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院士及其夫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居住在三十年前, 那个分房年代的科学院员工福利房里。
“外公外婆,夏季来咯!”如今这个年月,依然还住福利房的老教授老研究员已经不多了。虽然干他们这一行的是资历越老越吃香, 以这老两口的资历, 他们早就能够在京市的任何一个地方买下一套体面的房产安享晚年,但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做。
一来是早年女儿走失之后不敢搬家,害怕有朝一日女儿回来了会找不到家。二来, 则是王今安也不太想搬家。
别看对着夏季的时候,她总说什么羡慕他在夏园过着皇帝一般的生活。但夏季真让她拖家带口的来夏园跟自己一起住,顺便把赵嘉良赶出去的时候,王今安还是不乐意的。因为她说, 自己从小唯一会感到快乐的事情,就是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听她讲小时候的故事。
而王静女士的儿时故事, 则大多是在这个老社区大院里发生的。能够生活在妈妈长大的环境里,是王今安幼年时的梦想。所以她回到王家之后, 老两口更是舍不得搬家了。
夏季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上门, 免不了要被节俭的老人叨念两句。
一进门, 就能嗅到从厨房中蔓延出的煲汤的香气,这种温暖的烟火气一下子驱散了秋日的凉意,让人从骨子里暖和了起来。
“小夏你来就来了, 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满头银发的徐女士看着比同龄人要更加苍老些。
她年轻的时候在学术方面的造诣其实并不逊于丈夫,只是女儿的失踪, 让她的顺畅人生戛然而止。后面因为多年的积劳成疾让这位母亲老的比旁人要快的多, 身体也不怎么康健了。当初王今安来到京大报到,母女三代站在一起的时候,最康健的竟然还是王今安这个住牛棚长大的女孩子。
“这不是老规矩嘛,您最喜欢的云糕。您喊我过来吃饭喝汤, 我总不能空手来吧。”夏季用巧劲儿挡开了对方想要接手的动作,“东西重,您说放哪儿我来放就行了。”
当然,除了一些吃的,夏季还带了不少昂贵的补品和赵嘉良以前搜罗的一些特色小玩意儿。
不一会儿,老屋子的储藏室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
“王老师呢?怎么没在家?”夏季一边塞东西一边大声问。
“他刚刚下楼去了。”师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一楼的柯老师把房子卖了,以后就要出国跟女儿女婿一起生活。新来的主人家觉得楼下的爬墙虎挡着他家窗户了,光线不好,非要把它给铲了。你王老师他念旧,总觉得那么繁茂的爬墙虎铲掉可惜,下楼劝说去了。”
王今安盘腿坐在沙发上嗦着夏季带来的鸭脖,“我觉得铲了也好。咱家这房子是老式红砖房,爬墙虎这种植物常年附在外墙上多少对墙体还是有些负担的。”
但同样念旧的老人言语中还是挺不舍的,“我倒是觉得那爬墙虎挺好看的,夏天的时候绿油油一片,生机勃勃。秋天火红一片,也很漂亮。”
夏季把东西整理好,关上储藏室的门顺便去厨房洗了个手。
“一楼哪一家?我去看看。”
老实说这种老房子在如果不是学区房,还真不好卖。
夏季在师娘的指引下很快下楼来到了新来那户门口。
因为是刚刚匆忙搬来,为明年孩子上学做准备的,所以房子并没有重新装修,只是换了套新家具就要直接入住了。
虚掩的大门传来王院士跟新主人家商量的声音,听着情况不容乐观。
普通话都说的不怎么标准的新户主语气客气,但态度却是很坚定的,“王老,我们两口子在京市打拼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孩子到了念书的年纪能把他接到京市来上学,不让他在老家当留守儿童。我们买这房子已经是掏空家底,但毕竟钱不多,只能买个一楼。”
“这老房子本就设计落后采光一般,您看看这书房的窗户。这大下午的不不开灯看着都跟晚上没什么区别了,孩子还有十几年书要读呢,我们也是为了孩子的视力着想。”
而王老却是提出可以将窗口那片的爬山虎定期清除,不影响采光。并且承诺会给他家孩子买最新款,最好用的不伤眼台灯。但对方还是不同意,觉得植被太茂盛还容易招虫子,非要把它给铲了。
夏季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小夏来了啊。”王院士无奈的摇着头走了过来,看到夏季来了这才高兴起来,“今天来挺早啊,你师娘煨的汤应该也好了,回去吧。”
夏季却站定在原地没有动,张口就是,“他家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你问这些干什么?”已经非常熟悉被资本主义腌制入味儿的小徒弟是什么德行的王老听他一张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这破房子没什么值得打听的。走,回家去!”
“老师。”夏季拽住他的手臂,“您不是想要保留这爬山虎吗?”
片刻后,王老领着夏季,走到了后墙处的那片繁茂的火红处。
“漂亮吗?”望着这栋四层小楼上生机盎然的植被,王院士的眼神中有着很多夏季看不懂的东西。
“很漂亮。”夏季如实回答。
虽然这一墙野蛮生长的爬墙虎及不上自家夏园里任何一株名贵花草,但它所带给人的极度顽强的生命力依然令人感叹。
王老叹了口气,“这爬山虎是阿静十岁那年,我跟楼下的老柯一起种下的。她跟老柯的闺女是同班同学,她们小学的时候有个课文就是讲爬山虎的,两个丫头磨着我们种的。”
后来爬山虎冬天冻死过好几茬,但两位父亲还是孜孜不倦的一直在种。因此,他们这幢楼的一墙爬山虎,也是整个老小区的一大特色了。即使后面王静不在了,两位父亲也依旧把这个传统给默默保留了下来。如今人没了,若是爬山虎也没了老人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偏偏夏季是最听不得这种话的。王老虽然嘴上说着让他别打听房价的事情,可这事儿给夏季知道了,那跟直接让他去解决问题又有什么区别?
“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让他们把爬山虎给铲了吗?”夏季笑笑,同他一起仰头望着那片火红,喃喃道,“您是个好父亲。”
后面王今安从窗头探出头来喊他们上楼吃饭了,两人这才转身上了楼。
吃饭的时候夏季有点儿心不在焉,后面更是再次跟王老一起又下楼去找了一楼那户人家。只是这次主要是由深谙“语言艺术”的夏季主诉。一楼新邻居是做小生意的,在夏季的一番连哄带唬下,最后他们还是只得答应了保留爬山虎的事情。
“这样也就皆大欢喜了。”夏季估摸着王老夫妻俩不出意外估计是要在这幢房子里住到寿终正寝的。他愿意尊重这对怀念女儿的父母的决定,不过在面对王老感谢的挽留时,夏季还是拒绝了。
“未来几天我会比较忙,今天得早点回去做准备了。”
王老点了点头,“行,那我送送你吧。”
大概是被赵嘉良养的太好了,夏季在外面,哪怕是来老师家做客也实在吃不了多少。
或许是看出了这一点,出门的时候王老还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他。
“今安说你喜欢吃这个。”
夏季笑着道了谢。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爱吃这么甜的东西了,却还是接了过来塞进了嘴里。
可嘴里再是甜的发齁,也抵不过心里的苦。
“明天是要去处理夏家那边的事情了?”王老似乎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两人走的很慢。
“是的。”夏季苦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您吗?”
王老也是叹了口气,“是因为我维护爬山虎,让你想到你父亲的事情了吗?”
“嗯”
夏季没有见过夏听风,或者说是没有见过活着的夏听风。
但年幼时,爷爷奶奶来清河村探望他的时候曾说过,他的爸爸曾经偷偷来看过自己好几次。
以前的夏季不懂为什么他来了却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也不愿正事的跟自己好好见个面。可随着如今他知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却越来越不开心。
“有时候,我真的宁愿自己是个孤儿。”
王老眉头微蹙,“别说这种话。”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然收了你做关门小弟子,有心事不妨跟老师说说。”
夏季赶忙摆了摆手,“别别别,这要让今安姐知道我涨了辈分,她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姐姐对弟弟的某种压制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别看夏季小时候在王今安面前作威作福的,可如今大了之后他不知为何会经常莫名的觉得在对方面前矮一头~
王老想了想又说,“那你要不跟今安一样喊我外公好了。”
虽然夏季曾经也会把王静女士幻想成母亲的,通过她的言行去想象自己的母亲是何种模样。但真让他喊外公外婆,他还是没那么厚脸皮的。
“您别闹了~”夏季微晒,“别担心,我只是暂时的有感而发。也许过了这一阵子,我就会心情好些了。”
夏季还在莫名emo的时候,夏家那边却已经是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了。
由于夏燃的老婆因为一些“意外”差点儿流产,他老婆娘家对于夏家的事情是半分情面都没讲,是一点儿都不肯出手相助的。
而爸妈都进去了,抛开身份背景自己又只是个演员的夏荣一下子就跟失了主心骨似的,除了整天紧紧的攀着大哥夏燃之外,整个人都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仓皇无措。
“大哥,你跟夏季的关系不是还可以吗?你能不能去找他帮帮忙,让他把妈妈弄出来啊?”夏荣这时候才开始真正的感到害怕,其实已经迟了。
夏燃在跟亲妈撕破脸之后也开诚布公的跟夏荣谈了一次,“你生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老实告诉我。”
“我”夏荣嗫嚅着唇,不知如何开口。
夏燃冷厉的目光显然给了他太多的压力。
“你早就知道妈妈跟你爸在外面有个家的事情,也一直知晓自己的出身。这个事情其实我跟夏季都是很早就知晓的,你不要撒谎,老实告诉我,你亲爸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虽然喻馨已经不再直接参与夏氏经营了,但她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多少还是影响了夏氏的股价。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夏季准备全盘拿下夏氏的缘故,如今的股价波动其实比夏燃所预料的要低得多,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前提是,有些人不要继续不知死活的整幺蛾子。
“大哥,除了这事儿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夏荣强忍着眼泪,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我承认我是知道生父和妈妈的事情,但你们也都知道,妈妈跟爸爸并不一起生活,他们搞开放式婚姻我一个晚辈能说什么?”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若只是婚内出轨,那说破天也就只是个道德问题而已。
夏燃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低声道,“你知道他们是被什么部门带走调查的吗?我带着律师想去见一下他们,但被拒绝了。他们根本就不在公安那边,而是在国安!”
“什么?”夏荣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如果不是夏燃一直盯着他在看,恐怕都会忽视掉这位演技极好的弟弟的细微面部表情。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哥。”夏荣愧疚的低下头,“我知道的真不多,我只是小时候有一次跟妈妈去见我生父的时候,偶然听到过他们说了些关于爸爸的事情但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只是这事儿跟他们进国安局肯定没关系的啊!”
他这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夏燃却很快联想到了什么。
两人坐在夏家老宅的书房里,楼上装修队“咚咚咚”的弄出很大动静,惹人心烦。夏燃的脸色变得很差,他用力的抿了抿唇正准备下定决心说点什么,家里的老管家却小心翼翼的敲门进来了。
“大少,二少爷来了”
夏季这次过来没有跟夏家任何人提前打招呼。
只是他这次过来,那些在夏家工作多年,也都认识他的佣人们再面对他的时候都恭敬了许多。
在管家去知会夏燃他们的时候,夏季无视了佣人邀请他去客厅坐坐,反而是带着阿久径直上了楼,要去看看自己的卧室重新装修的进度如何了。
因为夏季的要求是按照自己住惯了的夏园主卧风格重新装修,这件无论是从硬件条件还是房间大小都差距很大的房间就很需要设计师好好规划,因此重新装修的工作量挺大的。
夏燃和夏荣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夏季在吩咐工作人员,“钱的事情你们放心,我一定给到位。但这个装修速度你们是不是也要给我加紧点?”
“这样,从今天开始你找人给我24小时不间断的干,我需要在这个月内就看到完工,明白吗?”
对于干活儿的工人来说,只要甲方钱给到位,他们绝对能比牛马还牛马。
在夏季报了个数之后,那些原本准备休息的工人们“嗷”的一声就抓起工具,返回现场热火朝天的重新干起来了。
与此同时,带来的就是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施工噪音。
夏燃被这声音吵得脑仁疼,若是放在平时他高低是要说夏季两句的。
但碍于他刚刚才从夏荣那儿得知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便还是把怨气满满的话语压了下来。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夏季这才回首看了他俩一眼,笑道,“我回我自己家要跟谁打招呼?”
在跟施工方负责人交代好要求后,夏季先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要走了。
“聊聊?”夏燃拦住了他,“你特意特意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看房间的装修进度的吧?”
夏季耸了耸肩,“本来是想聊聊的,但施工太吵了,今天没心情。”
夏燃无奈的叹了口气,“附近有家咖啡厅,环境不错。去坐坐?”
“好啊。”夏季欣然应允。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他还不忘回头冲夏荣挑了挑下巴,“你也一起吧。”
事实上,这还是他们兄弟三个第一次这么平静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喝咖啡,聊事情。
不过坐下来之后其实主要都是夏燃在说,他在就夏氏的股权变动之后的事务问题做最后的交代。只可惜夏季虽然聪明,学历高,但对经商一窍不通。夏燃说了十几分钟,询问他意见的时候,他只是抿了一口咖啡,然后舔了舔嘴唇抛出三个字,“听不懂。”
夏燃被他的回应怼的哑口无言不说,甚至还十分没有绅士风度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听不懂你不早说?我讲了半天你才说听不懂?”
而坐在一旁的夏荣则是一动不动的仿佛一尊背景板。他虽然也没有参与过夏氏的经营,但在喻馨的熏陶下,他多少对公司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他听懂了。
大哥这是真的要把夏氏股份全部交给夏季了!
夏荣心情复杂的望了夏燃一眼。他就不明白了,大哥平日里看着也不是什么特别圣母的性子啊。就算夏季是夏听风唯一的亲生儿子,但他们这些养子的继承权也同样会受到法律保护啊!
可夏季只是微微一笑,“我都没生气你生哪门子气?”
说着他将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瓷杯触碰到透明玻璃桌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就如同夏季清凌凌的声音一般,冰冷又带着一种尖锐气氛,“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情,今天过来是想向两位分享的。”
在场的另外两人嚯的转头望着他。
“夏听风,我的生父并不是死于突发疾病,而是死于自杀。”
“这怎么可能?”夏荣第一个出声反驳,甚至激动的站起了身,“当初爸爸发病的那天还是我打的120!从他被救护车带走,到后面抢救无效去世,爷爷奶奶都是全程盯着的!鉴定结果怎么可能会有错!”
他的声音稍稍有点大,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有些突兀。
夏燃皱了皱眉,低声道,“坐下!”
“呵。”夏季冷笑一声,“他是你爸吗?你就喊。差点忘记问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改姓?你自己生父还活着,老跟别人的父亲姓,那位不会有想法吗?”
第42章
夏季的目光扫过这两位不怎么熟的兄弟。
他俩的面色各异, 显然都是被夏季这突如其来的发言震惊到了。尤其是夏荣,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也无非是越心虚越大声罢了。
不过夏季这番话虽然出乎意料,却很好的缓解了他的心虚。
在重新坐下之后, 夏荣迅速调整好表情, 讪讪道,“我毕竟是在夏家喊着爸爸长大的。我的户口都在夏家,结婚都没牵出去呢”
“那现在就可以迁出去了。”夏季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做人要知足,一个人是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爹的”
夏燃有些不适的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但对于夏季这番略显刻薄的话语,他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显然这对在夏家长大的兄弟俩, 私下感情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好。甚至此时的夏荣都觉得大哥更偏心夏季一些。可明明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眼见着夏燃只是端起咖啡杯,低头不语, 夏荣一咬牙说,“凭什么你说改就要改?这么多年我对夏家感情是你一句话就能否认的吗?”
“什么感情?分家产的感情吗?”夏季冷笑两声, “且不说喻馨当初给你办的收养手续并不合法。就算全世界都默认她跟夏听风可以是开放式婚姻的表面夫妻, 可没有人认可喻馨能把跟外面的情夫所生的孩子充当夏听风的孩子吧”
“毕竟, 夏家要是认你,她也不需要把你包装成,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养子了。”
“你!”夏荣咬唇, 恨恨的瞪着他。
但夏季的话他并无法反驳,因为夏季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是对的。
这时候夏荣纵然再悔不当初也没有办法了。因为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 曾经他沾沾自喜过的“灵巧”出身,最怕的就是夏季这位真少爷的回归。而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夏荣现在恨只恨妈妈当初为什么没有在夏季一出生的时候就弄死他!
“别你了,今天正好星期三, 明天我会让夏氏的律师把你的户口迁出去。”夏季的语气可不像是开玩笑,也不是在跟他商量,“你最好自己掂量清楚,要么自己乖乖去迁户口,那么以后你爱姓什么姓什么,我都管不着。但你若是不肯签我不介意跟你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可偏偏夏荣这时候最怕的就是丑闻缠身。
他这种越是接近顶峰的明星就越怕塌房。曾经他靠名誉挣了多少,一旦塌房他必将成倍的赔出去!这是夏荣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你让我考虑一下。”本就是个纸老虎的夏荣这时候没了是父母在身边,大哥又指望不上的情况下,面对咄咄逼人的夏季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他真不明白,为什么赵家的那帮人这么没用,竟然还没把夏季摁死!难道非要赵嘉良咽了气,他们才敢对夏季动手吗?!
“没得考虑,我说了明天就是明天。”夏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好了,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明天我让律师联系你。”
然后他又转头对夏燃道,“至于夏氏的事情不急,等我忙完这一阵了再跟你联系。”
其实夏季最开始并没有一人独占夏氏的想法,只是喻馨把事情做绝了之后,夏季也就连最后一丝脸面都不想留给他们了。
夏燃沉下脸,点了点头,“好。”
之后夏季抬手看了一眼他昂贵的腕表,骄矜的起身道,“那今天就这样,谢谢你请的咖啡。”
看着他的背影,夏荣一脸颓丧。
他是真不明白,好像自从夏季离开夏家之后一切就完全超脱了妈妈的掌控。明明他刚回夏家的时候还很是一副很期待母爱,期待亲情的模样啊
因为夏荣自己是个非常依赖母亲的人,他总觉得夏燃和夏季应该也是如此。
可夏燃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你不会是在想为什么夏季一点都不顾及母子之情吧?”夏燃的脸上有些嘲讽的神色,“妈妈自己把路走死了,怨不得别人。如果不是担心影响股价,她的死活我根本不想管。”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妈妈会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你啊!”夏荣真的无法接受大哥这样对待母亲,他简直比夏季还白眼狼!
夏燃冷笑,“你是说他跟夏听风生了夏季是为了我,还是跟那个姓阎的生了你是为了我?”
“又或是爸爸和爷爷奶奶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的霸占了夏家所有产业,直到自己经营不善,快把夏氏整垮了才权柄下移,让我当上这个夏氏总裁也是为了我?”
“大哥”夏荣惊讶的睁大眼睛,他竟不知大哥心中对妈妈竟然有这么多不满和怨怼。
“承认吧,她只是舍不得夏太太的尊荣罢了。”
因为夏季来的突然,又气势汹汹。再加上夏燃也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夏荣哀怨道,“可大哥,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啊,我连户口落在夏家都不行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要把我赶出去吗?”
夏燃睨了他一眼,“可论血缘,夏季跟我才更亲不是吗?”
“他是爸爸唯一的亲生儿子,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自己能在夏家继续混。他要拨乱正反,我能说什么?”
跟夏荣完全依附于喻馨不一样的是,夏燃很早之前就明白亲妈靠不住。在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和爸爸都相继离世之后,夏燃早已尝尽世间冷暖,他也早就过了跟小弟争夺母爱的心思。所以他在很早之前就找好了退路。
面对夏季,夏燃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欠夏季什么,但在知道现实的真相之后他也不想跟夏季争什么。
“小荣,夏家在爸爸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你如果是舍不得爸爸,可以多去给他烧点纸钱。但你若只想维持着夏家明面上的体面来争遗产,那还是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因为夏燃的不争不抢,让夏季在拿到夏听风所有遗产这一事上非常顺利。
而在赵氏打白工的林沐阳也“顺便”被夏季指派去了夏氏,为后续的接手夏氏做准备。这次林沐阳也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夏季的委托,只是这次见面的时候,他对夏季的态度就不若上次那般轻浮油腻了。
“夏季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猴急。”股东会的时候林沐阳虽然被请了出去,但他依然听说了赵氏股东会上所发生的一切。
一想到赵嘉良很有可能能醒来,他这几天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内个,上次的事情是我唐突了。但你要知道我的本意也是为你好,我担心万一阿良醒不过来了,你这内忧外患的,夏家赵家都会为难你,我想做你的依靠所以才”
“你是怎么看出我是那种需要依附男人的呢?”夏季有些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我们并不熟,不过因为赵嘉良的关系见过几次而已。”
林沐阳讪讪的笑了两声,心知万一赵嘉良醒了知道了这事儿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此时的他只寄希望于夏季不要在赵嘉良醒后跟他就这事儿告状~
“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小头控制大头了,胡乱猜想。”林沐阳赶紧连连道歉,只希望这位祖宗不要记恨自己的冒犯,可千万别告状啊!
“你看你把我踩得,我手到现在都没好呢,这几天办公都疼的不行。呜呜~”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呜咽了两声。
可惜心冷如铁的某人只得出一个呜都呜的不如赵狗好听的结论。
“手疼你可以休息,我大可以找别人来干!”
“别啊。”林沐阳赶紧求饶道,“其实吧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我真的认识到错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等到时候咱们良哥康复了,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不要”
夏季轻笑了两声,笑的有点好看,让林沐阳简直不敢直视。
“不要跟赵嘉良说这事儿?”夏季很爽快的说,“放心吧,我不是个爱告状的人。”
得了他的保证,林沐阳满心欢喜的接着干活去了。
打发走了长工,夏季刚准备重新扫荡一遍夏园,看看还能不能翻点儿其它对赵嘉良有纪念意义的物什来。因为王今安让他明天上午继续去实验病房,但多少还是想要点儿脸的夏季实在不想带小皮鞭去让赵嘉良表演“植物人发芽”了,正当他在家里两人经常活动的几个房间翻找的时候,王今安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次,她带来的并不是好消息。
“赵嘉良这边出了点事,你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一趟?”
家里有亲属长期卧床住院的,最害怕的就是医生的电话了。
夏季甚至来不及问清细节就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他很清楚今安姐在正事上向来严谨靠谱,所以在过去的路上,夏季甚至是把所有自己暂时能想到的最坏结果全都想了一遍。结果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实验室病房的时候,王今安告诉他:赵嘉良发烧了。
“只是发烧了就这么急着通知我吗?”
王今安白了他一眼,“植物人发烧跟正常人发烧能比吗?”
然后她递给夏季一份知情通知书,“签字!”
第43章
发烧在临床上是个非常常见的症状, 很多原因都可能导致患者发烧。
夏季也是进了病房之后一眼就注意到了男人脸上不正常的红色。看样子确实烧的不轻,也难怪王今安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怎么回事?”距离上次夏季过来见他才没过几天,夏季有些心烦意乱的压低声音问。
王今安神色凝重, “今天早上开始就有点低烧, 用了药之后也没有好转。”
不仅没有好转,等到中午的时候赵嘉良已经烧到快39°了,这说明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是实验室这边召集了全科医生, 做了很全面的检查,却只能得出结论“有炎症”,但具体是身体哪个部分出问题了,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因此, 王今安只得知会了夏季,更加细致的询问起了赵嘉良的既往病史。
“他壮的跟头牛似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夏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回答道。
“真是奇怪”王今安反复翻看着今天的检查结果, 眉头紧锁, “刚刚教授他们还一起开了个小会, 必须尽快找出炎症原因。”
这才是她急着喊夏季过来的原因。
植物人护理起来是很麻烦的。
就算是夏季把流水般的金钱砸进去了,可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保证只要钱够了就一定不会出问题。毕竟跟其他病人不同,植物人没办法自己告诉医生他哪里不舒服, 哪里痛。所有的问题都只能在问题发生之后,再由医生转过头来找原因。在完全没有病人自述的情况下, 这是存在风险的。
这个道理夏季懂, 所以在王今安再次表示希望他能够仔细想想赵嘉良是否有什么隐疾的时候,夏季还是非常认真且仔细的回想了一番的,但依旧一无所获。
见状,王今安只好跟同事们重新讨论检查细节。赵嘉良现在的情况就是退烧针打下去虽然能够控制体温, 但药效过了之后体温还是会反弹。
而就算赵嘉良平日里再身强体健,可毕竟是受了不轻的伤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但凡血肉之躯都难免虚弱,不能跟平日的巅峰情况相提并论。所以医生们都是非常焦急的想要找到症结所在,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在王今安跟同事同学们讨论的时候,夏季只能沉默的站在病床边,用冰冷的手掌摸了摸男人依然发烫的脸颊。
虽然沉默不语,但夏季一直注意着王今安那边的动静。在听到某位有些眼熟的小学弟提议重新查体的时候,夏季心头微动。
“家属都说了患者没有任何基础疾病,身体也非常健康。那现在最大的可能性是不是就是由于外伤原因导致的伤口感染呢?”小学弟年纪不大,声音不小。
一旁的王今安冷漠道,“车祸的外伤我跟陈哥已经反复检查过了,他的伤口恢复的很好,完全没有问题!”
“那其他的伤口呢?有仔细检查过吗?”小学弟质疑道,“所有的常规非常规检查都做了,为什么不能重新查体呢?”
他的这番话,让夏季似乎想到了什么。在转头确认了一下之后,夏季脸色一黑。
“内个,打扰一下”医生们那边还在讨论,夏季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打断了他们,“我知道他是哪里出问题了。”
虽然不管是车祸之后的急诊医生检查还是后续转入实验病房的检查,医生们都已经足够细致认真了,但赵嘉良身上还真有一个旁人很难想到的伤口。
刚刚夏季也是听那位小学弟争辩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这件事的。
“什么情况?”王今安蹙着眉走了过来。
一群医生们虽然都戴着口罩,但从他们严肃的眼神中,夏季却忽然产生了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王今安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夏季已经撩起了病人的薄被,并且脱去了他脚上厚厚的袜子。
顺着夏季的视线,她上手扒拉了两下,然后发现了一个很小,但明显已经发炎溃烂的伤口。
“卧槽,他这脚指头缝之间的口子是什么情况?”王今安无语了。
刚刚她还跟小学弟争辩,说他们查体的时候检查的很细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当时确实并没有掰开赵狗的小拇指缝儿检查。而且正常人谁会在这种地方有个伤口?
小学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十分疑惑,“他这是怎么弄的?”
赵嘉良的小拇指缝隙里有个不到半公分宽的伤口,不大,但是有点深。
夏季之前就提醒过他去医院看看,但赵嘉良嫌麻烦,只是让家庭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本来这个伤口这么处理之后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问题就是,没过几天之后他就出车祸了。
而夏季为他高薪聘请的专业护工也是非常尽职尽责,擦身擦脚一日不落。
可大概就是护工太尽职了,他那个原本已经愈合了一半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就沾水发炎了。再加上最近天气越来越凉,可怜的植物人必须注意保暖,再加上抵抗力下降等等因素加叠,他的伤口发炎恶化的很快。
在其他同事赶紧处理的时候,王今安也忍不住催促着又问了一遍,“他这么刁钻的伤口是怎么弄的?”
但夏季只是微微一笑,“患者隐私。”
这让一旁忙忙碌碌,却一直竖起耳朵试图偷听个答案的旁人们也歇了心思。
虽说夏季的脸皮厚度从某种程度来说是要略厚于常人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要脸!
如果说之前的“情侣小玩具”只是让实验病房的工作人员们对他们印象深刻,那夏季要是当众说出这伤口的前因后果夏季没有当旁人茶余饭后乐子的对象的喜好,于是他选了闭口不谈。
对此,王今安倒是没什么。虽说看夏季的反应她就能猜出个大概方向,但如果真想刨根问底,她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她一边帮赵嘉良清创,一边小声说,“嘁,不说就不说呗。回去我再严刑拷打,我倒是好奇你跟赵狗平日里都过的是些什么鸡飞狗跳的好日子。”
夏季低声笑了两声,“你先给他处理好伤口,回家我再慢慢跟你展开说”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猝不及防看到某个老实的植物人一记高抬腿。伴随着一记美丽的抛物线,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下,只听到王今安暴躁的一声“卧槽”。她手边托盘直接被踹翻,里面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声。
紧接着,就是夏季冲了过去。
只见床上那人双目赤红的瞪大双眼,用宛如被钉在棺材里的腐尸诈尸一般,用腐朽声音拼尽全力的的呐喊,“不许跟她说!”
夏季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但立刻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松了手。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眼神中带着委屈,非常用力的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我不说。”夏季这时候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感受了。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赵嘉良醒了!
很快,病房里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大家辛苦的付出有了好的回报,任谁能不兴奋呢?
只是当夏季扑到床头,想要跟赵嘉良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只见他费力的哈着气,仿佛是用尽了浑身力气一般的憋出了一句,“你敢乱说话我就死给你看”
在夏季黑着脸,努力按捺住脾气“嗯”了一声之后,这位英明神武的赵总终于心满意足的再次闭上了眼。
等到工作人员推着各种一起兴冲冲的过来做检查时,却发现这棵刚刚大展神威的植物人又再次恢复成了大家熟悉的模样。无论旁人和夏季再怎么呼唤,他都再没有作出半点回应。
这让夏季难免有些心烦意乱的沮丧。
若不是地上还散落着被赵嘉良踹变形的托盘,和碎了一地的酒精消毒液和各种工具,他甚至都要怀疑赵嘉良刚刚说的那两句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没事的没事的。”王今安一脸怜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安抚道,“狗的脑回路跟人不一样,都是小事。”
根据工作人员的分析推测,他们对赵嘉良的恢复情况还是非常乐观的。
李教授甚至认为他现下这个情况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半苏醒了。
“能够接受外界信号,有意识,在达到一定情绪临界点的时候受到刺激能够醒来。”李教授听闻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赵嘉良已经彻底没动静了。但是他依然欣喜,并且给予了夏季非常好的结论,“我相信他彻底醒过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不过赵嘉良目前的情况明显还是需要更多的外部刺激。
李教授建议夏季把赵嘉良的亲朋好友都叫来多探望,多跟他说说话什么的。
“这种事情其实也挺看患者的自身意志也很重要,从他受到刺激就能有反应来看,现在的外界刺激还是给的不到位。”
夏季跟李教授交流过后,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高强度陪伴(刺激)赵嘉良。
只是从教授办公室出来,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虽然没人跳脸提问脚伤的缘由,但夏季觉得不管赵嘉良醒不醒,自己都应该抽他一顿。
第44章
因为李教授的话给予了夏季很大的信心, 他考虑过后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都来“刺激”赵嘉良。
甚至考虑到医科大实验室这边距离夏园太远,他还特地在附近的酒店定了个长包房,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心理准备。
当然, 至于李教授的:让亲朋好友来探望, 跟他说些值得回忆的往事什么的夏季想了想,觉得李教授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真要刺激赵嘉良的情绪,其实有的人应该比自己更能刺激到他。只是操作起来, 可能会有点儿麻烦。
由于今天赵嘉良今天醒了,但只醒了半截!这杀千刀的给实验病房的诸位所带来的工作量比他继续植物着还要巨大。
本来每天都超时长工作学习的王今安今天更是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在重新给赵嘉良清创消炎之后,他的伤口和体温的情况都有了明显好转,显然这个男人的身体底子依旧不错。
忙碌了一天的她喊了闺蜜一起吃宵夜, 坐下来刚喘口气就被夏季夺命连环Call了。
在得知他真准备找赵嘉良的“亲朋好友”来刺激赵嘉良的时候,她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夏季说, “既然阿良是需要刺激,那就索性来点儿最刺激的吧。你闺蜜不是专门治精神病的吗?你看她有没有办法帮忙稳定一下赵炳锐的病情, 让他来一下赵嘉良床头。”
夏季的想法很简单, 很多时候, 恨都会比爱更能调动人的情绪。
只是他的这一想法就多少有点为难人了。
“首先,我闺蜜是精神科医生,你说话放尊重点!其次, 你知道我们实验病房的器材有多贵吗?有些东西都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你放个精神病进来万一他搞点儿什么我不炸了?”
她的闺蜜邹柔柔这段时间倒是从她口中听到过不少八卦,对王今安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的事情也是多少有点了解。
只见她笑着拍了拍好闺闺的手说, “这都是小事儿, 如果你弟确实有需要,我也可以摇人帮忙的。”
邹柔柔今年博士刚毕业,还是个实习医生。不过她老师比较牛逼,也是业内大佬了。如果夏季有这方面的需要, 找她帮忙确实挺合适。
但王今安还是不赞成的是他的做法。
“李老头是让你刺激他,但没让你找危险人物刺激他好不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王今安说,“总之,安全第一。再说了,赵狗的朋友是不是挺多的吗?他那么多朋友都凑不出点儿美好回忆让他重返人间?”
电话那头的夏季似乎是被她说服了,便没有继续纠结如何安全运送赵锋锐去刺激赵嘉良的事情了。只是当第二天他真的带着赵嘉良的那帮狐朋狗友们出现在李教授的实验室时,还是让王今安有点儿难绷。
众所周知的赵嘉良的朋友很多,或者说狗腿很多。
当初赵锋锐打压正妻所生的长子时,赵嘉良只能避其锋芒的当个纨绔。他当纨绔子弟的那几年也是交了不少朋友的,只是这些酒肉朋友里能靠得住的真没几个。所以夏季去找这些好朋友来探望赵嘉良的时候很多人还是有些迟疑的。
因为赵氏的内部股东会议内容保密,关于夏季在会上所说的,赵氏目前安身立命的专利问题暂时被股东们按下不表。只是林沐阳的暂时代管还是让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在很多外人看来,赵氏的未来尚不明确,绝大多数人还是更看好赵炳锐这边的赵家老人。毕竟植物人醒来的概率在大多数人的刻板印象中还是太少太少了。
而跟赵嘉良关系好的二世祖们通常也都认识林沐阳。不管明面上如何,至少私下里他们谁没眼馋过赵总家那位大美人?
之前是赵嘉良锋芒太甚,又把美人藏得太深,这才让他们即使难得跟夏季见一面也不敢多说几句话,自然也熟不到哪儿去。如今赵家和夏家这个情况,圈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夏季身上,他们这帮二世祖也早早被家中话事者提耳明面过,不能轻举妄动。因此,夏季翻着赵嘉良的手机通讯录,给那些人一个个打电话让他们来探病的时候,不少人还是有些推三阻四的。
不过夏季也不是个喜欢费口舌的人,他直接联系了林沐阳,让他去把赵嘉良圈子里的狐朋狗友聚集起来。
也不知道林沐阳是怎么跟那些人说的,反正第二天那些起初还在观望的家伙们就重新化身狗腿。第二天早上实验楼还没开门呢,他们就在楼下铁门那儿蹲着了。
“赵狗的朋友们都这么狗的吗?”来上早八的王今安跟夏季是前后脚到的。
医科大的实验楼每晚11点锁门,第二天早上6点开门。
听守门的大爷说他今天早上来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在实验楼大门口蹲了一排,他过去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李教授实验室的访客。
头一次见五点多就在门口守着的大爷心生警觉,他联系了实验病房的夜班值班人员,然后一通联系电话打到王今安那里才确定了这帮人还真是今日的预约访客。
尚且不知这些细节的夏季还有点早起伴随的低血糖,一张小脸惨白如纸,走路跟飘似的。
“哪有访客五点多就在门口蹲着了?他们就这么积极的想见赵嘉良?”王今安大为不解。看他一副走路跟鬼一样的,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没吃早饭吗?”
夏季早起低血糖是从小就有的毛病了。以前在村里一起读书的时候麻十一每天早上上学的路上都会在口袋里揣几颗奶糖分给她和夏季,后面到了学校吃完早饭夏季才会好起来。不过自从他跟赵嘉良在一起之后,这个毛病好像就没怎么犯了
“早起吃不下。”跟很多年轻人一样,早上如果赶时间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要省略掉吃早饭这件事来换取睡眠时间。
之前赵嘉良在的时候倒是每天会唠唠叨叨的叮嘱他按时吃饭,实在不行的时候也会直接付诸行动让人去送饭,盯着他吃。这些年,夏季即使工作学习再怎么繁忙,倒也还算三餐规律。相比于他们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一忙起来就跟陀螺似的转的停不下来。夏季也算是被赵嘉良定时定量,科学饲养的家养动物了。
“啧啧,这赵狗才躺了多久啊,你就这样了。”王今安不禁感慨,“走,我请你吃早餐,吃完了再去看他。”
“别赵狗醒了你又病了,到时候他可别找我麻烦~”
听着姐姐的嘀嘀咕咕,夏季不禁笑了笑,“我哪儿就那么脆弱了?”
而听着他们对话的背景板们这时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弱弱的声音,“那个夏季啊,你不是说让我们来看看良哥,跟他说说话吗?那我们现在?”
夏季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只见他面无表情的转头瞥了那人一眼,“你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估摸着也不差再等这一会儿吧。”
几个狗腿敢怒不敢言。
只是他们几个的脸色看着也没比夏季好到哪里去。
王今安怕这几个“早起”来探病的家伙嘎在实验室门口,索性招呼他们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再一起去病房“刺激”赵嘉良。也正好吃早饭的时间,她可以跟这些赵嘉良的亲朋好友们讲一下注意事项什么的。
只是吃完早饭,跟夏季缓过来的情况不同的是,赵嘉良的这帮好友不仅依旧面色苍白,还神色萎靡。
夏季见王今安欲言又止,冷声道,“不用担心。这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早起过来的,估计是昨晚不知在哪里浪,怕早起不来索性没睡的。”
“嘿嘿。”其中一位之前跟夏季见面次数比较多的韩彬尴尬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夏二少啊~昨天我刚谈了个小男朋友准备带他出来见见世面。这不,晚上林沐阳打电话说我们的帮助对良哥很重要……”
说着,几个二世祖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夏二少,我们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聚会都直接散了,连夜就赶过来了。”
虽然他们说的好听,但夏季不难猜到,他们无非是婉拒了自己之后跑去开Part。然后被林沐阳找上门,道明了利害关系之后才赶忙赶过来。
要知道以前赵嘉良在的时候,这帮人对自己也大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也许是林沐阳透露了一些董事会上的细节,这帮二世祖虽然大多不成器。但毕竟是在这个圈子里熏陶长大的,一旦涉及可能的利益问题,他们的态度还是非常谨慎的。
这不,现在他们对夏季的称呼都升级成“夏二少”了。
只是被他们这么一喊,夏季反而有点不高兴。
他惯不是那种会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收敛表情的性子。看着他明显不怎么好的表情,韩彬他们纷纷闭上了嘴,之后再发言都格外小心谨慎。
“行了,吃完了就去干正事吧。”夏季把筷子拍在餐桌上,率先起身。
他冷冰冰的眼神从几个面色不佳的少爷脸上扫过,语气中却隐隐带着某种警告,“一会儿在病房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给我想好了再说。”
第45章
这次能有幸被夏季“邀请”来探望赵嘉良的, 一共四位。
他们中有跟赵嘉良从小混到大的资深纨绔,也有后面因为爱喝酒而认识的后起之秀。但不管是哪种,都是纯粹的酒肉朋友没跑了。赵嘉良跟这帮人的难忘回忆, 大都是些吃喝玩乐的快乐。
夏家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看着这几人站成一排开始细数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老实说,他们的这些快乐回忆对夏季来说真有点儿辣耳朵了。
但瞅着这几个家伙越说越带劲,夏季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我是让你们来说点什么刺激他的,不是让你们来回忆往昔的。”
几人愣了一下,仿佛是get到了夏季言语中的重点。
只见韩彬率先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索性拖来一张凳子坐在了赵嘉良的床头。
看着他良哥因为受伤病重, 而明显苍白消瘦,帅气不复存在的脸, 他叹了口气,凑到赵嘉良耳边轻声说, “良哥, 你这胡子拉碴的样子真丑。我劝你还是早点醒过来吧, 不然再过阵子,你家雀儿指不定什么时候都要飞到别人家去咯~”
他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夏季离得近, 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眼见他拳头都硬了,很想跟他掰扯下什么叫做“飞到别人家”去。
但一旁盯着监护仪器, 发现赵嘉良心率出现明显变化的王今安还是一把将他按住了。
只听韩彬又贼兮兮的说, “林沐阳现在已经去暂代赵氏执行总啦,也不知道你家雀儿怎么运作的,全赵氏股东都同意他空降了。现在林沐阳不仅在坐在你的办公室里作威作福,我听说他还要给你家雀儿当狗呢~”
一旁的某人也幽幽的插嘴, “这是真的。我前几天还看到林沐阳走路一瘸一拐的,问他什么情况他说是夏季弄的”
“还有你那个小叔赵炳锐,他之前还找我姑姑通过气,说等你嗝屁了就要把夏季卖了。我姑姑听说你植物人了,还真帮他打听了一番。良哥你知道你家雀儿多值钱吗?我姑姑说国外友人出价20个小目标要拿下他了~”
眼见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夏季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不过通过这几个二世祖的话语,王今安也是对赵嘉良的圈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她悄悄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夏季的腰窝,“身为姐姐我说句心里话哈,你身为男朋友对赵嘉良做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等他醒了,你真不考虑换个对象吗?”
王今安对赵嘉良的嫌弃从最初的时候就已经溢于言表了。
她跟夏季都是妥妥的学霸,在各自的领域也都算略有所成。
可赵嘉良从小就是个学渣,他甚至都不需要藏拙就能用“优秀”的考试成绩让爹妈血压飙升。
虽说他在奸商一事上天赋异禀,但对王今安这种走正经路子的学霸来说,赵嘉良这种邪修本就很讨厌。如今再看看他那乌烟瘴气的圈子,她对赵嘉良的嫌弃又再次达到了顶峰。
而夏季从这几个家伙的口中get到的却是更重要的信息。
“阿良还没死,就有人给我安排好后事了。”夏季轻笑了一声,“赵炳锐这家伙还真有意思。”
不得不说当初老胡让夏季不要澄清外界传言的事情真的太有先见之明了。若不是自己脑门儿上的“赵嘉良金丝雀”的名头在圈里过于赫赫有名,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魔鬼怪能在赵嘉良出事之后一齐跳脸呢?
当然,能有如今的这个局面,坏心办好事的喻馨和夏荣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在好兄弟们嘀嘀咕咕的告状下,即使是植物人也能感觉到情况紧急,苏醒刻不容缓。
王今安看着仪器上显示的越来越强烈的脑电波和心率变化,再加上赵嘉良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逐渐有了颜色,也是在心里替他捏了把汗。
眼看着韩彬说的津津有味,虽然不知道他是编的还是确有其事。但总归他是把圈内众人都盼着他死,好接盘的事情描述的绘声绘色。若非他口中所说的那位主角就是夏季本人,搞不好他自己都要信了。
在他们孜孜不倦的刺激下,占有欲极强的某恋爱脑重度患者终于是有反应了!
眼看着韩彬他们已经从林沐阳说到了赵炳锐,又从赵炳锐说到了某位喜好收集美人的A国富商,赵嘉良的手动了。
“良哥?!”第一个注意到他动作的自然是伏在他床头的韩彬。
“医生你快过来看看,良哥动了!”
伴随着他的惊呼,几名白大褂推门而入。
赵嘉良的手确实是动了,从最初的平放变成了紧握成拳。甚至医护人员还是用了不小的劲儿才掰开他的拳头,看这架势,应该是好兄弟们把他刺激红温了~
只是随着后续的检查,能动不代表醒来。
赵嘉良现在的情况就是对外界刺激有反应,能听到声音,但很难做出回应。距离真正的醒来,还有不小的距离。
最后工作人员们讨论了一番,得出结论:刺激有,但不及昨天。
叨叨嘘嘘在床头讲了大半个小时的好兄弟们这时候也都是口干舌燥,面面相觑。
“夏二少,您看现在这是”本就是通宵没睡的几人,这时候一个个脸色比鬼还难看。
夏季想了想,还是一挥手道,“行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过来继续。”
几人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
倒是王今安在结束了跟同事们的病情讨论后,一脸玩味儿的凑了过来。
“喂,我现在真的是超级好奇呢~赵狗脚趾缝里的伤是怎么来的?”
“一个小伤口能刺激的他原地醒来,甚至还能说上两句话。而他的兄弟们叽叽歪歪说了半天,都快把你说的水深火热,马上就要被邪恶富豪包养了,他也只是意思意思的窝了个拳而已~”
看着她好奇的目光,夏季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还是等他醒了自己问他吧。”夏季捂唇轻笑了两下,“毕竟人活在世上,难免会做一些脑抽的事情其实我倒是觉得的没什么,他自己介意到要死要活了。”
这下子王今安更好奇了。正当她准备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时,夏季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人是徐律师,“夏先生,您看热搜了吗?”
“没有。”夏季这人不追剧,不听歌,之前除了喻馨夏荣和麻十一外,他能认出脸来的,最近的一个明星还叫周杰伦。甚至夏季手机里都没有下载微博APP,因此若非他主动去打听,有的消息还真传不到他耳朵里。
徐律师一噎,也是没想到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家伙竟然活的如此养生。
“是这样的,喻馨今早被放出来了,然后您逼迫夏荣迁户口的事情也被曝出来了。”
原本还在跟王今安谈笑风生的夏季脸色一凛,“身为律师您应该注意措辞。夏荣一个身份地位完全不逊于我的成年男人,我能逼迫他什么?更何况迁户口的事情是在民政局办的。他不愿意不同意,我还能找人按着他的头去民政局迁户口吗?就算我真这么干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依吧。”
“抱歉,是我一时心急口误了。”电话那头的徐律师赶忙连连道歉。
夏季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重点就是夏荣虽然不情愿,但没了爸妈在身边,大哥又完全不肯帮他说话的情况下,没了主心骨的他选择了妥协。
在夏家律师团队的陪同下,夏荣确实按照夏季警告的那般,在第二天就前往民政局迁户口了。
在此之前,夏荣的户口一直跟夏燃一样,是挂在夏家老宅名下的。这是夏季回到京市后,都一直没有做到的事情。
“国安那边经过详细调查,确定喻馨跟境外势力没有关系。倒是她的那个小男朋友查出了一点儿事。”但这些都不是徐律师打电话给夏季的重点,“喻馨女士对于您让夏荣先生迁户口的事情极为不满。现在的舆论节奏,对您十分不友好,很多人都认为夏荣身为夏听风先生的合法养子,是可以留在夏家的。如果这样的舆论继续发酵下去,恐怕会影响夏氏股价。”
因为夏燃那边已经在着手做股权转移的最后准备了。如今夏氏股价跌了多少,那损失都是直接记在夏季头上的。
虽然不缺钱,但因为这种原因让兜里的钱变少了,论谁都会不开心的。
徐律师这几天一直在跟夏氏的律师团就股权转让的问题作接触,只是喻馨一出来就立刻联系了夏家律师团,让他们暂停转让。因为夏听风的遗产继承人问题并未完全明确,目前确实有些困难。
“又搞舆论战?”听完她的讲述,夏季嗤笑了两声。
喻馨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以前之所以能够占据舆论道德的上风,并非是自己的不知反驳或不忍反驳。只是单纯因为当时自己在保密项目上,需要一个更低微的身份呢?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稍后我会让人去做好公关的。你放心,我现在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撕破脸的事情虽然我以前没做过,但不代表我不会做,你就跟夏氏的法务说,让他们安心手头的工作,我会让喻馨死的明明白白的。”
第46章
其实在直播综艺之前, 喻馨和夏荣就已经准备了不下五版通稿备案。做好了通过直播综艺展现她在夏家不为人知的往事,来营造一个丧偶的弱势女子,在富豪之家艰难求存, 维护孩子利益的, 奉献自我的好母亲形象。,以求用这种弱势的形象来合理化她婚内跟其他男人生子的事情。
但很显然喻馨自我感动的付出,直接受益人夏燃却丝毫不领情。这就使得有些事先准备好的通稿没了受益人的配合后, 略显苍白无力。
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综艺节目还邀请了夏季山坳坳里出来的老朋友麻十一。
由于夏荣想让观众们最好奇的豪门恩怨情仇故事压轴登场,结果就是在他前一个讲述家庭矛盾故事的麻十一,直接把他家的矛盾跟夏家的矛盾联系到了一起。这彻底打乱了夏荣的计划。
而相比于喻馨那高高在上, 远离普通人生活的豪门生活,麻十一那更贴近普通底层大众的生活苦难显然更容易引得普通观众的共鸣和同情。这使得夏荣在节目上面对麻十一和夏季的质疑根本无力招架, 因为他们所说的那些清河村往事都是夏荣完全不知情也不了解的。对于未知的事物,他又能如何反驳呢?
在节目这样的气氛基调走向下, 夏荣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时候再详谈喻馨跟夏听风的恩怨往事恐怕只会起到反效果。所以这场直播综艺最后就跟闹剧一样, 夏荣的一切准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什么都没曝料出来, 就仓促结束了。甚至麻十一那个没啥文化的嘻哈歌手都因这档节目来了个大翻身,可夏荣反而被推向风口浪尖。
原本他是想在拍摄结束后赶紧回家找妈妈确认清河村事情的真实性的,可这边他人还没有离开拍摄现场, 网上关于喻馨和她小男友被带走调查的事情就已经冲上热搜了。
“妈,咱们要不算了吧, 别跟夏季他们斗了, 咱们斗不过的。”刚刚从夏家把户口迁出来的夏荣第二天就接到了母亲被释放的消息。他几乎是喜极而泣的去接喻馨回到了他们一家三口早年购置的温馨爱巢。而原本保养得当的美妇人,此时看起来也跟五十多岁的同龄妇女没多大差别了。
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夏荣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坐在自己床头不知多久的喻馨给吓了一跳。
“妈?”这是继综艺结束后,夏荣唯一一次睡的好觉。结果这天才蒙蒙亮呢, 他一个翻身就感觉床头似乎有片阴影。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那人,他差点儿没吓得叫出声来。“这才几点啊,您大早上的坐我床头干什么啊!”
夏荣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只是他慢腾腾的从床上爬起来后才注意到喻馨赤红着双眼。那模样,忽然就让他联想到了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妈?”夏荣小心翼翼的唤了她两声,对方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幽幽的转头望着他。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女人的声音沙哑且充满了不甘,让夏荣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
“什什么不能算了?”他磕磕巴巴的问。
喻馨一把抓住小儿子的手腕,其力道之大让夏荣面色瞬间扭曲了一瞬。
“我辛苦筹谋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你和夏燃在夏家地位无虞。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他夏季一回来就要全部拿走,什么都不剩!他凭什么把你赶出夏家?!”女人嘶吼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这让夏荣有些害怕。
他感觉妈妈出来之后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更是只敢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您说的没错。不过我毕竟已经结婚了,户口还在不在夏家也不重要”
“不行!”喻馨发出尖锐的咆哮。
在里面蹲了几天之后,没有医美加持的美丽脸庞如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绝对不会让夏季如意的!死都不会!”
后面夏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们似乎没有什么有力的说辞来跟夏季对抗了。
毕竟大哥夏燃是彻底不站在他们这边了,而夏季身为夏听风唯一的亲儿子,这又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如今他们没有能力像当年那般牢牢捂住夏季的嘴,赵嘉良的死对头又不够给力,不能彻底把夏季给摁死的话,他们其实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但不知道在里面都经历过什么的喻馨才不管这些。她的心中只认一个道理:我给了孩子的生命,我就应该掌控他的人生。
可显然如今夏季的人生并未如她所愿的去走,那么一顶名为“不孝”的帽子就理应永远的焊在他脑门儿上。
只是喻馨的这种封建大家长思想别说是引导舆论了,就连如今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小儿子夏荣都说服不了。在劝说母亲收手无果后,如今已经感到强烈危机的夏荣选择了临阵脱逃。
“我老婆怀孕养胎呢,你没事儿别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虽然夏燃对除了他老婆之外的家人态度一向很差,但自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夏荣心里难免多有埋怨。
“大哥,妈出来了你都不去看她的吗?”感觉亲妈好像疯了一样的夏荣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舔着脸来找大哥寻求帮助。
夏燃正整理着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小衣服,面露嘲讽,“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落井下石就是孝顺了。”
“她自己做的孽我不掺和。”
而且夏燃有预感,这恐怕是喻馨最后一次跟夏季硬刚了,因为她这次必败。
“你们从一开始给夏季的定位就是从乡下来的,没背景的没素质的穷小子。可夏季他真是如此吗?”
以前有赵嘉良在前,大家都以为夏季是背靠赵嘉良这座大山才能混的好。可如今赵嘉良倒下了,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谁是谁的靠山还真说不准呢~
“就凭西爱家把王院士的女儿外孙女从山坳坳里带出来,光这一点恩情就足以让他脱离任何人在京市站稳脚跟。更何况他还继承了王院士女儿的志向,成了人家科学院院士的关门小弟子。”
夏燃嗤笑两声,“就他这个身份背景,你觉得你当年的那些小动作他是真的无力抵抗吗?”
夏荣越听越害怕,磕磕巴巴的问,“那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你要是不想当孤儿,就去劝劝喻馨不要干傻事。”
但很可惜的是喻馨的动作太快,夏荣来找大哥商量的时候喻馨那边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事实就跟夏燃所想象的那样。喻馨这次坠机的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甚至夏荣这边人才刚从他家大门出去,喻馨就又进去了。
她这波耗费不小,全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讨论度只持续了一天时间,就草草收场了。
喻馨二进宫进的是公安局。带着手铐被拷在椅子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在审讯室里再次见到夏季,她的脸上才有些过于丰富的表情。
“你这个不孝子!”女人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而夏季只是在跟一旁的警员交流,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这让喻馨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她上一段羁押中遭遇了什么,夏季不得而知。
只是从她状似癫狂的模样看来,估计那不是一段什么美好的经历。毕竟这时候夏季已经从老胡那儿拿到了喻馨所有的审讯资料,这份由专业人员审讯证实后的调查报告十分详尽。夏季看完之后确定这东西已经足以送喻馨下地狱了。
“好的,麻烦您了。”夏季冲办案民警微微一笑,还客气了几句,“我跟她单独聊聊,结束后就来找您。”
当狭小的审讯室门被重新关上后,夏季才缓缓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隔着铁栅栏说,“本来是没想再见你的,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自己作死了。”
无法起身的喻馨只能仰头望着他,眼神中有着一些难言的情绪。
夏季叹了口气,索性坐到了她对面。
“很早以前我就提醒过你了,不要自作多情的带入我母亲这个身份。”
“就像你从来不肯将我当作儿子一样,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母亲。”
喻馨盯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问过律师了,你干的那些事情数罪并罚下来蹲个十年差不多了。”夏季若有所思的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按你的年纪,出狱都快七十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出来了。”
第47章
喻馨震惊的望着他, 显然没有想到夏季竟然能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语来。她始终还记着这个孩子初回夏家时那温和的目光,和隐隐的期待。这也是她这些年来认为自己能够拿捏夏季的底气。毕竟对于一个期盼亲情的孩子,她作为母亲就是有绝对的主动权。
“夏季, 不管你承不承认, 我都是你的生身母亲!我是给了你生命的人!”
只是喻馨不明白,明明上次跟夏季见面的时候,对方还表现的彬彬有礼, 甚至还能跟自己心平气和的交谈几句。因此,喻馨才会以为夏季的心中多少还是有自己这个母亲的位置的。
可如今从他口中说出的,那跟要自己去死没区别的话语,这让喻馨有些搞不明白了。这才几天时间, 人的心态真的能变化的这么快吗?
“哦?母亲?”夏季有些好笑的回望着她,“所以身为母亲的您是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呢?您进来的时候警察没有告诉您, 他们是为什么原因逮捕您的吗?”
要知道华国的刑事案件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很难进展到批捕这一步的。换而言之,一旦被警方以某种罪名被批捕, 那这人能翻案的可能性就非常非常低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喻馨有些难堪的别过脸去。当着当事人的面, 有的话她说不出口。
可显然是什么都知道的夏季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 只是幽幽的开口反问,“你想杀我,还要我把你亲人?是什么给了你勇气, 让你能产生这种不要脸的想法的?”
这些年的顺风顺水和风花雪月让她早就忘了当初她将夏季送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或许是人类的自我防御机制在喻馨身上体现的过于淋漓尽致,甚至这些年来, 喻馨自己都很少会回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她总觉得, 只要自己不去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事儿就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可她越是不想回想的事情,却越是有人帮她回忆。这也是为什么她自从上次被放出来之后,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的原因。
但仅仅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也远远不能让她达到逃脱法律制裁的程度。
只见她顶着夏季的目光,咬牙道,“那又如何?我早前就咨询过律师了。即使是刑事案件,那也是要讲追诉期的!”
一个冷知识,按照华国目前现行法律,刑事案件的追诉期一般跟它的法定最高刑挂钩。打个比方,就是不满十年的刑事犯罪,那么这个案件的最长追诉期就是十年。
喻馨买通那个叫小芬的保姆弄死夏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小芬拿了钱没办事不说,反而通过夏季在手,还从夏季的爷爷奶奶那里另外拿到了一笔长期稳定的收入。甚至她死了之后,夏季还每年都给她烧纸,承认她的养母身份!
就这情况,喻馨咨询过律师之后,认为自己完全不应该被法律制裁。
“是,你想弄死我那事儿只能算未遂,这么多年了我也懒得追究了。”夏季敛起面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可夏听风呢?他为什么就非死不可呢?”
当这个名字再次从被夏季提起,喻馨的面色变了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见她还是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夏季倒是也没有太过失望。
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也早就习惯了。
抬手看了看表,“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我们的交谈毫无意义。你这深刻骨髓的自私凉薄和死不悔改的道德水平已经异于常人了。”
“那么最后,我先提前预祝您的牢狱生活一切顺利。再见。”
夏季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却夏燃和夏荣两人已经到了。
“哟,来这么快?”跟夏季本就是估摸好时间,踩着点过来的不同。夏荣和夏燃能够来这么快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特意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了。
“夏季。”跟夏荣一贯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理的做派不同,夏燃的神色更复杂些,目光中有些夏季也看不懂的东西。
但,这都不重要了。
很显然夏燃在过来之前已经了解了情况。
打底的两个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一旦成立,以喻馨如今的年纪,足以她牢底坐穿。更何况,就连夏荣都不确定他的这位好母亲身上是否还会有其他问题。
“夏季,我可以见见她吗?”夏燃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通过律师了解过案件详情了。
虽然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夏燃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竟然会是在这种时间节点中以这种形式到来。
因为案件的一些特殊性,夏燃通过律师申请的探视被拒绝了。但看到夏季能见喻馨,他便忽然重燃了希望。
可夏季只是无能为力的两手一摊,“抱歉,我恐怕并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我能被允许跟她见面是因为我是受害者和受害者直系亲属,至于你们,我建议还是直接跟警方申请吧。”
他这番话直接把路堵死了。
“抱歉,我赶时间去医院看赵嘉良,先告辞了。”
夏燃侧身为他让开路来,待夏季离开,他才沉下脸来对夏荣说,“都听到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事发时夏荣在家门口又哭又闹,搞得他孕期一直脾气不好的妻子更加烦躁,要求他立即搞定这恼人的噪音。若不是顾及着脸面,夏燃甚至根本都不想走这一趟。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律师吧,我也无能为力。”
夏燃从小就很讨厌夏荣这个完美继承了喻馨所有演技的弟弟,只是碍于自己嫡子,对方养子的身份,并不好表现出来,免得落人口实。
又不是女孩子,动不动就掉小珍珠除了能让他的那帮无脑粉丝爱的死去活来之外,对身边的人来说吗,一个男人的眼泪只会是个大麻烦。
但曾经从中受益不少的夏荣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他的脑回路暂时还停留在,当初只要自己掉几滴泪,所有人都会心疼的站在自己这边帮他指责对家那样。
因此,当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顶着离婚流程进行中,硬着头皮去找周镇川帮忙了。
“你可真敢开口啊”虽然离婚的事情是周镇川先提起的,但率先付诸于行动的却是夏荣。
虽然他已经决心跟夏荣离婚,但最冲动的那阵劲儿过了之后,冷静下来的周镇川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跟夏荣彻底撕破脸。至少在他的目标达成之前,他跟夏荣还有拉扯的余地。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早年的周镇川是很怕夏荣哭的。但自从他认识了夏季之后,夏荣的眼泪攻势才逐渐没了作用。
曾经夏荣大多是为了达到目的的假哭,只是如今的真哭也因为“狼来了”效应而没有多少效果了。
“川哥,就算你对我心中有怨,但我妈妈这些年来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夏荣还是寄希望于他多多少少能念点旧情。“她可是一直将你视如己出啊!”
周镇川沉默片刻,却也不得不承认,喻馨确实一直都对自己很好。哪怕她的好中也带着一丝目的性,但自己的从中受益却是一点不少的。
“找我是帮忙之前,你也得跟我说实话。”周镇川站起身来,面色冷肃的说,“那些事情,你妈妈是不是真的做了?!”
跟喻馨上一次被带走调查后,半点确凿消息也未流露出的情况不同的是,这次喻馨刚在网上开团夏季,气氛正好烘托到位,水军也全部就位蓄势待发。正当吃瓜群众们端着瓜子花生,搬来板凳马扎准备围观这场豪门闹剧的后续升华。毕竟刚看过直播综艺的观众们都有种意犹未尽,感觉好像要到高超部分就戛然而止的感觉。
正当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想要看看夏季这边会如何回应时,却发现喻馨二进宫了。
而随着后续的曝料,夏季在节目之后甚至连面都没有露,就直接结束比赛了。
【妈呀,之前直播的时候麻十一说喻馨买通他爹不让三小只离开村子的时候我就起了疑心。但当时总觉得人心不可能险恶到这种程度,毕竟是亲妈所以没有说出口。可谁能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没想夏季活啊!】
这时候已经有“消息灵通人士”曝料了喻馨可能涉及的犯罪行为。而内娱塌房艺人古往今来并不少,但以“杀人未遂”这种罪名被彻底封杀的,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由于刑事案件的特殊性,侦查阶段理论上官方允许透漏太多讯息。
因此,周镇川再三向夏荣确认了情况之后,权衡利弊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可以帮你联络更好的律师,以及尽快安排你去见她一面。但最终的结果,我不能保证。”当然,周镇川的帮忙也是有代价,“但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帮我跟夏季解释当年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夏荣肯定不会答应这种耻辱无比的事情。
但他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旦喻馨的罪名坐实,他就算不被点名,软封杀也跑不掉。再加上他的户口已经从夏家迁了出来,夏听风的遗产眼看要重新清算。等夏燃彻底脱离夏家,夏季当家做主,没爹没妈的他当初搞了那么多栽赃陷害夏季的事情,能有好果子吃?
可一想到如今还是自己丈夫的周镇川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夏荣依然恨得牙痒痒。
他怒瞪着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终于是被气笑了。
“你让我去跟夏季解释?解释什么?”
这时候夏荣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夏季从一开始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他从最开始回到夏季来就是带着目的性的!”
第48章
“我不在乎。”周镇川轻笑了两声, 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跟夏季退婚,跟夏荣完婚,这是习惯了顺风顺水人生的周大少爷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挫折。如今眼见着他最大的阻碍赵嘉良倒了, 让他有所顾忌的喻馨也进去了。对周镇川来说, 此时不拨乱正反,更待何时?
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好畅想中的周镇川虽然什么道理都懂,但夏季已经几乎快成他这么多年来的执念了。对于夏荣嘲讽的话语, 他选择了直接忽略。
“总之,你若是还想见喻馨,就乖乖听我的话。”
夏荣脸上的怨怼之色简直压都压不住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
其实这时候的周镇川想的还比较简单。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没能跟夏季在一起,无非就是喻馨和夏荣从中作梗, 再加上自己迫于家族压力当时不得不跟更有话语权的夏荣联姻。因此夏季对他的怨恨他完全能理解,且觉得对方的这份心结也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矛盾。
“当年你对夏季做了些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周镇川蹙眉道,“我要你去向夏季道歉, 求得他的原谅。”
这个要求对以前的夏荣来说, 无疑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
只见他苦笑了两下, “周镇川,就算夏季真原谅我了,你觉得他还会继续跟你在一起?别做梦了, 夏季在赵家的金山银山里打滚的时候你还是路边一条呢。”
“靠着我的嫁妆和我妈妈的助力才坐稳周家家主之位的你不会真以为,跟赵嘉良在一起多年的夏季能吃你这棵回头草吧?”
周镇川的脸色变了变, 随即轻笑了两声, “赵嘉良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短命鬼无福消受美人恩。”
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迫于形势夏荣最终还是答应了周镇川的要求。
而周镇川也还算讲信誉,在两人谈拢条件之后他立刻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来处理喻馨的案件。由于夏氏如今正在转手的关键时期,夏氏庞大的法务团队如今已经不服务于喻馨和夏荣了。因此, 喻馨是在进去12小时之后才首次拥有了自己的辩护律师。这种狼狈的经历,对于高高在上了大半辈子的美女影后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但好在,这种耻辱在未来也许会经常发生,她这也算是提前习惯了。
在律师深入了解案情之后,给出的结论是喻馨身上的案子是有去谈的空间的。
“一般来说,只要能够获得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书,这种年代久远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案件是有机会免于起诉,或者不判实刑的。”
但喻馨这个案子的困难点就在于,她的两个杀人未遂案件的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属身份十分微妙。
夏季的户口到现在还挂在清河村的养母家里,再加上他从小的成长经历。即使跟喻馨夏燃夏荣有血缘关系,但从法律上来讲,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两家人。
而夏听风那案子就更不用说了。在了解了详细细节之后,喻馨的辩护律师甚至都觉得这个案子能写进当代刑事案件重点案例的程度。
就连准时来到实验病房的夏季,都免不了被行注目礼了。
“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今天一进门,夏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倒不是他敏感,主要是有的人实在过于猖狂。
实验病房的重点毕竟还是在“实验”上,而此时的韩彬那帮人正在赵嘉良病房外胡吃海喝。夏季还没进门就闻着味儿了,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进错门了。
“夏少爷来啦!”韩彬放下手中的啤酒,笑的热情又不失一丝尴尬,“吃饭了没啊?快快快,一起来吃点儿?”
夏季看了一眼表,此时正值北京时间十五点整。
“这个时间,你们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呢?”本来夏季在外面还是想尽量收敛点儿脾气的,但赵嘉良的这帮煞笔朋友实在是让人绷不住!
当初不关注赵嘉良的朋友圈子,也很少在管他交友的夏季这时候着实是有点后悔了。他当初就该让赵嘉良跟这帮煞笔绝交!
只见韩彬摸了摸头嘿嘿一笑,“是早饭啦。”
深吸一口气,夏季转头冲一旁的神情呆滞的小学弟微微一笑,“同学,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因为上次逗弄了一下这位小学弟,后面夏季看他蔫蔫的模样,最后还是心软的决定送他一套他一直中意的限量款手办。因此,拿人手短的小学弟如今对夏季可谓是言听计从,态度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夏季问了,他也就老实回答了。
原来上午夏季临时有事没来,代他盯着赵狗这帮狐朋狗友的王今安见他们几个在病房里磨磨唧唧的样子看着就来气。被暴脾气的王姐骂了一通“没用!连刺激人都不会”的几个二世祖痛定思痛。他们一起合计了一番,于是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刺激方式。
“王今安也不拦着点儿???”夏季是真想骂人了。
只是韩彬他们那边大吃大喝的过于欢乐,再加上上午去警局后直接赶过来没有吃饭……那发食物的芳香简直是犯罪!
“你们实验室里难道没有禁止饮食的规定吗??”要知道夏季他们单位,要是有人敢在实验室里吃东西可是会被当场砍成臊子的。而作为患者家属,夏季也难免觉得仅仅一个玻璃窗之隔的赵嘉良躺在里面动弹不得,他的狐朋狗友在外面大吃大喝而显得有点可怜。
小学弟挠了挠头,“可这里不是实验室啊。”
病房外面的观察室是他们医护人员长期值班待着的地方,人手不足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观察室吃饭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操作只是缺德,并不违规。
夏季笑眯眯的鼓了鼓掌,“哇哦,那这可真是太棒了。”
说着他又转头冲韩彬等人歪了歪脑袋,“原来你们冥思苦想的刺激方式就是犯贱啊,那真是很有创意了呢!”
韩彬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觉得夏季话说的太难听,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两句。可静下心来想想,他们的这招刺激方式其实跟犯贱还真没两样。
“瞧你说的,我们这些酒肉朋友,唤起良哥对美好过去的回忆不就这些方式嘛。”其中一个从小跟赵嘉良一起玩到大的熊嘉佑干笑了两声,从小就给赵嘉良当狗腿子的他是圈内知名混子。夏季看着这帮乌合之众也是被自己气笑了,当初脑子一热把这帮人汇聚一起的自己也真是神了。
正好这时王今安领着一个护士过来,“诶,你来了?”
刚刚结束病情分析会的她瞥了一眼赵嘉良的“好兄弟”们,冲夏季使了个眼色,“跟我去李导办公室聊聊吧?”
托赵嘉良身体底子不错的福,他车祸的外伤,和脚趾缝的伤口已经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下完全恢复。如今他的病房已经不需要全无菌处理,因此护理难度也下降了不少。而根据这两天的数据总结来看,赵嘉良的恢复情况跟李导之前预期的大差不差。
“之前觉得赵总醒来至少需要一个月,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清醒。”李教授对赵嘉良的情况依然十分乐观。
且不说之前意外被刺激到嚎叫醒来的那次意外之喜,就是今天韩彬熊嘉佑这帮人的“犯贱”刺激法也都确实让赵嘉良有了些反应。这才让李教授默许了他们这些外人在观察室吃东西,甚至还让他们大吃特吃。
“原来如此。”虽然看不过眼,但大为震惊的夏季叹了口气,“所以今天阿良有反应了吗?”
王今安面无表情的说,“不信你可以去病房看看。自从那帮家伙开始吃之后,你家赵狗就双手紧握没松过。”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自从车祸后赵嘉良全靠营养针维持生命。虽然饿不死,但进食是生物本能。通过这种本能反应来刺激他的精神,虽然行为看着有点缺德,但其实效果非常好。至少从脑电波的数据显示,赵嘉良虽然动弹不得,但脑子却很活络。也知道是不是在脑子里无声的咒骂这帮酒肉朋友的不道德行为。
而与此同时的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数据,韩彬他们这帮人硬生生的从下午三点吃到了晚上六点。不仅如此,王今安还要求他们必须吃的动静大,香喷喷,吃到最后他们的腮帮子都嚼的发酸了才被放过。
“啧~心理活动很丰富,但就是醒不过来。”对于这种数据结果,王今安总结的结论是刺激不够,应当加大剂量。
“赵狗的这帮朋友都是酒肉朋友,我估摸着靠他们的过往回忆肯定是不够的。”说着,王今安又转头打量了夏季两眼,欲言又止。
夏季瞥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这是你要求的,那我就直说了哦。”女人一把将他按在凳子上,“你跟我老实交代,热搜上你亲爹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
其实也真不怪王今安的思维跨度大,主要是夏家的那些事儿实在是太震撼了,搞得今天有好几个人都拐弯抹角的来跟王今安打听真实性了。
可作为夏季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对于网上的那些曝料,甚至有些她自己都不确定呢。这不,正事刚刚告一段落,她就准备拽着夏季“严刑拷打”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夏季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的拍了拍脑门,“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我给忘记了。”
如今再提起夏家的事情,那已经不能用炸裂来形容了。
夏季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夏家的那些破事儿我真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因为跟养母微妙的关系,夏季一直到周小芬死都没来得及问从她口中得到任何关于当年喻馨将自己送走时的细节。甚至他确定喻馨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心的事情,还是在他回到夏家之后,通过其他途径知晓的。
但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做,得出的结论显然比他自己查到的要权威的多,甚至权威到他连跟旁人多提一句都嫌晦气的程度。
第49章
这也不怪夏季不乐意提这事儿, 主要是但凡从警方那边了解过了详细内情之后,没人能不骂上一句“晦气”。
夏季当初决定回到夏家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他从小就没有跟亲生父母接触过,只是年幼的时候爷爷奶奶说过, 让他成年后回家去。再加上清河村的村民们一直都坚信着, 夏季并不是被家族抛弃,只是大家族更信风水,才把他送到村子来过渡的。
因此, 在夏季回到京市后,还是按照当初跟爷爷奶奶约定的那般回到了夏家。
而刚回夏家的夏季那时候多少还带着些少年人的天真。他虽然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能够心狠的从来不来看望自己,但当时依然对这个世界抱有友善心态的他还单纯的觉得,父母这么做一定是有他们的合理理由。
后面在夏季离开夏家的时候, 王今安曾经问过他对于回到夏家之后的感想。
当时的夏季是这么回答她的。“感想?感想就跟你最近经常玩的抽卡游戏一样。本来怀揣着好奇的心情入坑的,结果每次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被恶心到。次次吃满大保底后, 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然后决心弃游, 对方还以为你是在说气话。”
对于他这种过于形象的形容, 王今安当即就体会到了感同身受一般的恶心~
但此时的她更加好奇的, 是喻馨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所以你之前在夏家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王今安一直坚信,“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喻馨以前就如此胆大包天了,总不可能过了几年好日子之后就金盆洗手, 积德向善了吧。
夏季叹了口气, “好吧,我确实察觉了。但也仅仅是她想对我动手的事情,之所以那时候没有深究一来是我那时候学业繁忙,二来, 我也咨询过法律系的学长学姐。像我这种年代久远,又有血缘关系的加持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从司法实践的角度来讲,喻馨的行径最多也就是道德上的谴责,并不会有后续了。”
“也是”王今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毕竟直到现在一些穷乡僻壤的地方生了女儿还有偷偷弄死的情况呢。啧,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种暴力关系呢。”
也正是因此,夏季也就不想浪费时间精力去追究这些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恰好他在“吃满保底”这件事情上跟夏荣又有着共同的目标。所以在后面再次经历过好几次十分低级,有且不限于“泳池落水”,“楼梯滚落”,“首饰丢失”等事件后,夏季就这么从善如流的,遂了喻馨和夏荣的愿,非常爽快的从夏家“滚”了,并且这么多年再没有回去。
而至于夏听风的死和遗产的问题这件事情并不在当时的夏季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面对姐姐好奇的目光,夏季还是忍不住叹气扶额。“实话跟你说吧,从今天我通过一些特殊途径得知的一些情况来看,有的事情真的是天意。”
首先是喻馨早年视夏季为人生污点这件事情。当时的她几乎已经是跟夏家人撕破脸了,若不是夏听风这个恋爱脑晚期的家伙一直护着,喻馨早年就不会有好果子吃。而据夏季所知,周小芬早年进城务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夏家干过保姆。事实上,她进城之后一直是跟她当时的丈夫一起在高家做事。是后面她丈夫意外去世之后,她才辞职回了老家。
这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周小芬已经死了,夏季也无心知晓,所以当警方告诉他,他其实非常幸运的时候,夏季是有些唏嘘的。
“喻馨当初是想找人把我弄到某个山沟沟里悄无声息的解决了的,但她自己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好地方,所以她拿了两百万给一直在夏家工作的保姆去办。”但她找的那个保姆虽然是穷苦人家出身,本人也十分贪财。可毕竟在夏家干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因此,她觉得主人家的小少爷才两百万根本不划算。
但那个贪财的保姆又舍不得这两百万,因此她灵机一动,找到了一个刚来城里务工的同乡,以一百万的价格让对方把小夏季带回老家山沟沟里,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而非常不凑巧的是,她的这位同乡跟她也有相同的想法。因此,这位同乡便找到了当时刚刚丧夫不久,家中老亲娘又病重急需用钱的周小芬。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夏季的这条小命最终以三十八万八的价格谈拢。
“三十八万八?”王今安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顶着夏季的黑脸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三岁的你就这么值钱啦!等赵狗醒了我要把你打包加价重新卖给他!”
而事实上,向夏季透露这些案件细节的工作人员也挺唏嘘的。他是这么说的,“幸亏喻馨当初不是直接找到的周小芬,不然如今这个世界上恐怕就不会有你这个人了。”
甚至这件事会成为一个秘密,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
可也就是这些人的贪婪,才让夏季的身价在经过层层盘剥之后才得以延续。也正是周小芬后面冷静下来觉得三十八万八还是不够,再加上到手的又是个健康的小男孩儿,这才让她产生了“把这孩子卖到山里需要儿子的人家去”的念头。
只是,对于想要儿子的家庭来说,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儿确实抢手。
但周小芬顾忌到不能让雇主发现自己阳奉阴违,因此她并不敢将夏季卖到城里的好人家去。而穷乡僻壤的乡下人家就是想买个儿子,却也出不上价。几经打听之后,周小芬某日忽然灵机一动。
与其把夏家小少爷卖给旁人,不如卖给他的爷爷奶奶。于是在她的主动联系下,这才有了夏季被她带回老家抚养,顺便夏家老两口也一齐养活了大半个清河村的事情。至于再后面的事情,王今安也就全都很清楚了。
只是如今外面舆论之所以能够闹的这么大声,甚至王今安的同事们都忍不住来向她打听的,却是夏家前任家主夏听风的死。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他很可能是死于自杀。现在是有什么新证据了吗?”
夏季摇了摇头,“没有,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依然是死于自杀。但”
因为完全没有跟自己的这位亲生父亲接触过,在那个时间和空间,夏听风是一种什么心情,什么处境,夏季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但对于外界最关注的“杀夫事件”,大家讨论最多的其实都是夏听风当时的精神状况。
“他死于心梗,这是不争的事实。”
夏家只有两个儿子。夏繁雨去世之后夏季的爷爷奶奶这才对这个早年一直忽视的小儿子重视起来。
他们先是强迫夏听风放弃了演员梦,而作为交换条件,他们同意了夏听风代替大哥跟喻馨结婚,把夏繁雨和喻馨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本来日子这么过下去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喻馨意外怀孕之后。曾经那些在大家心照不宣的粉饰太平下的矛盾,还是凸显了出来。在夏听风的维护下,夏家的老两口几乎是以家产为要挟这才让喻馨捏着鼻子留下了夏季,只是从那之后她便和夏听风彻底分开生活,成了旁人口中的“开放式婚姻关系”。
而在那之后,夏听风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也是越来越差。
他原本就心脏不好,在被喻馨闹到不可开交之后便需要长期按时服药。而他后面突发心梗的那日,喻馨甚至都不在家。
而夏季当初之所以完全没有把夏听风的死跟喻馨联想到一起也是因为,他熟悉的爷爷奶奶是非常在意他父亲的。因此他认为爷爷奶奶的调查结果是真实,只是这次因为那个小男朋友而被连带调查的喻馨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件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事情竟然还能被翻出来?
“她换了夏听风的药。”这句陈述句夏季说的淡然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知道,但他还是选择吃下了她换过的药。”说着说着,夏季竟还忍不住笑了两声,“单论恋爱脑这玩意儿,赵嘉良才是夏听风的亲儿子吧?我怎么没被遗传到半点?”
倒是王今安面色凝重,“他不一定是恋爱脑,他也许只是病了。有时候心理上的病痛会比身体上的,更加要命……”
大概是之前陪邹柔柔背书多了,她现在听到一些具体情况脑子就忍不住开始具体分析了。但很显然,夏季对自己的亲爹妈的关注程度还不如网上的吃瓜群众多。
“会不会觉得我很无情?”虽然喻馨这两个过了追诉期,却依然被追责的案子是他亲手促成的,但夏季真的很难提起为他悲伤的心情。
“很多人都跟我提过夏听风,但对于我来说,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而已。”更何况如今的夏季早就过了会思念幻想父母的年纪了,“周小芬虽然有种种过错,但她确实尽到了抚养义务。王静女士,也就是你的母亲也已经满足了我对母亲这一角色的所有幻想。我对喻馨从来没有期待,而父亲这种东西我在清河村生活多年,见过的父亲很多。不管是你的父亲,还是麻十一的我对夏听风实在是提不起情绪。”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
虽然从伦理道德上来说大家都会对自己的血脉亲人有着理所当然的好感。但相较于血脉传承的天生,人与人的感情其实更多的其实是寄托于朝夕相处的陪伴。即使有再亲密的血缘关系,若完全没有相处过,那么你们之间的情感也只能说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而偏偏夏季因为从小成长环境的因素影响,他甚至对夏听风这位父亲连最基本的幻想都没有。
让喻馨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已经是他对这位同样给予自己生命的男人所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要看法律的公正审判了。
而另外一边的喻馨在里面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虽然有周镇川指派的顶级辩护律师,但通过案件证据的愈发完善,现在律师能给她的建议只有一条,“取得受害者家属谅解”。
虽然夏听风名下有三个儿子,但因为夏荣的身份特殊性,他的谅解极大可能是不会被认可的。夏季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喻馨就是被他弄进来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夏燃给我出具谅解书我就可以免于起诉了?”喻馨心中大喜过望,两眼放光。
她的代理律师轻咳一声,更正了她的发言,“理论上是有概率免于起诉,但结果是否能够如您所期望的,还要看检察院那边的认定结果。”
但既然有希望,喻馨就一定会去做。
而且在她的心目中,夏燃其实一直是她三个孩子中最听话的那个。因此,她几乎是稳操胜券的说,“你去找夏燃,让他给我出具谅解书。”
见她这么自信,律师也没有多想,便去做了。
只是让他十分意外的是,夏燃竟然拒绝了。
“夏先生,您不愿意为您的母亲出具谅解书吗?为什么?”显然对方的拒绝让律师也十分惊讶。
虽然华国法律这种亲属谅解书的行为在某些家庭案件中非常的艹蛋,但绝大多数人就算心中有怨气,却也大多会本着家和万事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在气过之后选择妥协。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再大的乱子还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比较好。
可夏燃显然并不是这“绝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什么为什么?”夏燃对律师的惊讶感到困惑,“每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一边是我的父亲一边是我的母亲,我作为儿子偏帮哪一边都说不过去,甚至都会被骂做不孝。”与其不论怎么做都左右不是人,夏燃更愿意选择什么都不做。而且自从知道喻馨之所以会进去,是夏季特殊申请的后,他更不想再跟夏季对着干了。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猜测就是完全正确的,夏季从来就不是争不过了才选择离开夏家的。他是看透了,没兴趣了才自己顺水推舟离开的。如今赵嘉良虽然没有醒,但自从夏季找了韩彬那帮二世祖三天两头去病房探望赵嘉良后,很多人都知晓了赵嘉良病情好转随时有清醒可能的消息。正在这个关键时刻,夏燃脑子有病才会顶着时候可能会被赵嘉良清算的风险,去帮一个两次差点儿害了自己老婆孩子的所谓母亲。
面对夏燃的范围,律师也是十分唏嘘。
他还以为喻馨那么自信的模样是他们母子关系亲近呢。在尝试着说服了几句,却被坚定拒绝后,他只好将这个消息重新告知了喻馨。
对方十分震惊,“不可能!他为什么要拒绝?!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他怎么忍心!”
一时间,很多曾经的过往在喻馨脑海中闪过,她面色苍白,颤抖着说,“我要见他!我要见夏燃!”
因为她的情绪不稳定,这次律师没有呆满探视时间便被强制要求离开了。
当然,在他离开之后,也将喻馨的诉求如实转达给了夏燃。
当时正在医院陪老婆产检的夏燃也是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高嘉丽推了推他的手臂说,“去吧,去跟她说清楚。拖泥带水的关系对谁都没有好处。”
两日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的喻馨如愿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长子。
只是这次夏燃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条件简陋的特殊探视间,喻馨在里面,跟外面的夏燃隔着一道铁栅栏。
而跟在夏燃身后的,则是他如今已经显怀了的妻子。
“小心。”只是进门之后,夏燃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显然都在高嘉丽身上。
在小心翼翼的将老婆安顿好后,他这才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一边,“听说您坚持一定要见我?”
喻馨的视线在高嘉丽身上扫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高嘉丽淡淡的说。
她跟喻馨的婆媳关系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好,两个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起初高嘉丽也曾反思过是不是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太坏,眼里又容不得沙子,这才跟婆婆总有矛盾。可是后面她发现,喻馨其实就是单纯的针对自己后,她也怀疑过这位老牌影后是不是有什么恋子情节。
但她的这些猜测很快就被家里的一位老保姆所否认。
“听说您想让阿燃给您出具谅解书?”高嘉丽没有跟她虚与委蛇的心思,直截了当的就开口了,“这事儿阿燃跟我谈过了,这份谅解书他出不了。”
闻言,女人阴鸷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男人,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这个白眼狼。”
可她的指责却并不能让夏燃的内心产生丝毫动摇,甚至反而让他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我这个白眼狼不正是遗传自您吗?妈,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想问你了,爸爸他真的就那么十恶不赦?他和夏季怎么就非死不可呢?”
“别叫他爸!他不是你爸!”喻馨愤怒的打断他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如果不是为了能够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夏家继承人,我怎么可能嫁给夏听风?夏季又怎么可能会出生?”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吗?”相比于喻馨愤怒,夏燃的情绪却冷淡的可怕,“所以您为什么要生我?既然我的降生只会让您的生活一团乱麻,您又为什么非要让我这个错误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说什么因为我是夏繁雨唯一的儿子这种话,真正在意我是不是夏繁雨儿子的人只有爷爷奶奶。”
“也许您曾经想过要让我成为夏家唯一的继承人,但事实上在您又生了夏荣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了不是吗?”
以前总是有人说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但如今的夏燃只觉得这话其实只是句洗脑包。
这个世界上不爱孩子的父母多了去了。也许在最初有孩子的那一瞬间,受生物本能和激素影响确实会对孩子产生深刻的父爱母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本能效果会逐渐淡去,而当再次拥有了更多的孩子之后,那个最初的孩子往往就成了最先被遗忘的。
“可你和小荣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厚此薄彼。”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喻馨还是小小的愧疚了一下。但很可惜的是,她的这份愧疚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而已。“你是夏家的嫡长子,光是这个身份你就已经甩了小荣八条街了。而且小荣念书没天赋,又对经商一窍不通,只能跟着我一起当演员混娱乐圈。再加上他的出身,我为他多考虑一点点就这么十恶不赦,让你恨上了吗?”
夏燃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小心眼。”
“你是母亲,你有权利去选择更喜欢哪个孩子。但是作为孩子的我也一样。”夏燃微微一笑,“虽然夏听风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在我的心目中,他已经是最好的父亲了。您明白吗?”
面对沉默的喻馨,高嘉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如果我说,我其实从来没有,也并不打算把你跟我家那个保姆的交易透漏给夏燃你信吗?”
喻馨依然沉默。
“你不愿意放过夏听风,不愿意放过夏季,甚至都不愿意放过我。”高嘉丽嗤笑道,“其实你可能不知道,你之所以做了这么多蠢事却直至今日才东窗事发到底是谁在庇护你?”
“是爸爸在吃下那几颗会要了他命的药之前,替你抹去了所有的证据,为你收了尾不然,爸爸死的那年,你就应该进来了。”夏燃失望的望着她,“虽然他已经离开很久了,但他对你的爱意依然庇护了你十几年。甚至如今不是您执意想要夏季,非要把他踩到脚下不可,我甚至都觉得夏季要放过您了。”
喻馨这辈子过的太顺遂了。
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时,有夏家大少爷夏繁雨为她保驾护航。夏繁雨去世后,他的弟弟夏听风又为她付出了一切。
这个被宠坏了的女人总是习惯性的能获得很多爱。不管是来自男人的,还是孩子的。他们几乎都是无条件的爱着他,直到死亡,直到彻底失望。
“夏季会对您失望,我也会。”夏燃留下了最后的这句话,便扶着妻子离开了。
至此,无论喻馨未来会遭遇什么,都再与他无关。
当然,他们的谈话内容和后续动作,阿久都一丝不落的全部汇报给了夏季。
虽然是赵嘉良的手下,但如今的阿久干的却是夏季狗腿的活儿。
尤其是这几天韩彬那帮人的犯贱刺激法都完全无效了之后,夏季不得不开始盘算起其他的方式了。
“虽说食色性也,但整天让韩彬他们在赵嘉良病床旁边开席吃喝也不是个办法。”观察了几天之后的王今安他们得出结论,赵嘉良脱敏了。
夏季冷哼道,“照我说,一开始就应该把他爹从精神病院里弄出来,就栓他床头,我看谁还敢说这不够刺激。”
王今安瞪了他一眼,“没完了吧你?我这儿不是精神病院!”
而正当他们讨论后续方案的时候,王今安那位下楼取快递的小学弟抱着手办箱子兴冲冲的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这次下楼还给夏季带来了“土特产”。
看着跟在小学弟身后一起过来的周镇川和夏荣,刚刚还在跟王今安开玩笑的夏季瞬间就变了脸色。
“谁让你带无关人员进来的?!”不待夏季开口,王今安就厉声呵斥。
原本因为被夏季的限量版手办收买,变得对他非常热情的小学弟本以为自己是办了件好事。毕竟这两位彬彬有礼,又气质非凡的帅哥看起来的感觉就跟夏季一样贵,因此他下意识的把他们归为了一类人。因此,小学弟也就自然而然的听信了他们是夏季“朋友”的事情。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很少被学姐凶的小朋友被吓了一跳,当时就结结巴巴的道歉,然后下意识的转身想请身后两位出去。
“夏季……”周镇川微微蹙眉,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
夏季只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王今安道,“姐,你的办公室能借我用用吗?”
王今安有些好笑的视线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行啊,去吧。”
其实周镇川早就想找夏季了,只是他去了夏园好几次都被告知主人外出归期不定。
起初他以为这是夏季不想见自己,所以让夏园管家所说的推脱之词。只是后面韩彬他们被迫天天去探望赵嘉良的事情在圈子里逐渐实锤,周镇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在找人调查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夏季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医科大附近的酒店里,并且日日都陪在赵嘉良身边。
这一认识让周镇川心里酸溜溜的。
他真的想不通如今的自己到底比赵嘉良差在哪里了?那个连动都动不了的植物人,就算奇迹降临日后有望醒来,但脑神经受伤的后遗症也足够他喝一壶的!继续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和金钱在这样一个未来渺茫的人身上,真的值得吗
“说吧,找我干嘛?”
王今安的办公室不大,夏季不耐烦的一脚把办公室大门踹上,脸上的不悦溢于言表。
“夏季,我是带夏荣向你道歉的。”本来一切在心中都做好预想的周镇川不知怎么的,在见到夏季本人之后反而不自信了。
他心中有些悲哀,如果不是造化弄人,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因此,如今的周镇川只想尽快把一切症结的根源了结,拨乱反正。
他侧目看了夏荣一眼,对方一脸憋屈的取下墨镜,那副模样看着有点可怜。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都是夏荣的错,但希望你理解,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可以抵抗家族安排的实力,我当时没得选。”周镇川这话说的很真诚,从他的脸上,夏季甚至能看到一种信誓旦旦的感觉。
只见他又推了夏荣一把,于是夏荣十分憋屈的上前一步,“对不起夏季,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当然,我知道我这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肯定不足以弥补我当初的所作所为。只要你开口,我可以以任何形式的向你公开道歉。”
他俩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把夏季给逗笑了。
“哟,你俩这是在家里排练了多久啊?说的这么顺溜?”
以他对夏荣的了解,这人一定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可能向自己低头。毕竟这位夏家小少爷生平最在意的就是他那所谓的夏家正统身份,仿佛没有了这个身份,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了似的。
可是对于夏季来说,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道歉。
“不过我真的蛮好奇的,周镇川是给了你怎么样的承诺,你才会来向我说这些呢?”
夏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夏荣的嘴唇动了动,“我”
可是在感受到身旁男人警告的目光后,他又双唇紧抿,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夏季玩味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不说清楚的话,我可是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你们夫夫两之间Play的一环呢。”
“不是的,夏荣确实让我帮他一个忙,但我也是真心希望能够让你放下以前的仇恨。”周镇川赶紧解释道,“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行吗?如今喻馨也进去了,你也应该消气了吧?夏家你也马上拿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大可都说出来。”
他这话说的夏季直想笑,“你说错了吧?以前的事情在我这里早就过去了。如今我所做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想做,我喜欢,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你要是真想让我消气的话,你能给喻馨请辩护律师?据我所知,那个姓马的辩护律师要价可不便宜呢,十几万一个小时的咨询费,他跟喻馨的案子跟了这么多天让我猜猜你为了请他花了多少钱?”
周镇川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放松了下来,“原来你是在意这个?这个好说,如果你不乐意的话,我可以立刻让马律师回来,不再负责喻馨的案子。”
“不行!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可随之而来的则是夏荣尖锐的声音。
他十分愤怒的转头望着男人,“周镇川!你们可不要太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周镇川瞪了他一眼,“说到底要杀人的也是你妈自己啊,律师再厉害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不成?”
对于他们这种上赶子表演狗咬狗的行为,夏季是大为不解的。
第50章
其实站在周镇川的角度来说, 他今天这猝不及防的行为其实也是无奈之举了。
按照周镇川原本的计划,他理应在处理好喻馨和夏荣的事情之后,用一种更为体面浪漫的方式, 循序渐进的在夏季面前重新刷好感。
但随着韩彬这些人天天往赵嘉良病床前跑的频率, 和越来越多的关于赵嘉良的恢复情况传出。短短两天时间,周镇川就已经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变得有所顾忌了。尤其是韩彬昨天晚上在聚会上对赵嘉良的恢复情况大放厥词, 说什么“夏季的干姐姐多么多么牛逼”,“有科学家的人脉什么病都不愁治不好”之类的。
这些被夏季逮去给赵嘉良回忆往昔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个的都对赵嘉良一定能醒来的事情异常充满信心。
当然,大家都知道韩彬这些废柴纨绔的话可信度存疑。尤其是他们那帮人喝高了之后, 说什么他们在赵嘉良床头蹦迪这种言论。但从他们的态度中还是不难看出,赵嘉良的情况其实并非赵炳锐他们最初宣扬的那般, 脑死亡后无药可医。
可如果赵嘉良真的能醒来,哪怕并非痊愈, 只是仅仅能够醒来, 周镇川这些日子的努力也依然会显得十分小丑。
要知道赵嘉良刚出事的时候, 圈里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季身上。而赵嘉良在第一次登门拜访,自己成为一群人中唯一一个获得受邀留下单独谈话的幸运儿后,就将夏季的未来系于自身了。甚至在夏季不知道的地方, 他都不知道为对方清扫了多少心怀恶意之人了。
周镇川觉得,自己在对方不知道的地方付出了这么多, 若是赵嘉良真醒了岂不是被别人摘桃子了?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再加上赵炳锐那帮之前跳的最欢快, 声音最大的赵氏前朝余孽最近都出乎意料的没声音了,周镇川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了。
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让夏季看到自己的态度。至于夏季最终的选择如何周镇川认为, 其实有的时候想要达成目标,使用一些并不是太体面的小手段也不失为一种聪明的选择。
只是在过来之前打定主意,一切都想的挺好的情况,在真正面对夏季那双漂亮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时,却莫名让周镇川产生了一丝心虚的感觉。
王今安的职衔摆在那里,她的办公室本就十分逼仄。三个大男人站在里面都有些拥挤,此时夏荣再愤怒的扑腾两下难免会将磕着碰着些什么。
夏季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办公桌的另外一边,与他们拉开距离。
察觉到他的嫌弃之情,周镇川也是很爽快的用一巴掌结束了争论。在夏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怔愣的时刻,并不是十分擅长表情管理的夏季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夏季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不过我现在真挺忙的,真没多少时间体验您的善意。”
“夏季,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镇川有些狼狈的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担心再不让你知道我的决心就太迟了。”
“怎么会?”夏季笑着歪了歪脑袋,只是他过于散漫的表情还是让周镇川于心不安,“表决心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迟,毕竟这种东西只有接受或者不接受的区别。”
周镇川沉默片刻。
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后,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看待事物过于理想化的周家大少爷了。
“夏季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盯着赵氏和夏氏吗?这段时间为了不让他们影响到你的生活,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努力周旋。”
听他说到到这些,夏季反倒是心下了然。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塑料凳,“看来这才是你来找我的重点吧?坐,聊聊?”
周镇川最开始想的很简单,他们周家的公司虽然跟赵氏业务重合的板块并不多,但能挣钱的东西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尤其是周镇川比旁的人更了解夏季的学习工作背景,更是一早就知道赵氏那些最吸金的专利使用权里有很多都是赵嘉良通过夏季的门路搞到手的。因此,在赵嘉良出事之后的第一时间里,周镇川除了思念着夏季之外,也同样惦记着他给赵嘉良带来的那些便利。
“我知道你找了林家老二来代管赵氏,但林沐阳这人油滑有余,定力不足。”周镇川对林沐阳的评价倒是很中肯,“你想让他长期执掌赵氏肯定是不行的。而赵氏的情况我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圈里跟赵嘉良不那么熟络人的人都不难看出,赵氏根本就是赵嘉良一个人顶着的。没了他,剩下的那帮乌合之众根本没有竞争力。”
“夏季,你并不擅长经营。就算你能暂时替赵嘉良稳住赵氏,不让公司落入赵家旁人手中,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公司最大的危机其实必定不是来自于内部,而是外部的竞争和吞并呢?”周镇川循循善诱道,“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让夏荣跟你道歉,除了希望你能放下过去的不愉快之外,也是想提醒你,给你更多的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你吗?”夏季嗤笑一声,“周大少,你真以为我对你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我是不善精英,但不代表我不会。我能念到博士后,你真当我是傻子?”
有的话题一旦开了口子,就可以直接说清楚了。
“说实话,我真觉得你跟夏荣挺配的,简直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竹马。”夏季扫了一眼立于周镇川身后,一脸怨恨的夏荣,“都能主动提离婚了,真有多爱吗?我看不见得。不过是多年执念作祟,恰好又还有些经济价值。”
“周大少,如果你直白点直接跟我说,你就是看上那几个专利了,想要我牵线搭桥帮你合理合法的拿到这些专利使用权,并作为交换给予我商业上的庇护我还能稍微高看你一眼。”
周镇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是这样的夏季,不是的你误会我了。”
他始终坚信自己跟夏季之间是有误会的,他觉得只要误会解除,自己理应是有机会的。
可夏季只是淡淡的说,“不,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误会。”
周镇川的心瞬间凉了一截,他有些无力的垂下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当初的放弃吗?”
“不,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夏季只觉得这人的纠结点十分可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
至于周镇川之后会如何选择,那就不是夏季该考虑的事情了。
话也差不多说清楚了,夏季起身要走。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赵嘉良那个植物人是吗!”周镇川的声音响起,夏季准备开门的动作一顿。
回过头,迎上周大少不甘的视线夏季微微一笑,然后轻飘飘的走了过去,给了他一巴掌。
而等到夏季重新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这门一拉开,两个人就咕噜噜的滚了进来。
要不是夏季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把两人都接个正着。
“嗨,小夏,真巧啊~”王姐那位清纯漂亮的好闺蜜一脸乖巧的跪在地上,其动作行为和其表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另一边的王今安一手捂着脸,尴尬的在夏季肩膀上靠了一下,僵硬的接话道,“内个,她手机没电了,我准备带她来办公室拿一下充电宝来着。”
“对了,你们聊完了吗?”
虽然转折转的过于生硬了,却适时的将刚刚办公室里剑拔弩张到差一点儿就要打起来的气氛很好的缓和了下来。
夏季深吸一口气,将两位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女士扶起来站好,“托你们的福,已经聊完了。”
“我去看看阿良,你们自便。”
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王今安知道这家伙绝对是生气了。
不过再转头一看,自己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位的面色则更精彩一些。
且不论这对合法夫夫俩脸上那对称的巴掌印,让此时的办公室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王今安一边在心里咒骂夏季这个倒霉孩子给自己留下这么两个大惊喜,一边思索着要如何体面妥帖的将两人请离。
而跟她心有灵犀的好闺蜜显然是猜到了她的意图,只见邹柔柔笑眯眯的上前两步,“哇,这位就是小夏影帝吧!你好你好!我是您的十年老粉了~去年您主演的那部《路边》我真的太喜欢了,是每个周末都会去反复观摩的程度。”
说着她还从包里掏出了一支油笔和印着《路边》宣传图片的笔记本递到夏荣面前,“可以帮我签名合影吗?”
虽说夏荣和周镇川脸色都不怎么好,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夏荣顶着脸上那道已经有些肿胀的脸,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跟一位看起来并不怎么真心的粉丝合影的。本来想转头就走的他却被这位厚脸皮的粉丝狠狠纠缠了一番。
最后王今安甚至都没开口,这对讨人嫌的夫夫俩就自觉的各自顶着脸上的巴掌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https://www.moxiexs.com 》