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利尔恩回到了记忆里的堪萨斯, 在查尔斯醒来前。
堪萨斯的天空跟记忆里一样的湛蓝，远离城市的天空总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澈感——又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记忆。小麦也是即将成熟的金黄,成片的麦田链接成金色的海洋。目光再向远处眺望,还能看见鲜艳的红屋顶。
闪电侠环视一圈周围：“是这里吗？”
利尔恩的视线落在不远的田埂上，那里正趴着一只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橘猫,眼睛半眯着，尾巴偶尔悠闲地甩动一下。
接着，他笃定地点头：“没错。”
他记得这只橘猫，他当初还差点砸到它呢。还好它反应迅速，身手矫健。
利尔恩欣慰的目光在橘猫身上绕了绕，随后就拿视线点了点稍远处的红屋顶,跟闪电侠介绍说：“那是超人的家,只有他的妈妈玛莎在家里,玛莎的电视还坏了。”
闪电侠点头：“没错，她的电视确实坏了。”
他刚刚跑去看了眼，来回速度太快, 所以能很自然地接上话题, 就好像一直没有离开过。
闪电侠又瞧向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老人耷拉着脑袋，还没有完全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接着,他用少有的认真语气对利尔恩说：“我们最好在查尔斯醒来之前离开。”
查尔斯会心灵感应,再怎么想方设法将自己隐藏起来也没有用，这种粗糙的手段根本瞒不过一个心灵感应者。
闪电侠觉得, 这种地方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改变，别让查尔斯发现他们。所以，得快点离开了。
利尔恩回答：“我知道。”
闪电侠接着往下问：“你是什么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
利尔恩抬起头，看了看只有稀疏几片云朵的天空。
盯了两秒,他就默默把头低了回来，表情有一些微妙的变化。随后对闪电侠说：“我想起一件事。”
关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具体到分秒的时间是记不清了，但事情的经过还是能回忆起来的。
闪电侠：“什么事？”
利尔恩说：“查尔斯是看着我掉下来的。”
不然他也不会被这老头抓着质问是不是变种人，还让他解释他为什么能高空坠落但毫发无伤。
而利尔恩提起这件事情，是他刚刚理了一遍过程，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好像本来就是后查尔斯一步穿越的。
闪电侠：“？”
闪电侠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理解再到震惊最后释怀的转变。
利尔恩则在心底叹气一声，最终选择放空大脑，不去深究事情的起因经过。这种时间逻辑就像是猫咪的毛线球玩具，越想理清就会缠得越紧。
但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对时间的敬畏：他以后再也不随便穿越时间了，太神秘深邃了，头好疼。
利尔恩定了定神，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低下眼看向查尔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失控，老头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哪怕是闭着眼睛没有意识的状态，脸上也有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眉心也不自觉紧蹙着，看起来在睡梦中也没有得到安宁。
利尔恩想了想，在查尔斯的轮椅后插了一根疗愈烟筒和一根解除烟筒。两股不同颜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在堪萨斯温和的微风吹拂下，温柔地环绕在查尔斯周围，然后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烟雾很快就会散去，烟筒也会回收消失。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也就无需担心被发现。
而X教授很快就会遇到一位从高空坠落的热心太刀侠。
听着老人逐渐回升、变得平稳有力的心跳。利尔恩退后两步，最后再看了眼查尔斯，随后带着闪电侠消失在原地，前往了猎人世界的冰原。
两人刚刚落地，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地面也开始震动。
利尔恩轻眨了下眼睛，听见熟悉的声音，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猎人打架时动静大点也正常，寻着声音，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噪音和震感的制造者：一只激昂金狮子。
还有跟怪物周旋战斗的，利尔恩本人——经典白色版本的，同样也是闪电侠熟悉的模样。
雪白的冰雪世界里，一个手持大太刀的白得发光的猎人，看得闪电侠雪盲症都要犯了。
不想被这个时间点的利尔恩发现，他们也没靠得太近，只躲在山崖后面偷偷摸摸地观察。
激昂金狮子虽然有着狮鬃般金色的毛发，但身体结构更像是巨大的猿猴，肌肉发达，四肢强壮，站立时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猎人和它对比起来，就像是能被轻松握住的玩具。
体型壮硕也就算了，关键它的行动还非常灵活，嘴里还能喷射激光，看得闪电侠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根本就是魔法生物吧。
但对于太刀侠来说，激光都是好闪避的，最难的地方在于金狮子的出拳。调查团的猎人们一般喜欢称其为瞬发王八拳：猜猜为什么叫瞬发，又为什么叫王八？
闪电侠围观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穿越的？”
利尔恩也小声回答他：“被金狮子一拳打昏迷了。”
闪电侠：“哇哦。”
那金狮子真的很厉害了。
利尔恩的战斗水平他是见识过的，没想到激昂金狮子还要更胜一筹。
闪电侠内心充满敬畏地又观察了一会儿，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怎么没观察出这个时间线的利尔恩有一点要被金狮子打败的迹象啊？
这家伙看起来熟练度还挺高的，每次出招都很从容，就像是能预料到金狮子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他甚至还能顶着金狮子喷出的激光继续挥刀攻击，简直离谱。
利尔恩又说：“被打死是一瞬间的事情。”
和高伤害的怪物打架就是这样，前面就算表现得再流畅、再从容、再有操作，还不是说死就死了。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只需要再耐心等待一会儿……
说是耐心，但想着被他丢在堪萨斯的孤零零的老头，利尔恩的心情又有点急躁了起来。
毕竟那只是一个年迈可怜又残疾的，刚刚还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情的老头。
利尔恩抿了抿唇，紧盯着和金狮子战斗的太刀侠。在猎人翻滚躲避，而金狮子恰好处在他背身的一瞬间——他把挥出瞬发拳的金狮子直接瞬移到太刀侠的近身处了。
白发的猎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金狮子一拳命中，两拳昏迷，三拳猫车启动。
利尔恩眼也不眨，直接从推着猫车的艾露猫手中抢人，把有一点死了的太刀侠瞬移到自己面前，看也不看就往他嘴里塞了包秘药，然后就将人传送去了他此时该去的地方。
所有操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看呆了一旁的闪电侠。
也得亏他是个极速者，反应才能跟得上展开。
闪电侠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这就很好地解决了一个问题，他想。
既然利尔恩的空间传送能力依赖想象，那他在被怪物一拳揍晕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才会穿越到他们的世界——哦，现在显然没有这个疑问了。
某个倒霉蛋只是单纯地在打架而已，被失败都是被坑害的，更别说穿越了。
就是感觉好像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漩涡……算了。
利尔恩没有闪电侠想得那么深入。在顺利把自己丢进异世界后，解决他跟查尔斯的初遇问题后，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闪电侠收回思绪，问他：“我们现在回去？”
利尔恩摇头：“不，请稍等一下。”
他反手掏出十字镐，视线落在实力狩猎目标的激昂金狮子身上。
“我报个仇。”
就是你这家伙当初把我打晕了是吧？哼。
这么好的复仇机会，他可不会白白错过。有什么想狡辩的话就跟他的十字镐太刀说去吧！
“……”
闪电侠看着利尔恩冲出去的背影，欲言又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但利尔恩人都已经冲到金狮子面，高高举起十字镐准备战斗了，闪电侠也就没什么好多说的，干脆围观起太刀侠大战金狮子。
而闪电侠对此的观后感就是：利尔恩真的是很有想象力的太刀侠——指能把钢铁十字镐完完全全想象成太刀使用，招式都不用变的。
以及，好惨的金狮子。
利尔恩不知道闪电侠的想法，将十字镐放回背后，只觉得大仇得报 ，神清气爽。他还为此非常认真感谢了闪电侠——如果不是他帮他穿越回来，他也没有报仇的机会。
闪电侠：“……”
想说点什么，但还是算了。
利尔恩又说：“我想再回去看看。”
闪电侠迟疑：“去堪萨斯吗？”
不太好吧？回去后不还是会被查尔斯发现吗？
利尔恩摇头：“不，是去变种人学校。”
他倒是要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在陷害他的聪明老头——
作者有话说：金狮子：？
第112章
利尔恩想到他离开前听见的声音。
有数架直升机朝变种人学校接近, 也不知道是来救援帮忙的，还是来趁火打劫的。
现场虽然还剩不少变种人，但也不好说他们擅不擅长战斗, 他多少得回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过去不能随便乱干涉,但未来总没问题吧？
闪电侠理解他的顾虑，爽快答应：“可以。”
但他想说的是：“我觉得我们回去确认其他人的安全就好, 至于剩下的事情，还是等查尔斯回来后再处理吧。”
坦白说，没有那位能心灵感应的聪明老头在场，他根本不敢让利尔恩自由行动：天知道这位太刀侠会用怎样的手段去解决事情。
换个人在这里也许不会想那么多，但闪电侠可是有过亲身体验的——当初坑害了查尔斯的逆闪电，差一点点就被太刀侠顺手砍死了。
感觉猎人如果真的做出了要杀人的决定, 就会跟屠龙一样干脆利落, 他根本拦不住。
作为警察兼超级英雄, 闪电侠觉得有些事情还别轻易开头比较好。
但他也没直说他的担忧，而是拿出利尔恩大概率不会拒绝的理由：“这是和查尔斯直接相关的事情，无论做什么,总得让他知情吧？”
哦,还有一点：“等以后把查尔斯送回去了，你也可以在这里多停留几天,不太用着急。”
利尔恩想了想, 觉得在理，就暂时歇了多余的心思。
闪电侠则在心里默默地想：以后的事情就交给查尔斯去操心了。
两人在回到现场,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藏在角落先观察现状。利尔恩披上了隐身衣，至于闪电侠，他有的是办法不被人发现。
从现场的情况判断, 利尔恩的担忧完全正确，直升机是敌非友。
就像是对查尔斯的失控早有预料，直升机里甚至没有载人，而是清一色的机械武器，用来捕获现场昏迷的变种人。
不过利尔恩此前洒下的生命粉尘已经帮变种人恢复了健康，在清醒的状态下，这些变种人并非没有反抗的能力。
起初，一切顺利。学校里的变种人显然也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有一个能给自己全身包裹冰霜铠甲的变种人，挥手冻结出冰块，卡在直升机的螺旋桨上——利尔恩愿称之为冰咒龙人。
还有一个戴着特制护目镜的变种人，抬起头看向另一架直升机，镭射激光从他的眼睛里射出，就将直升机切割成两半——利尔恩觉得这很像是超人的热视线。
看起来，他们足够应对，并不需要外人插手。
真好，不愧是查尔斯的学生。
利尔恩心想自己还真是多虑，乐观了没几秒，情况就急转直下。
在反应过来现场的变种人并非预期里的待宰羔后，最后一架直升机并没有伸出机械钳执行捕捉任务，而是投放了一个奇怪的装置。装置在瞬间被启动，释放出阵阵特殊的能量力场。
利尔恩看到冰咒龙人脚下一个踉跄，冰晶铠甲在眨眼间融化。而戴着护目镜的变种人，也无法再释放他的热视线了。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就想把那个古怪的装置转移走。
……但事情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发展。
装置依旧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儿，持续散发着压抑的能量场，影响着周围所有的变种人。
利尔恩：“……”
利尔恩：“？”
啊？这是什么高级的反作弊系统吗？
闪电侠在一旁观察了会儿，感觉情况不太妙，就在利尔恩耳边小声说：“要不要去帮忙？”
利尔恩没挪开视线，疑惑地反问：“你的超能力还在吗？”
话音刚落，闪电侠就已经跑完一圈回来了，还顺便把装置直接扔到了大西洋里，用事实证明他的神速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回来后，他还有点惊讶地问：“你的传送能力被干扰了？”
利尔恩沉默了。
好像在哪里有点问题。他想。怎么感觉他跟这群变种人才是一个物种的，跟闪电侠则不完全是一个物种的？
考虑到他们这边受影响的人数占比更大，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特别的是闪电侠？
利尔恩仔细思考，大胆猜测：说不定闪电侠也是外星人，而诺拉就像是玛莎一样，在闪电侠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他。
感谢上帝。闪电侠没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
所以他现在还有心情考虑其他事情，甚至还替利尔恩担忧起来：“等查尔斯回来后，我也留下来帮忙吧。”
“嗯？”
利尔恩回过神来，想了想，能猜得到闪电侠在担心什么。不过他觉得没必要：“没关系，我有太刀就足够了。”
他还特意用严肃的语气强调：“除非必要，我是不会在战斗时候用超能力开挂的。”
他不想变成布劳口中的下头太刀侠。
闪电侠：“……？”
等等，为什么用自己的超能力还能算开挂？
就在这几句对话的时间里，现场的危机已经平息。对于恢复了超能力的变种人来说，解决这种钢铁疙瘩并不是难事。
危机暂告段落后，他们也终于腾出精力，去仔细调查起周围来——关于突然失踪的查尔斯，也关于消失不见的变种人抑制器。
从后者推测，暗处的不知名介入者应该是善意的。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在此时放松警惕，依然紧绷着神经。
按理来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健康。但眉眼间依然透着暮气沉沉的疲惫，看不到名为希望的色彩。
闪电侠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现场沉重的氛围。来自异世界的年轻的超级英雄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又茫然地闭上。
他想不明白：危机不是已经平安度过了吗？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完全不高兴呢？
这个世界的变种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利尔恩会比闪电侠更清楚现状，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变种人真惨：年轻小老头那会儿就已经很难了，怎么感觉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没有在开玩笑，这真得移民去火星吧？
戴着护目镜的变种人似乎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在搜寻无果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克制：“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但能否告诉我们……教授现在究竟在哪里？”
“……”
利尔恩的视线缓缓掠过面前的一张张脸，抿了抿唇，但没有回答，而是带着闪电侠直接传送离开了。
再待下去，他觉得他真的要越过查尔斯做事了。
而且，就像闪电侠之前说的那样，他恐怕并非处理这些事情的合适人选。
于是他对闪电侠说：“我们先回去吧。”
这里的变种人需要查尔斯。
*
这里的变种人也需要训练。
回到哥谭的第一时间，利尔恩就找上了查尔斯。向他简单说明情况后，又问起那个能让超能力失效的奇怪装置。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沉缓的叹息：“那是变种人抑制器的一种。”
利尔恩：“？”
怎么听起来还有很多种？这还能不能行了？
利尔恩越想越觉得这样不行：“失去变种能力就没有战斗力，还是太危险了。”
太刀侠忧心忡忡地举起自己的武器：“回去之后，让大家都来学太刀吧。”
他低头看了看被他握在手里的钢铁十字镐，沉思了两秒，又自顾自地改变了主意，把手中的武器换成了黑龙歼灭炮：“不，还是直接学重弩吧。”
这个见效更快，伤害更猛——懂不懂什么叫做伤害断档第一的超级武器啊。
查尔斯学会重弩都能开着轮椅去狩猎黑龙了，还怕什么变种人抑制器？
查尔斯那边情况特殊，时间紧任务重——但在这里，大家显然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学习太刀。
谁知道这个宇宙会不会冷不丁地冒出什么奇怪的药物或者奇怪的装置，把大家的超能力都变没了呢？
这就叫，未雨绸缪。
事实证明，超能力都是虚假的，是靠不住的，是有可能失去的。只有像太刀这样，靠勤学苦练掌握的战斗技巧，才是真正的硬实力！
利尔恩大彻大悟，也终于明白了布劳的良苦用心。
并下意识忽略了蝙蝠侠和绿箭侠这种没有在开挂作弊的超级英雄。
第113章
查尔斯安静了几秒, 觉得有被冒犯到。
X教授下意识就想维护他的X战警们：虽然不是所有变种人都擅长那种纯粹的战斗技巧，但他的X战警中也并不缺乏这样的人。
部分身份比较特殊的，还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就算不动用变种能力,也拥有超越常人的体术技能。远的不说，他的妹妹魔形女就拥有非常卓越的战斗技巧。
至于利尔恩提议的重弩——以现代科技来说,高伤害的武器研发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与普通人相比，变种人确实更依赖他们的变种力量，他在训练的时候也会更注重这方面的培训：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为什么不好好发挥？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像利尔恩这会儿在想的那样，在失去变种能力就毫无反抗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这个残疾老头一样，纯靠头脑的。
只是, 变种人抑制器发展到现在, 除了能抑制变种人的超能力, 还能极具针对性地影响他们的身体机能，让他们变得虚弱不堪——科技的迅速发展在这个领域的研究，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能这就是动力导向带来的结果吧,有些人在针对变种人的研究上执着得可怕。如此强大的钻研精神,偏偏就不肯放在更利于社会发展的方面。
解释的话语还没有组织成完整的语言，看着面前现身说法的太刀侠,查尔斯又觉得他的理由不是很站得住脚了。
说起来,这年轻人怎么没受到额外的负面影响，感觉可以顶着抑制器拔刀,一路砍瓜切菜过去？他不也是个纯正的变种人吗？
查尔斯有点疑惑，仔细翻阅了利尔恩的记忆，随后缓缓在心中敲下一串省略号。
怎么说呢，利尔恩并不是完全没被影响。纯粹是他个人钝感十足,加上早就锻炼出习惯，可以面不改色地顶着一堆负面效果继续战斗，就连拔刀的速度都不会被影响分毫。
用游戏的方式形容，就是只剩丁点血皮还能活力十足地打出帅气连招。
有点唯心，也有点恐怖。很难想象这家伙居然是个正常的人。
难道太刀真有神奇的锻炼效果？还是猎人世界的猫饭太补，吃多了连体质都发生变化了？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查尔斯陷入沉思，盯着利尔恩的视线都变得微妙了起来：有点想给他做个彻彻底底的体检。
利尔恩：“？”
怎么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难道又有人想陷害他的聪明老头！
查尔斯轻咳一声，收敛了额外的心思，也歇下了解释的想法，笑着说：“那就拜托你了。”
多多训练也没什么坏处，而且利尔恩也是好心。也不是不可以给X战警们加上一节太刀鉴赏课，就当体验锻炼了。
在查尔斯答应下来的这一刻，利尔恩短暂地兴奋了一瞬。但紧接着，他就感受到名为责任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也需要先蝙蝠侠和绿灯侠一步，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了。可他连理论知识都没有学完，唯一的私教经历还很失败，这怎么能行？
利尔恩询问：“你想在什么时候回去？”
查尔斯稍加思索，说：“三天后。”
解药的研制工作已经完成，此次危机的解决方案也想了几个版本。顺便一提，这里面还有蝙蝠侠的帮助。
查尔斯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太瞒着蝙蝠侠，他的经历很适合给这个世界新生的超级英雄们当作参考学习。虽然不是什么光荣事迹，但能少让别人少走点弯路也是好的。
而他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就像利尔恩想的那样，变种人还需要他。
利尔恩闻言，面露难色：“三天……”
他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表情认真严肃地给出承诺：“我会在离开前写出一本《从重弩入门到太刀精通》的。”
重弩只是应急用的，太刀才是值得反复训练的完美武器。
查尔斯微微一怔，听懂了利尔恩的言下之意。他哑然了会儿，故意反问：“嗯？你不想亲自教吗？”
利尔恩当然想，但是——
“我觉得我们并不在同一个时间线，查尔斯。”
猎人如实说出他的判断。
他好像没有随意跨越时间的超能力，只能穿梭在各个平行的世界中，跟查尔斯的相遇则像是一个程序错误的意外。
利尔恩刚想解释，紧接着又注意到，查尔斯那张苍老年迈的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好像对此早有预料。
也是，查尔斯这么聪明，恐怕早就猜到了吧。
至于现在，护送任务即将结束，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刻了。
想到这里，利尔恩的心情难免多了几分惆怅。
“你可以在这个时候先跟我告别，利尔恩。”
老人轻快地眨了眨眼睛，朝他露出温柔的微笑来：“然后再不辞而别，这样我就不会在你面前难过地哭出来。”
唔，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么，告别的时候该做什么呢？
黑发的猎人想了想，忽然牵起唇角，朝老人露出了一个并不别扭奇怪的、非常温柔的笑。
温和轻快的笑冲淡了他身上的锐利，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冷冰冰的，多了几分活人感十足的温度——嘴角上挑的弧度就像是查尔斯。
他没有说分别，而是笑着感叹：“很高兴能遇到你，查尔斯。”
并发自内心地评价：“我真幸运。”
很有意思的一段经历，虽然碰见了一些糟糕的人，但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朋友，还有一个帮助他很多的聪明老头。
他们的相遇还是一场他亲手促成的不可复刻的奇迹。
查尔斯轻叹一声：“是我足够幸运。”
他真心实意地说：“你对我的帮助，远比我能为你做的多。”
但利尔恩不是很喜欢这种比较：帮助多少也能比较吗？没听说过。
“玛莎，我是说，玛莎.布劳。”
利尔恩向查尔斯提起他以前的老师：“她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萨菲尔.布劳，拥有顶尖实力的怪物猎人。利尔恩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的存在能帮她什么，但她却觉得她能捡到他很幸运。
她说，有些时候，能认识遇见一些不错的人，就已经值得庆祝了。
很难说布劳的存在对利尔恩的性格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不，不止是布劳——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在接受着各种各样的帮助。
布劳是陪伴他最久的。但除她之外，也有许多其他的猎人。一部分是哑巴，一部分会说话。猎人未必会用言语表达善意，但他们能用行动证明。
在这样的氛围下成长，利尔恩并不觉得他的帮忙有哪里是值得一提的：他只是做了猎人都会去做的，很正常普通的事情啊。
利尔恩想说的是：“幸运不是受到了多少帮助，查尔斯。”
它可以是更纯粹、更简单的：“而是我们的相遇。”
“……”
到头来，反显得他太深沉、太势利了。查尔斯想。
心思深沉的老东西在心里这样调侃完自己后，盯着面前的小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闪电侠并不是外星人。”
利尔恩反应慢了半拍，才跟上查尔斯的思维。
老人一条条简洁清晰地纠正着他的错误认知：“布劳也不是程序，而是玩家。萨菲尔是她取的昵称，玛莎则是她的本名。”
他看着猎人陷入思索的眼睛，继续往下说：“不是所有的超能力者都是变种人。”
“但你是变种人。”
“……”
嘶，信息量有点多。
查尔斯的意思是，他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是那边的特产变种人，意外穿越到猎人的世界，认识了身为游戏玩家的布劳，学会了太刀，然后又有了后续这一系列的故事展开？
利尔恩消化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的想法是：好像说得通。
感觉挺合理的，那就是真的了。
利尔恩淡定地接受了这一切，就像他不久前也淡定接受了游戏世界的设定一样。接着，他有点好奇地问查尔斯：“你从最开始就知道我是变种人吗？”
查尔斯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脑袋，回答说：“我不会认错变种人。”
利尔恩于是又想，这样一来，他在布劳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她会不会觉得他才是那个觉醒了个人情感的人机？
……哇哦。看来他还得找个时间跟布劳解释一下，他真的是个人。
他没追问查尔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真相，聪明老头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吧。
一定要说他此时的感受的话，利尔恩觉得自己更幸运了。
原来他跟玛莎.布劳的相遇，也是一场不可复刻的奇迹啊。
如果他没有意外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就不会遇到布劳，也不会成为猎人，拥有自己的艾露猫，更接触不了太刀——那他就失去学习这把世界上最伟大的武器的机会了。
完全不敢想象，没有太刀的人生会有多么枯燥无聊。
利尔恩在内心发表感言：感谢命运眷顾。感谢奇迹降临。感谢布劳，感谢查尔斯。感谢米奥，感谢太刀。
查尔斯：“……”
唉，这年轻人——
作者有话说：太刀：不用谢[狗头]
PS：正文快收尾结束了。番外篇目前暂定俩。
一篇是DC这边的后日谈（家人们我想打达克赛德）
一篇是if线（老万快乐篇，就不综DC了）
第114章
利尔恩这三天也没闲着。
他打猎十年, 虽然积累了不少锻造用的材料，但武器除去太刀是每个类型都有一把，其他武器也就锻造了个别比较好用的, 和一些比较好看的, 整体的储备量不算多。
于是他跑回猎人世界的冰原据点，找工匠开始锻造太刀和重弩——这可是未来的教学教材——除此之外, 重弩还需要准备弹药。
锻造交给专业铁匠就好，利尔恩自己在徒手搓弹药的时候，玛丽还跑来围观了会儿。
哦，他之前把救下的超英家长们都放在一个集会里面了，其中也包括玛丽一家。
玛丽现在的外向已经不再是伪装，没几天就跟集会里所有的家长混熟。年龄差距摆在这里,加上性格热情开朗,家长们也很难不对她有好感。
感觉真的要成为超级玛丽了——超级英雄家长的好朋友玛丽。
从利尔恩这里了解到他想要给变种人准备防身用的武器和道具,以及写一本教学辅导书时，玛丽回忆了一会儿这家伙当初是怎么教她的：嗯，怎么说呢,感觉没太把她当人在教。
一会儿过后, 她非常诚恳的建议：“我觉得你可以找叔叔阿姨们咨询一下，他们都是从普通人训练过来的, 应该也会更有经验。”
她还有推荐的人选：“比如托马斯叔叔。”
托马斯.韦恩, 蝙蝠侠的父亲。玛丽最近和他的交流会比较多。
她想研究猎人世界的底层代码，自然需要先想办法熟悉它。而托马斯在这个领域显然会有更深刻的见解：该说不愧是一家人吗？这位韦恩先生也跟蝙蝠侠一样很有, 呃，探究欲。
这么多年下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所获得的情报信息玛丽看了都想感叹一声厉害。
如果不是科技的局限，托马斯搞不好已经研究出来什么了。
顺便一提, 越是了解这个世界，熟悉同样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超英家长们，玛丽就越觉得利尔恩神奇：他的超能力真的仅仅只是空间领域上的传送吗？
少女眨眨眼睛，看着利尔恩在那里用根本不讲道理的方式徒手搓弹药——他很习惯这个世界的游戏机制，就像是真的本地土著。但托马斯他们可不像他这样。
……蝙蝠侠没抓他去体检吗？不应该啊？
难道说是利尔恩当初给的太多了，成功把蝙蝠侠给收买了？
玛丽陷入沉思。
利尔恩不知道少女的心思都转到哪里去了，稍加思索，也觉得托马斯非常合适：没什么好多说的，就他会太刀。
于是他采纳了玛丽的建议，在准备完武器和道具后，找到了待在小屋里的托马斯.韦恩。
在听他说过来意后，托马斯稍加思索，对他说：“我这两天可以帮你完成这本教材。”
利尔恩：“……”
等等，这怎么跟他想得不太一样？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被蝙蝠侠爸爸完成了，那他的参与感去哪里了？
利尔恩停顿的时间有点久了。
男人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绕了绕，若无其事地补充说：“哦，我是说，协助你写。”
利尔恩在内心松了口气，迅速接话：“谢谢。”
托马斯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他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利尔恩，但已经从布鲁斯这里得到了他对他的评价。配合观察，大致也能了解他的性格。
如果不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的话，利尔恩还挺好懂的。为人也很热心，就是有点过于耿直了，恐怕都不如玛丽来得深沉敏锐。
托马斯也不是想为人师，他只是刚好能从利尔恩的三言两语中判断出情况，便想提醒他：“对于那些变种人来说，学习这些武器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拿重弩举例：“现代的枪械同样也可以拥有强大的威力。”
无非就是缺少一点魔法要素，可以一炮把人打死，但不能一炮把人打活：哦，重弩可以装配回复弹。
他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变种人的情况，但应该并不只是火力不足的问题。
利尔恩闻言，若有所思了会儿。
他觉得他听懂了：“也就是说，我们直接写《从太刀入门到太刀精通》就可以了吧？”
托马斯：“……”
托马斯安静了两秒，选择了更简单直接的表述：“我觉得你可以多准备一点炼金药剂。”
认真的，炼金药剂比太刀管用多了。
又不是所有人用太刀都能拥有所谓的无敌帧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提着这样一把刀踩着龙垂直向上打出登龙斩的。
简单来说，普通人还是要遵循基本的物理法的。
但托马斯没解释太多：也不需要他多管闲事吧？那位泽维尔教授应该有自己的安排。
托马斯这么说，利尔恩就听得更懂了：“没问题。”
说完，他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鬓角泛白的黑发，和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与布鲁斯非常相似。
利尔恩感慨说：“布鲁斯很像你。”
托马斯稍稍一怔，紧接着，眼角就不由自主地堆起笑意：“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利尔恩发自内心地：“因为布鲁斯也和你一样的温柔善良还很热心。”
托马斯：“……”
刚好推门而入，并且听见了这句话的玛莎：“嗯？”
她短暂地反应了半秒，视线在托马斯脸上绕了一圈，眼神里带了点轻快的揶揄。随后又落在利尔恩身上，嘴角上扬着：“没错，亲爱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孩子确实拥有温柔的本质，和想要帮助他人的善良的心。不然，韦恩家族的继承者又何必在哥谭的夜晚换上蝙蝠的制服？
托马斯微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在温柔善良还热心的托马斯的帮助下，利尔恩成功在送查尔斯回去那天完成了他的太刀学著作。
一切准备就绪，利尔恩带着查尔斯一起来到中心城，在闪电侠的帮助下成功回到了之前的时间线。
嗯，就接着那个戴着护目镜的青年的问话。
对方刚谨慎地问完，利尔恩就推着轮椅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还挺自豪地把聪明老头展示给他们看：“教授就在这里。”
他把这老头照顾得可好了！红光满面的！连屁股底下的轮椅都进化了！
X战警们：“……”
利尔恩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场景落在这群X战警眼中，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刚刚才失踪的教授，坐着镶嵌满宝石的疑似轮椅的东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完全不像是失过控的样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一套。身后还站着个背着大刀表情冷酷，看起来并非善茬的年轻人。
请原谅，但他们很难不疑惑：这是真的教授吗？
疑惑才刚刚成型，就被脑袋里响起的声音冲散了。那声音很温和，也很沉稳，缓慢的语速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抱歉，我的X战警们——我来迟了。」
老人说话的声音也一同响起，他在向他的X战警们介绍：“我身后这位是利尔恩.亨特，也是一名变种人——不用担心，他是来帮忙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会跟你们解释。”
“……好的，教授。”
无需再浪费多余的言语，所有的X战警都放下了对他们的戒备，之前暗藏警惕的目光也变得友善了起来。
斯科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为他的多疑。
他下意识瞧了眼利尔恩，没想到刚好撞上对方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心里有点尴尬，便率先示好，弯起唇角朝他友善地笑了笑。
而且，天呐，他瞧着好像还没满二十岁——斯科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如此年轻的变种人了。
可惜，利尔恩并不具备感知这种情绪上微妙变化的能力。他盯着斯科特，也单纯只是在想：原来这位就是斯科特啊。
斯科特也是查尔斯神志不清时下意识提过的名字，应该是他非常信任的学生吧。
所以在瞧见斯科特对他露出笑容后，利尔恩也礼尚往来地回了一个。回的是查尔斯同款微笑，所以看起来并不难绷，也不至于像是在挑衅。
利尔恩收放自如，笑完后就立刻收敛了表情，低头对查尔斯说：“你先跟他们解释情况吧，查尔斯。”
“我去布置训练场地。”
他没有哪里不懂的，就没必要陪着他们听一遍解释了。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找个适合的位置布置训练场地——他可是把调查团祖传的训练木桩偷，不对，借出来了！
这个手感绝对好！还自带神秘的法则之力，不用担心被砍坏！非常好用！
知道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的查尔斯：“……你去吧。”
查尔斯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顺从他了。
他目送着猎人洒脱地扔下他们，旁若无人地在X学院室外的庭院中逛了起来。时不时还停下来左右环顾几眼，再跺跺脚试探土地软硬程度。
查尔斯也没看太久，很快就收回视线，表情坦然地控制着他的五彩轮椅往室内进，就当是没注意到一些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我们先进来吧。”
他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他的X战警们聊。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教授，查尔斯的语言组织能力向来很强，可以简单清晰地解释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
他概述得足够明确清晰，X战警也倾听得仔细专注——他们都曾是查尔斯的学生，接受过他的指导，如今交流起来也很有默契。
但在查尔斯即将解释完前，窗外忽然传来了怪物的吼叫——一瞬间，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被奇怪的动静吸引走了。
查尔斯：“……”
唉，算了——
作者有话说：课堂外的一点b动静[狗头]
第115章
虽然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但查尔斯在这时候想到了他以前的课堂。
年轻的变种人们总能给他整出一些小动静来。他们还不像普通的学生，配合各自的超能力，在课堂上传个纸条都能传出花样来。
大部分时间, 只要不过分, 查尔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在锻炼他们灵活运用自己的能力了。
查尔斯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忆起过往安逸平和的时光了。那个时候，普通人和变种人的矛盾还没有激化, 依然在彼此尝试接触的磨合期，好像每天都能看到明媚的阳光和希望。
查尔斯也侧过头，看向窗外。恍然发觉，韦斯特切斯特今天的阳光也很灿烂，暖洋洋地铺在绿草地上。
老人看了一会儿，眼角慢慢堆起笑意, 对他的X战警说：“哦, 别担心, 利尔恩只是把他喜欢的怪物们拉过来了。”
“一起去看看吧。”
查尔斯都这么说话了，其他人自然就走神得更明目张胆了。
一群人好奇地跑去现场围观，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X学院已经变得陌生了起来。
坠落的直升机全部消失不见,前院的草坪上还立了一根粗壮的木桩，不远处则摆着一个超大的木箱,木箱旁还有一排武器架,上面摆着许多把奇形怪状的刀——绝大部分像武士刀。
当然，最显眼的还要数在落xue陷阱里挣扎的……呃, 这是霸王龙吗？
还有，这只穿着层层叠叠华丽裙装的猫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利尔恩介绍说：“这是恐暴龙。”
与此同时，穿着黑色蔷薇套装的漂亮米奥挥舞着自己的猫猫锤，砸向陷阱里的恐暴龙。
可怜的恐暴龙还没来得及挣脱陷阱,就进入了沉睡状态。米奥顺势将眠锤放在背后，优雅乖巧地舔了舔手背，又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利尔恩看向查尔斯，解释起他在做什么：“没有怪物当活靶，训练效果恐怕不是很好。”
虽然木桩很重要，但也不能只有木桩。考虑到这群变种人看着比玛丽要能打，他就先抓了只恐暴龙过来。
当然，恐暴龙只是开始。想要成为太刀高手，他们还应该陆续去面对惨爪龙，雷狼龙，金狮子……都是非常优秀的太刀老师！
除去可以当训练道具，利尔恩还有个想法：“需不需要我抓几只比较厉害的龙过来，帮你看家护院？”
哥谭的风漂龙都快能参与夜巡了，他相信查尔斯也能成为驯龙高手的。
特别厉害的古龙不能被捕获，但一般厉害的怪物抓起来轻轻松松。变种人学校占地面积也大，应该能容纳不少龙。周围也没有其他建筑，大不了直接扩建嘛。
查尔斯：“……”
查尔斯看了眼利尔恩脑海中的规划，感觉自己的学校要被爆改成侏罗纪公园了。
如果再去投资一笔打造成旅游产业，对外售卖门票，或许还能在新生一代的孩子们中为变种人这一群体拉高好感……他都想到哪里去了？
幸好现场没有人会读他的心，勉强维持住形象的泽维尔教授定了定神，婉拒了利尔恩的提议：“我们近期没时间来养它们。”
利尔恩想想，也可以理解：也是，查尔斯回来后应该有很多事情要解决。
而他的注意也随之转移：“你们都聊完了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的敌人究竟是谁了吗？”
对于帮聪明老头报仇这事，利尔恩一直念念不忘。
回答他的是斯科特：“这件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那几架直升机在哪里？”
利尔恩看他一眼，说：“稍等。”
下一秒，直升机的残骸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表面还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沙——利尔恩刚刚觉得碍事，就把它们丢到沙漠里去了。
但在斯科特走上前，拂开机身表面的灰尘，试图去寻找规格型号之类的信息时，利尔恩忍不住了：“为什么不直接让查尔斯找？”
他不是会心灵感应吗？学校里应该也有脑电波增幅仪吧？
斯科特停顿一瞬，没有说话。
倒是之前的冰咒龙人——哦，他是说，能控制冰的变种人——走上前来。
查尔斯在跟他们介绍利尔恩时，说他是一个拥有强大空间传送能力的变种人。年幼时能力因失控穿越到拥有龙与炼金术的异世界，接触的社会比较原始。也因此与正常的社会脱节，并不了解变种人的现况。
冰人走到利尔恩面前，抬起手，冰晶在他手中凝结成一颗冰球旋转着：“现在，我凝个冰球都需要集中注意力。”
“我们的实力早就不如从前，教授也是。”
这个世界已经多年没有诞生年轻的变种人。原本存在的变种人，实力也有不同程度的衰退。
利尔恩奇怪地瞥了查尔斯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头怎么还没说，然后对冰人说：“我知道。”
他替查尔斯解释：“你们是被药物影响了，不过别担心，查尔斯把解药带回来了。”
利尔恩顺便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出远古秘药：“配合这个一起服用，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到巅峰水平的。”
冰人微微一怔，手心的冰球碎成雪花飘落，在他掌心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查尔斯。
老人回答：“哦，我刚刚正准备说这件事情。”
他环视了一圈他的X战警，笑着说：“别担心，事情还有转机。”
先恢复正常，再解决隐患——他不会让那些人的阴谋得逞的。
X教授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他的老搭档增幅仪所在的方向，眼中的温和稍稍褪去，变得严肃且认真起来。
无论如何，他会保护好他失而复得的一切，保护好这所学校，和学校里的变种人。
*
“我不明白。”
利尔恩坐在高高的围墙边缘，看着墙内的恐暴龙，左边是穿着蔷薇裙的淑女米奥——是这样的，这几天他没事干，把训练场完善加固了——别问他墙是哪里偷来的。
他有点郁闷，问坐在他右边的斯科特：“查尔斯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那个什么基因公司，找他们算账？”
查尔斯前两天就找到了始作俑者，是一家基因公司。他们在食品供应中秘密添加了变种基因的抑制药物，通过最日常的食品传播——他连主要的食品加工厂都找出来了。
利尔恩当时就想提刀赶去现场，直接一步到位，帮查尔斯彻底清除烦恼。
显然没有成功。不然他这几天也不会闲着没事干，连抓人去练太刀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学校里的X战警也很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大家看起来都挺忙碌的，但每天还能有一个X战警时不时凑到他面前来，看看他在做什么，还顺便跟他聊聊天。
并非毫无察觉的利尔恩：“……”
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而现在，轮到的X战警应该就是斯科特了——他还有个很贴合能力的称号呢，叫镭射眼。
斯科特反问他：“你想怎么找他们算账？”
利尔恩理所当然地回答：“揍一顿扔给警察。”
不然呢？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利尔恩并没有很喜欢这种方法：如果可以，他其实不是很想杀人。
一个两个就算了，人数一上去，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当然，如果查尔斯愿意指出罪魁祸首，他也愿意拔刀。
斯科特没评价什么，继续追问：“如果警察也支持他们，那该怎么办？”
利尔恩想了想，说：“那就没办法了。”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无奈感：“我只好代替警察教训他们了。”
感觉蝙蝠侠就是这么干的。不太确定，回去后再仔细观察观察。
斯科特闻言，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斯科特如今也不年轻，跟利尔恩有不小的年龄差距，保守也是叔叔辈分的人。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难免会带有些长辈的心态。更别说他长期担任X战警的队长，本来就容易比别人多出几分责任心来。
利尔恩的性格有点太直来直往了。他想。
于是斯科特意有所指地提醒这位年轻人：“教授自己就可以轻松惩罚他们，你想想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利尔恩：“……”
我想不出来啊。
利尔恩只觉得自己脑袋空空，完全没有头绪。
但无论如何，不管查尔斯在顾及什么，这件事总得解决吧？
学校里的变种人拥有解药，可学校外的变种人呢？这种基因抑制药物直接让变种人的诞生断代，好好一个泽维尔天赋青少年学院，都要变成泽维尔天赋中老年学院了。
再这样下去，学校还怎么能有生源？
利尔恩越想越焦急，越焦急越想——该怎么巧妙地解决食品加工生产线秘密加入基因抑制药物的问题？
忽然，一道灵感闪过，又被敏锐的太刀侠顺利捕捉。
利尔恩眼睛微微一亮，也不管老头是怎么想的了，总之就是：
“我有一个想法，斯科特。”——
作者有话说：利尔恩：我有一计！
*
PS：
好痛苦……X战警系列能写的人真的好少……剧情完全不能展开……还是少写点直接收尾吧[化了][化了]
第116章
利尔恩大方地把他的想法分享给了斯科特。
斯科特听完, 半晌没说出话。
嗯，他被震撼住了。
利尔恩等待了一会儿，不解地侧过头, 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这个计划没有可行性吗？”
他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斯科特说话吞吞吐吐：“可以是可以,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呃。”
他纠结了两秒用词，才继续说：“没有道德了？”
没有道德吗？也还好吧。
利尔恩理直气壮地说：“是他们先在食品生产线上动手脚,秘密添加那些基因药物的。”
既然别人能偷偷加东西，他为什么不能？
利尔恩还可以向斯科特承诺：“我能直接把东西转移进去，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
斯科特：“……”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吧，但你想往里面加的东西和别人加的能一样吗？还有，这年轻人是不是有点路走歪了，辩解的理由是自己不会被抓？这对吗？
但斯科特深思熟虑过后, 除去感官上真的太微妙了, 居然没找到这个计划明显的漏洞——
是这样的,利尔恩想偷偷往原料的生产线里投放异臭弹。
他的思考逻辑是这样的：怎样才能让人不吃加了料的食品呢？不如就往里面加更猛的料吧！
异臭弹味道还挺刺激的，连怪物都嫌弃，他就不信还有人愿意吃这地方生产出来的食物！
斯科特：“……但这真的不太好吧？”
掺了怪物粪便的食品如果流入市场,他以后去超市都会有心理阴影的。真的。他说不定都会想着在X学院划一块地出来种。
在听斯科特委婉地表达了他的顾虑后, 利尔恩想了想，说：“我们可以提前向记者举报, 就说食品加工厂卫生问题堪忧。”
“等有调查记者来暗访了, 我再把异臭弹扔进去。”
查尔斯说过，基因药物的掺杂是秘密进行的,群众并不知道他们的日常饮食中多了点什么：有秘密，就说明有问题。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先吸引具有正义感的记者来食品工厂调查，从卫生问题入手，引发舆论和关注度, 自然而然就会有人对已经在市场流通的食品进行取样分析，再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基因公司……
再然后就是调查曝光封闭一条龙服务——非常完美！而且也不用担心被加了异臭弹的食物流入市场了！
利尔恩高兴地想：他这个计划真的是越来越完善了！
难怪蝙蝠侠行动前喜欢准备计划，现在看来确实该好好做计划啊——和之前单纯把人全部揍一顿威胁他们悔改相比，感觉还是这一版计划可行性更高。
与利尔恩的乐观不同，斯科特的内心还有担忧：“记者未必就能曝光他们。”
利尔恩觉得他未免有点太悲观了。
他想了想，这么跟斯科特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就是记者。”
“他跟我说过，这个行业也许确实存在着一些不是很好的潜规则，但也并不缺乏真正勇敢正义，愿意揭露真相的人。”
这个世界并不缺乏纯粹的、可爱的人。利尔恩始终是这么相信着的。
因为查尔斯是人，玛莎是人，玛丽是人，巴里是人……变种人也是人。
是人获得了超能力，才变成了变种人。假设变种人里面有一半的好人，那普通人里也应该有一半的好人才对。
利尔恩说：“会有好记者的。”
“……”
斯科特安静了片刻，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利尔恩用他那没有波澜的语气说了一番内容上还挺让人动容的话，听着还挺有正义感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异臭弹并不属于真实的范畴——这不是纯粹的栽桩陷害吗？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这家伙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听起来还特别有正义感？
这还是教授带出来的学生吗？路子真野啊。
斯科特并不知道，他面前这年轻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教授了——他才刚想到教授呢，利尔恩就想到该怎么使用教授了。
“如果你担心，可以让查尔斯帮忙挑好记者人选。”
让查尔斯找一个具有正义感的优秀记者不是轻轻松松？他总不会连这种事情都不愿意帮忙吧？
斯科特：“……”
斯科特理智地提醒对方：“一个合格的记者，应该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
加工厂卫生条件不过关，和加工厂直接往食品里加怪物粪便，是两件事情。
利尔恩眨了眨眼睛：“但一个合格的记者，会把这一切都如实报道出来。”
就像斯科特觉得别扭一样，普通人看到这种新闻会想什么？
再说了：“而且，就是要他们觉得有猫腻才好。”
这样他们才会更深入地调查，才会想方设法挖掘背后的真相——才会让背后的基因公司暴露出来。
至于神秘的异臭弹究竟从何而来？
利尔恩说：“我应该已经离开了。”
嗯，罪魁祸首已经回到过去，搞不好都不在一个世界了。
利尔恩又想了想，说：“我也可以跟那位记者坦白后再离开。”
但坦白归坦白，他是不会认错的：那座工厂里加工出来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人该吃的，他觉得他做得完全没错。
斯科特：“……”
斯科特再次想：这路子真野啊。
他顺着利尔恩的思路，仔细理了一遍这个有味道的计划。感官上还是挺复杂的，但偏偏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简单评价，就是感觉丢人但又意外的有效果。
最终，他说：“你去找教授吧。”
算了，还是把这件事交给教授来决定吧。
……
教授答应了——他居然在思考了仅仅三秒后，就淡定地点头答应了。
斯科特：“？”
原来他们的处境已经需要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吗？真是见鬼了。
但教授都点头了，还帮忙完善了计划，斯科特也不可能不去执行。
他给那位被教授选中的幸运记者发去邮件后，就来到院子里，看着利尔恩从训练场的大工具箱中掏了一堆异臭弹。
周围还有几个变种人。有点嫌弃地站远，又很好奇地围观。
他还听见有人在悄悄说：“我未来一个月都不会吃加工过的食品了。”
而斯科特脑袋里的想法也随之拐到了奇怪的地方了：说起来，这箱子里放了这么多异臭弹，那炼金药剂还能喝吗？这合适吗？
……好吧，利尔恩也跟他们介绍过工具箱的作用原理，理性分析应该没有影响。但感性上的事情理性管不了。
有教授的配合，整个行动都没有什么难度。也不需要他们派人去亲自盯着那位记者了——恢复健康的教授坐在学校里戴着增幅仪，一个人就能感知到全部信息。
那位记者很严谨，并不会鲁莽地直接去调查那家被匿名举报的食品加工厂。而是先做了初步的整理调查。
等做好准备工作后，他才前往了那家食品工厂。
早就披着隐身衣去工厂提前踩过点，连员工开小差时喜欢在手机上看什么视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利尔恩，在记者进门后，把他准备好的异臭弹直接瞬移投进了原料混合机器里——
没过多久，整个工厂都弥漫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微刺激的味道，混杂在浓郁的甜味里，有点被掩盖，又有点突兀。非常复杂。
记者：“……”
这一瞬间，记者只恨科学家还没有研究出来能够闻到味道的相机。
呃，说起来，他昨天的午餐吃的是什么？
……好了，停止别想。还是眼前的新闻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写这章的时候满脑子：顶级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段[狗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