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休息 要是没有她,这俩人可怎么办。……


    “赵湉有个朋友叫宁潼……”


    凃见月边说边观察阮梦, 当她说出“宁潼”二字时,对方动作一滞,又很快调整状态顺势将手中的水果换了个方向。


    “宁潼也来了啊。”阮梦随口应着, 依旧专注地削着水果。


    凃见月扮成好奇的口吻问:“阿姨你也认识宁潼?”


    “见过几面,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我记得她是在……”阮梦故作思考, 随即将问题抛给钟睦:“圣樱念书吧?”


    钟睦回答:“是的。”


    凃见月惊讶地看着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也认识宁潼。


    她来不及多想,阮梦已经在催促她后续了, “然后呢?宁潼怎么了?”


    “宁潼发现她的小叔也在这里,我们的晚饭就是宁叔叔请客的……”


    凃见月讲解着经过,可阮阿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常, 这下她也不是很有把握判断对方是否知情了。


    “听上去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呢。”阮梦处理好所有水果后站了起来对二人叮嘱道:“你们先吃水果,我有个紧急电话需要处理一下。”


    说完便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平日里阮阿姨也会在家里处理工作, 除了个别情况, 对方接打电话不会特意避开她们。


    也就是说这通电话极有可能是打给宁远的,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给阮阿姨打招呼。


    想明白这一切, 凃见月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往最糟糕的情况发展。


    她不自觉地长吁一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立刻引来了钟睦的注意。


    “今天很累吗?”钟睦的目光扫过凃见月略显疲惫的脸, 问道。


    凃见月捂住嘴, 用充满歉意地目光看着他, “是有一点。”


    “吃了水果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 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钟睦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加复杂,光是从凃见月刚刚的讲述中就不难看出,对方今天玩得很开心。


    可这种开心却和他无关。


    “还不错, 山上风景很好。”


    “是在山上吗?刚才赵湉还问我明天要不要和她们一块去爬山,不过我还没有答应,想问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钟睦缓缓回答:“我们……还没有确定。”


    他不敢去看凃见月,更不敢正视内心的想法,两股念头不断拉扯令人心烦意乱,他咬了咬舌尖,下定决心说:“不过山上的确值得去看看。”


    “这样啊,那我回头跟赵湉说吧。”


    本来凃见月对自然景观也没什么偏好,但是钟睦都这么说了,看来的确得去看看。


    “对了,你也认识宁潼吗?”


    凃见月实在是摸不准钟睦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也不敢贸然告诉对方真相,只能委婉地先打听看看。


    “在活动上见过几次。”


    经由钟睦介绍,凃见月才知道原来宁家也是钟家的合作伙伴,不过合作项目是宁家的其他产业,并非宁远的公司。


    “这样啊,我是说你怎么会认识她呢。”


    凃见月说完,忽然意识到从见面开始钟睦的反应就有点奇怪。


    先前她的注意力都在阮梦身上,因此忽略了钟睦。如今仔细一想,对方似乎一直都兴致不高的样子。


    难道是和阮阿姨吵架了?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她和钟睦吵架的概率都要大过对方和阮阿姨吵架,钟睦虽然寡言,但对母亲向来体贴尊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凃见月尝试着和钟睦眼神沟通,先建立联系沟通才好继续,可没想到她失败了。


    对方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俨然一副心情不好,闲人勿扰的姿态。


    这就有点难办了。


    她们俩在这方面出奇一致,遇到问题更倾向于独自消化,等自己调整好后才会考虑和朋友倾诉。


    所以凃见月暂时放弃了追问的念头,打算过几天再问。


    她本来打算去拿水果,但是沙发太舒服,松软的触感将她紧紧包裹,疲惫酸痛感如同潮水一般漫上四肢,凃见月试着一次便不想再尝试,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做得更舒服点。


    至于水果,还是过会儿再吃吧。


    阮阿姨还没有回来,钟睦也不说话,一时间屋里只剩挂钟极其规律的嘀嗒声。


    嘀嗒— 嘀嗒—


    听得凃见月困意四起,她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是想着反正阮阿姨也没回来,靠一靠也没关系,她将头靠在扶手上,意识就像是滴入大海的水滴,缓缓晕开,扩散……


    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情,她便一无所知。


    很快,钟睦发现凃见月睡着了。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他朝凃见月的方向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


    他看到了对方陷入沉睡的侧脸,恬静得像是浸在月光里的大海,绵长匀称的呼吸便是浪潮,轻轻漫过海滩再悄然离去。


    他本人也一同起伏,直到心跳与之同频。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在心头猛涨。


    阮梦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屋内的寂静。


    “我回来了,抱歉,这个电话时间有点长……”


    阮梦推开门便看到眼下一幕——凃见月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钟睦就站在一旁,在看到自己后猛然朝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害怕被发现似的。


    一连串念头飞快地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走进来,假装没有看到钟睦的慌乱。


    “月月睡着了?”


    对方点点头,放轻音量回答自己:“应该是白天太累了。”


    “去游乐园玩累点很正常,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


    阮梦走上前发现桌上的水果一动未动,诧异地问:“水果你们也没吃?”


    “还没来得及吃。”钟睦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四周,拿起了沙发上的薄毯展开想要替凃见月盖上。


    阮梦看出他的意图,及时叫住他,“在沙发上睡不舒服,还是让她回房睡吧。”


    钟睦朝凃见月看了一眼,面露踌躇。


    阮梦看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等会再叫,”钟睦转过身看着她说,“让她先休息会。”


    阮梦借此也能摸清楚钟睦的心思了——要是放在往常,钟睦一定会选择把人叫醒,因为回房休息才是最优解,而现在对方却开始犹豫,明显是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她迅速改口说:“那也行,你把毯子给她盖上吧。”


    钟睦将薄毯盖在凃见月身上,仔细地整理毯子边角,生怕吵醒对方。


    阮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钟睦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这让她忽然意识到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真是岁月催人老。


    以前她总跟宁远说要等孩子大一点才会考虑她们俩的事情,而现在眼看着钟睦已经可以照顾其他人,而她却反而畏葸不前了。


    也许宁远说的也有道理,她一边顾及着钟睦的感受,但同时又在用他充当借口。


    已经习惯现状的她,是否还有勇气再度进入一段婚姻呢?


    阮梦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外出一天都抵不过刚刚和宁远的通话更费心神。


    要不是听凃见月说,她绝对都想不到对方竟然会不打招呼跑来。


    对方也像是预料到自己要来兴师问罪,电话一接通,十分爽快地承认了自己是有意为之。


    宁远说不想呆在家里,正好想到自己说要带孩子过来,于是也就过来了,他只是找个地方散散心,并不是要做什么。


    两人交往数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阮梦非常清楚,可一旦涉及家庭,自己还是乱了阵脚。


    “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阮梦对钟睦说:“明天我们做点什么好?”


    “都行。”钟睦的视线在凃见月身上一扫而过,“她明天要和赵湉去爬山。”


    阮梦有些惊讶,她们在度假村一共也就呆两天,后天就要回去了,钟睦怎么不知道抓住机会和人家相处?


    一旦知道了真相,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替钟睦着急起来了。


    这么被动,可追不到女孩子的!


    她试探性地问钟睦,想看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月月刚刚跟你说的?”


    看到对方点头,阮梦自言自语道:“那就没办法了。”


    一抬头,看到钟睦仍望着她,她露出笑容,温和道:“既然她已经有了安排,那你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做什么吧。”


    她把钟睦送出房门,对方的身影显得有些迟疑,临别前又不“经意”地看向沙发的方向,阮梦装作没看见。


    关门后,她又折回到沙发旁察看凃见月的情况。


    对方睡得很熟,先前的谈话完全没有影响到她,身上的毯子也是盖得整整齐齐,可见钟睦的用心。


    阮梦帮凃见月理了理头发,拿起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等出来再叫醒她。


    她习惯在洗澡的时候想点事情,有时候是想工作,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发呆。


    而今天,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此时此刻她想得却是——不知道凃见月对钟睦是什么想法。


    随即她又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情,要是这两个孩子真的成了,她岂不是就要当人婆婆了?


    这太可怕了!


    即便被热水包裹着身体,阮梦还是被这个想法惊得打了个冷颤。


    她赶紧结束沐浴,用毛巾包裹着湿发出来,因为吹风机噪音太吵,她打算把凃见月叫醒再用。


    没想到她出后发现对方已经醒了,凃见月坐了起来,毯子松松地搭在膝头,睡眼惺忪,明显是睡懵了还没搞清状况。


    “醒了啊,赶紧回房睡吧。”


    凃见月慢了半拍才听懂,不由“啊”了一声,“我睡着了?”


    阮梦憋不住笑,笑呵呵地说:“是啊,你睡得可沉了,我和钟睦说了半天话都没吵醒你。”


    听到钟睦的名字,凃见月立刻清醒了不少,开始四处张望。


    “他……人呢?”


    “他早就回房了,本来我回来看到你睡着就想叫醒你的,但是钟睦说你太累了,所以让你先休息一下,但是沙发睡久了肯定不舒服吧,还是回房比较好。”


    此时凃见月也彻底清醒,得知自己已经睡了一会儿,她的第一反应是耽误了阮梦休息,但在听到对方的转述后,又惊讶于钟睦的体贴。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再打扰下去了。


    “那我先回房去了,阿姨你休息吧。”


    她赶紧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将毯子叠好,正想着该放哪里,便听到阮梦说让她随便放。


    “这是钟睦给你盖的,我也不太清楚这原来是放在哪儿的。”


    阮梦看似无意地说着,心里则在想,要是没有她,这俩人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巨难写,谁写谁知道……


    第92章 风景 终不似,少年游


    凃见月抱着叠成规整方块的薄毯, 指尖摩挲着表面软绵绵的绒层。


    原来是他盖的……难怪她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身旁有人,但因为睡得太沉,眼睛始终睁不开。


    这人总是这样, 做了什么也不说,也许他认为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对她来说却不是这样。


    这些细微的, 无人察觉的细节, 却在一次又一次动摇她的决心。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在薄毯上揪出一道道褶皱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挤出微笑对阮梦说:“那我明天好好谢谢他。”


    阮梦的笑意愈发加深,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回答:“都是一家人, 那么客气干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凃见月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假借整理毯子的动作低下头, 笑容也缓缓褪去, 再度抬头时, 她极力控制着表情不让对方发现异样。


    “应该的,您早点休息。”


    “晚安。”


    第二天一早,凃见月在酒店大厅与赵湉等人汇合。


    她发现其余人各个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好奇地问了问昨晚的情况。


    赵湉告诉她, 昨天他们一直玩到凌晨才回房休息, 算下来, 每个人的睡眠时间还不到五小时。而现在大家已经要准备去爬山了, 精力之充沛令人咋舌。


    清晨的雾还未散尽,一行人便踏上了登山小道。


    刚刚还在哈欠连天的众人突然来了精神,各个争先恐后地攀登, 大队伍很快就被分成了好几个小团队。


    男孩子们大多你追我赶地走在前面,而女生们则是抱团跟在后面。


    经过前一天的相处,凃见月和众人也算是熟悉起来,聊天也能十分自然地展开。


    聊着聊着,忽然有人问起了与宁远有关的事情。


    “宁潼,你小叔今天还在吗?”


    “在的吧。”宁潼的语气也不确定,“我没问诶,不过估计没走。”


    “诶,你们后来没联系吗?”


    宁潼直言道:“没有啊,大家各玩各的,我怎么可能问这么多。”


    她昨天已经敲了宁远一顿竹杠,当然得见好就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小叔为什么一直不找对象?”


    “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就问问嘛,本来我妈之前是想把我一个堂姐介绍给你小叔的,结果面都没见成就被拒绝了,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算不找也该有个理由吧?”


    爬山途中本就枯燥,一听到有情感八卦可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来。


    “可能是眼光比较高吧。”这对宁潼来说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不光是外人会问,她们自家人都不知道讨论过多少回,再聊一遍也没什么。


    “他以前是谈过女朋友的,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单着了。”


    有人突然插了一句嘴:“我怎么听着像是对前任余情未呢?”


    凃见月忍不住开口问:“他的前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倘若现在有其他读者,想必也会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别说,其实我也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见过他的前女友,是个挺温柔的大姐姐,他们是大学同学,现在去国外定居了。”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诶!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异国恋。”宁潼耸了耸肩,语气了然:“他们读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毕业后女朋友去国外深造,我小叔忙着工作,其实我觉得他们感情挺好的,但是聚少离多也没办法,最后是和平分手。”


    有人发出了惋惜的感叹:“好可惜啊,就像电影一样,明明相爱就要分开。”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对于这个年纪的女生而言,爱情就像是沾着露水的玫瑰花,哪怕已经见识了不少残酷事实,但依旧抵挡不了对它的憧憬。


    凃见月没有参与讨论,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对于爱情她没有太多见解,但是对于时间和距离的威力却是深有体会,再轰轰烈烈的情感,也很难敌过岁月磋磨,亲情都是如此,感情就跟不用说了。


    众人感叹完,有人问宁潼:“宁叔叔和他前女友还联系吗?”


    “没有了。”


    那人对宁潼肯定的语气产生质疑:“你怎么能这么肯定,万一他没告诉你呢?”


    “因为没必要瞒着我们呀,他们要是复合了,最高兴的就得是我爷爷奶奶了。”


    “说的也是,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你叔叔身上。”


    “也许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所以不想恋爱了。”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不过这本来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闲聊,等她们攀到山顶,看到云海翻腾、峰峦如聚的景色,便将这些讨论抛之脑后了。


    赵湉率先跑到观景台边缘,张开双臂迎着山风大声欢呼。


    “好漂亮呀!”


    凃见月跟在众人身后,看到一幅壮阔的景象在她面前缓缓展开,连绵起伏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阳光穿过云层照向四方。


    她扶着栏杆,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的心事,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风吹过她的发梢,也吹散层层云朵,阳光照亮她的脸庞,同时也照亮了广阔无垠的土地。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值得她去探索发掘,而她却还困在自说自话的烦恼里。


    这并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自己也不该这样活着。


    凃见月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中沉郁情绪全都吐出来,疾风立刻卷走叹息,与之一同消散在群山之间。


    她微微抬起下巴,闭着眼睛任由阳光落下,感受着生命的温暖。


    此时此刻,她和一棵树、一块石没有任何区别。这个世界能容下天地万物,难道还容不下小小一个她吗?


    赵湉走过来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


    凃见月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冲着她露出笑容:“我在看风景呀。”


    对方不解地问:“可你刚才明明是闭着眼的。”


    “因为我在用心去看。”


    赵湉还想再问下去,但是宁潼正在不远处大喊她的名字:“赵湉过来帮忙拍照!快来!”


    对方催得太急,她只能暂且放下疑问先过去帮忙。


    凃见月听到这里也想起来得拍照留念,不过她不喜欢自拍,所以只是找好角度拍了张风景照,顺手就将照片上传到了社交平台。


    拍完没多久,就听到赵湉叫她:“凃见月你也过来呀!”


    她回头望去,才发现所有人全都集合在一起摆好姿势,看样子是打算拍大合照。


    不过这明显是社团活动留念,自己跟着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她过去对赵湉说:“要不我给你们拍吧。”


    赵湉立刻否决了她的方案,“不用,我们一起拍照就好。”


    她四处看了看,向附近一位游客求助:“姐姐,可以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


    女游客欣然接受了请求,赵湉把相机交给她后,拉着凃见月往人群走。


    她边走还边说:“来都来了,当然是要一起拍照啦!”


    女孩子让出位置,热情地招呼她们,“来这来这。”


    游客找好角度,指挥大家一起喊着茄子,按动快门一连拍了好几张,随后就说了一声:“好了。”


    大家立刻围过去,争先恐后想要照片的效果。


    “别挤啊!!到底是谁在挤我。”


    “让我看看!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一群人中唯有赵湉还保持理智,不忘向游客道谢。


    对方说着不用谢,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也不由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嘴角不自觉上扬。


    拍完照,大家各自散去自由活动,赶在降温前下了山。


    在回酒店的车上,宁潼接到一个电话,随意应答了两句后就挂断了。


    邻座的女生问她怎么回事,她随口回答:“是我小叔打来的,问我今天干什么去了。”


    “你小叔挺关心你的嘛。”


    “那当然,我可是他唯一的侄女。”宁潼骄傲地说,不过一想到自己跟朋友畅玩了两天,而宁远为了躲清闲只能一个人呆在酒店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侄女好像做得也不到位。


    于是宁潼同学决定给自家小叔多一点关爱。


    她打定主意,对同伴说:“等会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我要去找我小叔。”


    “诶,你怎么可以脱团行动!”


    “没办法,谁让我小叔也是脱团行动呢,总得去看看他。”


    但是宁潼没有想到自己却扑了一个空,一回到酒店,她便兴冲冲地跑到宁远的房间门口,敲了半天门却发现人不在。”


    凃见月回到酒店也和众人分开,她打算先回房休息,晚上和阮阿姨她们一起吃饭。


    这两天,她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顿饭,所以这顿饭她觉得非常有必要。


    她乘着电梯来到所在楼层,心结解开后,她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甚至嘴里开始哼起了欢快的小曲。


    好在白天留在酒店内的客人不多,她从电梯出来一路走来也没有撞见人。


    她刚这么想着,下一秒她转过拐角,却意外地看到宁远朝她迎面走来。


    这么巧?


    还没等凃见月有所反应,对方一口喊出了她的名字:“你叫凃见月对吧?”


    凃见月微微一愣,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宁叔叔好。”


    宁远走上前,笑容亲切不失稳重,语速不急不慢,“你好,你们登山回来了?”


    “是的。”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宁潼没和你一起吗?”


    “是我想回来休息,宁潼她应该是去找您了。”


    宁远的眼中流露出不解:“找我?”


    “是的,我在车上听到她这么说,但是具体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我马上联系她。”


    这两天听了这么多有关宁远的事,凃见月对他也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不过以她的见识自然判断不了阮阿姨和宁远的感情真伪与深浅。


    但她也不需要做这些,只要相信阮阿姨的选择就够了。


    这么一想,自己的选择不就是钟睦一直在做的事情吗?


    说不定对方其实早就调查过了宁远的背景,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对方又说:“这么早起来登山肯定很累了吧?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快回去吧。”


    “好的,叔叔再见。”


    凃见月回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一件事——宁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


    凃见月将这些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顺手掏出手机,结果发现之前发布的照片收到了不少评论。


    【缪舒:风景很漂亮呢!这是在哪里?】


    【毕秋:哎哟,你竟然去爬!山!了!】


    【曲彦辰:假期快乐!】


    【简韬:我也喜欢爬山,下次一起啊!】


    【林州:假期快乐。】


    看着这些评论,凃见月又想到自己之前的困扰,不免觉得好笑,想通之后她觉得以前的自己简直就是庸人自扰。


    她一一回复评论,又和毕秋聊了会儿天,欣赏了她刚拍的明星照片,聊困了就把手机放下,稍稍眯了一会儿。


    晚上等到阮阿姨她们回来,四个人正式地一起吃了顿晚饭。


    餐桌上,几人交流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一想到明天就要走了,阮梦还有些舍不得。


    难得可以放松这么长时间,一想到明天又要回到公司,面对签不完的文件,和解决不完地状况,阮梦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


    “这次的假期怎么 这么短。”


    程娟打趣道说:“休息就是这样,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我看你是太久没休息了。”


    “平常哪敢休息这么久?”阮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钟睦的肩膀说:“等他进公司能管事了,说不定我就能安心休个长假。”


    程娟说:“那也没几年了,钟睦这么聪明,到时候肯定能帮您大忙的。”


    钟睦听后也十分认真地跟阮梦表态:“再过几年就好了。”


    阮梦的眼底绽开笑意,故意蹙起眉头,佯装不满道:“你倒是有信心,再过几年就好了?哪有这么容易,等你接手起码得是七八年以后的事了……”


    她不知道在心里给钟睦规划了多少遍,等到大学毕业就是五年后,进公司从基层熟悉业务至少也要两三年。这些步骤环环相扣,就算他再聪明,也是要花时间才能学会的。


    钟睦沉着冷静地回答道:“我会尽快熟悉公司事务提前接手的,您不用等那么久。”


    这既像是回答,又像是承诺,但这的确是自己一直盼望的事。


    他希望看到母亲能早日卸下重担,去享受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希望阮梦往后的人生,再也不用因为顾及他而做出任何妥协。


    阮梦也听出了这份话语的重量,再也无法用玩笑的态度对待,她收起笑容,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她的余光扫过程娟和凃见月,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程娟一脸欣慰,不住地点头。而凃见月则是看着钟睦,眼神里有止不住的欣赏和肯定,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股特别又柔软的光在悄悄流动。


    见此情形,阮梦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其实并不准确。追女孩子也不一定要多主动,最关键还是需要对方能够懂你。


    只要对方善于发现、欣赏你的优点,即便你沉默寡言,对方依旧能够从你的行动中理解你的心意。


    很明显,而凃见月就拥有欣赏钟睦的能力。


    想到这里,阮梦终于能够放下心来,她心情愉悦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越想越觉得两个孩子的性格实在是再搭不过了。


    这时听到程娟对钟睦说:“你看看你说两句话把太太高兴成什么样了,以后这种话要多说给她听。”


    阮梦笑而不语,仿佛悠闲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写到山上那段的时候,我个人还是有点感动的。


    【忽然煽情】


    有句话还是挺对的,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第93章 对峙 情况还能变得更糟吗?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整顿, 第二天吃过早饭,凃见月等人便踏上了返程。


    就在她们在大厅等车时,还碰到了预备外出的赵湉等人。


    众人依依不舍地上前和她打招呼:“凃见月, 你这就要走了吗?”


    “是的,你们还不回去吗?”


    众人相互交流眼神,最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按理来说, 现在的确是该回去了, 但是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其实下午走也行,只要明早能到学校不迟到就行。


    大家本来就不想那么早回家, 听到这提议自然就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说的也是,反正路上也可以补觉。”


    “有道理,还是这样比较有效率。”


    “没错, 既然出来玩就得玩得尽兴嘛!”


    众人就在这样自我催眠式的安慰下定好了今天的行程。


    “那你们好好玩,路上注意安全。”


    赵湉又和阮梦打完招呼, 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钟睦。


    尽管之前赵湉已经明确和凃见月说过知晓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但是她依旧态度从容, 嘴角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钟睦,我们有机会下次再聊。”


    说完便带着朋友们离去了。


    赵湉堪称完美的表现也引得阮梦的赞叹,她轻声说:“这小姑娘真不错。”


    同时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惜, 要不是钟睦心里有个坎, 要不然这两个人说不定还能当个朋友, 互相学习一下呢。


    凃见月也实在想不明白钟睦为什么偏偏对赵湉态度这么冷淡。


    通过她和赵湉这两天的接触, 对方性格爽朗又乐于助人, 实在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凃见月看着钟睦,脸上不自觉的带出些疑惑,直到她看到钟睦投来询问的眼神, 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过于明显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不管怎么说,钟睦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钟睦正想询问,但被酒店外的喇叭声打断,阮梦说了句:“车来了。”


    大家来到大门口准备上车。


    凃见月想要按照来时的座位乘坐,于是留在一旁,打算等钟睦先进后排再上车。


    但这时阮梦跟她商量:“月月你能不能去后排?等会儿我要看文件,想腾个位置出来。”


    凃见月自然是一口应下,她立刻上车钻进后排,身形稍有晃动,一只手便伸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钟睦,凃见月下意识想婉拒。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那一刹那,她又想起了在山顶看到的那片景象,突然又释然。


    实在是没有必要想那么多,对方好心帮助,自己认真感谢就好了。


    于是她伸手搭在了钟睦的手臂上,借着他的力坐到座位上。


    一坐下就收回了手,低声道谢,不做任何犹豫。


    “谢谢。”


    钟睦也收回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很快,阮梦也坐到了前排,她将一打文件放在了隔壁的空坐上,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安排当然是她有意为之,文件只是借口而已。


    她就是想多给这两人安排点相处的机会,路程漫漫,聊聊天不是挺好的?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点,她是以工作的名义让凃见月换位置的。


    大家都以为她要工作,谁也不敢打扰,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有人说话。


    也就是这个时候阮梦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一切好像都来不及了。


    她特意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凃见月靠着头枕闭目小憩,钟睦倒是醒着,但目光也是看着窗外。


    阮梦在心中暗暗觉得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她感慨完,便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虽然放文件是借口,但是工作却是要处理的。


    整个路途中,凃见月一直在清醒与困顿间来回转换。


    每当她意识朦胧的睁眼想弄清楚情况,但是只要一看到自己还在车里,看到钟睦还坐在她的身边,便觉得没什么可担心,有问题钟睦一定能处理,于是她又能毫无负担地睡去了。


    这两日的运动量对她来说的确是不小的负担,和大家在一起时还有精神强撑着,而现在各种疲惫感就找上门来。


    她睡了一路,直到被钟睦叫醒。


    “我们到了。”


    钟睦的声音从极近的距离响起,凃见月努力睁开眼,才发现汽车已经停下,钟睦解开了安全带凑过来,正附身看着自己。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对方低垂的目光,她甚至能看清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发丝凌乱,睡眼惺忪。


    不过这时她还意识不到这一点,视线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游移。


    扫过笔直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颌,最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深潭一般的双眸中。


    钟睦任由她打量着,甚至刻意放轻了呼吸,生怕惊醒对方似的。


    但他却能清晰得听到自己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却忍不住握成一团。


    直到他看到凃见月眨了眨眼,像是恢复了意识。


    他迅速地退回位置,又重复了一遍:“到了。”


    “好的。”凃见月解开安全带,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一口气:“总算到了。”


    阮梦回过头,对她打趣道:“你可是睡了一路,都快成睡美人了。”


    凃见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车就是感觉特别困。”


    “这有什么的,能睡是好事,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想睡都睡不着了。”


    众人回到公寓,程娟一进门便恢复了工作状态,询问大家要不要吃点东西。


    阮梦说:“简单做一点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冰箱里还剩了最后一点馄饨,我煮一煮吧。”


    几分钟后,大家就吃上了热腾腾的馄饨。


    凃见月捧着碗,忽然觉得阮梦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馄饨的确很好吃。


    就是简单质朴的好吃,皮薄馅大,肉味浓郁,调味也是正正好。


    吃完馄饨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凃见月将作业课本整理好,又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错过什么消息。


    她看着班级群里不少同学都在哀嚎不想上学,还有人还远在国外,要跟老师请假。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两天好像都没有南宫晴的消息?


    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前天打了通电话,不过对方在放假前就说过假期安排,估计是真的很忙吧。


    凃见月给南宫晴发了条消息,询问她明天去不去学校。


    过了很久,对方才回了消息,并且还给她拍了一张照片,背景像是在酒店包厢,巨大的圆桌上摆满菜肴,桌边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像是家庭聚餐。


    凃见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也是第一次对南宫晴口中的家里人多有了具象化的认识。


    不过这人也太多了点吧?


    一开始凃见月听到南宫晴说家里人多还挺羡慕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也不一定是好事。


    比如现在自己已经可以在房间休息,而南宫晴还得在家宴上陪着长辈们吃饭聊天。


    凃见月放下手机,转身进了浴室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虽然酒店的环境设施都不错,但她还是认为自己房间最舒服。


    第二天,得到充分休息的凃见月来到学校。


    今天教室到校的人并不多,从昨天班级群的聊天对话来看,不少人在外地还没赶过来,于是选择了请假。


    就连毕秋也请了假,不过她倒不是赶不回来,而是连续看了三天的演唱会实在是太累了,所以今天在家里休息。


    缪舒和凃见月吃午饭时还在笑话她,“别人放假都是休息,她反而是越来越累。”


    对于毕秋对追星的痴狂,缪舒一直是有些不太理解的,不过不过这也是好友的选择,她还是选择尊重。


    “只是也不能把身体搞垮吧。”缪舒边说边叹气。


    凃见月也觉得挺有趣的,缪舒和毕秋的性格爱好相差甚远,可两人关系却能一直维持这么好,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你笑什么?”缪舒问她。


    凃见月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到有时候毕秋开玩笑叫你妈妈,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她虽然也喜欢操心,但在缪舒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是她太不着调了,要是毕秋跟你一样,我怎么会这么操心。”


    “哈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毕秋也需要你。”


    两人正说笑着,凃见月瞥见简韫走了过来,对方平日总是笑容满面,现在看来却是表情凝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不过对方找她能为了什么事?


    凃见月思绪一转,简韫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凃见月,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凃见月和缪舒不约而同停了下来,等待着简韫的下文:“你知道南宫晴去哪儿了吗?”


    “啊?”凃见月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她诧异地问:“她没来上学吗?”


    “我今天问过了,她还没来。”


    “这就奇怪了,我昨天还问过她,她说今天回来的呀。”


    不过比起南宫晴没来学校,凃见月更想知道简韫为什么要找她。


    “你有急事找她吗?要不给她打电话?”


    “我打过了……”简韫欲言又止,看着涂见月关心的表情,后面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这次问题真的严重了!


    简韫含糊地应付几句,最后伴随着唉声叹气走了。


    “简韬怎么了?”因为今天他的表现实在反常,就连对他不熟悉的缪舒关心地问了几句。


    “不知道呀。”凃见月还没从放假的状态中调整回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关键消息,但就是想不起来。


    不过南宫晴没来学校这事也的确很奇怪。


    她想给南宫晴发条消息问一问,但是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留在教室了,只好回教室再发。


    不过南宫晴回消息倒是很快,对方告诉她出了点突发事件晚点才来。


    凃见月一看对方有急事,也就不好再问了。


    不过这都已经到中午了,下午一共才两节课,来不来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了,她她也就没有把这消息告诉简韫。


    放学后,她来到活动室,房间空置了几日难免有些灰尘,所以她今天的计划就是做点清洁,顺便等一等林州。


    之前对方特地跟她打了招呼,说要拿点馄饨给她。


    凃见月接来水,慢悠悠地擦着桌子,在经历了两天的热闹过后,此时此刻的安宁就显得更加珍贵了。


    可下一秒,安静的氛围就被打破。


    砰——


    原本虚掩的房门被人用力推看,门板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把凃见月吓了一跳。


    她打了个激灵,立即回头,只见南宫晴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你这又是怎么了?”


    凃见月平复好情绪后,无奈地问。


    现在她已经不能从南宫晴的表现来判断事情的严重程度了,因为对方是个情绪化相当严重的人。


    别看她平常把事情看得通透,但是只要涉及到某些方面,她的表现就会相当冲动了。


    南宫晴板着这一张脸,眼底还暗藏着一丝怒气,她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凃见月才发现对方还带了一份文件来。


    “这是什么?”


    南宫晴并不作答,非要她亲自看看不可。


    凃见月只好放下抹布,擦了擦手再拿起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里面只放了寥寥几张纸。


    第一张是简韬就读岚风的入学资料复印件,上面有简韬的证件照以及基本信息,并且标注了对方是通过奖学金计划被特别录取了。


    这些事情凃见月早就知道了,略微扫了一眼便翻到了第二页。


    在看到第二页文件的那一刻,凃见月瞪大了眼睛。


    这竟然是简韫就读女子高中的入学档案?!


    她就是说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现在她总算想起,可好像也来不及了。


    果然还是南宫晴发现了简韫女扮男装的秘密!


    凃见月忍住想要询问南宫晴的冲动,将剩下的文件都看了一遍。


    除了简韫的入学资料外,后面甚至还附上了一张简家人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家四口看上去其乐融融,简韫和简韬站在一起面容足有九成相似,如果不是造型服装有明显区别,任谁看都会迷糊,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怎么……这些……”凃见月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始,便有些语无伦次。


    她定了定心神,决定先挑最重要的事情开始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


    南宫晴回答道:“因为前两天我在医院撞见了他,真正的简韬。”


    那天南宫晴正和凃见月打着电话,无意间发现了简韬的身影。当时她没有多想,只是想跟上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自己还能帮个忙。


    于是她一路跟着简韬到了某个门诊室,特意挑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等对方出来。


    令人没想到的是,简韬出来后就像是没看见自己似的转身就走。


    南宫晴只当对方没注意,可以追了上去,但对方却依旧无动于衷。


    说起来两个人之前虽然有矛盾,但最后也就化解了,平常在学校见面也会打个招呼。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那也是简韬对不起她,哪里轮得到对方给她摆冷脸?


    南宫晴当即就觉得不对劲,立即叫住对方。


    一开始简韬的表情还透露着些迷茫,随着两人的沟通,对方才叫出了那她的名字。


    两人的对话虽然能够进行下去,但南宫晴还是觉得不对劲。


    明明眼前的人长得和简韬一模一样,但言行举止,说话的神情却又和简韬不一样。


    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南宫晴真的要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她试探性地问了些和岚风有关的事情,对方也对答如流,但这并不能化解南宫晴心中的疑虑。


    事情反而变得更奇怪了,不是吗?


    为什么离开学校的简韬和在学校完全像是两个人?


    对方为什么要来看医生?


    她也问了这个问题,对方只是将话题一带而过,压根没给她机会追问。


    很快,简韬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南宫晴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就联系熟人去调查一下。


    她今早才拿到资料,看了资料半天没缓过来,压根没有心情来上学。


    于是她临时请了个假,上午去了熟人那里继续打探消息。


    等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她想到被骗的人远远不止她一个人,于是赶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前来找凃见月。


    欺骗对她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更何况她还真的差点动了心……


    想到这一点,南宫晴就更加生气了,她忍着怒火说:“她骗了我们所有人!”


    “的确是……很令人惊讶,竟然是这样。”


    凃见月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谁能想到她竟然有机会撞上这种大场面。


    不过也得亏是南宫晴认识了自己,所以第一时间来找她分享。换在原著里,这时候南宫晴就得把简韫约到广播室,以全校直播的方式跟她坦白了。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是避免了一起重大事故。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剧情转变是福还是祸了。


    凃见月的演技的确拙劣,但南宫晴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她还沉浸在自己被骗与曾经对一个女生动心的双重打击中。


    “我也是太蠢了,竟然没有发觉。”南宫晴自言自语着。


    当她带着答案去看待问题时,过去那些没有注意的疑问便都能解释清楚了。


    难怪她觉得简韬和一般男生不一样,更懂她的心思。


    原来她的特别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特别,而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凃见月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假扮简韬吗?”


    南宫晴随口回答说:“因为简韬的身体不好,估计他们家是舍不得岚风的奖学金吧……”


    “不是这样的!”


    简韫的声音猛然响起,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的出现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更为焦灼,南宫晴毫不掩饰地用充满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凃见月看了看简韫,又看了看她身后大开的门,也没有了走过去关门的想法。


    算了,这情况还能变得更糟一些吗?


    她们俩在这碰面总好过于在广播室,起码她还能照看一下。


    南宫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面对她,简韫突然没了刚才的气势,嗫嚅道:“我也是听人说的。”


    她一整天都在打听南宫晴的行踪,偏偏又无法说明缘由,所以进度十分艰难。


    见不到南宫晴她一方面着急,但另一方面也心存侥幸,起码意味着秘密还没有暴露。


    不过她也实在没有打篮球的心情,在婉拒了江雾野的邀请后,她打算直接回家却在路上意外地碰到了一位球友,对方告诉她自己刚刚看见了南宫晴。


    简韫一听到南宫晴出现的位置,立马反应过来,她一定是来找凃见月,所以就赶了过来。


    来的路上,她也没想好见到南宫晴要说什么,因为她并不知道南宫晴到底掌握了多少消息。


    之前简韬也只是说在医院碰见了南宫晴,对方可能察觉了不对劲。


    现在看来,何止是察觉,南宫晴是把她们家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简韫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意识就像是窜上天的烟花一样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毫无章法。


    “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凃见月心平气和的声音唤醒了简韫。


    她现在不能乱,她要是把事情都搞砸了,那简韬该怎么办?


    别说是简韬了,就连她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立刻向二人道歉:“真很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但我弟弟跟这件事情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南宫晴冷哼了一声:“你借用他的学籍来岚风读书,怎么会跟他没关系?”


    “我没有打算长期在这里的……”


    事到如今,简韫只能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我们家刚搬来岚风的时候,我听说了很多有关岚风不好的传闻,当时我很担心弟弟会被欺负,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但是后来我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那些说不好的人,其实根本不了解岚风!”


    看到南宫晴的表情略有缓和,简韫抓住机遇继续说道:“简韬他身体不好,性格也闷,以前在别的学校总有人看他不爽我要是发现了还能帮他处理,但那家伙经常不说,所以我这次就想先替他跟大家打好关系……”


    “所以你就骗我们?”


    “我承认这的确是我做得不对,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觉得只是装个把星期也没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简韫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是她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明明简韬反对,可她还是一意孤行,脑子一热就这么做了。”


    “我的确没什么好辩解的,都是我的错。”


    “但是大家认识的是你,不是你的弟弟,就算你扮成他,也不会真正变成他呀。”凃见月说:“你看南宫晴只见了简韬一面就认出来了,其他人只会更快,所以你那个说法压根就不成立。”


    “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简韫一脸懊悔,这个道理她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


    “不好意思,我骗了你两次。”简韫对着凃见月说道。


    说起凃见月,她心里更加愧疚,对方这么相信她,自己还借着她的信任骗了她两回。


    南宫晴立刻看向涂见月,“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跟你说。”


    凃见月也开始觉得头痛了,看来简韫是真的不会处理这些类事情。


    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只会把局面搅得更复杂,还把她给扯进去了。


    好在南宫晴也没有纠结,继续与简韫对峙。


    “你现在说这些也是因为我发现了,那要是我们不知道,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去?”


    “也瞒不了多久了。”简韫坦白道:“简韬马上就能来学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声不吭地走掉,把烂摊子丢给你弟弟?”


    南宫晴的音调越来越高,将简韫逼问得无言以对。


    “你太自私了。”她做出总结:“你做事只看自己喜好,完全不考虑后果,你觉得你是在做好事,但其实你压根没在乎别人的感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可其他人呢?那些真心对你好,把你当朋友,对你掏心掏肺的人呢?他们的心意就不重要了吗?你打算让你弟弟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经过这么一番诘问,南宫晴的心情反而平复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这场骗局里的最大受害者,所以才能快速抽身。


    同时她也明白,自己对简韫的好感压根就不是爱情。


    对方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


    凃见月也被南宫晴这番话给点醒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站在读者角度看待所有问题。


    因为知道简韫是主角,便不自觉的为其行为寻找合理的解释,即便出了问题,也会为她贴上情有可原的标签。


    但是南宫晴的说法也没错,简韫的行为的确伤害到了其他。


    难道因为是主角,其余人就该无条件谅解她吗?


    凃见月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解的念头,她也无权阻止南宫晴的愤怒。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你最该道歉的对象并不是我。”


    南宫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凃见月诧异地抬头,想弄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看向南宫晴,对方却示意她换个方向。


    于是她顺着视线看向了门口。


    门框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两道身影,江雾野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压迫感十足的低气压,显然已经听到了先前的对话。


    而他身边的沈郁则是眉头紧蹙,不住地微微摇头。


    局面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作者有话说:门:会的朋友,会的。


    千万本小说教导我们,一定要随手关门。


    怎么还是有人学不会呢【痛心疾首


    第94章 真相 好累呀。


    话又说回来, 有时候命运的推动的确是不可抗拒的。


    凃见月从来没有见江雾野出现过,可此时此刻,对方就是来了, 而且还是卡着这么关键的时机登场。


    这是不是说明主角的宿命就是会相互纠缠?


    简韫看到南宫晴与凃见月纷纷看向门口,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是……


    她强忍着恐惧缓缓转过身去,在看清江雾野和沈郁后,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雾野……”


    对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慢慢走了进来, 眼看着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来,简韫下意识地朝后躲了一下。


    在南宫晴说出那番话时, 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江雾野。


    只是她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江雾野。


    和江雾野在一起的日子,她偶尔也会想到这一点,但她又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想着管那么多干嘛到时候再说呗。


    没想到这个时候什么快就到了,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江雾野看到简韫的小动作, 表情更加阴沉, 眼中的阴翳像是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就连和这件事毫无关联的凃见月, 也隐隐感到害怕。


    沈郁也发觉了不对,尝试叫着江雾野的名字。


    对方依旧不理,绕开简韫, 径直来到了凃见月面前, 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资料。


    大家这才明白了江雾野的意图, 但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凃见月一看见他的脸色, 立马乖乖将文件递了过去。


    越是沉默的人, 爆发起来就越是恐怖。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雾野的气势会如此逼人。


    现在想来,学校里有关他的传闻也并非毫无依据。


    江雾野将资料都过了一遍,最后盯着简韫的入学资料陷入沉默。


    沈郁也走到简韫身边, 小声指点她该怎么做。


    “赶紧去道歉。”


    “啊?”


    沈郁一反常态,以命令式的语气对简韫说道:“快去。”


    眼下这情况,也只有态度诚恳点争取到江雾野的谅解,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就难办了。


    自从江雾野露面那一刻,简韫就已经乱了阵脚,此时听到沈郁这么说,也来不及思考,急急忙忙走到江雾野身旁,老实道歉。


    “江雾野对不起,我不是存心骗你,我有想过告诉你真相……”


    话音未落,江雾野立即转过头去看着她。


    他的视线就像是最锐利的刀一般,夹杂着失望、愤怒,齐刷刷地朝她刺去。


    简韫只觉得呼吸一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从来没有见过对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两人冷战的时候。


    她知道这次江雾野是真的生气了。


    江雾野声音冰冷地质问她:“想过?你打算时候告诉我?”


    “上次在天台我原本是想告诉你的……”


    在所有人里她和江雾野的关系是最好的,并且随着和对方的感情加深,她觉得以后就算知道了真相,两人说不定也能继续相处,一起打球。


    但是现在简韫不会再这么想了,她也放弃了解释的念头,老老实实认错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如果你是在担心弟弟,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会安排他去其他班读书的。”


    说完这句话,江雾野扔下手中的资料,转身朝外走去。


    简韫见他要走,下意识地追了出去。直觉告诉她,要是今天不把事情都说清楚,那她和江雾野就真的完了。


    就在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两人已经离开了房间。


    沈郁走了过来,捡起江雾野丢在地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南宫晴问:“你不追上去吗?”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沈郁来控场吧?


    对方却摇了摇头说:“这种时候我插手不适合,他们俩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不过你这个资料查得倒是很详细。”


    他将文件一一看完,最后装进文件夹里递给南宫晴 。


    “收好了,别传去了。”


    不管是对简韫还是对南宫晴,这资料传出去影响都不好。


    一个冒领学籍,一个侵犯学生隐私。


    南宫晴接过文件,看到沈郁异常冷静的反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语气笃定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像沈郁这么精明的人,整日和简韫在一起,没道理发现不了问题。


    沈郁微微一笑,“这得看你的问题是什么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沈郁反问道:“为什么要说呢?她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可是她骗了你们……”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个男生。她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妥,但是欺骗感情这个指控太夸张了,我相信她对大家的心都是真的。”


    南宫晴陷入沉默,简韫没有刻意接近她,也没有故意做出误导她的行为。


    说来说去,还是她那个时候意志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沈郁的话虽然说动了南宫晴,但并没能说服凃见月。


    因为她知道这些理由是假的,沈郁也是有私心的,他知道一旦暴露真相,简韫就得离开,所以才瞒着不说,有些时候还会替简韫打圆场。


    “谎言永远是成不了真的。”凃见月开口说,“早点说开也好,以后只会更麻烦。”


    “是这个道理。”沈郁也意识到今天之后,简韫再也不会来岚风了,语气也惆怅起来。


    “做错了事总归是要承担的。”


    “你们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简……”沈郁不自然地改口:“因为他今天一天表现都不太对劲,大家都很关心他,碰巧刚才听人说他来找你,所以我们就过来看看。”


    谁能想到一来就碰到这种情况。


    沈郁会想起刚刚南宫晴说的那番话,忍不住说:“你刚才那番话点过了。”


    南宫晴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按理说他们不才是同一阵营的吗?为什么沈郁从出场到现在一直在替她说话?


    沈郁的脸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极力想要掩饰,可是南宫晴对他实在是太了解了,在沈郁犹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明白了。”一想到自己即将说的话,南宫晴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站在她哪边,你不会喜欢她吧?”


    她对沈郁并没有什么只能做她朋友的占有欲,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沈郁这样的人,也会有私心去偏爱其他人。


    看来大家都一样,南宫晴的心态瞬间平衡了不少。


    沈郁颇为狼狈地逃避问题,“你在分析男女关系的时候,就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选项吗?”


    “你这人就是这点不好,太不坦诚了,你知道吗?你只要一心虚话就会变多。”


    沈郁刚要开口,看到还有凃见月在,瞬间住了嘴。


    有些话说给南宫晴听可以,但是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南宫晴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主动开口说:“不用担心,凃见月绝对不会说的,我相信她。”


    但沈郁依旧心有疑虑,他不是不相信南宫晴,只是凃见月和钟睦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大家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回头再说吧,我先走。”


    “不说算了。”南宫晴白了他一眼,说不定以后她还不想听了呢。


    “你也别生气了,为这个事情不值得。”


    “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南宫晴一脸平淡的说,比起一开始的状态,她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你赶紧走吧,我有事要跟她聊。”


    沈郁无奈地摇摇头,和凃见月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他前脚离开房间,凃见月立即起身去关门。


    今天这个门必须得关上!


    她抓着门把手正要关上,余光扫过走廊,发现外面竟然还有人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林州提着一包东西过来。


    要不是看到他,凃见月都要忘记自己原本是在等林州了。


    “你来了。”


    南宫晴好奇地问:“你在跟谁说话?”


    凃见月指了指门外,没一会儿林州就走了进来。


    “哟,是你啊。”南宫晴说:“可惜来晚了一步。”


    看来南宫晴是真的不在意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了。


    凃见月见林州朝自己投来困惑的眼神,连忙说:“她开玩笑的。”


    对方却问:“没事吧,我刚才看到好几个人出去了。”


    凃见月回答说:“有事肯定是有事,但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林州一听也放下心来,他可没心情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他将袋子递给凃见月,“馄饨。”


    凃见月一接过来,被袋子的重量吓了一跳,这好像比上次那份重不少。


    “这么多啊,真是辛苦阿姨了。”凃见月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快速塞给林州。“你还得去打工吧,快回去吧。”


    对方察觉到手里被塞了钱,正要拒绝,但是凃见月压根不给他机会,再加上还有其余人在场,他也不好意思把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说,只能冲她点点头,先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同时也是提醒自己,日后一定要加倍返还。


    林州走后,南宫晴指着袋子问是什么,一听说都是馄饨,她压根不相信。


    “你该不会是在找借口接济他吧?这种事情做一两次也治标不治本,你不如换个办法。”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但是他妈妈包的馄饨真的很好吃。”


    南宫晴就差直接问你是没吃过好东西了 。


    凃见月想了想,索性打开袋子,里面的馄饨都被分成了小份便于保存,她取了一份递给南宫晴。


    “是真是假,你吃一次不就知道了?”


    南宫晴看着面前的馄饨迟疑了一秒,上次凃见月想要给她但被她拒绝了。


    那时候她给出的理由是不爱吃馄饨,其实她不是不爱吃,只是想避免麻烦,不然一旦开了这个头,其余人指不定要用什么理由找上来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南宫晴接过馄饨,“那我回去试试。”


    “真的很好吃,我和阮阿姨都很喜欢。”


    “行了,是真是假我试过就知道了。”


    “好的。”凃见月观察着南宫晴的表情,好奇地问:“你不生气了?”


    “哪能一直生气,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我有没有生气?”


    “当然,我比较关心你的心情。”


    南宫晴嘴角向上勾了勾,“好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躲掉,你还没说清楚之前的事情,骗你两回是怎么回事?”


    事已至此,凃见月也不用再帮人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


    南宫晴听后说:“难怪她会说骗了你两次,不过你当初真的一点疑心都没有吗?就这么相信了她的话?”


    如果凃见月回答是的话,南宫晴觉得自己有必要要跟凃见月好好上一课,最起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我当时是觉得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难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我要是说没有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要是有那就是在跟自己找麻烦,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南宫晴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凃见月老好人的性格,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她也不会做出像自己这样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你说得也对,过去的事情再计较下去也没有必要,而且我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江雾野这么生气,他应该是把她当成真朋友了。”


    这么一想,她对简韫的怒气也几乎削弱为零,看样子江雾野是不会原谅她了了,也许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就这样吧。”


    涂见月问:“然后呢。”


    南宫晴被问得莫名其妙,反问她:“什么然后?”


    “我是问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都已经摊过牌,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钟睦和曲彦辰估计也会知道的,还有做什么?”


    这下轮到凃见月糊涂了,剧情里南宫晴不是打算全校公开吗?


    “你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公开吗?”


    “哈?你没听到沈郁刚才说什么吗?难道我要让全校人都知道我查同学隐私?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南宫晴的本意也就是私下解决,不要让简韫身边的人再被蒙蔽就好。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凃见月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说故事的大致方向和原著是一致的,但是在不少细节上的确有存在出入。


    她也不应该凡事都向原著看齐,南宫晴的处理方法其实也不错。


    “没事了,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走了,你走吗?”


    “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再走。”


    南宫晴点点头,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拎着馄饨走向门口。


    “所以说……”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冷不丁朝凃见月发问:“你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吧?”


    回想凃见月今天一连串的反应,再加上对方往日对自己说的话,南宫晴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不等凃见月开口,她又说:“你别紧张,我知道你很擅长保守秘密,所以我才放心把事情都告诉你,我不会生气的。”


    她就是看重凃见月这一点,如果对方会因为两人关系好就透露给她,那她也不是凃见月了。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


    打过招呼,南宫晴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凃见月则是发了会儿呆,接着继续刚才没完成的清洁工作。


    她一边打扫卫生,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在短短不过三十分钟的时间里,她便见证了简韫秘密被揭穿,江雾野知晓真相,以及沈郁暴露心思三重剧情,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消化得了这剧情。


    就算是她也有些吃不消。


    以前她觉得做路人生活平淡无聊,现在看到主角们身陷水深火热的纠葛,深感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知道江雾野和简韫现在怎么样了。


    按照故事发展,两人今天会彻底闹崩,简韫也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两人各自再纠结一段时间,才会在配角的助攻下在一起。


    正所谓不破不立,人只有在打破固有认识后,才会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过要经历这么多波折才在一起,也挺辛苦的。


    谈恋爱都需要这样的流程吗?


    凃见月还在胡思乱想,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钟睦打来的,顺手就接通了。


    “喂?”


    “你在学校吗?”


    “在呀,不过我快走了。”


    “我正好结束了,我来找你。”


    “行啊,那我在楼下等你。”


    凃见月加快速度收拾东西,到楼下等待钟睦。


    对方没有说明找她的原因,但是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等了没一会儿,见到钟睦从远处过来,她主动朝对方走了过去。


    两人一碰头,她便问:“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对方也不隐瞒,坦白道:“沈郁给我发了消息,大概说了情况。”


    他看到短信立马就给凃见月打了电话。


    “他们刚才的确是在这儿,不过人早就已经走了,你要是想了解情况,应该给江雾野打电话。”


    “我知道。”钟睦看到凃见月手上提着一大包东西,很自然地伸手去接。


    他低声说:“我是来找你的。”


    钟睦在听说简韫是女生后也感到很意外,不过除了惊讶之外他并没有其余感受。


    至于江雾野会生气,他也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江雾野看着性情冷淡,其实很重感情,因为家庭缘故导致他从小就缺少温暖,所以他对于朋友也是相当看重。


    虽然为人慢热,但只要认定了朋友就会倾其所有。


    简韬是到目前为止,第一个走进江雾野心里的人,两个人认识时间虽然短,但是江雾野对他的感情已经不亚于对其余人。


    如今得知自己被骗,有任何反应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他和简韫的纠纷就应该让他们俩自己解决,就算沈郁叫上他和曲彦辰,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比起这些钟睦更关心凃见月的情况。


    短信篇幅有限,沈郁介绍得并不全面,但是提到了地点是在活动室。


    钟睦担心凃见月被牵扯进来,所以必须得过来看看。这个念头从他看到短信那一刹那便滋生,进而盘踞了所有思绪。


    如果不亲眼看到她,实在难以心安。


    对方问他:“找我做什么呢?”


    “你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挺意外的,没想到会碰到这么多事。”


    一时间,凃见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述好。


    于是她问钟睦:“你想先从哪里听起?是先了解一些简韬的事,还是江雾野他们的情况?”


    钟睦加重语气,“先说说你自己,你感觉怎么样?”


    据他所知凃见月和简韬的关系也不错,两人还有私交,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排除凃见月也受到了打击。


    “其实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要是这么问的话……”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漫无边际的蓝色,又看了看身旁的钟睦,精神和情绪终于能够放松下来,她长吁一口气:“有点累了呢。”——


    作者有话说:一口气写完,爽!


    平平淡淡才是真。


    第95章 领悟 这是一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钟睦先是顺着凃见月的目光看向天空, 又慢慢看向她,对方看起来在笑,眼中却没什么光彩。


    她大约没有察觉自己总是习惯性地露出笑容, 不管开心与否,总是担心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其他人,明明她也很重要。


    “那就休息。”钟睦不假思索回答:“回家再说”


    这句话正合凃见月的心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 抬脚往校门口走去。


    这时她听到钟睦说:“书包也给我吧。”


    凃见月立刻选择拒绝,“不用了, 我也没累到那个份上,再说也只是心累而已。”


    钟睦见状便没有坚持,跟着凃见月一起上了车, 司刘叔对于二人时不时就会同行回家也是见怪不怪,和钟睦打了招呼便发动汽车。


    凃见月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一旦切换场景离开学校, 疲惫的心情也有了缓解。


    过了一会儿, 她转过头, 看到钟睦正安之若素地看着自己,仿佛简韫的事情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仔细想想,钟睦的情绪的确稳定, 两人认识数月, 除了涉及到阮梦的事情钟睦有过失态, 其余时间都能保持镇静。


    对方见她在看自己, 便朝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凃见月想了想开口问:“为什么感觉你对简韬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


    “惊讶是有点。”钟睦的语气平稳且坦诚, “但还不至于到令人吃惊的地步。”


    “这还不够吗?”凃见月不觉发问,接着她看到钟睦格外沉着的表情,心底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对方摇了摇头, “那倒不至于,充其量是发觉简韬有点奇怪罢了。”


    “什么意思?”


    “我发现简韬从不和我们一起换衣服,他好像很避讳在我们面前暴露身体,就算是打篮球也总是穿得严严实实。你要说我会想到她是女生那也不太可能,但总归会发现一些反常的地方。”


    “但是你从来没提过这些。”


    钟睦沉默片刻后说:“我觉得这些事并不影响我们做朋友。”


    “你真是太包容了。”凃见月感叹了一声,正是钟睦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才让他成为主角团队中存在感最低,却又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钟睦难得态度强硬地反驳道:“并不是我包容,而是这些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所以我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顺其自然……”


    说着说着,钟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被自己的话点醒,也总算解开了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


    ——为什么一旦涉及到凃见月的事情,他总是做不到顺其自然,忍不住想要多关心她一点?


    起初他以为这是自己对凃见月的关心与责任,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是一份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一股汹涌陌生的热流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引发急促的心跳。


    原来如此。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听到凃见月的声音,钟睦才恢复了意识,一抬头便迎上对方关切的目光,他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在不知不觉中捂住了胸口。


    见他没反应,凃见月又问了好几声,心里也不由得着急起来,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


    “钟睦?没事吧?”


    凃见月的呼喊也引起了刘叔的注意,他当即靠边停车,回头询问情况。


    “怎么了,钟睦身体不舒服吗?”


    “还不清楚,但他一直没回答我。”


    刘叔也跟着紧张起来:“那我联系医生。”


    “不用了,刘叔。”钟睦总算出声,他轻咳一声,放下了右手,“我没事。”


    “真的吗?”凃见月的语气明显不相信,她端详着钟睦的脸说:“你的脸色还是有点奇怪。”


    她不是医生,没办法分析得那么专业,但是以她对钟睦的了解,对方的脸色的确和平常不一样。


    “我真的没事。”钟睦有些狼狈地躲避着凃见月的目光,耳根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刚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会这样……”凃见月问完,发觉自己的问题太私密,对方不一定会回答,于是主动转移话题说:“ 你确定自己没事吧?”


    “我确定。”


    “没事就好。”凃见月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她刚才是真的有点慌了。


    “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对不起。”看到凃见月这么关心自己,一股隐秘的喜悦在钟睦心底蔓延开,但一想到这一切源于一段无法表露的情感,这份喜悦便又迅速冷却。


    眼看钟睦当了真,凃见月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啊!”


    “不会的。”钟睦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总之这件事情没有影响到你就好。”


    没想到这话题聊了一圈竟然又转回来了,凃见月笑着说:“当然不会啦,我又不是当事人。现在最困扰的人应该是江雾野吧,我看他走的时候挺生气的。”


    “这就是简韬自己需要处理的问题了,她的确欺骗了一个真心对她的人,她理应道歉,至于是否原谅,这也是雾野的选择。”


    “说得也是。”


    说来也奇怪,凃见月之前还觉得局面混乱,明明她是局外人,也有种焦头烂额的代入感,可经由钟睦这么一说,局面似乎又变得十分明了。


    “钟睦你真的很厉害呢,感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抓住关键点。”凃见月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也跟我是局外人有关吧,涉及到自身的事情,我也无法做到绝对冷静。”


    “哪有人能做到百分之百完美呢。”凃见月安慰他说:“你已经很棒了。”


    两人回到家,钟睦将一大包馄饨交给程娟,对方感受着袋子的重量,发出惊呼:“包了这么多?”


    凃见月说:“是啊,我也没想到同学的阿姨做了这么多。”


    “这回太太可有的吃了。”程娟转身进了厨房,凃见月又看了眼钟睦的脸色,确定对方已经恢复如常这才打招呼回房,她并未注意到身后那道始终追随的目光。


    晚上写完作业,凃见月闲来无事打开了电脑,刚登陆账户,便发现简韬给她发来消息,看来对方应该也是知道简韫暴露的事。


    她点开对话框,引入眼帘的是对方的道歉。


    对方完整地讲述了前因后果,内容也与凃见月知晓的一致,光是从内容上来看,简韬还是十分有诚意的。


    其实真要论,也是简韫先斩后奏,简韬被迫配合才对。所以凃见月实在想不出不原谅对方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你姐姐也是为你着想,我觉得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她的回复发出去没多久,系统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不过还是要再次和你道歉。]


    [没事啦,其实她是男是女也没有影响到我呀,对了,她怎么样了?]


    [她回家后说了这件事情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到现在晚饭也没吃,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看来简韫也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简韬,所以对方才来找自己打听消息的吧。


    凃见月毫不隐瞒地将自己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简韬。


    [……大概就是这样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不客气,祝你早日康复。]


    两人道了别简韬就下了线,凃见月看着对话框,心想着不知今晚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不过她的睡眠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天,凃见月一到教室就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平常早上,班上可谓是“众生百相”,干什么的都有。


    但是今天大家却很统一的三两成团围在一起说悄悄话,随着自己的进入,谈话声一度暂停,但是所有人看到进来的是她后,又立刻恢复套路。


    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整个教室里唯一没有参与讨论的就是林州,凃见月一放下书包,就立马凑过去打听情况。


    “林州,这是什么情况?”


    林州正看着课本,听到凃见月的话抬头瞅了周围一眼,又低下头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回答说:“好像是在讨论什么事情。”


    “什么事啊?”


    “具体不太清楚,但是应该跟江雾野有关,我听到了他的名字。”


    一听到江雾野的名字,凃见月只能疯狂地回忆剧情,简韫身份暴露第二天发生什么事情来着?


    这一段是她最讨厌的剧情,每次看到这儿都会选择跳过,虽然想不起来细节,但讨厌的感觉倒是记忆深刻。


    大致是有同学来找简韫的麻烦,江雾野没有干涉,最后是由沈郁出面阻止了纠纷。


    但是这次南宫晴没有选择广播,按理说班上其他人应该不知情才对,可这种阵仗是只有男女主角才能拥有的规格吧?


    换做其他人,不过做什么事也引不起全班人的关注。


    没过一会儿,缪舒也来了,对方也被发现了班上不同寻常的氛围,甚至没回位置就先来找凃见月打听。


    “凃见月,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太清楚,林州说是跟江雾野有关。”


    缪舒的语气中多了一丝释然,“她怎么了?”


    就在二人讨论之时,毕秋的声音突然从后门传来。


    “你们俩都来了啊。”


    二人齐刷刷地回头,就连林州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缪舒一脸惊喜地说:“你回来了啊,不是说中午才到吗?”


    毕秋招了招手充当打招呼,“这不是改了航班,我爸妈说我请假请太久了不像话。”解释完她迫不及待地回归正题:“对了,你们听说那件事情没有?”


    缪舒问:“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而凃见月已经有了预感,果然有些事情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就是简韬的事情啊。”毕秋压低音量,用着激动中夹杂着兴奋的语气说:“他是女生,想不到吧!”


    “啊?怎么可能?”缪舒失声叫了出来。


    “你从哪里听来的?”不知什么时候林州也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


    他和简韬打过几次篮球,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事儿?


    毕秋丝毫不在意林州的偷听,继续道:“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呀,我今天没来学校就有人给我发消息了,你听,他们不都在聊这件事吗?说明大家都知道了,那应该是真的吧?”


    说着,她指了指班上的其他人。


    林州皱起眉头说:“你这话前后一点逻辑都没有。”


    毕秋随意地摆摆手说:“哎呀,你不用跟我争论这些,话又不是我传的,你看看当事人怎么说咯,是男是女不是很好证明吗?”——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抽空把顾盼又看了一遍


    虽然感情线确实写得稀烂


    但是青春感是真的青春。


    果然人只要年轻……写什么都年轻……


    最后这段,想到了学校一些很离谱的谣言了。


    第96章 讨论 国庆快乐


    “不过这谣言也太离谱了点。”缪舒说, 虽说她和简韬并不亲近,但自己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实在是说不过去。


    在她看来,简韬就是个热情开朗, 但有些毛躁的男生,不过比起大部分男生,他对待女生要更加体贴。


    缪舒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立刻看向凃见月, 想要寻求对方的建议,结果却发现好友眉头紧紧皱起, 表情十分凝重。


    这瞬间吸引走了缪舒全部注意,她关心地问:“怎么了?”


    凃见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只是一想到最讨厌的剧情就要在自己面前上演, 她便感到有些烦躁。


    她吐了口气,试图让看上去放松些,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背后讨论别人的私事不太好。”


    林州看了她一眼, 虽然没有说话, 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赞同她的观点。


    缪舒也跟着点头说:“的确,不管是真是假,这么讨论都不大好。”


    “哎, 你们两个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吗!”毕秋瞪大眼睛, 只是闲聊而已, 好端端的干嘛要上纲上线呢。


    “难道你们俩难道一点也不好奇?”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人都沉默了, 毕秋自讨没趣, 嘴里嘟囔着好吧好吧,转身准备离开。


    “那我回去了。”


    本来她还打算拜托两人再多打听点消息来着,看这样子也是指望不上了, 另外她总觉得自己要是真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又得被两人骂一顿。


    毕秋走后,沉默依旧。


    林州直接转身继续看书,以行动退出了交谈,缪舒看见凃见月也是面色不悦,想到对方和简韬关系不错,会出言维护也很正常。


    不对,凃见月本身就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并不单单是因为简韬是她的朋友,她向来很抵制这种背后议论的行为。


    缪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到了座位。


    但教室内的现状并不会因为她们而改变,每当有一位同学进入教室,就意味着有新的人员参与讨论,这无疑在加重凃见月的反感,想要放下的眉头也始终无法放松。


    直到江雾野的出现。


    就在凃见月试图用读课本、做习题等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时,耳旁那些恼人的噪音却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紧接着才是抬起头察看情况。


    在看到江雾野的那一刻,凃见月忽然有了种果然是男主的认同感。


    其余人看见江雾野都不约而同地闭嘴,生怕被他发现似的,众人也作鸟兽散,教室内瞬间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只是有部分心虚的同学时不时地会朝江雾野看上一眼。


    但江雾野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他仿佛毫不知情地来到座位,放下书包就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


    教室内也陷进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知道简韬和江雾野关系好,现在简韬出了事,问江雾野自然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可也没有人敢这么做。


    时间一长,总是有忍不住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只是这次讨论大家将江雾野也牵扯进来。


    岚风虽然的确存在着微妙的高低之分,但是在流言中倒是严格贯彻着众生平等,哪怕是江雾野、南宫晴之流也逃脱不了。


    又过了一会,沈郁也到了。


    他从进教室那一刻目光便投向了江雾野的方向,准确来说是看向了简韫的座位,见人没来,才看向了江雾野。


    昨天他并没有追上二人,给两人打电话也没人接通。昨天一晚上他都在想后续要如何解决,结果这件事还没想出眉目,今天一来学校就发现简韫的身份之谜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问题显然已经升级了。


    可其余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在来教室的路上,他将问题分析了一番,现在知道具体情况的只有江雾野、简韫、他、南宫晴、凃见月以及钟睦和曲彦辰两人。


    首先两个当事人肯定不会这么做,江雾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做出伤害简韫的事,钟睦和曲彦辰也不可能。


    南宫晴的可能性最大,但他昨天已经特地打了招呼,相信对方不会知错犯错,如此一排除,剩下的人选也就只有凃见月一个人了。


    沈郁看向凃见月,发现对方正在低头看书,和班上其他人一对比,她的专注显得格外突出,那么对方究竟是真的在学习,还是想要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呢?


    有自 认为和沈郁关系不错的同学,来找他打听消息,但都被沈郁用滴水不漏的话术给堵回去了,他虽然是有问必答,但涉及到关键问题却是一点信息都没有给,反而还被沈郁套了不少话。


    不过套话的结果也不乐观,人人都说这传闻自己是听来的,只是源头出在哪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楚的事情。


    沈郁心中隐隐有些着急,看江雾野这反应八成是还没有原谅简韫,要是对方来了学校发现事情演变成这样,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直到上课简韫都没有出现。


    沈郁等了一节课不见影,于是课后去找老师打听,最后得到了瓦对方请假的消息。


    一方面他担心着简韫的情况,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也许不来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然以简韫的承受能力,不一定能应付得了眼前的状况。而且她不在,自己也可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处理江雾野的事情上。


    中午吃过饭,四人便聚在了江雾野的专属休息室。


    今天四人碰面的氛围就不太对劲,明明人人都知道了简韫的事情,但却没有人主动提及,最后还是受影响最小的曲彦辰,用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僵局。


    “今天少个人,还真是不习惯呢。”


    往日沈郁是最看不惯曲彦辰的,今天也难得对他产生了正面评价,比起江雾野的沉默不语,曲彦辰起码敢于面对问题。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曲彦辰看没人搭话,主动向钟睦跑去话题:“你不会不知道吧?”


    “昨天沈郁跟我说过了。”


    “我说也是,这事儿不可能告诉我不告诉你嘛,不过简……她装得还真像,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曲彦辰的语气听上去挫败感十足,他向来自诩有丰富的和异性交往经验,然而最近却接连翻车。


    先是和南宫晴闹掰,后来又是在凃见月那里碰壁,结果现在又告诉他新认识的好兄弟是个女生,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一连串的失误,让他不禁对自己产生怀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急于想要找到认同,不是他分辨不出,而是对方的伪装技巧太过精妙,于是去问其他人:“你们别不说话啊。”


    钟睦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去计较这些也没用。”


    沈郁也开口帮腔说:“是的,我觉得现在解决其他问题比较重要。”


    “什么问题?”曲彦辰嘴上这么问,目光却是看着江雾野。


    简韫冒充弟弟来学校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曲彦辰在知道真相后虽然也觉得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因为被欺骗而感到愤怒。


    他和简韫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对方的为人他是欣赏的,人品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来说去,不就是江雾野这小子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对方对简韫明显是过于上心,所以才会接受不了现实。


    “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得这么厉害,简……”沈郁不想说出简韫的名字刺激到江雾野,于是换了一个更稳妥的称呼:“她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弟弟不是病好了吗?”曲彦辰纳闷地问:“让她弟弟来学校不就好了?”


    沈郁闻言猛地一怔,向来从容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窘迫,这么简单的处理办法他怎么没想到?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这也是个办法。”


    没有人注意到,在提到简韫弟弟来上学时,江雾野的动作微微一滞。


    “不过也挺奇怪的,这件事情不是昨天才发生的,怎么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曲彦辰露出不解的神情,作为四人中最常成为谈资的对象,他对于校园留言的流传速度可以说是十分了解的。


    这次的阵仗着实有些大了。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奇怪,之前也问过几个人,他们都说是听说的,但是消息具体的来源还不清楚。”


    “按理说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吧?”


    “的确不多,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南宫晴和凃见月了。”


    一提到南宫晴,曲彦辰忍不住摇了摇头,“其实这事还挺有她的风格。”


    南宫晴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行事风格,不过她对简韫应该没那么大的恶意,她对女生要比对男生包容多了。


    “肯定不是她。”沈郁笃定道:“我特地跟她打过招呼了,她没那么傻。”


    他承认南宫晴的确是个情绪化的人,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能守住界限的。


    除了这些客观因素外,当然也有主观原因,不过这些话沈郁自然不会说出口。


    曲彦辰听后忍不住轻笑一声,“那倒也是。”


    “凃见月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钟睦突然加入到对话中,他字句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如果有什么问题会直接表达出来,绝对不会背后议论。”


    沈郁先是一愣,随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钟睦缓缓抬起眼,沉着的视线落在沈郁脸上,看似面无表情,但眼底却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暗涌。


    “你虽然没有说,但是你已经在这么想了。”——


    作者有话说:我身边有个朋友,我对他初印象特别好,可能也是我自己存在一些滤镜吧


    随着相处深入,就一点点发现了两人价值观相违背的地方


    不过做朋友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相信大家也会遇到这种情况,这种时候不要陷入自凝,要掌握自主权,如果这个朋友给予不了你想要的东西那就及时止损,不过也别太把需求放在别人身上。


    快乐永远是我觉得快乐,所以我才快乐。


    对了,祝大家国庆快乐。


    这章虽然是过度,但我还是挺满意的,这可能是我目前为止写过最细腻的一本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第97章 谣言 不攻自破


    沈郁做事向来严谨, 在他没有得到确切证据前,绝不会直接下结论。


    但是在列出一堆可能后,再一一排除唯独留下一个, 这本就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质疑。


    这话在钟睦听来自然也是异常刺耳。


    他的突然发作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就连一直心不在焉,状态游离在外的江雾野也看了他好几眼。


    曲彦辰最先反应过来, 上前一步, 挡在二人中间,避免矛盾近一步激化。


    “我也觉得不是凃见月, 她这人确实很坦诚,有什么问题都会直接说,像上次……”一不留神他就说过了头, 曲彦辰咳嗽两声,立刻将话头转向沈郁:“你这人也是的, 对外人耍心眼就算了, 对兄弟还这么不坦诚。”


    他最讨厌沈郁的也正是这点, 有话总是不直说, 假模假样装好人,这回总算让他逮到机会了。


    不过,沈郁这么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也没见钟睦出头, 所以重点还是因为是凃见月吧?


    想到这里, 曲彦辰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丢给沈郁一个活该的眼神。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还非要当着钟睦的面这么说,这不是找骂么?


    于此同时,沈郁也快速理清局面, 果断向钟睦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说话不够谨慎。”


    他又认真想了想,凃见月的确没有动机,这件事情对她毫无好处可言,另外对于凃见月的保密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这次的确是他想得太多了。


    钟睦微微摇头,淡然道:“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曲彦辰实在是听不去,用胳膊肘碰了碰钟睦,小声道:“这就有点过了吧。”


    沈郁什么都没说,要是抓着这点不放,让他去和凃见月道歉好像也不至于。


    最关键是,人家凃见月什么都不知道,钟睦这样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了。


    当然,曲彦辰并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作为朋友站队也很重要,在沈郁和钟睦之间,他当然是无条件的选择钟睦。


    他好声好气地劝说着:“本来事情就复杂,还是别把人再牵扯进来吧。”


    听到这话,钟睦便想到了凃见月昨日的表现,深知这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于是不再多说。


    曲彦辰看自己已经说服钟睦,乘胜追击,继续控制局面:“查流言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吧,我去找人打听,你们先把别的事情处理好,比如那个谁,你们谁去联系一下,她今天为什么没来?”


    沈郁冷静回答:“老师说是请了病假,给她打电话她一直不接。”


    “不会是真生病了吧?”曲彦辰故意放大音量,试探江雾野的反应。


    对方果然动了动指尖。


    “我来试试看吧。”


    曲彦辰找到简韫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里的通话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通话自动结束,语音提示他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才放下了手机,一脸遗憾地对其余人说:“打不通。”


    “她现在应该不会接我们任何人的电话。”沈郁仿佛已经能看到简韫躲在房间里生闷气的景象了。


    “当事人不愿意沟通,那我们在这儿急也没办法了。”曲彦辰摊了摊手,却发觉没人搭自己的话茬。


    他只好看向钟睦,结果对方明显在想心事,压根没留意他。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雾野终于开了口,“我去睡一会。”


    打完招呼,他便自顾自地走进了里间。


    曲彦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口是心非。”


    沈郁听到后只是叹了口气,“回头再说吧,他心里估计也不好受。”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刚才的冲突让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并不具备解决问题的能力,自己明显已经被影响了。


    所以他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首先得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转眼,房里就只剩下钟睦和曲彦辰。


    钟睦见其余二人都走了,自己也想走,但却被曲彦辰叫住谈心。


    “阿睦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点?沈郁说话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今天是怎么了?”


    钟睦言简意赅地回答:“一直都是这样,并不代表这样就是对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都是朋友,还不是得相互体谅?你以前不也都是选择了默认了吗?”


    以往钟睦都是不会成为打破和谐的“刺头”的,所以曲彦辰大胆假设,除了凃见月的因素外,说不定还存在其他原因,影响了钟睦的心情。


    “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哪怕帮不上忙,你说出来心里也舒服点。”


    钟睦看着曲彦辰诚恳的目光,想起多年以前对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帮助他走出了失去父亲的阴影。


    可这一次,他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没什么,我先回教室了。”


    望着钟睦离去的身影,曲彦辰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但又没能把握住。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江雾野和钟睦就不说了,连沈郁的表现也很反常,曲彦辰越想越糊涂,最后索性不想了。


    算了,自己事情自己解决,他负责把流言查清楚就好。


    虽然江雾野的出现有效的克制住了班级中的流言蜚语,但是当凃见月走在路上时,却依旧能从周围同学口中听到,由此可见传言的流传度之广,几乎已经涵盖了整所学校。


    原著剧情依旧在进行中。


    可凃见月始终觉得不舒服,她并没有实际意义的遭受过欺负,但从小父母不在身边,终究会让她听到些冷言冷语,有过偷偷伤心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非常讨厌小说中出现类似的剧情,哪怕只是路人角色的只言片语。


    回到家,凃见月决定联系简韬,她不并不清楚简韫了不了解学校的情况,但如果能避免的话,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发生呢?


    她打开电脑发现对方的确在线,于是三言两语将学校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对方。


    【谢谢你。】


    凃见月一时没忍住,还是多了句嘴,【这两天还是不要来学校了吧,再过几天只要出了别的事,大家也就会把这茬忘了。】


    【我明白,我会跟她沟通的。】


    【简韫还好吗?】


    【今天她也在房间里呆了一天,不过还能吃饭,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愧是女主,心理素质果然过硬,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有心情吃饭,换做她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凃见月和简韬道完别,下线准备出去倒点水喝。


    一开门就看到阮梦正在餐厅吃饭,程娟陪在一旁聊天。


    靠近后,凃见月便听到了生日、庆祝之类的字眼。


    于是好奇地问道:“有人要过生日吗?”


    阮梦回头看到她,笑着说:“对啊,想下下周就是钟睦的生日了。”


    凃见月一脸惊讶:“钟睦要过生日了?我怎么完全没听他提起过。”


    “他一般会提前几天说,现在日子还早呢,不过可以先偷偷告诉你。”阮梦冲凃见月眨了眨眼。


    “那我得好好想想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凃见月立刻陷入思考,连水都忘记倒了。阮梦笑呵呵地看着凃见月,看她关心的样子,钟睦也不见得是单相思嘛,


    阮梦大手一挥,拿出一掷千金的气势向凃见月许诺:“随便买,回头我给你报销。”


    “不用了阿姨,这也是我的心意,到时候要在家里庆祝吗?”


    凃见月忽然想到以前钟睦好像说过,自己过生日不喜欢太隆重的庆祝,不知道阮梦会怎么安排。


    “已经跟他商量好了,白天让他跟朋友过,晚上回家大家一起庆祝。”


    阮梦说完突发奇想对凃见月说:“白天你也可以去呀?”


    “白天钟睦应该是要和曲彦辰、江雾野他们一起玩吧?”


    “这又有什么关系,大家一起就好了。”阮梦理直气壮地说:“你也是他的朋友,你不问问怎么知道钟睦愿不愿意呢?”


    “这个……”


    虽然阮阿姨已经是个相当开明的长辈了,但凃见月觉得她可能还是不够了解青少年的心思。


    在全都是男生的场合塞进去一个女生,只会让双方都觉得尴尬。


    她相信如果自己去问,钟睦肯定不会拒绝,但是对方是不是真的愿意,这就是两回事了。


    “那回头再说吧,我先想想到底送什么好。”凃见月想起来自己出来是为了倒水,连忙去饮水机旁接水。


    阮梦全程用欣慰的笑容看着凃见月,程娟看她笑得这么开心,并不清楚缘由,调侃道:“出手这么大方,果然是吃人嘴短啊。”


    “那当然了。”


    凃见月这才注意到阮梦吃的正是她带回来的馄饨,“阿姨你真的很喜欢这个馄饨。”


    “当然了,本来我今天挺累的,但是想想到回去就可以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


    阮梦说着,又舀了一勺馄饨喂进嘴里,咽下去后不禁发出感慨,“你同学的妈妈真是有一双巧手。”


    她以前一直想学做饭,可是怎么都学不会,再加上工作太忙,渐渐的也就没有了这个心思。


    “阿姨的手也很巧呀。”


    “我?还是算了吧,我和你说,我小时候四肢不协调,学骑自行车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


    “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凃见月安慰她说。


    阮梦只是随口提及童年趣事,没想到却得到了凃见月认真的回应,在馄饨汤徐徐上升的热气中,她的心好像也软了一块。


    “你这孩子,真的太会安慰人了。”


    “这都是实话,阿姨能够运营起这么大的公司本来就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钟睦也常常这么说。”


    “但他可不会像你这样说出来,那小子闷的要死。”


    有了对比,阮梦对钟睦也是百般嫌弃,不过幸好凃见月也是自家人。


    “钟睦他只是比较害羞吧。”


    “你还别说,他有时候的确挺害羞的。”阮梦搅动汤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凃见月来教室,对比起前一天的阵势,今天大家讨论的热情就要弱上不少。


    凃见月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只要简韫再拖延几天,到时候也就没几个人在意这件事了。


    她刚进入教室,身后传来了熟悉的问候声。


    “凃见月,早上好。”


    她下意识地回了句:“早上好。”


    起初她并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可是当她说完,发现同学们的视线纷纷朝她看了过来时,她才跟着回头,没想到简韫正站在她的身后,刚刚那句招呼也正是出她的口。


    但是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不如平常红润,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神情与气质。


    简韫从来不会露出这样沉着冷静的表情,这该不会是……


    她试着问了一句:“简韬?”


    对方冲她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是我。”


    “你……”此时涂见月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问不出口,她只好换了说法,隐晦地问:“听说你请假了,你的身体还好吗?”


    对方回答说:“好多了,只是最近不能剧烈运动,多谢关心。”


    “那你注意身体,”


    简韬道过谢,绕开凃见月面对其余人的视线保持镇定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在故事初期,为了防止两人无法顺利交接,简韫做了许多功课。


    她会特意把班上同学的信息整理好告诉简韬,免得对方出现不认识人的情况。


    找座位这种事对简韬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只是无论如何,凃见月也没想到,在自己已经告知情况的前提下,简韬还是选择了来上学。


    对方一落座,就有不少男生涌上去跟他搭话。


    哪怕凃见月知道剧情,还是暗暗替简韬捏了把汗。


    对方也的确完美应付了所有人的提问,每当遇到他处理不了的问题时,他就会以身体不好等理由搪塞过去。


    看了一会儿,凃见月也就放下心来。


    简韬可是从一众尖子生中杀出来的天才,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得益于简韬的经营,她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不错,所以大家在听到传闻后,大部分人都只是当玩笑,并没有当真。


    就算有的,看到简韬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此时也就疑虑尽消了。


    凃见月心想,可能这就是简韬要来的原因,他想用自己打破谣言。


    “简韬今天来了呀。”缪舒一来也注意到简韬那边的情况,和凃见月闲聊起来。


    她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今天脸色不太好诶,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


    凃见月配合地回应说:“好像是的,我刚才问他说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


    “这么严重啊,那是得好好休息了。”


    过了一会儿,江雾野也到了,他一眼就看自己座位前排围满了人,立马就想到是人来了,脚上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加快朝人群走了过去。


    有人注意到他,也迅速让出一条通道来,他也因此看见了坐着的简韬。


    第一眼看到对方,江雾野先是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于是他又看了第二眼。


    尽管长相一模一样,但是江雾野却很清楚,眼前的人绝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步伐也随之放慢。


    这人应该就是她的弟弟吧。他缓缓路过简韬的座位,听到对方正在回答问题,果然音色也不一样。


    江雾野来到座位上,视线时不时地飘向前方,如果换人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不会来了?


    果然不管一个人嘴上说的有多么好听,都不代表什么。


    前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想和他继续做朋友,今天就轻松放弃了。


    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承诺是值得相信的。


    他回过头,不耐烦地冲人群说了句:“好吵。”


    其余人见状,纷纷悻悻离开,他用余光瞥见简韬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他也佯装没注意,顺势趴了下来。


    又是令人心烦的一天。


    远处的凃见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明明江雾野那么在意,为什么不问上一句呢?


    明明两人都彼此在意,只要再多一些沟通,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必要的阻碍了。


    同时她也开始反思,为什么自己小时候如此热衷于这类感情线。


    人真是不可思议,竟然也会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


    沈郁赶在铃响之前进了教室,看到简韬后他十分惊喜,刚想上前聊天,铃声恰好就响了,他只能回到座位上。


    不管怎么说,人来了就好,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说清楚。


    但事实证明,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乐观了点。


    他等了一节课,终于等到下课去找简韬,对方刚开口,他就发现人不对。


    在这之前他早就查过简韬的资料,知道姐弟俩是双胞胎,所以他立刻得出结论,真正的简韬来了。


    这下情况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为了避免对方身份暴露,沈郁还得装得跟他很熟的样子,聊着朋友间的话题,没想到对方反应也很快,自己的每个话题都能接住。


    不愧是奖学金计划的优胜者,他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赞许。


    简韬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了打破了流言蜚语,尤其是对方还特地挑在大课间去了男厕所一趟,相信流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中午毕秋一看见她们就开始打听:“听说今天简韬来了?”


    “是呀。”缪舒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问什么,直言道:“你不会还在想那个荒唐传闻吧?那肯定是假的啦。”


    “我听说啦,我们班有男生在厕所里碰到他了,信誓旦旦跟我们说他一定是男生了。”毕秋说完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无聊,竟然传这种谣言出来。”


    缪舒故意说:“是啊,这么离谱的谣言竟然也会有人相信。”


    “嘿嘿,我也没有完全相信呀。思政老师不是说过,看待问题要用辩证的角度嘛,我只是没有立刻否认而已。”


    “你这个时候倒是把知识点背的很熟嘛。”


    “那当然,知识就是力量!”


    两人吵吵闹闹着在餐厅找到座位坐下,凃见月一抬头,正好看到简韬一个人打好菜正四处寻找座位。


    想想也知道,江雾野都已经和简韫闹崩了,自然也不会主动收留简韬了。


    看到对方孤伶伶的身影,凃见月心中不忍,于是喊了一声简韬的名字,冲他招了招手。


    “简韬,这边!”


    对方循声看过来,发现说话者是凃见月,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


    凃见月也在同一时间整理桌面,为简韬腾出位置,缪舒看出她的用意也跟着帮忙。


    只剩下毕秋一个人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在干嘛?”


    当她看到简韬在自己对面坐下,也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诶?”


    倒是对方大大方方的跟她打了招呼:“中午好,毕秋。”


    毕秋和简韫也只是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见过几面,没想到简韬连她都认识。


    凃见月发觉自己真的是太爱操心,对方靠自自己完全可以蒙混过关,难怪简韫会这么放心。


    毕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和简韬一块吃饭,但她转念一想,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与其找人打探消息,不如直接问问当事人好了。


    “中午好呀!”她露出热情的笑容,“你今天吃的什么,原来是鱼排啊。”


    “是的,医生嘱咐我这两天要吃清淡一些。”


    “原来是这样,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的……”


    凃见月见两人聊上了,也就专心吃起了饭。


    虽然毕秋爱打听八卦,但要论收集信息,对方的实力远不如简韬,三言两语就被对方带着话题跑了。


    缪舒听着听着隐隐觉得今天简韬似乎太灵活了些,但本来和简韬也不熟,也就没有在意。


    毕秋突然问他:“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沈郁他们呢?”


    对方不慌不忙的回答说:“我想早点吃完去休息,所以就先走了。”


    事实上是他看出了江雾野对自己的不欢迎,也看出了沈郁想要从中斡旋,但是简韬已经做了决定要经营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没有给沈郁挽留的机会直接离开了。


    “怪不得,我是说你们几个人整天在一起,怎么今天单独分开了,不过你跟凃见月很熟吗?怎么她叫你就过来,不怕尴尬吗?”


    简韬露出微笑说:“当然不怕,大家都是同学,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这时缪舒插了一句嘴:“我记得你们俩都很喜欢看神话类的书吧?”


    “我的确比较感兴趣,所以偶尔会交流一下。”


    毕秋问凃见月:“我知道了,就是你放在活动室的那些书吧。我上次无聊翻了一下,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就晕。”


    凃见月说:“你要是静下心来看还是很不错的。”


    毕秋连忙摇头,“算了算了,看书这项活动不适合我,除了课本再多看一眼都是我的问题。”


    简韬快速吃完盘中的食物 ,准备离开,“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拜拜,快去休息吧。”


    毕秋热情地挥手向简韬道别,等人走后,她立刻放下手扭头对二人说:“你们说,是不是跟朋友相处久了就会像朋友?”


    凃见月想了想说:“可能吧,毕竟环境会影响人?”


    “那就对了,我总觉得现在简韬有点像沈郁了。”毕秋拍了拍脑袋,兴奋道:“我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呢。”


    “你要这么说的话,的确是有点像?可能是生病的缘故吧,感觉简韬今天说话声音都小了很多。”


    “那肯定,你看他说话还在咳嗽,身体肯定还没好。”


    “见月你说呢?”


    凃见月也顺势附和道:“嗯……我也觉得他没什么精神。”


    等凃见月回到教室时,发现简韬并没有回来,一般这时候简韫都会待在江雾野的休息室里,但是简韬不可能这么做,一直到上课铃响,简韬才悄悄从后门走了进来。


    起先凃见月还没有注意到身后,她只是听到林州的声音,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了简韬。


    “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谢谢关心。”


    简韬不慌不忙地回应着,而林州像是发现了什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许久后,他才收回视线,说了句:“没事就好,有空一起打球。”


    看这样子,除了主角团其余人都没认出简韬。


    那么那些剧情还会发生吗?


    放学后,南宫晴也跑来休息室打听消息。


    对方开门见山地问:“听说简韬今天来了?”


    “嗯。”


    南宫晴一边问一边观察凃见月的表情,“来的到底是谁?”


    对方会这么问,估计也是听到了班上男同学的说辞才来找她求证的。


    凃见月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简韬。”


    “我就说怎么可能……”南宫晴长舒一口气,“这意思就是他们换回来了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没有问。”


    “就这样吧。”南宫晴坐到凃见月身边,整个人仿佛卸了力气一样,靠在她的肩上,低声说:“刚才曲彦辰来找我打听消息。”


    “他要打听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简韬是女生这事是谁传的。”南宫晴说着就骂了一声,“他问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传的吗?!”


    “那你怎么回答呢?”


    “我说就是我传的,他让我别开玩笑了,他说知道不是我。”南宫晴声音逐渐放低,“知道不是我还来问,我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


    “也许他就是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话吧,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没理他?”


    “可能吧。”南宫晴靠在凃见月的肩膀上,目光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她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作多情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你说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你指简韫?”


    “嗯。”


    “我昨天打听过,她好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啊?”南宫晴忽然坐了起来,一脸惊讶地问:“这么严重?”


    经过一天一夜的消化,她早就不生气了,另外她也始终觉得,两个人把身份换回来才是最好的结果,


    “应该跟你没关系,是和其他人的事情。”


    南宫晴转念一想,立刻想到了问题关键,“江雾野是吧?”


    她随即又躺了下来,“那就不用担心了,有沈郁扛着呢。”


    这人既然喜欢简韫,那么必定要促成两人和好,不然一边是好兄弟,一边是心仪的女生,那得怎么选择?


    “所以说有时候做人也不能太聪明,了解得越多,责任也就越多。”


    凃见月对这句话实在不能再赞同了,她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遇里。袖手旁观显得自己太冷酷无情,可要是帮忙,自己一个局外人又很难施以援手。


    她总不能现在就走到江雾野的面前,扯着他的领子大喊,你不要再闹别扭了,你就是喜欢她吧?


    不过话又 说回来,这句台词倒是很适合钟睦,以他在团队中的定位,这句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才显得振聋发聩。


    “对了,你给我的馄饨我带回去吃了。”


    “好吃吗?”


    对方坦言道:“挺好吃的,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是在找借口接济他,没想到味道真的不错。”


    “本来他给了我很多,可以分给你,但是阮阿姨很喜欢,她还分了一些朋友,所以我们家里也不多了。”


    南宫晴忙说“没事,我要是想吃自己会想办法的。”


    “你要去找林州说吗?你们俩关系不是有点紧张?”


    上次林州还找她打听过南宫晴的态度,她试着劝了几句,但怎么都劝不动,南宫晴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是根本听不进建议。


    “何止是有点紧张,他现在看到我就没好脸色。”一提到林州,南宫晴的心情稍有恢复,“不过他人其实还不错。”


    凃见月听着南宫晴的语气,似乎察觉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情绪,“你们俩的关系感觉好奇怪啊。”


    南宫晴冲她眨了眨眼:“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呢。有没有可能他既讨厌我,又喜欢我呢?”


    这种话换成别人说凃见月只会觉得说话者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但要是从南宫晴嘴里说出,却莫名给人一种信服感。


    凃见月摇了摇头,“我想不明白。”


    南宫晴亲昵地捏了捏凃见月的脸颊说,“那就别想了,今天早点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也好,正好我要给钟睦买礼物。”


    南宫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似的,她问:“为什么要给钟睦买礼物?难道他给你送你礼物了?”


    “不是啦,他马上要过生日啦,我还没想好要送什么呢。”


    “那就去看看吧,我还能帮你参谋看看,你有什么想法吗?”


    “就是还没有。”凃见月昨晚想了很久都没有眉目,如果送游泳相关的东西,她又不懂这些,怕送的东西对方用不上。


    “那就保险起见送点一定能用的东西,比如电子产品、钢笔、配饰什么的。”


    凃见月认为在这方面南宫晴肯定比她有经验多了,决定听从她的建议逛街看看——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好休息


    我要陷入水深火热的打工生活中了……


    关于送礼物这件事,我是真的很不会送礼物。


    但是我从今年开始送礼物都是送一些吃的喝的,而且是那种单价比较高平常不舍得买的东西,我送了完之后还会问问好不好吃、喝,如果评价很好,那我以后也会考虑买一次奖励自己。


    比如我送过朋友,12个500块的马卡龙,我到现在都没舍得给自己买一次……


    我要走了,明天要上12个小时的班呜呜呜呜……


    第98章 挑剔 最好的


    凃见月随着南宫晴来到一处购物中心, 对方轻车熟路地指引她进了一家钟表专卖店。


    “我经常买这个牌子送朋友,你可以看看。”


    店内的导购员得了通知已经提前守在门口,一见面便热情问好:“南宫小姐, 好久不见。”


    南宫晴从容地点头,随手指了指凃见月说:“我朋友想挑个礼物。”


    “好的,请跟我来。”


    在听过凃见月的要求后, 导购员从柜台里拿出了几款手表供她参考。


    “这几款您可以看一下, 都是我们品牌的经典款,很百搭也比较适合年轻客人。”


    凃见月一边听着导购介绍, 一边低头仔细比较,对于外行人这几只手表看上去都差不多。


    在岚风不少人都有戴手表的习惯,她虽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但并不会去花心思研究,今天听了导购介绍, 才知道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说法。


    只是钟睦究竟会喜欢哪一款, 她实在是拿不准主意, 自己对钟睦喜好的认知只停留在深色系、简洁休闲风的层面上。


    南宫晴也在帮她参谋:“我觉得这块合适点, 虽然表带颜色有点特别,正适合买来给他搭配衣服,你选太普通他反倒不一定能用上呢。”


    凃见月拿起南宫晴推荐的这款, 虽然她也赞同南宫晴的说法, 可总觉得钟睦不一定会喜欢, 于是放下又拿起了另一款比较。


    南宫晴见她这么纠结, 忍不住问:“还决定不下来吗?”


    “是有一点, 我在想钟睦更可能喜欢哪一款。”


    一旁的导购员笑着打趣说:“我买东西也是这样,有点选择困难症。”


    南宫晴轻轻啧了一声,在她看来将手表选作礼物本身就是一种保守选择——既然不出挑, 也不易出错,但要是想送到人心坎里,那就无异于是天方夜谭了。


    她对凃见月说:“其实这两个也差不了多少,送礼物还是心意最重要。”


    对方回答:“既然送,当然是想送最好的。”


    “问题是送不了最好的,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不知道他最喜欢什么。”


    凃见月听后想了想,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随便选一款的话,她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只能说:“尽力而为吧。”


    南宫晴看她答得认真,也知道凃见月对待身边人有多认真,也尤其看重和钟睦的关系,所以也就不劝了。


    尽管她觉得这种用心没什么意义,不过这也不是她来定义的。


    她走到隔壁柜台,打算看看新品,就在这时,门口再度响起导购员的欢迎词——又有客人进店了。


    “下午好,欢迎光临!”


    南宫晴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碰见了熟人。


    “叔叔,您怎么在这儿?”


    两人也是老相识,每年都会在不少场合上碰面。


    “约了朋友谈事情,他人没到我就先随便逛逛,正好看到了你,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凃见月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宁远,也跟着打招呼:“宁叔叔下午好。”


    “你们认识?”南宫晴颇为意外,这两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认识呢?


    “上次在度假村认识的。”之前凃见月只告诉了南宫晴在度假村遇到了赵湉,她也不是故意不说,只是度假回来发生太多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一茬。


    “这样啊。”南宫晴一听宁潼也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奇妙,看似不相关的人也总能找到相关联的方式。


    “下午好,你们放学了?”


    很快宁远便发现了凃见月面前的手表,语气温和地问:“你们在挑手表?怎么是男款的?”


    “这……”凃见月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介绍地更详细些,但南宫晴已经接过话头:“我们在给朋友挑生日礼物,要不叔叔您帮我们看一眼?”


    说完她又对凃见月说:“你不是选不出来吗?正好听听男生的意见。”


    这理由实在充分,她压根无法拒绝,只能看着宁远靠近。


    对方在柜台一侧停下,视线在几只手表间徘徊,看似不经意地问:“这个朋友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大吧,我认识吗?”


    “是一样大。”南宫晴说完,用胳膊肘撞了撞一旁沉默的凃见月,“你倒是说两句啊。”


    “没错。”凃见月刻意避开了宁远的回答,岔开话题说:“我觉得都很好,实在不知道朋友喜欢哪一款,想听听您的建议。”


    宁远若有所思地看着柜台,最后指着其中一只手表说:“这款吧,感觉更适合年轻人点。”


    南宫晴一看对方选的正是自己一开始推荐的那款,当即心情大好,“我就说这个好吧。”


    宁远笑着说:“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我想不管选择哪一款,你的朋友收到礼物都会很开心。”


    南宫晴的眼睛倏然亮起,声音陡然升高:“我也是这么说的!”


    宁远正要开口,手机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脸歉意地对二人说:“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不打搅你们。”


    “没事的,叔叔慢走。”


    “下回再聊。”宁远打完招呼,当即收起笑容,换上沉着冷静的面孔,接通电话后快步离去。


    “喂,是我……”


    南宫晴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商界人士哪个不是大忙人?


    她立即将注意力就转了回来,问凃见月:“你选好了吗?”


    没想到凃见月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她放下手表,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再看看吧。”


    南宫晴诧异地挑起眉头,“啊?这个不好吗?”


    她还以为凃见月一定会听从建议呢,毕竟大家都这么说。


    “不是不好,只是……”


    本来凃见月还在犹豫,但是随着宁远的出现,让她瞬间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宁远掺和进来,哪怕只是一句建议也不行。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也愈加果断:“我觉得不是很合适,还是再看看吧。”


    “好吧,那换家店再看。”南宫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拉着凃见月去了另一家店。


    反正她们有的是时间,总能选到满意的礼物。


    只是她没想到,平常对事对人都持包容随和态度的凃见月,在选礼物上倒是出奇得严格,几人一连逛了好几家店都没有遇见合适的礼物。


    逛到最后,南宫晴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问凃见月:“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于挑剔了吗?以前我也不觉得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啊。”


    凃见月愣怔了片刻,一脸茫然地问:“我?有吗?”


    “这还没有吗?”南宫晴反问道,但她很快意识到凃见月是真的没有发现这点,逛街的时候她也没有挑刺,只是看了看就很快否认了,这其实并不符合完美主义的做派。


    “其实你压根就没有想好送什么吧?”


    “这倒是,我觉得每个都可以,但又不是最合适的。”


    “所以还是你的心态有问题。”南宫晴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的重点:“你好像太看重这件事了,好像要是送了一份钟睦不满意的礼物就要出大事似的,这怎么可能!事实上有礼物收就很开心,没人会把期望都放在这上面。只要是我在意的人送东西给我,哪怕是块石头我都觉得宝贵。”


    她看着好友充满困惑的脸庞,做出总结:“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为什么一涉及到钟家的事情,你总要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呢?”


    南宫晴依稀察觉到这应该和凃见月复杂的身世有关,但她始终无法体会对方的处境,自然也想不明白。


    可她还是觉得凃见月没有必要钻这个牛角尖,更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去讨好所有人,明明自己就是最好的呀!


    “真的没必要,随便选个礼物,到时候送给他再说上几句祝福语就好了,别把问题想得太严重。”


    凃见月语气不定地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了。”南宫晴回答得斩钉截铁 :“因为是你送的啊。”


    说完,她看到凃见月陷入了沉默,知道对方八成又开始自己做思想斗争了,打算留出些空间让对方好好想想。


    “我去买个东西,你等我一下。”说完南宫晴转身进了附近一家店铺,在临进门前,她又回头看了凃见月一眼,对方孤零零的身影在空荡宽阔的广场显得茫然无措,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太直白。


    她很少为自己的言行而后悔,但这次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口无遮拦的毛病得改改了。


    凃见月留在原地反复思索着南宫晴的话,许久过后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南宫晴看出了她的犹豫,但是并没有分析出正确答案。


    自己的确在挑选礼物上过于挑剔,但并不是因为自己担心钟睦不满意礼物,也不是因为钟家而如此慎重对待,而是单纯地想给钟睦送上一份最好的礼物。


    因为他配得上最好的,而她也是受这股执念的驱使才会对自己的选择百般挑剔——


    作者有话说:手感很差,这章写废了一千字左右,一直在改。尽力了。


    如果我没写出月月潜意识里的态度,那就说明我写的不行,我明天再改……


    当初写路人那本的痛苦感出现了。


    祝愿大家都成为南宫晴这样配得感强的人!!!!


    第99章 玩笑 钟睦好像真的生气了?


    良久后,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凃见月强打起精神,拍了拍脸颊,集中注意力回忆着刚刚看过的那些商品, 还是速战速决,赶紧确定下来吧。


    南宫晴说得对,她永远无法选到最合适的礼物, 有遗憾也是正常的, 但机会还有很多。


    就在她下定主意定下礼物时,南宫晴也提着一个小袋子从店铺里走出来。


    “你好了?那我们走吧, 我已经想好买什么了!”


    凃见月正要转身离开,但是却被南宫晴叫住,“等一下。”


    “怎么了?”


    南宫晴走到她面前从纸袋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准备往凃见月头上戴。


    “别动啊。”


    凃见月搞不清楚情况, 但还是配合着任由对方动作,直到南宫晴说了一声“好了。”她朝着头上摸了摸, 在头发一侧触摸到了一个发卡形状的硬物。


    “这是什么?”


    “送你的。”南宫晴兴致勃勃地掏出小镜子给凃见月看, “我觉得挺可爱的, 你看喜不喜欢”


    凃见月对着镜子照了照, 看到自己头上别着一枚精致小巧的发卡,款式很符合南宫晴的风格,看似低调, 但总会有一处别出心裁的设计巧思。


    “很可爱呀。”


    南宫晴理所应当道:“这不就对了, 送礼物就是这样的, 只要是朋友用心挑选不就该感到开心, 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凃见月立刻明白了南宫晴的用意, “你该不会是为了证明这一点所以才给我买了个发卡吧?”


    对方毫不在意地说:“给你花点钱又怎么了?走吧,你不是说已经想好买礼物了吗?要选什么?”


    “我想选那条项链。”


    先前她们看过一条项链,设计师别出心裁的使用了海洋元素, 凃见月在展示柜里一眼就相中了它,只是考虑到钟睦平时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所以当时才没有考虑。


    但事后回想,凃见月还是对这条项链恋恋不忘。


    准确来说,是她觉得这条项链非常适合钟睦,那些海浪与海神的符号,总会让她联想到钟睦在游泳时,划破水面,激起水花时的景象。


    尽管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对方游泳。


    “那条啊,确实还蛮不错的,那走吧。”南宫晴其实压根没有印象,但还是相当捧场地附和者,她正在为先前的语言过激而后悔,所以现在想找机会尽力弥补。


    “正好也到饭点了,买完可以去吃饭。”


    “好的,不过我要跟家里说一声。”


    “怎么这么麻烦。”南宫晴嘴上抱怨着,表情却是有些羡慕的。


    她在家里任性惯了,也没人敢管她,只是自由散漫久了,有时候也会怀念一下被人管教的感觉。


    不过自己也只是想想,要是连吃饭都要跟家里人报备,她可受不了。


    来到店铺,凃见月看着导购员取出项链,将它放入礼盒,又熟练地用丝带打上好看的绳结,心中也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总算是选好了。


    凃见月平静地说了声谢谢,从导购员的手中接过购物袋,对南宫晴说:“走吧,去吃饭。”


    二人去了南宫晴常去的餐厅,凃见月给钟家打了个电话,告之今天要不回家吃饭。


    接电话的是程娟,说完正事凃见月又闲聊般问道:


    “阿姨今天回家吃饭吗?”


    “太太来过电话,说是有应酬,会晚点回来。”


    “钟睦回来了吗?”


    “还没有,还得再过半个小时呢。”


    凃见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南宫晴是提前离校的,钟睦现在应该还在游泳社。


    “对哦,我给忘了……”


    凃见月放下手机,坐在对面的南宫晴的视线从菜单上挪开,望向她:“报备过了?”


    “这也不算是报备,就是打声招呼。”凃见月抿了抿嘴,纠正道。


    她总觉得报备这个词拘束意味太浓,实际上她在钟家非常自由,只是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是是是,知道你最听话了,”南宫晴朝她扬起下巴,示意她看菜单,“点菜吧。”


    吃完饭,南宫晴还意犹未尽想拉着凃见月再去做点什么,但凃见月实在是不习惯工作日在外面玩到这么晚,看到天色渐黑,更是归心似箭。


    南宫晴看实在留不住人,也只能放弃。不过借此契机,她好像也开始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看重给钟睦的礼物了。


    她会费尽心思地维护和钟家的关系,因为这对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家。


    两人分别前,南宫晴用斩钉截铁地口吻向她许诺:“放心吧,他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凃见月听后也露出笑容,“那就太好了。”


    在与凃见月告别后南宫晴开始思考,要不她去跟钟睦打个招呼?


    可她跟钟睦实在不熟,要是就这么去了,会显得自己莫名其妙,并且也有可能破坏凃见月的一番心意。


    难道去跟沈郁商量看看?


    不行不行,自己要是问了,这人肯定回头就要告诉钟睦的。


    南宫晴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忽然被自己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顾虑给惊呆了,她什么时候做事也开始这么畏首畏尾?


    司机听到这些动静,已经通过车内镜看了她好几眼,平日里他哪里见过南宫晴这般长吁短叹,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所以趁着等红灯特意关心地问:“大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南宫晴回过神来,迅速收敛住脸上的表情,故作淡定地说:“没什么,你看车注意点。”


    凃见月一回到家,程娟人还在餐厅就已经提高音调打招呼:“月月回来了?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不用了程阿姨,我吃了很多。”


    凃见月应声朝着餐厅走去,在看到钟睦的身影后,她忽然想起来手上还拿着礼物,连忙将手挡在了身后,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回来啦?”


    “刚回来不久。”


    “我看看程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凃见月走到餐桌前,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式发出感叹:“看上去都好好吃呀。”


    程娟笑眯眯地问:“真的不再吃点?给你盛碗汤?”


    凃见月只能连连摇头,“您就别诱惑我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随着动作,发间的钻石发夹在灯光的照映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线,立刻吸引了程娟的视线。


    “哎呀,这个发夹很漂亮诶,今天刚买的吗?”


    程娟记得很清楚,凃见月今早出门的时候,头上还没有这个发卡。


    “是的。”凃见月摸了摸发卡,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是朋友送的。”南宫晴说得没错,只要是朋友送的礼物,就会让人开心。


    “我看看。”程娟拉着凃见月仔细打量一番,“你朋友很会挑东西,真不错。”


    “嗯嗯,我也觉得她的眼光很好。”


    程娟注意到钟睦一直默默看着她们也不说话,主动将话题抛给他说:“钟睦你觉得怎么样?”


    自打凃见月出现后,钟睦的视线就呈现出四处游离的状态,一边要装作不经意,但又忍不住会朝她看上几眼。


    有了程娟这句话,自己才得以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正大光明地将视线投向她。


    闪闪发光的宝石虽然夺目,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凃见月的笑容。


    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眼眸,唇角漾起的梨涡,整张脸庞都被笑容点亮,吸引着他的所有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眨了眨眼,低声道:“很适合你。”


    程娟还在一旁开玩笑打趣说:“你看,钟睦给看呆了。”


    “程姨。”钟睦下意识地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窘迫,“你别乱说。”


    程娟见状笑得更加开心,“这就不好意思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月月又不会当真。”说着,她扭头去问凃见月:“你说对吧。”


    凃见月看到钟睦的反应也忍不住莞尔,开口说:“程姨你别逗他了,他会不好意思的。”


    钟睦这样的老实性格,哪里受得了这种打趣。


    “就是因为不好意思,逗起来才有趣。”程娟说着拍了拍钟睦的肩膀,让他别在意。


    钟睦一边低下头,余光飞快地扫过凃见月的脸颊,看到对方也是笑脸盈盈,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失落。


    凃见月知道自己要是继续呆在这里,钟睦只会更加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提出离开。


    “好了好了,我先回房了,你慢慢吃。”


    “行,我等会儿切些水果给你送过去。”程娟将凃见月送了出去,回来时看到钟睦手上握着筷子却半天没有动静,还当是对方在为刚才的玩笑在意,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不吃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在意。”


    直到这时,程娟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钟睦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一边想着这也不至于吧,同时又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都有自己的心事,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却又见对方重新举筷夹菜起来。


    程娟试探地问:“我再给你盛碗饭?”


    钟睦没说话,只是将碗递了过去。


    看样子好像也没什么,程娟这才松了口气,接过碗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说起来都搞笑,昨天吃虾片,把我上颚划破了……


    痛了一天,今天好了。


    太可怕了。


    第100章 百章 祝贺我百章!!!!


    第二天, 凃见月戴着发卡去了学校。


    缪舒一眼就注意到新发饰,在得知这是南宫晴送的后,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怪不得,我一开始就想说这不也像是你的风格,不过你戴着也很漂亮。”


    “偶尔尝试一下新风格吧。”


    凃见月抬手摸了摸发卡, 假如南宫晴送的是一件衣服, 她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接受。


    正因为是发卡这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再夸张也不足以撼动整体, 偶尔试一试新风格也不错。


    “对了,你听说没有……昨天放学后简韬……”


    缪舒的话打断了凃见月的思绪,尤其是简韬二字立刻使她警觉, “他怎么了?”


    “听说他被几个男生给堵了,好像是因为之前的过节……”


    凃见月立刻看向简韬的座位, 对方一早就来了, 现在正在看书, 尽管教室里闹哄哄的, 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这里的剧情和原著极其相似,凃见月不忍心听下去,于是打断了缪舒:“然后呢?”


    “然后沈郁碰巧路过, 那几个人不敢得罪沈郁就走了, 只是走之前还故意放了几句狠话, 真是太幼稚了。”缪舒忍不住摇了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 出了事只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


    “是啊,是解决不了问题,只是为了让自己面子上好看点罢了。”凃见月有感而发地说了句。


    缪舒知道凃见月和简韬关系不错, 安慰她道:“放心吧,应该出不了什么事,那群人肯定打不过简韬的。”


    听到这句话,凃见月更加担忧了。


    沈郁虽然能出面维护,但是他的影响力更多是对于老师,在学生间并没有太多话语权,只要江雾野不表态,简韬在明里暗里还是会受到一些排挤。


    以简韫之前的作风,难免会得罪几个人,简韬虽然智商过人,但要是对方不讲道理,他也只有吃亏的份。


    “不过他和江雾野是不是又闹矛盾了?”缪舒刻意压低音量问:“其实昨天我看他们分开吃饭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放学又听说了这件事,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去找简韬的麻烦,那些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凃见月忍不住赞叹一声,“你真是越来越擅长推理了。”


    以缪舒细致的观察力,再加上她局外人的身份,有时候反而能注意到一些被人忽略掉的细节。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缪舒的眼中跳跃着光芒,她就知道凃见月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消息的,不过她不会像毕秋那样死缠烂打,而是见好就收。


    她用手垫着下巴,手肘撑在桌上,边感慨边摇头,“不过他们两个也太容易闹矛盾了吧,这才和好多久,果然男生都很幼稚。”


    没过多久,缪舒嘴中的另一位当事人便“闪亮登场”了。


    江雾野面无表情地出现,穿过座位间的过道,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路过简韬座位时,他飞起的衣摆不小心将桌上的习题册推到地上,但江雾野就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走到位置上坐下,将书包随意放到一旁随即趴俯在桌上。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在验证缪舒刚刚说的话一样,看得缪舒直摇头,又和凃见月嘀咕了好几句。


    江雾野在处理感情方面显然很幼稚,但简韫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所以说这两人能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


    而简韬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觉,直到上课铃响,他放下课本才注意到地上的练习册,于是弯腰捡了起来。


    中午,凃见月几人在餐厅也看到了简韬独自用餐,毕秋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等她们找到位置坐下后,毕秋迫不及待地向二人搭话:“哎哎,你们发现没有?简韬今天也是一个人吃饭诶,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有吗?”缪舒慢条斯理地吃着食物,“可能他今天也有事吧?”


    “哪有这么多事情,有些事情发生一次叫意外,但是发生好几次那肯定是有情况了,你们都是一个班的肯定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凃见月好奇地问:“你消息这么灵通,难道没听说昨天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毕秋反应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若干消息,“你是说他被找麻烦了?这也不算是新闻了,那几个高年级的人看简韬不爽很久了,听说之前也找过几次麻烦,不过都没成功。”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都是旧新闻了,你们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我们的消息哪有你灵通呢,班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朋友之间闹矛盾了吧。”


    “又闹矛盾了?肯定是江雾野吧。”毕秋连啧数声,“不是我说,他脾气真的很古怪,也就是沈郁这样的好脾气能跟他做朋友,换做一般人肯定受不了。”


    凃见月是知道毕秋对沈郁另眼相待的,不过这番话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可是曲彦辰和江雾野关系也不错,这又该怎么理解呢?”


    “他啊,只能说明这人太狡猾了。”毕秋语气中难掩嫌弃,“这个人要是会故意伪装的话,你也会觉得他是个绝世大好人的,不过这些都是假象。”


    说完毕秋忽然想到了自己上一次说坏话被人发现的事情,赶紧回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某人的身影,放心地拍了拍胸口,“虽然说最近他变老实了,但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最近曲彦辰一改常态没有恋爱的消息也成为了近期热度最高的话题之一。


    对此大家的看法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曲彦辰是痛改前非,收手了,另一派则是认为曲彦辰只是暂时地偃旗息鼓,或者是转成了地下恋情,更有甚者还传出了相当离谱的谣传,说他正在进行一段“不伦恋”,因此才无法公开。


    “你之前说的找麻烦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怎么可能没提,明明是你们没注意听吧?我就知道你们每次嘴上嗯嗯啊啊,其实都是在敷衍我!”毕秋气鼓鼓地抱怨了几句,缪舒好一阵安抚才让毕秋说清了缘由。


    大致经过就是简韬在还没有结识江雾野之前,就曾经因为打抱不平跟几位高年级学生结下梁子,双方虽一直摩擦不断,但事情一直没有闹大。


    “我有点印象,你好像是跟我们提过。”缪舒联想到今早在教室里看到的画面,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下就难办了。”


    以学校的传播能力,过不了几天全校就会知道简韬和江雾野等人分割的消息,到时候简韬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她不由得替简韬担忧起来,这个新同学的性格虽然张扬,做事也不拘小节,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尤其是对女生态度热情友好又有分寸,在女生中人缘很好。


    自己好像又要犯多管闲事的毛病了,缪舒暗自摇头,余光扫到同样若有所思的凃见月。


    对了,还有凃见月在。


    以她的个性和跟简韬的关系,要是简韬真的出了什么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想到对方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她和毕秋说:“你们先吃,我办点事。”


    毕秋一脸茫然,“啊?你现在办什么事?”


    哪有吃饭吃到一半去办事的,当然是得先吃饭了!


    缪舒也劝说:“是啊 ,还是吃饭去做吧。”


    “我就是去说两句话,很快就回来。”凃见月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座位。


    两人都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饭都不想吃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凃见月的身影,看着她一路走到简韬的身边,两人交谈了几句,凃见月便又折返而归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两分钟。


    毕秋看得是目瞪口呆,不禁发问:“你还真就是说两句话就回来啊?有什么话非得挑这个时候说?”


    “应该不只是说话吧。”缪舒不确定地问,因为凃见月全程是背对着她们的,但她还是注意到了对方有一个掏口袋的动作,好像是给了简韬什么东西。


    凃见月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坦言道:“我给了他一把钥匙。”


    “活动室的?”缪舒立刻反应过来,“也好,多个地方多个选择。”


    也不知道这次两人要闹多长时间,还是说再也不和好,但现在简韬说不定就要面临一些麻烦事了。


    “给呗,反正他也是社团成员。”毕秋对此也不在意,“所以你刚才就是去给他钥匙?”


    “是的,忽然想起来可以给他一把。”


    “哦,所以说他们真的又闹掰了?怎么感觉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毕秋嘟囔着:“跟闹着玩一样。”


    缪舒不禁莞尔, “连你都这么觉得呀。”


    “什么叫连我都!”毕秋愤愤不平地说:“在友情方面我可是很认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说得也是。”


    在两人斗嘴的间隙,凃见月又看了看简韬的情况,给钥匙也是她临时起意,想必对方中午应该也很需要一个安静可供学习的地方,所以她才过去问简韬知不知道活动室在哪。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自己就直接把钥匙给了他,没有多做解释就直接回来了。


    回到座位上凃见月的心跳还砰砰跳个不停,这是她真正意义上主动干预剧情。


    简韬初回岚风这段剧情在原著中着墨不多,现在想想应该是作者有意为之,但凡正常思考都会知道简韬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回归会遇到不少挫折,作者不愿多写,一是不愿意破坏小说轻松诙谐的风格,二来也不想也因为描述了简韬的境遇增加读者对简韫的反感。


    这一点也是凃见月以前从没想过的,她只看到了简韫的率直活泼,却忽略了她因为莽撞任性而带来的麻烦。


    或者说,这是当时的她无法意识到的层面,人也只能看到认知以内的东西。


    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这段剧情发生,她实在是做不到,如果会破坏剧情那也只能破坏,她不是小说人物,也没有维护剧情的义务,同样大家也不是。


    简韬也是她的同学,更算得上是她的朋友,自己怎么能够做到袖手旁观。


    简韬端着餐盘正打算离开,一抬眼就注意到了凃见月的目光,没有过多的表现,对方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凃见月却突然瞬间安心了许多,以简韬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的。


    二人的短暂互动也被另一处的几人注意到。


    “没想到他们俩关系挺好的,真是稀奇事。”曲彦辰饶有兴趣地说了句,回头视线扫过三名同伴,江雾野依旧爱答不理,沈郁若有所思,只有钟睦看上去还能说上几句话,于是他冲对方扬了扬下巴。


    “这事儿你清楚吗?”——


    作者有话说:一百章撒花!


    没有想到这本竟然能写到一百章,对我来说还是很意外的,当然最意外的还是这本写到现在都没有写到我起初设计的场景!


    不知不觉就四十万字了,真的很神奇,明明上一本写到四十万的时候就已经绞尽脑汁了


    相信这本会更加绞尽脑汁的


    其实我每次写贵族学院这种题材,最不想写的就是霸凌这种剧情【可能我骨子里看不得这种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写贵族学院了,所以还是勇敢面对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