伸，便说：“如果你不想再尝试了，我们就回去吧？”
但利尔恩没接话，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刚刚有个想法，巴里。说不定真的可以救下你的妈妈。”
是的，没错，就在刚刚，太刀侠又灵光一现了。
虽然比较突然，但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行性很高：“也许在你的世界，阿姨的死亡是这个时间点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不可以轻易改变。”
“但我们也可以不去改变。”
利尔恩盯着巴里许久没眨过的湛蓝眼睛，真诚地向他建议：“我们可以等她死去后，再把她转移到这个世界来。”
“这里拥有让人死而复生的神秘力量，巴里。”
猫车，很神奇的——
作者有话说：太刀侠：我又有一计[眼镜][可怜]
我等巴里妈妈死了再捞去异世界打猎，总不能改变过去的时间线吧[狗头]
其实能不能救本来就都是编剧的一句话，他硬要开启闪点线我也没招，但我就是个破写二创的，管你这那的救就救了[狗头]
第99章
世界与世界的规则亦有不同。
在他们的世界,哪有死掉的猎人，只有勤勤恳恳的艾露猫。推着猫车出没在任何需要它们的地方，把倒下的猎人往车上一搬,再把人往营地里一抛——然后猎人就能活蹦乱跳地再次去狩猎了。
艾露猫, 很神奇吧。
眼见为实。担心闪电侠仍有疑虑，利尔恩抬脚就要往集会的任务柜台走：“你跟我一起去接狩猎任务,我死给你看。”
“？”
啊？这合适吗？
闪电侠动作快思维一步，按住利尔恩的肩膀，没让他真去慷慨送死：“不不，我相信你。”
不至于，真不至于，他刚刚沉默也不是在纠结这种事情。
闪电侠拿空闲的那只手按了按眉心, 叹息一声：“先给我点时间……让我再想想。”
他得好好想想。
闪电侠当初就花费了极大的努力才说服自己跟他的母亲告别, 不去惦记改变历史的事情。可即便如此, 感情上也仍会挣扎犹豫，他只好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
但偏偏有个比他还惦记着的利尔恩，时不时就冒出来蛊惑他。给出的计划听着还没什么问题,具有真实的可行性……
不不, 这可不是儿戏的事情，他必须得再仔细想想, 整个过程有没有他没注意到的漏洞。
闪电侠纠结犹豫的时候, 利尔恩也在思考。
现在讨论的又不是他的妈妈，他的情绪自然会更冷静,很快就有了新的思路：“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大胆尝试的，巴里。如果有哪里不对，未来的你自然会跳出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又不是没有先例。如果不是未来的闪电侠出现，巴里之前穿越回去的时候, 也不会放弃救他的妈妈。
闪电侠，也很神奇吧。
闪电侠的思绪就这样被打断了，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语考虑……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挺有道理的。
“……”
最终，他迟疑着，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闪电侠答应了要跟利尔恩一起尝试崭新的妈妈拯救计划。
利尔恩还挺高兴的，抬起脚继续往任务柜台走去，语气轻快：“稍等，我还是得去接个任务。”
不接任务，没有救命的猫车服务提供啊。
利尔恩也没仔细看，随便接取了一个陆珊瑚台地的狩猎任务，再就带着闪电侠瞬移到他家门口，两人一起躲在绿化带丛中暗中观察着。
这个时间点，巴里妈妈诺拉的死亡已经成为定局，夜晚的一切异常也全都恢复平静，赶来的警察没有一人发现异样。
然后，手持武器的警察压着现场唯一的嫌疑人，也就是巴里的父亲坐上了警车，而他的母亲则被担架抬着送上救护车。
闪电侠一声不吭地站在黑黢黢的树荫里。
利尔恩稍稍眯起眼睛，让导虫跟踪诺拉，自己则追随着痕迹带着闪电侠一路瞬移过去，最后来到医院的天台。全程都非常谨慎，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诺拉被送进急救室抢救，最终宣布抢救失败。
当护士把诺拉推进短期停尸房后，天台上的利尔恩也披上了隐身衣装，准备传送到现场，再将人直接送到陆珊瑚台地——
但被闪电侠冷不丁地抓住手腕阻止了。
闪电侠在天台吹了会儿冷风，脑袋终于转过弯来了：“你不能在这里带走她。”
就算真的能把人救活，让诺拉的尸体不翼而飞算什么？这毫无疑问也会改变历史原有的轨迹。
从诺拉的死亡到埋葬，这中间的历时可不短暂。闪电侠自己就是中心城的警察，不可能不清楚案件调查的具体流程……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已经算是他糊涂了。
“我妈妈是非自然死亡的，按照正常的流程，她接下来会被送进法医局。还会有法医来频繁检查，确认她可能遭受了怎样的谋杀。”
“等这些流程都走完后，还能救吗？”
“……”
利尔恩沉默。
嗯，好问题。现在把人送走肯定是能救的，但再放几天就未必了。
就跟回复药剂没办法治愈查尔斯的残疾一样，死而复生也会有时间上的限制，要不然艾露猫为什么要推着猫车跑这么快？
闪电侠从利尔恩的沉默中读懂回答，再次泄气：“要不还是算了吧。”
但利尔恩不想就这样放弃，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了：“你让我再想想。”
他必须在此刻就送走巴里的妈妈。但尸体需要经过法医验证，很难动手脚——有什么方法可以瞒天过海吗？
可恶，好难想啊。
利尔恩的满心不甘最终都变成遗憾，闷闷的堵在胸腔。也许他真的需要再多一点想象力，就像查尔斯说的那样。
……
等等，查尔斯？
利尔恩愣了愣，一个崭新的想法随着查尔斯的名字一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并迅速完善。
他若有所思了会儿，随后对闪电侠说：“我还有个想法，巴里。”
也许他们现在只缺一个会心灵控制的聪明老头在现场，帮忙确保一切都按照历史原模原样的轨迹发展——在别人的脑海里。
于是，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他们该怎么把查尔斯也带到现场来？
利尔恩再次思考起之前的问题，关于他是怎么安然无恙地穿越时空隧道的。如果真的依赖空间，那他是不是可以将查尔斯也纳入他的空间保护范围。
想了想，利尔恩又翻出了一根疗愈烟筒。怎么说呢，他随身携带的这些道具好像都在——也许他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查尔斯也揣上？
利尔恩将他的新想法分享给了闪电侠。
听完后，闪电侠：“……”
该说不说，利尔恩真的很擅长对查尔斯物尽其用。
闪电侠没说话，手刚刚松开，利尔恩就非常果断地披上了隐身衣装：“我先去盯着。”
这样一来，查尔斯翻他的记忆就能知道故事原本的发展轨迹，复原起来就更方便了——天呐，他都要佩服他的谨慎周全了。
离开天台前，他听见闪电侠问：“查尔斯会答应吗？”
利尔恩回答：“只要你愿意，巴里。”
猎人的语气轻而笃定：“只要你真的做好准备，并下定决心，查尔斯就会帮助你。”
*
利尔恩最后顺利带着被他刻进记忆的写实剧本回到现在，和巴里一起找上了查尔斯。
刚见面就迫不及待地抛出一句：“快来读我的心，查尔斯。”
下意识照做后，查尔斯：“……”
其实在玛丽带回消息的时候，查尔斯的内心就已经有了猜测——猜测利尔恩正在猎人世界训练控制他的超能力。
这其实没什么。
但利尔恩训练着训练着，能跟闪电侠凑在一起，再给他整出这么一件事情来，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了。
只能说，利尔恩这年轻人在想象力丰富的时候，也能一天有十八个小巧思钻出来，还挺累人的——哦，累的是他。
查尔斯当然希望利尔恩能拥有更多的想象力。但他希望他去更大胆，更自由，更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逮着他这个年迈的老头薅，一天到晚尽想着该怎么利用好心灵控制与感应。
这对吗？
他的教育究竟在哪里出现了问题？
查尔斯深感不解，但现在并不是反思的好时候。短暂的感慨结束后，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来。
正如利尔恩所说，查尔斯在认真思考过后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抬起眼看向巴里。
他问他：“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
巴里轻轻点了下头。
与最开始被冲昏头脑的糊里糊涂不同，他冷静下来后反复思考过这个计划，确实觉得可行。
只要有可能，他就想尝试。
老人的视线掠过巴里身侧攥紧的拳头，稍稍思索了会儿，片刻后笑着对他说：“好。”
他又说：“我有点事情想跟利尔恩单独聊聊。”
巴里立刻道：“哦，好的！我先回避！”
话音还未落，人就已经跑没影了。而且他这一回避，还直接从哥谭回避到中心城去了。
查尔斯则是转过头，询问起利尔恩另一件事情：“你尝试过从过去直接穿越到现在，但没有成功，对吗？”
利尔恩点头。
查尔斯问：“试过几次？”
利尔恩答：“三百二十六次。”
他的能力既然是依赖思维发动的，只要他想，速度当然就不会慢。一秒传送一次根本不是问题。
就在闪电侠跟向导小姐交流的那段时间里，他尝试穿越过三百多次。期间不仅去了中心城，也去了哥谭，大都会，斯莫维尔……感到力竭就喝药，喝完药就继续。利尔恩办事不喜欢拖沓。
但无论是前往过去还是未来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他始终没能离开这个时间点。
“抱歉，查尔斯。”
利尔恩的视线低低垂在脚尖，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失落：“我现在依然没有送你回去的能力。”
老人却喃喃道：“……又也许你已经做到了。”
他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正常，也可以正常思考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失控期间的混乱记忆也能变得清晰明了。
查尔斯是在清醒后通过分析，才把他的穿越归因于利尔恩的。但仔细想来，这件事仍有疑点：当初在堪萨斯的时候，为什么他能先利尔恩一步来到这个世界，看着他从高空中坠落？
也许他搞错了。
也许利尔恩从始至终都没有跨越时间的能力，故事从最开始就有两个年轻人的参与。
也许利尔恩不久前穿越世界，见到的并不是过去的查尔斯，而是现在的查尔斯。
——是他来自未来——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着写着发现不对，好悬没真给巴里妈妈写死，这两天一直在纠结尸体该怎么处理……最后只能让查尔斯帮忙圆回来了。可能细想还有bug ，但就这样吧[合十]
本来没准备让查尔斯现在知道这件事情，这么快就揭晓老查尔斯和利尔恩遇见的真相的[捂脸笑哭]
（其实是俩卧龙凤雏在背后搞鬼啦[狗头] ）
但作者的想象力也就这样了，我真的努力过了[捂脸笑哭]
第100章
“我能做到什么？”
“……”
老人稍加思索后挪开视线：“没什么。”
利尔恩：“？”
利尔恩深深地了眼查尔斯, 心想，心灵感应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超能力。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查尔斯在想什么，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又不说——可能年纪大的老头都是这样的吧。
算了, 性格纠结总比颓废摆烂好，老头能坚持聪明到老也不容易。
查尔斯就当没听见他在想什么：“走吧,我们去星辰实验室。”
利尔恩的思绪也跟着转到闪电侠的事情上，不再多说什么。
但就在他动身前，一道非常刻意的咳嗽声从他们身后传来。是蝙蝠侠的声音。
利尔恩顿了顿，随后才转过身去，眼一抬就看见了站在稍远处的蝙蝠侠。
蝙蝠侠还没说话呢，他就条件反射似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带闪电侠去过蝙蝠洞。”
有超人作为前车之鉴, 利尔恩已经吸取教训, 不会轻易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虽然在刚回来的时候,他着急去找查尔斯，确实差点就把巴里带进了蝙蝠洞……但也只是差点！
他最后及时反应过来，把闪电侠送到之前大家一起商量对策的湖边别墅旁, 再接来了查尔斯。
蝙蝠侠听完不予置评, 只是用平静的语气陈述说：“查尔斯在蝙蝠洞里突然消失不见，我需要确认他的情况。”
利尔恩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来找查尔斯的啊。随后感慨：不愧是蝙蝠侠,真是心地善良。
心善的蝙蝠侠又问：“你们要去做什么？”
利尔恩本想直接坦白，但转念一想, 记起蝙蝠侠父母双亡的家庭背景，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等事成之后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如果他们最后没有成功，就不要给予蝙蝠侠希望, 再让他失望了。
查尔斯偷偷欣慰着。
利尔恩真的改变了很多。换作以前，他恐怕早就把前因后果全部倒给蝙蝠侠了，但现在还能有听起来非常人性化的关怀和考虑。
老头还没欣慰完呢，就听见利尔恩这样对蝙蝠侠说：“别急，如果事情顺利，下一个就能轮到你。”
蝙蝠侠：“？”
查尔斯：“……”
怎么说呢，孩子还挺慷慨的。
想到蝙蝠侠的父母，利尔恩又很自然地联想到超人的父亲。哦，还有其他朋友们的。他虽然没有一个个问过去，但也很难说他们能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到现在好像还真没碰见父母双全的超级英雄。
想想朋友们温暖的爸爸妈妈，利尔恩深感责任重大：这已经不仅仅是闪电侠一人的事情了。
于是他不再停留，单方面和蝙蝠侠打过招呼，带着查尔斯直接瞬移到了中心城的星辰实验室。
米奥手里抱着闪电侠塞给她的玉米卷，见他出现后轻快地跑到他身边，跟查尔斯挥了挥手，随后抬起脑袋问利尔恩：“喵呜？”（老大，你现在可以带我们一起穿越了喵？）
利尔恩轻眨了下眼睛，点头。
首次尝试肯定需要谨慎对待，但如今他已经穿越过一个来回，有过最真切的体会和感受，也有了崭新的思路和想法。
好吧，其实对利尔恩来说，比思路更重要的是感觉——他直觉把查尔斯当成道具随身揣着，就能带着他一起跨越时间的壁垒。
利尔恩信心满满，但担心老头会不安，就把手搭在他的轮椅后背，用承诺的语气说出：“别担心，查尔斯，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查尔斯闻言，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他并没有在担心，既然利尔恩有这个信心，那他大概率真的能成功。
别说穿越时空了，按照他不久前的推测，这次行动注定就是成功的。
聪明老头心态很好，反过来安慰现场唯一在紧张的闪电侠：“不用焦虑，巴里，所有的一切都会顺利的。”
“……谢谢。”
闪电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受这对莫名自信的老少影响，他的心态也跟着稳健了许多。
依然还是按照之前的流程，闪电侠站在特殊的跑步机上，借助神速力打开时空隧道。他只需要继续专注于带走利尔恩，利尔恩则负责利用好他的能力转移走其他人。
最后，三人成功穿越到医院的天台，还额外带上了一只抱着玉米卷的艾露猫。
天台的冷风吹过，但并没有让闪电侠的神经放松。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快。但他没吭声，反而紧紧抿住了唇，直勾勾地盯着利尔恩。
利尔恩有条不紊地按照原定的计划，带着诺拉传送到猎人世界。当然，还有闪电侠，他肯定会想跟着他妈妈一起。
查尔斯留在天台，负责确保事情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米奥则负责陪着老头，顺便跟他分享她的玉米卷。
传送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利尔恩刚把诺拉送到陆珊瑚台地，就立刻触发了本地的猫车机制。
几只艾露猫推着车，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猛地蹿了出来，把没有呼吸的诺拉往车上一搬，又一溜烟地跑走了。
闪电侠想也没想，直接跟了上去。
这些推着猫车的艾露猫们也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极速者，双腿倒腾得飞快。如果不是有超能力，他恐怕都追不上他们。
转眼，便到了猎人的营地。
艾露猫们把车上的诺拉抛下来后，就干脆利落地掉头离开，和来时一样匆忙迅速。期间也没做什么额外的治疗动作，哪怕是喂点神秘的炼金药水。
但奇迹真的发生了。
闪电侠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听见心脏重新在母亲的胸腔中沉稳有力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女人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掀开。就像是大梦初醒，昨夜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梦魇一场。清醒的意识逐渐回笼，但在看清印入眼帘的景色后，又产生了恍惚的荒诞感。
她觉得她好像沉进了海底世界，周围遍布着五彩的珊瑚与岩石，瑰丽绚烂的色彩就像是梦一样的迷幻。
诺拉：“……？”
……梦？但她不是应该已经……？
诺拉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眼前的景色毫无变化，思维也清醒得不像是在做梦。她的心里满是疑惑，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再仔细观察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然后，一只手在这时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给予她温柔的力量，帮助她站稳身体。
诺拉微微一怔，视线下意识看去，落在穿着红色制服的年轻人身上。
“……”
诺拉见过他，在她意识涣散的前两分钟，在她生命理应结束的最后时刻。
她看见了一个哭着跟她告别，向她道歉的年轻人，和眼前的青年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
诺拉迟疑一瞬，喊出：“……巴里？”
闪电侠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
泪水夺眶而出。
*
与此同时，利尔恩正在追杀风漂龙的路上。
不然呢？他在现场多碍事啊。
他看过历史原有的轨迹，知道停尸间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人，也就不着急回去找查尔斯。于是在闪电侠追着猫车离开的时候，利尔恩掏出任务书看了看：嗯，现在正在执行的是风漂龙的狩猎任务。
接都接了，就顺手做了吧。还可以赚点钱，一会儿可以请巴里他们吃猫饭。
作为经验丰富的怪物猎人，利尔恩直接闪现到风漂龙经常出没的平台区域，十分顺利地看见了他的狩猎目标。
但除去狩猎目标，还有个穿着守护者套装的猎人，正拿着把平平无奇的铁制太刀，笨拙地按照最基础的太刀招式，一下下戳着风漂龙。
居然是个新手猎人。
利尔恩有点意外，但作为老东西，帮助小东西义不容辞。他直接拔出刀，冲到风漂龙面前迅速见切开刃，钩爪上头，控制方向全弹发射，让怪物撞壁后晕眩倒地，再接登龙——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的新手猎人直竖拇指，惊叹连连：“哇！”
守护者套装就是公会发的铁皮罐头，全身上下都被金属铠甲包裹着，距离远别说看清脸了，男女都难辨认。利尔恩还是听声音才意识到这是个女猎人的，而且音色很熟悉。
利尔恩拿刀的手微微一顿，内心惊诧不已，猛地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新手猎人，心情是难得的波动起伏。
能不熟悉吗？他又没有老年痴呆，不至于现在就遗忘了她的声音。
……这分明就是新手时期的玛莎.布劳！
利尔恩边震惊，边不说话装高冷。
听闪电侠之前的意思，如果在过去遇到熟人，最好还是别轻易暴露身份。
但不说话归不说话，机会这么难得，利尔恩还是很想在年轻的布劳面前好好表现的。
风漂龙刚刚被他一套输出下来，差不多也有个半死了，此时正哀鸣着扇动翅膀向上飞去，想要飞回它的巢xue 。
这个距离，闪光弹已经没有作用。
利尔恩干脆瞬移到风漂龙的脑袋上，压着它的脑袋从空中向下，还能顺手再接个登龙。
刀尖落地的同一时刻，怪物也没了呼吸，狩猎任务在收刀的时刻刚好完成。就如他计算的那般，整个过程执行得非常帅气完美。
利尔恩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是有炫耀和期待的心情：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年轻时候的玛莎.布劳哎！
可当他抬起眼看向年轻的布劳时，对方却完全没有半点他期待的反应。
猎人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耐烦，透着说不出的讽刺：“自己偷偷开挂就算了，还特意跑来跟别人炫耀，真下头。”
说完，她转身招来翼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现场，甚至不屑于弯腰在风漂龙的尸体上采集素材。
利尔恩：“？”
利尔恩：“……”
长久的沉默后，利尔恩的心态轰地一声爆炸了——
作者有话说：太刀侠从此封心锁爱，回归老本行，老老实实玩太刀[狗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